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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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什麽事呢?”

齊冀陡然警覺,想直起身,卻發現沒了力氣。

莫竹嘆了口氣,說:“本來只想讓你今晚睡過去就行了的,可我的把柄在你手上,就那樣放任你的話我似乎有點危險。”

齊冀暗恨自己大意,竭力想擡起手,卻發現是無用功。莫竹註意到了他的掙紮,說:“你說你好不好笑,用這樣的招數陰了我一次,竟然還一點防備心也沒有。”

“噢,不對,你上次可沒有自己喝。”

“好奇嗎?”

齊冀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說話。莫竹笑了笑,說:“一個小戲法。我喝的時候沒有,你喝的時候就有了。”

隔壁。

趙熠在房裏愉快地刷著手機,時不時地發出一聲傻笑。

特助瞥了他一眼,有點難以忍耐,皺眉盯著略帶著土黃色的墻磚,發呆。

突然趙熠的電話響了,他接起來,起身到了衛生間,大聲與電話裏的人交談。

特助豎起耳朵聽了聽,都是一些沒營養的內容,他便放下心,收回了對趙熠的關註。

趙熠談話將盡,從衛生間裏走了出來,邊走邊說:“嗯,好,那就這樣吧。”

此時正好走到特助身後,趙熠掛了電話,將手機插進褲兜,飛速掏出在衛生間弄好的濕紙巾,一伸手捂住了特助口鼻。

特助立馬反應過來,開始死命掙紮,趙熠幾乎趴在了他背上,任憑他什麽動作,都不能把身後那人甩下來。

特助的掙紮使得紙巾上的乙醚更加快速的進入到了呼吸道中,沒多久反抗動作便漸漸小了起來。

趙熠等到人完全沒了反應,才放開特助,將他慢慢放到了地上,打了一通電話,便前去敲響了主臥的房門。

莫竹正打開手機,準備同樣也給齊冀拍幾張高清無碼的照片,彼此以後誰也不怕誰,門口就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把他嚇了一跳。

以防萬一,莫竹來不及找角度,先飛速地摁了幾下拍照鍵,才起身出了浴室。

敲門聲雖輕卻一直持續著,莫竹正邊走邊思考要不要開門時,門口傳來趙熠的一聲“嫂子”。

他放了心,快走幾步,開門。趙熠見他衣著完好,舒了口氣,隨後伸頭往前探了探,問:“齊冀呢?”

“在浴室,你做什麽?”

趙熠不回答他的問題,徑直進了門,來到浴室,看了眼齊冀的樣子,笑著吹了聲口哨,齊冀臉黑成墨。

莫竹跟在趙熠後面,皺眉盯著他,重覆:“你做什麽?”

趙熠不理他,一臉嘲笑地看著齊冀,說:“我哥讓我告訴你,夜路走多了,總會見到鬼,碰巧你今天遇上個閻王。”

莫竹身體陡然僵硬。齊冀勉強維持著風度地笑了笑,“就憑你?趙承當真是傻了,什麽阿貓阿狗也敢跑來我面前放狠話。”

趙熠伸出食指搖了搖,說:“這可不一定。”

他搬起齊冀的身體,吃力地往臥室的大床走。

走到一半時外面大門的門鈴響了起來,趙熠說:“嫂子,麻煩幫我開個門,我等的人到了。”

莫竹自從聽到趙承的名號便沒動過,他僵硬地站在門邊,看著賣力扛著齊冀的趙熠,冷著聲音,嗓子裏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誰?”

趙熠卡頓了一下,才扭過頭來,看到了莫竹頗有些歇斯底裏的神情。

他了然地轉回頭,說:“陌生人啦,不是堂哥,嫂子別怕。”

莫竹去開了門,門口站著一個穿得花裏胡哨的男人,開口問:“趙熠先生在嗎?”

莫竹偏身,說:“在。”

男人進了門,趙熠也終於把人搬上了床。

他累出了一身汗,看著躺在床上的齊冀,說:“堂哥說,生意上的事,就放到生意場上正大光明的來,可你動了他老婆,他不送你個禮物心裏不甘。”

齊冀瞇了瞇眼,看到了走進來的男人,有了點危險的預感,他問:“你想做什麽?”

“想想你做過什麽?”趙熠笑,“我哥也只想給你一些快樂的記憶而已。”

齊冀瞪大眼,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的憤怒:“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的。”

趙熠笑著將一個膠囊遞給了那男人,說:“好好做。”

男人沈默地接過膠囊,走到齊冀身前,將它推進了齊冀身體。

齊冀急促地喘息,異物入侵的感覺讓他感到恐慌。他繃著臉,身體內部卻隱隱升起一點渴望。

後面那男人很有耐心,等到膠囊完全發作,齊冀意識恍惚之時才將手指伸了進去。趙熠慌忙拿出手機,錄下了兩人性/交的全過程。

莫竹無意再看,轉身,棄了臥室裏暧昧低沈的喘息和變了調的怒罵,去客廳沙發上枯坐著。

約摸半小時後,趙熠和那男人一起出來,趙熠給了那男人一張卡,男人沈默地道了謝,便離開了。

莫竹想進去看看齊冀,被趙熠攔住了,“他已經暈了。”

莫竹“嗯”了聲,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先行銷毀了合同,說:“各回各家吧。”

說著便留下房裏分別躺地和躺床的兩人,率先走了出去。

趙熠緊接著跟上,在他身後一點的位置說:“明天就是和甲方的簽約了,哥的意思是機會難得,不如…”

“我知道了。”

趙熠猝不及防,“嗯?”

