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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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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之地太危險,就算有我們的人跟著,安全走出去的可能也是極小的,所以為了保險起見,我們決定繞道從峰河走,雖然不能直達下縣,但可先到達申地再從南面折回去,遠是遠了點,但多花些時間總好過最後人貨兩空。”

“這種事情為什麽沒有人通知過我們?”

他詫異的看了眼同伴又回過頭,“抱歉,我以為都已經通知到了。”

車內的人聽到已改道的情況皆松了口氣露出安心的表情,只除了一如既往冷淡無謂的丁言以及蹙著眉頭郁悶不已的我。

如果不走青玉之地,我要怎麽找王順?

會臨時改道的事情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可他們既然不去,我也不能硬讓人改回去,左右遲疑了一下,只好收拾好東西叫停馬車,謊稱家裏本有急事要自己速速回去,雖然青玉危險,可卻是回家最近的路,自己不能再耽擱了。

鏢師勸了我幾句,見我主意已定,便也未多加阻攔,我就在各種‘這人不要命了’的嘀咕中收拾好東西下了馬車,我用本應退還給我的份子錢跟鏢頭換了匹馬,假裝笨手笨腳的騎上去,然後向回走。

可我走出不到百米,身後卻倏然傳出一聲尖叫,我立刻回頭,剛才準備上橋過河的商隊停在岸邊,橋繩已被砍斷,整個索橋傾斜著陷進河裏,通往對岸的路竟被生生切斷了。

樹林中立時竄出一夥麻衣男子,人數眾多到將整支商隊團團包圍,他們個個蒙著面且手執武器,明眼人一看便知道這是群劫匪。

剛剛還排列整齊的商隊頃刻散亂開來,馬兒似受到驚嚇般高聲嘶叫,載著商客的車廂裏傳來陣陣慌亂不安的低叫聲。

不是說為了保險起見所以繞遠改道嗎?怎麽還會在這裏遇到劫匪?而且分明是中了對方的埋伏。

我不自覺的皺起眉頭。

除了商隊裏有內鬼,我再想不到其它。

我立時跳下馬飛快的閃身進入岸邊的樹林裏,無聲的向商隊靠近,停在適當的距離,腳下輕點飛身上樹,讓自己的身體藏匿在枝葉裏,暗中觀察起下面的情況。

鏢師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的措手不及,但很快便紛紛將商隊圍在裏面,鏢頭下馬走上前試圖跟劫匪的頭目做著交涉。

這些麻衣劫匪行動有序,服裝整齊,兩方頭領說話之間沒有一個人起哄或是擅自行動,都安靜的在等頭目的命令。這夥人決不是什麽簡單的肆意妄為的綠林大盜,反而像是個管理嚴格的集團,而據我事先調查所知,這一片除了青玉的劫匪,再沒有其它勢力有如此陣容。

容七說過那個王順最喜歡的不是躲在後面出謀劃策,而是混入目標群裏,扮做自己人的樣子,從中做鬼。

如果,如果這夥人就是青玉的劫匪,商隊裏的內鬼是王順的機會便極大。

我不自覺的伸手緊緊抓了一把樹葉,沒想到剛剛還覺得大勢已去,機會竟轉眼就出現在面前。

第 47 章

鏢頭表情嚴肅的說完最後一句話,只見對方頭目晃了晃頭,懶洋洋的擡起左手又迅速落下,其餘的劫匪們像接到指令的士兵般紛紛提刀沖向商隊,與鏢師們纏殺起來。

呆在車上的商旅大部份躲在車內不敢出來,可隨著歹徒開始逼近車廂,也紛紛跳出馬車向外慌亂逃竄,場面頓時煙塵四起,混亂不堪。

我按照容七給我的少的可憐的外表描述觀察著下面的人群,可那裏並沒有誰是左撇子的瘦子或任何形跡可疑的人。

不只如此,我從頭看到尾亦沒有看到丁言的身影,但我並不擔心,以他的能力絕不可能有什麽危險,他有他的事情要辦,我亦有我的,只不過我現在宛如瞎子摸黑,完全看不到一絲光亮。

我找的不耐煩了,心想幹脆抓一個劫匪嚴刑拷打逼問一番。正準備下去,卻看到剛剛消失不見的丁言施展輕功追著同車的壯漢,正沖著我這邊過來。

咦……

我剛直起的身子又蹲了下去。

二人飛入林中,壯漢知道自己如何也甩不開丁言,索性停在原地反過身來與他相對而站,神色覆雜的道:

“我自認隱藏的天衣無縫沒有露出任何破綻,你是怎麽發現我的?”

