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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我是你的未婚妻?”

他理直氣壯,“因為我沒來由的就是有一種預感,他會搶走你,我要將這種不好的苗頭趁早扼殺。”

“容七……我真沒發現,你還有編故事的天分,你不去寫話本真是可惜了。”我突然覺得跟他爭論這些事情的自己很傻,逐不再理他,徑直走向地窖。

——————

不知道怎麽走漏了風聲,丁言與鄔門的關系與他被我軟禁在灑莊的事情都被榮王知道了。

榮王即刻將我叫到府中,透露出想讓我拉攏丁言站在他這一邊的想法。

我與榮王雖然只是互相利用的合作關系,但在目標的達成上我才是那個最得力的人,只因我的目的只是要程王切身體會到如墜地獄的至極痛苦,有了榮王強大翅羽的庇佑,我確實離目標越來越近了,而榮王的目的卻是掃除各種阻攔他榮登至高無上權力寶座的障礙,程王只是其中之一,如此看來他的援手於我來說是雪中送炭,而我的幫忙對他而言卻不過是杯水車薪。

他須要更多的勢力擁護他,在他後面為他鼓風使勁。

丁言的出現無疑成為最好的選擇,於是乎他打起了丁言的註意。

“不行。”

我沒有任何猶豫冷硬的拒絕道。

當初我離開丁言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想再連累他,即使我們的關系不覆以往,這一點也沒有任何改變。

因為有程王的刻板印象,我以為位高身貴的人大都是見不得被平民忤逆的,我拒絕的這麽生冷又不留餘地,榮王必是要惱怒斥責於我,而對方坐在書案後的圈椅中卻只是神色淡淡問:

“遲南,你不想為家人報仇了嗎?如果有鄔門的幫忙事情會快很多。”

“沒有他,我一樣可以擊垮程王,我已抓到了王順,很快就可以掌握程王逆謀造反的證據。”如果我想要丁言幫忙,當然又何苦離開他。

“可你怎知丁言不會中途出來阻撓?還是把他變成自己人更穩妥些。”榮王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而且我聽說你們是舊識,幫老朋友一個忙這種事,本王想對方一定樂意的很。”

我忍不住笑了,臉上滿是自嘲,“如果王爺看到他現在對我的態度應該就不會這麽說了,我不知道王爺從哪打聽到了什麽,但想來這之間有些誤會,至於王爺擔心他會阻撓我這件事……丁言現在行動受限,斷不會阻撓任何人。”

我不想再跟他討論丁言的事情,斬釘截鐵的正色道:

“總之拉攏丁言的事我幫不上任何幫,也不想幫忙,丁言於我有恩,於情於理我都不應該讓他趟這趟渾水,也希望王爺不要打他的主意。”

榮王未置可否,卻也沒有強人所難,不再說什麽,態度平常的讓我回去。

雖然榮王沒有難為我,但我不覺得他會就此放棄,因為鄔門這塊肥肉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可我並不擔心,鄔門向來不參與朝廷之事,就算榮王親自去跟丁言說,我相信丁言也不會答應,更何況中間還摻著我,他現在對我如此厭煩不耐,榮王的拉攏八成只會讓他更加反感。

我暗自揣測著放下心來,對此沒再多想。

沒過幾天,我便意料之中的在酒莊看到榮王從丁言房裏走出來,可好巧不巧的是,我正從一樓大廳往樓上走,如此便剛好跟準備下樓的榮王撞個對臉。

我站在樓梯上跟他簡單行禮,打算就這樣走開,榮王卻用問題攔住我,“你不好奇答案嗎?”

我想裝傻,可他一臉你知道我在問什麽的表情,我只好道:“鄔門向來不參與朝廷之事,答案恐怕不必猜。”

榮王點點頭,“所以本王也很想知道,向來跟官府劃清界限的鄔門少主為何會這麽輕易的就答應為本王做事。”

他看著不自覺睜大雙眼的我,溫和笑道:

“本王猜想一定是本王身邊有他感興趣的東西……遲南,那天你說你會讓事情變得更糟,可本王卻覺得多虧了你他才會同意。”

第 50 章

什麽叫做多虧了我丁言才會同意?

