凡煙小說

第7章 農家子不想科舉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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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做我的人?”

也許是氣氛太美好,樸嘉言腦子一熱,脫口而出。

說完他就感到懷裏之人的僵硬,有點後悔。

本來兩個人朦朦朧朧,暧昧隱晦,介於友人與戀人之間。

雙方都對彼此有那麽點意思,不主動揭穿,也不拒絕,似默認了,踩著線走,不出格,給彼此留了餘地。若是就這麽混一段日子,兩個少年你儂我儂,青梅一樣酸酸甜甜,想想就頗有滋味。

一旦戳破這窗戶紙,就逼得人正視二人的關系,迷霧散去,不容含糊,要看到兩人的邊界,還有邊界外的威脅和恐懼。

樸嘉言的意思,就是脫離暧昧往定情走了。現在雖說也挺好,但可以更好。

要麽前進一步,要麽退後破裂。

在他的思維裏,怎麽可能有後退這個選項呢?

姚晨仿佛是驚得沒了反應。

做你的人?

賣命的那種,還是賣身的那種?

若是前者,給錢給車給房嗎?薪酬也得說明白吶!學歷童生夠不夠?每天要不要加班,每月多少假,有沒有年度分紅?

若是後者,給錢給車給房嗎?待遇要先講清楚啊!你是不是又粗又大,每月幾次,每次多久,有沒有特殊愛好和特地姿勢的要求?

還是兩者都要?

而等了數息沒有得到預期中的反應,小狼狗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抱著姚晨的手鎖緊了,仿佛怕他逃掉。

樸嘉言:你居然沒有第一時間歡天喜地感激涕零誠惶誠恐地答應?!

姚晨:……多大臉?

眼見對方就要惱羞成怒化身為狼,姚晨趕忙順著毛摸。

“聽你這麽問,我心裏是歡喜的。”先定了基調,安撫住小狼狗,姚晨微微側身,轉頭看他:“我也喜歡與你親近。”

喜歡的……

樸嘉言的臉還繃著,手上略松了些,姚晨調整了下姿勢,與他面對面站著,雙目對視,比較好說話(忽悠)。

“你是我最看重的友人,我不能輕易做決定,不然顯得輕佻,對你不夠敬重。你也不會喜歡趨炎附勢隨口應下的人吧?”哄了兩句,姚晨又為自己辯解道:“我是驚到了,心裏也不是對你無意,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才能不辜負你的心意。”

求生欲可謂很強了。

樸嘉言怒容稍有緩和,卻也沒那麽好糊弄。

他挑眉:“現在驚也驚了,喜也喜了,你準備怎麽辦!”

姚晨:這大概是有史以來最剛的表白。

他手慢慢擡起,放到樸嘉言的肩膀上,頭也擡著,露出無奈的表情。

“我們順其自然好不好?”

“不好!”樸嘉言顯得有點咄咄逼人,他冷笑,露出兩顆可愛的犬齒。

看他如此堅決,姚晨歇了回避的心思,把整張臉埋進小狼狗的胸口。

嘆氣。

樸嘉言體貼的時候是真體貼,霸道起來也是真霸道。

他根本沒想過姚晨拒絕自己的可能性。

世家,高高在上,有時候連皇帝的面子都不買,當朝立國不過百年,有的世家卻是根深蒂固,傳承數百。說一句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也不為過。

當然,世家浮浮沈沈,興衰交替,也是常事。總體而言,世家與皇權,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不論哪種,像姚晨這種普通百姓,一直是被壓在最底下的,沒有話語權。

一直被壓在最底下的姚晨:……

樸嘉言望著懷裏的人,他們此時緊緊貼在一起,親密無間。他的呼吸吐在小兔子的額頭上,只要他略低頭,就可以輕易嘗到柔軟甜蜜的嘴唇了。

小兔子安安靜靜的,由他抱著,他那機敏的小腦袋擱在自己的胸膛,雖然實際並不比看上去那麽順從,可此時此刻,小兔子是他的,從頭到腳。

樸嘉言覺得很開心,心被什麽填得滿滿的。

室內的氣氛緩和了下來。

“給我點時間。”

姚晨打破一室安靜,他抓著樸嘉言胸口的衣襟,沒有看對方,又長又密的睫毛擋住了他的目光。

樸嘉言不情不願道:“那……你要考慮多久?”