此時的壯漢雙手握著兩把鴛鴦鉞交叉於胸前,眼睛黑若耀石,身上不再有半分流氣,反而沈穩內斂,跟剛才自以為是狂妄自大的無腦男判若兩人。

丁言根本不聽他說話,出手就是殺招,壯漢連忙閃躲,沒有放棄的繼續協商道:

“我確實動了鄔門的貨,可我只是求財,大不了還給你們就是了,沒有必要趕盡殺絕吧。”

丁言終於出聲,清寒的聲音不帶一絲回旋的餘地,“怪只怪你求錯了地方。”

殺招再臨,壯漢逃也逃不了,講也講不通,只能殊死一搏,可他的實力跟丁言簡直差了十萬八千裏,連躲再擋,吃力的緊,眼看就要交待了小命。

我躲在樹上看著下面的情形,心卻已涼了半截。不會這麽巧吧?我對自己說,這個人應該不是王順,他壯的很,一點也不瘦,而且也不是左撇子,可是瘦子可以變壯,左撇子不一定右手就不靈活……

卻見下面壯漢已躲的焦頭爛額,滿身是汗,丁言的利劍緊緊相逼,一個劍花劃破了對方的上衣,露出他黑黝黝的上身,一道猙獰的長疤橫穿過他的胸前。

我驀然楞在原地,死睜著雙眼,再也找不出逃避的借口。

壯漢的身份已經昭然若揭,我恨不得抱頭扯發憤慨老天捉弄人的惡作劇。

為什麽他偏偏要是鄔門的敵人?

樹下的丁言緊接著又一劍刺穿壯漢的左腿,壯漢“啊——”的痛喊出聲,掙紮了兩下,卻承受不住劇烈的疼痛只能抱著受傷的腿側倒在地,他已再無力閃躲,只能任由丁言隨意宰割。

就算再怎麽不想跟丁言有交集,我也不能眼看著自己覆仇的希望斷送在他的手裏,我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的嘆出,而後收斂心神跳下樹來,攔在丁言與那倒在地上的壯漢之間。

丁言看到我突然出現卻並未驚訝,好似早就知曉樹上有人一般,只淡淡看了我一眼,這是我最熟悉不過的表情,可他眼中的冷意卻似三九天的寒風。

我張開雙手半舉在身側,表示自己並不是他的敵人,用早已熟練不已的低沈男聲道:

“抱歉,我也不想打擾你們,可是有一件事我得確認一下。”

我側過身,對著咬牙抱腿,氣喘籲籲的壯漢道:

“你是王順嗎?”

壯漢瞳孔一縮,擡起頭看著我顫聲道:“你又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底是不是王順?”

壯漢沒直接回答,卻自嘲道:“看來天要亡老子,左右我也打不過他,多來一個尋仇的也無妨。”

“這麽說你確實是王順嘍。”我苦惱的抓著頭,怨夫般的嘆著氣,轉頭對丁言歉意一笑:

“抱歉了兄臺,你不能殺他。”

丁言沒出聲,根本不屑理我,直攻王順。

我只能抽出軟劍出招阻擋。

王順大概沒想到我會阻止丁言殺他,臉上劃過驚訝,但很快又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不禁皺起眉頭,他腿上的傷是很重,但還不至於如此誇張,他一個老江湖也不可能這點忍耐力都沒有,如果我沒猜錯,他應該是在表演,剛剛的表現也應是想降低丁言的防備以便乘機偷襲。

容七說的沒錯,這個人果然有夠陰險狡詐。

以防王順在我跟丁言打鬥時乘機逃走,我左手迅即向他射出兩枚塗滿麻毒的梅花針,他躲避不及悶哼一聲,很快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沒有了分心的王順,丁言與我都將註意力轉向彼此,我好整以暇的擺好姿勢,心裏定一遍目標:

打暈他,然後帶走王順。

丁言比我痛快多了,閃著刺眼亮光的細長銀劍在空氣中輕輕一劃便攻向了我。

為了不被他發現身份,我刻意避免露出過去熟練的招式,幾個回合下來,他倒是對我有些另眼相看,挑起一邊的眉毛,然後更用心的攻擊我……

隨著攻防之間的你來我往,我才切身體會到,丁言這個人太強了,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強很多很多,自己當初竟會覺得他不會武功?真是愚蠢的直讓我自己臉紅。