明明是他不顧我的反對硬拉丁言下水,卻把這筆人情債往我頭上算,未免想的太美了吧。

我心裏控制不住的“騰”的竄起一股怒火,冷聲道:

“可以為王爺助力的人應該不少,為什麽非要找他?恕我直言,跟江湖上的人扯在一起對王爺未必不是個威脅,若要讓有心人抓了話柄,汙蔑王爺勾結江湖勢力圖謀不軌恐對王爺不利。”

我放肆失禮的言論立刻惹怒了榮王身邊的黑衣護衛,他橫眉對我喝道:“大膽!”方欲抽出掛在腰間的寬刀卻被榮王擡手攔住了動作。

榮王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看我的眼神別有深意:

“你這樣關心丁公子,容七知道了想必要傷心吧。”

我瞇著眼,認真的沈聲道:“我之前就說過,丁言於我有恩,我不知道王爺要他為你做什麽事,可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他有什麽閃失,別怪我到時翻臉不認人。”

黑衣護衛瞪圓了眼睛又要向我問罪,卻被榮王一個側臉硬給憋了回去。

榮王抱起雙臂饒有興致的打量我,“還從來沒有誰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威脅過本王,看你平常總是一副穩重內斂的樣子,生起氣來倒也嚇人的很。”

他嘴上這麽說,臉上卻沒一點害怕的樣子,只見他突然歪過頭對我身後道:“本王就說她很關心你,丁公子這下信了吧。”

我吃驚的轉回身,生生撞進一雙熟悉的狹長鳳眸,本應還插著我的金針動彈不得的丁言卻出了房間站在我身後的三樓連廊上,他正微低著頭看向我,晦暗不明的眼裏看不出任何情緒,我忙側回身,避開他的目光。

不用問也猜得出一定是剛剛的黑衣護衛給丁言拔掉金針再順便解毒。

我蹙起眉頭,“王爺擅自放了他,不怕他立刻殺了王順嗎?”

“放心,既然以後都是自己人,丁公子當然不會做對我們不利的事。”

榮王若有所思的在我跟丁言之間看了看,開口道:“既然沒有別的事,本王就不打擾二位了,你們慢慢聊,告辭。”

言罷幹脆利落的先行而去。

我目送著榮王跟他的黑衣護衛跨出酒莊才踏上三樓,在離丁言一米開外的地方停住腳步。

他已不再看我,側頭對著墻上的帛畫,垂眸徑自出神。

我出聲道:“我從來不知道鄔門還要跟朝廷扯上關系。”

丁言聞言轉回頭,有些心不在焉,“本來是這樣,可對方開出的條件太過誘人,破例一次也無妨。”

他這種不以為意的態度更讓我生氣,不由諷刺道:“原來鄔門是這麽沒有原則的門派嗎?”

他這才擡起眼,久久的審視著我,最後道:“你不必用話激我,倒是你,收起你那些報恩式的多餘關心,我不須要。”

我信誓旦旦,“我只是不想讓事情變得更覆雜,我知道你討厭我,你不用擔心,我絕不會纏著你。”

丁言臉上倏的罩上一層陰影,眼裏仿佛又有冰刀刮過,“即使過了二年你的腦袋也沒有半點進步。”

“……”

他讓人生氣的本事倒是進步不少!我感覺自己額角的青筋嘣嘣直跳,卻還是咬了咬牙忍住火氣,“我不想跟你吵架。”說完帶著一肚子悶氣轉身便走。

後面的丁言卻突然出聲,“看在舊交情的份上,我才要提醒你,遲南,程王不是你能對付的了的,小心最後仇沒報成,反倒陪上你的小命。”

我停下腳步,種種情緒突然一下全部散掉,我緩緩回過頭平靜的看著他,淡淡道:

“沒關系 ,我死了也關系。”

丁言表情有一瞬的松動,很快又皺起眉頭,最終什麽也沒有再說。

即使我心裏再不願意,可我並沒有資格幹涉丁言的事情,只要他不再打王順的主意,他愛做什麽都與我無關。

我本以為丁言行動自如後便會就此走掉,到時眼不見為凈,我自可專心對付程王。

誰成想這家夥卻完全不客氣的徹底賴在酒莊,白吃白喝繼續霸占著天字一號房。

我幾次想要將他攆走卻都被他用“榮王”這個擋箭牌擋了回來。

罷了罷了,我認輸的想,隨他去吧。

可我的妥協隱忍並沒有換來一絲安寧清靜,接下來的幾天我硬是生出了殺人的想法。

酒莊的夥計們都知道丁言是榮王的貴客,無一不時刻小心伺候著,只是這個“貴客”著實太過矯情,我忙著審問王順就夠焦頭爛額的了,這日一早,小二便急急跑過來,擡手擦著一腦門子的汗,苦惱的對我道:

“掌櫃的,天字一號房的客人說房裏漏風。”

京都最豪華奢貴的灑莊裏的天字一號房會漏風?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可我總不好直說是“榮王的貴客”胡謅白扯的吧。

“……讓老黃去看看,如果有須要就修繕修繕,不行就讓他換房。”

小二一臉為難的表情,“老黃昨天就去了,各處閉合都很嚴實,沒有發現漏風的地方,換房間的事我也說了,他卻不願……只說找掌櫃過去。”

“……不用理他。”

雖然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可我真沒想到丁言連無理取鬧都學會了。

是誰說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我的忍讓退步根本沒換來任何善待,反而讓他變本加厲,由一天投訴一次改為一個時辰投訴一次,就看小二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連連往我這跑:

“掌櫃的,天字一號房的客人說水煮魚太辣了。”

“掌櫃的,天字一號房的客人說房裏的盆栽太醜影響美觀。”

“掌櫃的,天字一號房的客人說屋子裏有鬼……”

初見的內疚感逐漸變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噌噌不停往上竄的怒火。

這一日,忍無可忍的我終於沖進丁言的房間,歷聲道:

“丁言,你到底想怎樣?”

這位爺卻坐在桌邊正在看書,手邊還放著一壺清茶,享受的很吶。

他淡淡瞥我一眼,“沒什麽,提點意見罷了。”

我氣不打一處來,“有你這麽提意見的嗎?連鬼都扯出來了,鬼在哪兒吶?啊?”

丁言竟然正兒八經的回道:“白天自然見不到鬼,晚上再來吧。”

我踢踏的走上前去,站在他對面,居高臨下的瞪著他,“我看你就是那個鬼吧?專門來給我填堵的討厭鬼!”

我抓狂的樣子好像很是取悅了他,丁言臉上難得有絲笑意,“好人終於裝不下去了?”

就算佛祖在世也得被你氣成閻羅王,更何況我一個凡人?

我從袖子裏掏出一錠金元寶,重重的撂在桌子上,“既然這裏有諸多缺點,你又何必委屈自己,不如趕快去別家住,錢我出!”

丁言將手裏的書放在桌上,鳳眸掃過那錠金燦燦的元寶,緩緩向上,最後停在我臉上,涼涼道:

“我不。”

“……”

壓制我早已暴跳如雷的脾氣的最後防線終於被他徹底擊潰了。

我向丁言動了手。

我飛快的伸手欲抓他的肩膀,想把他拉出去,卻被他側身輕松躲過,隨即我反手又襲向他頸後的衣領,丁言卻已站起身。我不死心,左右開弓,他躲避不及只得出手,不到一刻的功夫二人已過了十幾招,他明顯留有餘力,我卻步步緊逼,試圖擒住他,心裏一遍一遍的幻想著將他大頭朝下的從天字一號房的窗戶丟出去。

大概因為我的企圖心太強,很快就被丁言抓到破綻,雙手被他接連鎖在手中,不管我如何咬牙較勁,卻怎麽也掙脫不開。

手不行,就用腳。

我迅即擡腿攻他下盤,丁言卻仿佛有預知能力般躬起腿準確擋住,狡詐的反腿勾住我的小腿,這下真的被他牢牢制住,左右都動彈不得。

我氣的急了,也不管什麽招式不招式了,用僅剩的那只支撐自己的腳狠狠的踩上他的腳背,他終於沒再躲過,實實在在的受了我這一擊。

丁言吃痛皺眉,我卻沒有松腳,反而惡毒的更用力在上面碾來碾去……

他擡起頭瞇眼盯著我,眼裏隱隱露出危險的光,我還不知死活的繼續腳下用力發洩我的怒氣,他終於松開勾住我的那條腿,側過身,手上狠狠一把扯過我,我不得不收回腳,鏗鏘著向前跌去,幾近著地時又被他大力拉回,眼前立刻一陣眩暈伴隨著鉆心的疼痛。