“等我功名在身?”姚晨考慮再三道。

樸嘉言覺得這話有些耳熟,爛大街的書生小姐話本裏負心的書生不都這麽說:待我考取功名,定回來娶你。

娶個P!早被小妖精抓走了!

果斷拒絕。

他將自己的衣襟從小兔子手中拯救出來,握住那只白白的軟軟的小手,另一只手還握著他的腰,不重,卻很牢固。

“你要我等幾年?”樸嘉言目光惡狠狠的。

“……”姚晨有些無奈,自己先前的後進生形象是不是樹立得太成功了,考個童生而已,樸嘉言都以為他要失敗幾次嗎?明年就可以下場了。

樸嘉言以為的功名和姚晨指的不一樣,他以為姚晨說的是進士,舉人以下想都沒想,一農家出身毫無背景的進士,配他勉勉強強叭。

姚晨冷漠:哦。不想配了。

兩人一番討價還價,最後約好過了院試。

本來只想到童生就收手,現在卻要考秀才,姚晨覺得自己要已經是一條死魚,樸嘉言還一臉不滿意。

姚晨:病得不輕。

樸嘉言:只有親親抱抱才能好。

雖說要到以後方能定下,但不妨礙樸嘉言現在先收點利息,兩人親親抱抱好一會。

房家。

房老太爺正在桌案上寫寫畫畫,突然聽到門外有人說話聲音,全府都知道自己在書房裏不許人打擾,這時候敢過來攪和的只有那小子。

他靜氣凝神,專註紙上,理也不理。又過了一刻,他在紙上勾了最後一筆,看著今日完成的佳作,才露出滿意地笑容,讓人進來。

仆從聽他吩咐,這才敢放人,接著馬上退下,縮在墻角毫無存在感,整個過程毫無聲息,可見房家治家有方。

“孫兒給您請安。”樸嘉言風風火火地進來。

“今兒吹的什麽風?”

老狐貍看著明顯有求於人的曾外孫,氣定神閑地收了筆墨。

“得了好東西,獻給您嘗嘗。”

樸嘉言借花獻佛,也不用仆從伺候,直接拆開紙包,露出姚家贈的雞蛋糕。

房老太爺給面子地拿了一塊。

雞蛋糕烘烤得時間剛好,特地沒有烤很久,口感濕潤綿軟,不油膩,不上火,還營養。

“滋味頗佳。”老人上了年紀,牙口不好,吃這樣的糕點正好。

“姚家特地進的。”樸嘉言

“你們有心了。”房老太爺笑笑,已經猜到這小子為誰而來,卻什麽話頭也沒給。

他又拿了一塊,專心用著,食不言寢不語。

小輩進點東西給長者,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樸嘉言:這老狐貍……

樸嘉言不放棄,他臉皮厚著呢,先把姚晨裏裏外外誇了一通,接著慫恿老爺子:就算退休了也要為朝廷推賢薦能,不然白領退休金,當國家的蛀蟲就不好了,小心晚節不保。

“八字還沒一撇呢。”聽說連個童生都沒考,現在就急哄哄地討前途。

房老太爺沒見過姚晨,只從別人口中聽說,不會輕易對此人的才學品性下定論,不過倒是很驚奇他居然降得住眼前這桀驁不馴的小子,讓他一心一意為之打算。

樸嘉言自小長在京城,也算是自己□□著長大的,眼界之高,尋常人才怕是難入他的眼。

老爺子沈吟了一會,心想待姚晨考上生員,再見他不遲。

也不是房老太爺小瞧姚晨,只是他身份擺在那裏,往來都是金字塔尖的那撮人,知州要見他還要遞帖子排一個月的隊呢!能讓他上心的人或事實在太少了。而且姚晨才幾歲?性子說不定還沒定,現在見了說不定反而是壞事,容易捧殺。

“走了走了。”

樸嘉言見他滑不溜秋,一句準話也沒有,頓時沒了耐心與他周旋,還收了糕點。

老爺子砸吧砸吧嘴,也沒放在心上,招來仆從命他出去買雞蛋糕。

可憐仆從跑遍了晉陽城,也沒買到。

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後,樸嘉言在姚晨面前就毫不掩飾了,他待人好,是恨不得把整個世界都拿下給到對方的好,要星星不給月亮。兩人一道上學下學,一塊玩耍做功課,幾乎形影不離。