開始還能擊回幾招的我隨著時間的拉長,逐漸變得勉強,甚至吃力,他卻始終從容不迫,淡定如初。

不行,再這麽下去我耗盡體力也不可能勝過他,既然正面對決不成就只能耍陰的了。

雖然接下來的做法會有暴露的危險,可我不能輸,不能讓他就這麽殺了王順。

糾結半天,兩人劍與劍再次交刃過後,我唰的突然逼進他,左手接過軟劍,在他殺招攻過來的節骨眼上冷不防的大喊一聲:

“丁言!”

他一下分神,我立刻左右開弓,一手握著劍刺向他胸口,一手在他擋劍應接不暇時用盡所有真氣電掣般連封他身上三處穴道。

只見他擡眼瞪著我直直倒下去。

丁言雖然被我封了穴道不能動,我卻並未放松,毫不耽擱的從腰間暗袋裏掏出軟筋散制成的藥丸讓他吞下。

丁言被迫咽下藥丸,一瞬不瞬的盯著我,瞇起眼睛,眼底的寒意仿佛要將人凍僵,“你認識我?你是誰?”

我沒有回答,我不敢回答。

雖然我一直戴著容七自詡天下無雙的面具,低沈的假聲聽起來也毫無破綻,即便是這樣我還是覺得自己極有可能會被丁言發現,他太過聰明,一個線頭的信息足夠他拆穿一切,我已經喊出了他的名字,透露了自己認識他的線索,如果再無意間露出什麽破綻,他那雙毒眼保不齊當場就會拆穿我。

所以無論他說什麽,我都不再出聲,只當自己是啞巴。

現在我要做的就是盡量跟他保持距離,然後趕快帶走王順。

我使盡吃奶的力氣托著不能動的丁言和昏倒的王順回到河過,那群劫匪和裝貨的馬車早已沒了蹤影,地上橫著幾具屍體,不遠的地方停著個空廂的馬車,馬兒被韁繩拴在一旁的楓樹上。

沒想到這幫劫匪的動作這麽快,要是回頭他們發現王順不見了,不知道會不會回來找。

我盡快的牽過馬車,將丁言壯漢連推搡外加托拉的弄進車廂,想著越快離開此地越好。

我不能把丁言留在這種地方,萬一一會兒王順的同夥折返回來,看見他還活著躺在地上,那他便危險了。

總之先回京都,一切再從長計議。

我坐上馬車,回頭看了眼車內,自動忽略丁言還在審視我的目光,確認沒什麽異常後,拉緊韁繩,準備驅車前行。

說時遲那時快,韁繩剛一被我繃直,馬兒不知怎的突然受驚,嘶叫著高擡起前腿,瘋狂扭動身體,馬車也被帶的左右搖晃東倒西歪。

我一時不慎,韁繩滑脫雙手,頃刻便被大力甩下馬車,在空中畫了半個弧線竟噗咚一聲掉進河中。

心下不由得暗叫一聲糟!

我不會水。

為了不讓自己繼續下沈,我在水裏本能的來回撲騰,試圖游移到岸邊,可我半米沒游動,臟臭的河水倒是嗆進嘴裏不知多少口。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莫名其妙的淹死在這條河裏時,本應昏倒的王順卻躬著身子從還在震晃的車廂裏探了出來,他像從未中過麻毒一般利落的抓過韁繩,左右使力很快就制服了發狂的駿馬。

馬車再度歸於平靜,王順跳下車滿意的拍拍馬身,臉上再也沒有一絲因腿傷而痛苦的表情,他又轉身走到河邊一下跳進河裏,向著我的方向揮臂游了過來。

他當然不會是來救我的。

我還在掙紮著將頭探出水面大口呼吸,已游到我身邊的王順卻用他的大手一把抓著我的頭用力往下按,另一只手則在水中狠擊我腹部,我吃痛,劇烈咳起來,立刻嗆喝了好幾口河水。

直到我漸漸沒了力氣,開始放棄掙紮,王順才收回拳頭,將我拎到岸上。

可上了岸以後,這混賬對著我的腹部又是重擊兩拳,我連嘔帶吐的倒在地上,真是想死的心都有,枉我苦練了二年武藝,仇沒報成,竟在這種陰溝裏帆了船,我太大意了,以為他受了傷又中我的麻毒不會再出什麽差錯,應該反覆確認再將他五花大綁才對,可現在想什麽也都晚了。