好痛,手臂好似已被他扯斷了般。

可我不想認輸,也不願示弱,咬唇擡頭怒瞪著丁言,雙手不放棄的繼續在他手中掙紮。

許是我的抵抗更加挑起了他的勝負欲,丁言單手環過我的腰,將我兩只手腕定在我身後,收攏雙手,不再給我一點掙紮的餘地。

如此我跟他的距離一下近了起來,近到能夠清晰感受到他的呼吸,清楚的感覺到他起伏的胸膛,他突然低下頭來,我又被迫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秀臉龐。

“很生氣嗎?覺得非常憤怒?”丁言低聲問道:“可我不過只是刁難你幾下而已,跟你之前對我做的比起來不過九牛一毛,如果我們的情況互換,你說,你又會是什麽感覺?”

“我……”我沒想過他會突然提這個,心虛感又不自覺的從胸中升起。

“你什麽?你設計的一出好戲,隨便把我編排進去,最後又一走了之,而我至始至終就只是你故事裏的一個戲子,遲南,為何我早沒看出來,你玩弄別人的手段竟如此之高。”

我沒有玩弄你,我只是不想連累你,我想要如此解釋,可他的眼神卻告訴我,解釋無用,他要的根本不是解釋。

丁言又湊近我,漆黑幽暗的眼裏盡是讓人毛骨悚然的陰冷。

我本能的想要往後仰卻被他用鎖住我雙手的手臂死死頂在背部,不給一點後傾的機會,我又想要低頭,可我們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幾乎臉貼著臉,稍一動作就會摩擦到對方的肌膚,最後只能垂下眼頂著他挺而白皙的鼻尖,手腕卻立刻傳來一陣被捏碎般的疼痛,眼睛不得不再度擡起來看著他。

我無處可逃。

只好道:“你不是已經忘了我,何必還對以前的事情耿耿於懷。”

“忘了你?”丁言自嘲一笑,眼裏竟迸發出一股恨意,“我是忘了你,所以才覺得你的種種行為更加無恥可恨。”

“那你想我怎麽樣?怎麽做才能讓你滿意?”

他沒有回答,一言不發的看著我,只是眼裏的冰雪依舊逼人。

我毫不懷疑下一刻他便會將我撕碎。

“你們在幹什麽?”

背後一道冷聲倏然響起,打破了房裏可怖的氣氛。

第 51 章

容七不知什麽時候站在門口,他今天竟沒有變裝,露出他的本來面貌,朗目薄唇,俊逸不凡,半束起的墨發直垂於腦後,一身簡單的淡綠色深衣,儼然一個翩翩俏公子,只是公子的心情好像不太美麗,表情堪比寒風怒號的三九天。

丁言淡淡看了他一眼,估計是嫌容七麻煩,緩緩松手放開了我,又恢覆成一副無風無波的冷淡表情,好似剛剛外露的情緒都不過是場錯覺。

容七陰沈著臉快步走過來,一把將我拉到身後,手臂又是一陣疼痛,我毫不掩飾的嘶的一聲抽了口涼氣。

容七卻看也不看我一眼,只對著丁言冷聲道:

“堂堂鄔門的少主竟然侵犯別人的未婚妻。”

“咳————咳、咳、咳——”

我被他的話驚的嗆到自己的口水連連猛咳。

侵犯?他哪只眼睛看到我被侵犯,我分明快要被丁言大卸八塊了,何來侵犯之說!

丁言應是第一次見到恢覆成原貌的容七,卻一點驚訝或陌生的表情都沒有,甚至說中了容七在江湖中的名號,他譏誚道:“未婚妻?千面郎君信口雌黃的本事真是讓我汗顏。”

容七刀子似的眼神立刻刮向我。

我很無辜,按著痛的快斷掉的肩膀,“看我幹什麽?我什麽也沒說。”

我也很好奇,丁言是怎麽知道我跟容七訂婚的事是假的,不由得向他看去,卻正對上他看過來的雙眼。

奇怪,明明他的淡漠表情沒一點變化,我卻覺得他臉上的神色有一瞬的緩和松動,只一瞬又立刻恢覆如常,快到我認定實乃自己眼花。

容七謊言被當場揭穿,更加怒火中燒,陰聲陰氣的道:“別以為你是什麽鬼鄔門的少主,旁人就都會怕你,要是再讓我看到你招惹遲南,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丁言毫無懼色,訕笑一聲,“原來千面郎君不只喜歡撒謊,還很幼稚可笑,樂於向人展現小兒一般的獨占欲,恕我直言,就算你的獨占欲如何強,活人到底不是物品,你控制不了她的所思所想,小心最後得不到喜歡,反而惹得對方反感厭惡。”