牛小丁最直接地感受到傷害。

“這個用著不錯,你嘗嘗。”樸嘉言夾了個丸子,餵給姚晨,後者也不抗拒,張口吃了。

牛小丁:以前還只是夾到碗裏的!什麽時候!世界變得好快……

姚晨:心疼外賣小哥,狗糧的味道確實不好。

不過他還是沒有良心地繼續和小狼狗親親我我。

牛小丁受不了二人的酸臭味,為了保護自己的眼睛,明智地躲開了。

樸嘉言:早該滾了。

姚家這邊也習慣了二人來往密切,有時候樸嘉言過來走動,在外面甚至連招呼都不用打,就直接往院子裏去了。

姚晨見他手上提了個鼓鼓的包袱,猜道:“是衣裳做好了?”

“正是。”樸嘉言點頭,他將衣裳展開,有兩件,一套衷衣(褻衣褻褲)一件外袍,他迫不及待地給小兔子獻寶。

衣裳一入手,姚晨就意識到做得很用心。

一來是在用料上。衷衣是用淺色綾羅制的,按照律法,平民百姓沒資格穿這個,只有皇室宗族、達官顯貴方能著錦帛,其他人只能在家裏偷偷穿,大張旗鼓地上街去遇到執法嚴苛的就要吃牢飯。做成裏衣貼身穿旁人也管不了,講究禮儀的讀書人也能穿。姚晨以前穿的多是麻布,有點硬,磨皮膚,遠不如綾羅綢緞柔滑舒適。

外袍則選了白疊布,非常柔軟親膚,因制作的原料棉花非常珍貴,也是貴族豪富才能用,不過因為棉花傳入中原較晚,沒有律法禮制規定,人人都能穿,沒有什麽忌諱。外袍顏色式樣都很低調,簡單而不落俗套,青春有活力,不會顯得老氣。袖口收得恰到好處,方便握筆寫字,也不似胡袍窄袖受人詬病,非常適合姚晨這樣的年輕書生。

不能更滿意。

“看看合不合身。”樸嘉言道。

要試衣服,姚晨遲疑了一下,房間內也沒地方可避,而小狼狗也顯然沒有出去的意思。

樸嘉言的目光隱隱有期待之色。

姚晨:城裏套路深。

姚晨略低頭,避開與他對視,先解開了自己的腰帶,掛在椅背上。

洗得有點褪色的青衫一點一點褪下,露出裏面長袖的褻衣褻褲,他的動作很慢,帶著遲疑羞澀,又仿佛在誘惑,有種攝人心魄的節奏,樸嘉言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被帶走了。

除了外衫,姚晨有些羞恥,他不想再脫了。

溫度隱隱上升,臉頰透著粉,偏偏樸嘉言還沒放過他。

“我幫你穿。”

單說穿衣有人伺候,姚晨該是極滿意的,無奈這跟前伺候的毛手毛腳,讓人不得安生。

雖然沒有直接接觸,但兩人離得很近,能感到彼此的熱度。

最後系好了褲帶的時候,雙方都松了一口氣。

姚晨原本還懷疑裁縫能否把自己的尺寸弄對,畢竟不是誰都能領會小狼狗用手記錄的量身方式。

和繡娘說“腰是兩只手圍住的寬度”,“胸很薄沒什麽肉所以開襟要如何如何”之類的。

想想就醉了。

然而出乎意料,衣裳大小剛剛好,正合身。

樸嘉言有點驕傲:“你的身量,我怎麽會弄錯!”

姚晨:哼,你就不知道我的咕咕有多長。

樸嘉言圍著他轉了一圈,心滿意足。

小兔子就該穿最好的,用最好的,那麽嬌嫩細滑的肌膚,只有最細最柔的絹綃才配得上。他恨不得把小兔子裝到金籠子裏,不讓他受風吹日曬,挨半點勞累,天天寵他疼他。

小狼狗看了他一會,舔舔嘴唇:“我幫你換下來。”

姚晨:呵,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服飾和衣料是蠢作者瞎掰噠,小天使們不要考據哦~

鎖後改文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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