被五花大綁的人是我,以及剛剛又被拖出車廂的丁言。

本以為自己的情況已經夠槽的了,可沒想到還有更槽的事在等著我。

被水泡過後,我的面皮雖並沒有松壞,可還是被與我近身接觸的王順眼尖的發現了異樣。

他輕而易舉的提著我,神色怪異的上下打量一番,突然出手一把扯掉我的面具,訕笑一聲:

“原來是個女人。”

面前一陣空虛,我就這麽披頭散發,形容狼狽的的暴露當場。

該死的是,自己對著的正是丁言的方向,想躲都躲不掉,擡眼便對上他的目光。

丁言正一瞬不瞬的死盯著我,遠比王順還要恐怖。

第 48 章

“說,你是怎麽知道我的?誰派你來的,你找我幹什麽?”

王順繼續提著我的衣領,臉上的表情兇惡之極。

我臉已憋成豬肝,勉強擠出一絲聲音,“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來認親的。”

他微瞇雙眼,立刻像丟垃圾一樣狠狠把我摔在地上。

又是一陣骨裂般的巨痛,我不由得弓起身體,王順蹲下來抓著我的頭發迫使我擡起頭,又道:

“這回想好了嗎?嗯?誰派你來的?”

我疼的要死,卻繼續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做無賴樣,“你這麽對待自己的親人不太好吧?因果報應,小心很快就來。”

我說的明明是威脅的話,他卻緩緩的笑了,只是這笑容裏盡是陰狠兇戾,“沒關系,待我挖掉你的雙眼,你死了以後就找不到我了,何來報應?”

言罷從懷裏摸出把蛇形匕首,在我面前晃了晃,“不想說我也不勉強。如果你老實交待出你身後的人,我本還想多留你些日子,不過你既然這麽著急,我就先送你一程。”

耳朵裏傳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我輕輕一笑,“怕是不能如你所願了。”

王順聞言楞住,四下看了一圈並沒發現異樣,以為我又在晃點他,咬牙怪笑的高舉匕首對著我的眼睛就要刺下,冷不防的一個熟悉聲音在他背後怒不可遏的響起:

“你這是在對別人的東西做什麽呢?”

容七穿著一身火紅刺眼的長裙,戴著那天給我展示的新款面具,嬌媚的聲音卻仿佛從地獄傳來,森然可怖,下一秒他便用著咬牙切齒的難看表情一拳狠狠的打在還來不及反應的王順的側臉,力道之大直讓他整個人翻倒在地,一時不起。

“我就告訴你要小心,可你偏不聽。”我對著地上被打的暈頭轉向直甩腦袋的王順聳聳肩,擡頭對容七哂然一笑:

“你怎麽找到這兒的?”

看見救星的欣喜讓身上的傷仿佛也好了許多。

容七沒回答,上下打量著我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後目光停在像垃圾一樣被撕成兩半扔在一邊他親手做的頗為得意的面具上,眼中怒火瞬間熊熊燃燒直從眼眶中噴出。

他提步上前對著剛要站起身的王順一腳猛踹過去,王順啪唧一聲又趴在地上。

“你這個該死的狗東西,竟把我的人打成這般難看模樣,還把我的……我的……”他氣的不輕,黑著的臉滿是痛心疾首,斷斷續續的道:“把我的面具像抹布一樣撕爛,今天不殺了你怎能消我心頭之恨?”

話還沒說完,容七便已控制不住的又對著王順一頓拳打腳踢,他打的不管不顧,動作也異常粗魯,徹底破壞了他今天風姿卓越的女神形象。

我真怕他把王順給打死了,趕緊叫停:

“餵,你可別真把他給打死了,他就是王順。”

容七這才停下動作,閉了閉眼強忍住殺人的欲望,轉頭憤憤的看著我,“讓你等我你不等,看你現在這幅慘樣。”

我尷尬笑笑,在地上做挺屍狀,“這不是為了給你個美救英雄的機會嗎?太過平淡的出場怎麽適合你?”

容七兩眼一凸,張著嘴巴蹲過來,擡頭摸上我的額頭,“腦袋被打壞了嗎?英雄?你嗎?”