拜托,別再刺激他了,最近容七的情緒已經夠不穩定了,丁言這種行為無疑是看準了地下有雷卻偏要往上踩,我心裏哀嚎著怒瞪向丁言,丁言卻不看我,只靠在床架旁繼續譏諷的看著容七。

容七隱在袖子裏的手氣的直打顫,他怒極反笑,“看來今天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會長記性了。”

眼看他要出手,我連忙大喊一聲:

“夠了!”

不待兩人反應,我快速大力拉著容七往外走。

容七最近一直在鬧別扭,好幾日也不來酒莊,難得回到家裏也不與我說話,我知他在介意丁言的事,可我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麽哄好他,本來以為時間一長他自然會想開,沒想到事情反而越演越烈。

我拉著容七走出好遠才放開他,“丁言前二日才和榮王結盟,你不要跟他鬧翻的好。”

我以為他又會劈頭蓋臉對我一頓怒吼,沒想到他竟收斂了怒焰,突然變得安靜,沒頭沒腦的問了句:

“為什麽不戴面具了?自從那家夥出現後你就不再戴面具了。”

我微微一楞,不明白他為何問這種問題,但還是老實答道:“已經沒有必要了,我已跟程王攤牌,他也知道我在榮王的酒莊工作,即使我帶著面具他想要找到我也易如反掌,而且我也不想再躲了。”

剛恢覆本來面目時,一度引得灑莊裏的夥計們好一陣震驚喧鬧,可新奇勁兒一過,大家便覆如往常,而我不用再每天早晚戴摘面具,平日不用每時變得聲音說話,著實省事很多。

容七冷不防的出聲道:“他喜歡你。”

“啊?”我有點跟不上他跳脫的思路。

他瞥我一眼,“少跟我裝傻,那個叫丁言的鄔門少主明明喜歡你。”

……喜歡我的話還會處處與我做對嗎?我的手剛剛差點被他捏斷。

容七不等我回答又問:“遲南,你喜歡他嗎?”

他接二連三的古怪問題讓我不禁皺了皺眉,“你怎麽像個怨婦似的?”

不停的試探自己的丈夫有沒有移情別戀。

他垂下眼簾,神情竟有些失落,“遲南……我真的讓你很反感嗎?”

真是,越說越像了……

可惜容七現在穿的是男裝,如果像往常一樣扮作女子,跟灰衣打扮的我簡直交相呼應。

我嘆氣搖頭道:“你最近的表現讓我很無奈倒是真的。”

他為什麽會這樣我大概猜的出,容七這個人其實孤僻的很,除了工作關系,鮮少與別人往來,即使有看的入眼的人,對方也大都因他古怪挑剔的個性和不被大眾接受的特別嗜好而退避三舍。於是乎,他變得更加懶得與人交往,休息的時候也大都只關在自己的屋子裏鉆研他的易容術,據我所知,他沒有任何親人與朋友。

是人都會寂寞,特性如他也不例外。

而我的出現大大緩解了他的孤單,二年來的陪伴更是讓他對我產生了依賴感,他也一直認為他是我唯一能依靠和親近的人。如今突然出現個跟我牽扯不清的丁言,容七自然覺得自己僅有的的陪伴者受到了威脅,便本能的表現出排斥與不安。

可是再怎麽害怕失去依賴,再怎麽討厭排斥,他最近的行為也都超過了。

容七還在碎碎念著“契約”“所有權”的問題,我頭痛的打斷道:

“容七,即使沒有契約,我也願意做你的朋友,所以不要再因為不必要的擔心浪費自己的時間了。”

我不想幹涉他的個人生活,也不會對他說讓他敞開心扉,去多交些朋友的自以為是的話,可有些事情還是說開了好,我看著他的雙眼,正色道:

“還有,不要再因為你的孤單寂寞而用這種暧昧讓人誤會的態度對待我,你應該知道,這會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

容七大概沒想到我會說出這種話,楞在那裏閉口不語,很快卻露出憤怒的神色,“我真沒看出來自己一直養的其實是只白眼狼!遲南,枉我三番五次的救你,你卻一心只想著跟我畫清界限。”

“這怎麽會是畫清界限?”他什麽時候這麽難溝通了?我的頭越來越痛,不禁揉著太陽穴道:

“難道你喜歡我,想要跟我在一起嗎?”

“……怎麽可能!”他張大嘴巴,誇張的道,臉上滿是嫌棄。

“既然如此,你幹嘛還擔心我跟丁言的事情?你即不想跟我在一起,卻又綁著我不去喜歡別人,你是想讓我孤獨終老嗎?”

我雖然根本沒想要跟誰在一起,也沒想過終老的問題,可他得知道我不是個物品,不是他的所有物,他奇怪的獨占欲是不對的。

容七一下楞住,往常伶牙俐齒絕不甘於下風的他竟“我……”了半天,語塞的直說不出話來。

我並不想要咄咄相逼,也不希望彼此的關系陷入僵局,相信他自己經過思考跟調解後很快便會恢覆如常,眼下我還得去審問王順,邁開腳步打算告辭,容七卻突然又問:

“你喜歡他?”

腳步驟停,容七看我的神情嚴肅至極,我在心裏長長嘆了一口氣,也註視著他的眼睛,認認真真的回答道:

“我喜歡他。”

我喜歡丁言。

他拉下嘴角,“既然如此,當初你只身一人刺殺程王差點死掉的時候他在哪裏?現在他對你的態度又是怎麽回事?”

我垂眼解釋道:“是我離開他的,是我不想讓他牽扯其中不顧他的意願擅自離開他的。丁言沒有任何錯。”

“可現在你們又相遇了,可以再續前緣了。”

“不會的,丁言已經不再喜歡我,你難道看不出來他現在恨不得用看仇人的眼神來看我?我大仇未報,又有什麽資格談這些兒女情長。”

“如果他還喜歡你呢?如果他還喜歡你,遲南你會跟他在一起嗎?”容七追問著,眼裏竟透著股別樣希冀。

喉嚨裏湧過一陣苦澀,我輕聲答道:“他已經為我付出了太多,我連自己的未來都沒法保證,怎麽好去連累他?”

容七眼裏希冀的光點漸漸變淡,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卻是掩飾不住的受傷失落。

我混沌的腦子像突然開了竅,瞬間明白了他這些天為何如此反常,我真遲鈍,竟從未發現他的心思,他成日耳提面命的跟我強調“契約”“還債”之類的事情,我雖從未當真,卻也完全沒有把他對我的感情往其它的方面想。

容七再也沒說什麽,轉身欲走。

我下意識的喊住他,“容七。”

他回頭,我張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口。

要說什麽呢?“對不起?”“你永遠是我的好朋友?”還是“你會遇到更好的人?”

哪一句都如此蒼白無力,那一句都不是他想要的,哪一句都不過是我想要尋求良心上安慰的自私話語而已。

最終我搖了搖頭道了句沒事,站在原地看著他漸行漸遠消失在拐角的背景,對自己說:

容七終會想通的。

我實非良人。

——————

王順還是沒有撐到最後,小命就要不保的關鍵時刻終是老實交待了程王與他設計劫官銀的種種勾當。為了牽制程王對自己用完即丟,王順早就暗地裏將程王與他的往來溝通的書信藏在都城北邊的梧桐山上的一塊倒斧形的巨石下。

雖然對他交代的事情很是懷疑,可我還是立刻動身前往他偷藏書信的地方。

只要是能擊潰程王的機會,再小再渺茫我也不想錯失掉。

我依著王順給的信息,很快就找到了那塊巨石。

在百米開外的山道上遠眺過去,那塊巨石果真呈個倒斧形。

如果這次真的可以拿到那些證據,擊潰程王便不再是多麽遙遠的事,我像是個不停在沙漠裏打轉的旅人,終於看到了綠洲般,迫不及待的跋腿向前。

可我忘了通往綠洲的道路通常都布滿了荊棘。

我爬上山坡奔向巨石,在它背側靠陰的石底部順利找到了裝滿王順跟程王來往書信的鐵皮盒子,我又快速在裏面取出二封,抽出信,粗略掃過幾眼,心下立刻一喜,真的是程王的字記。