我用翻白眼的方式表達自己對他毫無幽默感的鄙視。

身上的麻繩被容七割開,我掙紮著坐起身,動動關節,只聽容七突然問道:

“他是誰?”

不用去看容七示意的方向也知道他在問丁言。

從我臉上的面具被撕掉開始,丁言便一直用看仇人的眼神看著我,目光極具侵略性,我因不知道怎麽面對他,便一直避開他的方向,假裝感覺不到他逼人的目光。

可我願意做忍者神龜,容七卻不能。

像是自己的財產受到了他人的窺視般,容七皺起眉扭頭對丁言喝道:

“看什麽看,誰準你看我的東西了?”

形勢的來回交替沒有引起丁言的任何變化,他雖動彈不得卻完全沒把容七放在眼裏,一言不發依舊肆無忌憚的盯著我,仿佛要在我身上活活看出個窟窿。

容七是什麽人,是何等的傲嬌,哪時受過這種輕視,瞬間便被激怒,本來就怒火中燒無處宣洩的他抽出腰側的青鋒,惡聲惡氣的道:

“挖出你的眼睛我看你還看不看!”說罷對準丁言的雙目便要刺去。

我一下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急道:

“別傷害他,他跟王順不是一夥的。”

“誰管他啊!”容七尖著嗓子氣喊著,隨後一頓,若有所思的看著我,“你認識他?”

我只始終按著他的劍,“把劍收起來吧,他不是敵人。”

——————

馬車奔波前行很快就回到了榮王的酒莊,容七在前面駕車一路無話,下車的時候不知怎的竟一掃先前的怒氣,變得親切友好起來,不僅催促我快回房換掉一身臟濕的衣裳,還主動要幫我安置王順與丁言,他如此和善貼心反而讓我覺得異常詭異,可我現在的樣子確實狼狽至極,不好繼續在人前呆下去了,尤其還在丁言面前,便依了他,自己則匆匆回房。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一邊給自己下著冷靜的暗示,一邊褪去臟濕粘膩的衣服,簡單的洗了個澡。待換上幹凈的衣衫的時,衣衫卻整個穿反了,我又拿出備用的面具卻怎麽也對不好眉眼口鼻,最後幹脆將它仍到一邊,重重的嘆了口氣。

為什麽這麽快就要我用本來面目去對面丁言?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我一直避開他的目光,直到現在連個招呼都沒有打,一會兒要跟他說什麽?

一下想起他看我的眼神,如果他行動自如的話,應該比王順更想要殺掉我吧,我不禁又狠狠的“唉”了一聲。

我一邊糾結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麽面對丁言,一邊又因二年來第一次見面自己竟是這種狼狽樣子而羞愧不已。

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永遠也不出來。

我啪的一聲雙手用力拍向雙頰,迫使自己打起精神,我不能因為這點事情就變得混亂又心神不定,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管怎麽樣我不能讓丁言殺掉王順。

我以為容七會將丁言跟王順一同關在酒莊地窖的密室裏,沒成想丁言卻被他安排在了樓上的天字一號房,得到了上賓級的待遇。

何止上賓級的待遇。

我打開天字一號房的房門時被眼前的一幕驚的險些跌了個跟頭。

丁言被松了綁的身體軟靠在房中的紅木美人榻上,容七換了身桃紅色的蠶絲齊胸儒裙,臉上的妝不濃不淡卻剛好襯出他面具的艷美絕倫,他緊粘在丁言身邊,胸前以假亂真的渾圓蹭著他的手臂,一邊給他斟酒,一邊嗲聲嗲氣的說著之前是他不知好歹冒犯了公子的道歉話,說完頭部還自然的靠在丁言的肩膀上,丁言始終垂著眼一言不發,寡淡的表情好似這美人塌上只有他一個人。

如果我不認識容七只會以為這不過是一個美女在對俊男調情而已,可我現在只覺得毛骨悚然,接受不能。

容七卻完全不被我這個闖入者打擾,過分的竟開始對丁言上下其手。

他到底在幹嗎?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進門正要上前拉開他,卻聽丁言陰鷙的聲音突然響起:

“滾開,我對男人不感興趣。”

室內瞬間靜謐了……

容七的媚笑一瞬僵在臉上,很快又恢覆平常,擺出一付真摯不解的誘人表情裝傻道:

“公子說什麽?小七我聽不懂。”

丁言終於擡起眼有意無意的掃過我的方向,吐字清晰的道:

“惡心。”

雖然不知道丁言怎麽識破容七的性別,但容七自知已裝不下去了,倏的坐起身,臉上掛回先前的冷厲,變臉跟喘氣似的那叫一個自然,雖然沒有揭掉臉上的面具,卻破天荒的用他那沙啞低沈的本來嗓音道: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是個女人你就感興趣了嗎?”