因東西得到的太過容易,我總有些不敢置信與疑慮不安,生怕這不過是個圈套,或者下一刻這覆仇的珍貴籌碼便會消失,我快速的將書信裝回盒子,打算盡快下山回酒莊。

可我拿著盒子正要起身時,背後卻突然一凜。

一股異樣感由下而上直達頭頂。

第 52 章

警鐘正在我腦內拼命的長鳴,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讓我即刻抱著盒子唰的起身,頭也不回提足真氣一躍竄向巨石的石頂。

說時遲那時快,我的雙腳剛在巨石上站穩,四只通身雪白躍起時近三米高的巨虎已向我撲來,如果我動作再稍慢一點,現在恐怕已成了這四只白虎的口中餐了。

還好這倒斧形的巨石足夠高,白虎們無論怎麽在下面躍撲也無法夠到我。

眼看獵我不成,四只白虎只好在草地上圍著巨石團團打轉,一邊對我呲著獠牙發出威脅的吼聲。

我險中逃生,背後已出了一層冷汗,想我還心說王順這種陰險狡詐之人怎麽會這麽老實就把如此重要東西的位置告訴我,原來早早就設好了埋伏等著我呢。

但這埋伏也太大只,太難搞了點吧,我低頭盯著下面膘肥肉厚、面目猙獰的白虎們,心裏一陣畏縮。我枯坐在石頂上等了半天,白虎始終也不見離開,依然圍著巨石伏地而弓,只要我一離開巨石,隨時準備向我撲來。

混蛋啊……再這麽幹靠下去,最終只會把我的休力靠盡,也得不到任何逃走的機會。

昨天才跟容七鬧的不歡而散,我亦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要來這裏找東西,根本不會有人來救我,難道我只能在這裏等死嗎?

雖然正面對付身形巨大的四只白虎還能贏的把握我一成都沒有,可是跟等死比起來,我還是選擇放手一搏。

說是放手一搏,其實也不過是想辦法突出虎圍,逃之夭夭罷了。

我雖對自己的輕功頗為自信,可我到底不是鳥類也不是神仙,借不到力的話不可能一直停在空中,於是我擡頭四顧,卻愁容滿面的發現離自己最近的樹木也得有十幾米遠的距離,而這種距離,我如果想過去,中途怎麽也要落地一次的。

目光下意識的瞄向橫在中間的白虎,白虎還在瞇縫著它淺藍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我。真夠執著的啊,也不知王順給它們灌了什麽迷魂湯,簡直跟軍犬一般聽話。

迷魂湯?

有什麽東西一下滑過我的腦子,我連忙打開懷中的鐵皮盒子,拿出裏面書信仔細看了看,又放到鼻前聞了聞,剛剛因為一時情急並未註意到,雖然很微弱,但這些書信確實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異香,王順極有可能就是通過這股異香控制著這些白虎。

……我將鐵皮盒子的盒蓋蓋好,伸長了手臂將它移到身側的半空中,只見白虎們立刻擡起身子,扭向盒子的那邊,支出嘴裏的獠牙,發出低沈的吼聲。

果然,這些家夥們盯的不是我,是這個鐵皮盒子裏散發異香的書信。

如此便好辦多了。

我取出腰間所有的迷藥麻藥,盡數塗在我的袖裏劍和腰間的軟劍上,然後取出鐵皮盒子裏的書信揣在懷中。雖然真正會吸引白虎的是散發異香的書信,可白虎大部分時間看到的是這個盒子,我不指望它能真的引走這些白虎,但只要能分散它們片刻的註意力便足夠了。

我又四下環視一圈,確認了逃跑路線後便不再耽擱,將空了的鐵皮盒高高舉起,白虎們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再次紛紛湊過來。我擺了擺手中的鐵皮盒,驀然施力遠遠的向白虎的後方扔出去,白虎被盒子吸引,紛紛轉身追了過去。

就在此時,我全提真氣,驟然飛身而出,雖然落地時遠處的白虎已察覺到了不對,但它們再向次我沖過來時,我已離地躍向最近的那棵高大槐樹了。

可人算不如天算,誰也不想到,這些白虎像成精了般,一只跳到另一只身上借力向我撲來,在我剛要踏上那棵槐樹時生生被它伸出的巨抓拍了下來,小腿上即刻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危險的情況不給我任何猶豫和懊悔的時間,擡起左手對準離我最近的白虎連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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