丁言沒回答,也不再看我,轉過頭打量起房間來。

容七卻沒有像上次一樣被這無視激怒,跳下美人榻,大步走到我身邊,突然一手摟過我的肩頭,迫使我面向丁言,“我不知道你跟遲南是什麽關系,之前發生過什麽,但她現在是我的未婚妻,你識相的話最好離她遠一點。”

餵餵,我啥時由仆人升級成未婚妻啦?這高級的職稱我可是想都沒想過啊。

我轉頭瞪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在丁言面前撒這種謊,下意識的張口要解釋,肩膀即刻傳來一陣疼痛,眉頭不禁一扭,容七轉過來看我,和煦一笑,眼底滿滿的威脅。

以我對他的了解如果我現在揭穿他,一會兒必是要承受暴風一般猛烈的後果,人類趨利避害的本能讓我識時務的閉上了嘴巴。

也許我內心深處也在期待丁言會有什麽樣的反應,他會生氣嗎?氣我身邊竟站著別的男人。

丁言連眉頭都未皺一下,直直的看著我跟容七,像是聽到了什麽無關痛癢的話,一臉冷漠的道:

“她是誰的未婚妻跟我有什麽關系?這種事不用告訴我。”

我的眼睛不自覺的向下看,心裏像是被人砸了盆冰水,又冷又痛。

容七瞇起眼睨了他半天,確定找不任何謊言的痕跡,還是威脅道:

“最好是如此,我這個人最見不得自己的東西被人惦記,如果發現你有什麽不規矩的舉動,我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

丁言牽起嘴角諷刺的笑了笑,態度完全不像個動彈不得的人質,“如果你能殺的了的話。”轉而又涼涼的看我一眼,對容七道:

“不過你大可不必做這種多餘的擔心。”

容七抽著嘴角眼看又要發火,我及時攔在他前面:

“好了,不要吵了,容七,我有話跟他說,你先出去一下。”

我不知道容七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緊張,甚至還說出我是他未婚妻的謊言,不要說丁言,連我都覺得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不顧容七的反對我硬將他推出門外,反閂住房門。

第 49 章

門外不停的砸門聲漸漸變小直至消失,一時間沒有人說話,剛剛還吵吵嚷嚷的房間一下變得安靜起來。室內只剩下我跟丁言,明明少了一個人,空間卻好似變得狹窄了。

我在心裏深吸一口氣,搬把凳子坐到了美人榻前,既然丁言根本不在乎,我也不想自作多情的解釋未婚妻的謊言,甚至連一句寒暄的話都沒有,仿佛我們之前只是極普通的朋友,我直接講了要抓王順的理由,請他先不要殺王順。

“憑什麽?”丁言的臉上再沒有剛見我時的陰森可怖,已恢覆成一副公事公辦的冷淡樣子。

我語氣盡量放軟,“丁言,算我拜托你,我並不是要阻止你殺他,只是希望你等一等,看在我們之前相識一場,可以幫我這個忙嗎?”

以我對丁言的了解,這種請求他往常一定會懶得不答應,面無表情的回一句隨便你,無所謂之類的,而眼前的丁言卻涼涼的看著我,疏離冷硬的答道:

“我為什麽要等?你隨便一句拜托,我就要幫你的忙嗎?有多少人比你還用心的拜托過我,我都未曾理會,為何我要幫你?”

“……”

我垂下眼抿嘴不語,不知道還要說些什麽。

到底過了二年,我自己都變得面目全非,又憑什麽要求他毫無變化?況且是我當初辜負了他的心意擅自離開他的,就算他現在對我咄咄相逼,我也沒有資格怪他。

丁言看著我,譏誚的訕笑一聲:

“你該不會覺得我對你還有留戀,還會跟以前一樣像個尾巴似的跟在你的後面,所以無論你提什麽要求我都會答應?抱歉啊,遲南,現在已經不是二年前,我早已徹底忘了你,你於我而言,跟路邊的石頭沒什麽兩樣。”

就算真是如此,可他非要說的這麽傷人嗎?

霧霾一樣的苦澀在我心裏緩緩彌漫開來,可是就算再難過,我也絕對不要表現出來,我不要到了最後自己在他心中變成個連自尊心都沒有的人。

丁言緊盯著我的臉,片刻不離,似想從我臉上搜尋到什麽般,“你垂著眼做什麽?我說中了你的心事,你難堪的無地自容了嗎?”

我立刻擡起頭,給了他一個爽朗的笑顏,一副想通了什麽事情的樣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既然你不答應,那只能委屈你了。”

軟的不行就只好來硬的。

丁言瞇著眼睛,大概沒有從我這裏得到想要的反應,臉色又冷了幾分,“我真是高估你了,像你這種沒心沒肺的人又怎麽會知道什麽叫難堪。”

難堪啊,我真想告訴他,我早已難堪的巴不得立刻在他面前消失。

可越是困窘的無地自容,我越表現的不以為意,一臉無賴的笑道:

“丁言,二年不見,你的脾氣倒是大了不少,以前的你總是喜怒不形於色,我本來還擔心你那麽克制自己早晚得憋出內傷,現在看來這些擔心都是多餘的,不錯,不錯。”我煞有介事的連連點點頭,又道:

“總之,不管你願意不願意,眼下你只能在這裏多呆幾日了。”

丁言細白的臉已黑成碳石一般,陰森道:“你覺得這裏能關住我?”

“是不能。”他有多強我當然知道,我一邊從袖子裏摸出幾枚金針一邊道:“所以我才為你準備了些特別的禮物。”

隨手一揮,金針分分刺進他被我封住的穴位。

“這些金針會阻止你擅自運行真氣沖破穴道,不信的話你可以自己試一試。”

丁言低頭看向身上的金針,閉目調息一陣後,終於蹙起眉頭。

目的已達成,自己總算可以脫身,我迫不及待的立刻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卻停住了腳步,猶豫一瞬,終是回過頭認真道:

“丁言,你怎麽看我都沒關系,你對我的恩情我也從未忘記,我不想傷害你,但是王順是我報仇的最大機會,他現在還不能死,所以只能委屈你再在這裏呆上一陣了,一會兒我會派個人來照顧你起居,你先休息吧。”

說完不再看他,跨出房間,回手關上門,長長的嘆了口氣。

得盡快從王順那得到程王謀反的證據才行,離開丁言的房間我便往地窖走去,容七卻突然不知從哪裏竄出來,追在我後面連炮似的問道:

“遲南,他是誰?你跟他說了什麽?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你不是跟我說你除了死掉的家人外再沒有親戚朋友?難道你之前都在騙我?”

“你很八卦你知道嗎?”我被他吵的腦仁直疼,嫌棄的大步向前走與他拉開距離,他絲毫不自覺,加快腳步繼續跟著我道:

“別跟我轉移話題,你還沒回答你們到底什麽關系?”

“沒什麽關系,認識而已。”

“少來,只是認識的話,你剛剛那麽緊張他幹什麽?”

我被問的煩不勝煩,倏的停下腳步,轉回身上前一步瞪著他,“你沒事可做了嗎?你接的那些生意,每一單都做完了嗎?是誰跟我說時間就是金錢,你把金錢浪費在這種無聊的地方不覺得羞恥嗎?”

他被我問的一楞,一時竟沒了反應,我乘機逃也似的連忙往地窖趕去。

可剛走到後院,容七卻追了過來,搶步攔在我身前,嚴肅道:

“遲南,你是我的,你已簽了賣身契,就得遵守約定,你還得給我賺錢!我絕不準你跟他走。”

這都說的些什麽跟什麽啊……

我扶住額頭,穩住重心,無奈道:“你想哪兒去了?我幹嗎要跟他走?我的仇還沒有報,我往哪走?而且我什麽時候是你的了,我只是答應給你賺錢,為你辦事,至於其他的私事你無權管我。”

我真佩服他的想像力,只不過出現個以前的熟人,他怎麽就會想到我要跟丁言走?

容七聽完眉毛立刻豎起,“你的命都是我的,我怎麽就沒權管你了?”

“拜托你別再說這些會讓人誤會的話好不好?剛剛也是,你幹嗎非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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