“我說,我知道了。就按他說的辦。”

趙熠看了看莫竹臉色,看不出什麽,便也不說話了。

隔了會趙熠小心翼翼地解釋:“哥本來想親自過來威脅齊冀刪掉你的照片的,但他怕臨時出什麽狀況,所以才準備了兩套方案…”

莫竹冷笑一聲,“他倒真的準備周全。”

他閉了眼,一副不願交談的架勢,趙熠便識相地閉了嘴。

回到家,趙承還在昏睡著,莫竹沒多看他,收拾了自己的幾件衣物,去了副臥,鋪好床便睡了。

次日趙承醒來,晃了晃昏昏沈沈的腦袋,聽見了一陣金屬交擊聲。

他仰頭看了一眼,隨後陷入了沈默。

莫竹端了飯進來,無聲地遞給趙承,趙承笑了笑,說:“寶貝,我還沒洗漱。”

莫竹臉上沒有什麽反應,拿出鑰匙,將手銬一邊銬在自己手上,二話不說便往衛生間走去,趙承連忙跟上。

他在莫竹眼前解決了生理問題,隨後洗臉刷牙剃胡須做足了全套,在即將邁出衛生間時突然壓上莫竹,吻上莫竹緊抿著的唇。

莫竹攥緊了手裏的鑰匙,偏頭想躲開,被趙承自由著的那只手使勁擰住了下巴,掙脫不得。

趙承親了個心滿意足才放開,將莫竹困在自己圈著的小天地裏,問:“昨晚怎麽樣?”

這樣帶點炫耀的語氣,讓莫竹心裏陡然升起一股無名火,他挑釁著說:“還能怎麽樣?我和齊冀做了,他技術還不錯。”

趙承臉色一瞬間轉黑,一把拉過了莫竹,帶著兩人相連著的手就往後面探。

莫竹又開口:“怎麽?趙總還要操/我嗎?原來趙總這麽生冷不忌,連別人用過的東西都還要。”

趙承動作一僵,憤怒地將莫竹往後一推,莫竹撞上衛生間內冰涼的墻磚,當即慢慢弓下了身。

趙承在看到莫竹痛苦的神情時瞬間恢覆了理智,說:“你在騙我。趙熠不可能讓你們兩個做。”

莫竹蹲在地上緩了一陣,隨後才慢慢起身,他冷冷瞥了趙承一眼,往床那邊走去。

趙承突然覺得還挺有意思的,莫竹從來沒在他面前這麽對待過他,就像一只發怒的貓,在向他的主人撒嬌。

他乖乖地跟在莫竹身後,乖乖地被重新銬上床頭,乖乖地吃了飯。

莫竹沒有說一句話,看趙承吃完以後便收拾了碗筷,出了門。

小乖乖的反叛22

和甲方的談判沒出什麽問題,莫竹沒有出席,但是代理人完成得很好,讓人挑不出什麽毛病。

公司的權利更疊也是悄無聲息便完成了,莫竹沒亮出自己的股份,只說是趙承身體不適需要休養,董事會的人也沒有為難,莫竹猜測也許被趙承事先交代過吧。

齊冀銷聲匿跡了,也沒再使什麽絆子,莫竹每天應付公司裏那些瑣事,也沒空去調查齊冀的情況。

趙承在家像廢人一樣躺了幾天,大部分都是一個人,莫竹連睡也不和他睡一起了。他開始向莫竹建議能不能把他松開,他保證不妨礙莫竹。

莫竹第二天便拿來了離婚協議書,說:“簽了,我就放開你。”

趙承看了眼面前的紙張,意識到了事件的嚴重性,陰沈地說:“寶貝,你知道我不會簽。”

莫竹從善如流地收好紙張,“那便算了吧。”

語畢轉身想走,被趙承拉住了手腕,一下子摔在了床上。

莫竹還來不及反應,趙承便一個翻身壓上了他,瘋了似的扯莫竹的衣衫。

莫竹驚怒交加,費力地想掙脫桎梏,根本沒有辦法。

他索性放棄,雙手拽住了趙承撕扯他衣服的手。

他的衣服已經被毀得七七八八了,只能勉強遮蓋住身體,他緊緊握著趙承的手臂,說:“你還想強/奸/我嗎?”

趙承陰冷地笑了笑,說:“寶貝,婚姻關系裏的性/愛,怎麽能叫強/奸?”

莫竹遍體生寒,他松了手,說:“那好吧,那你今天最好把我做死在這裏,不然我明天就搬家。”

趙承面色陰鷙,居高臨下地看著莫竹,莫竹偏頭閉眼,等著趙承做決策。

良久後趙承突兀地笑了一聲,翻身離開了莫竹,說:“我怎麽忍心讓你死?”

莫竹沒有回答他的話,起身用身上僅剩的布料將自己裹好,直接走了出去。

兩人的關系陷入瓶頸,自從上次趙承動了粗之後,莫竹甚至都不自己伺候他了,找了一個嘴嚴的人,負責趙承起居。

趙承幾乎被逼瘋。事實上這也是他沒料到的場景,他以為莫竹會在諸事完畢後與他坐下來好好談,萬萬沒想到莫竹能如此喪心病狂,直接把他囚禁了起來。

他一日日的見不著人,心裏越發焦慮,又沒有辦法逃脫這個困境,人也變得極度暴躁,動不動就拼命拽手銬,把自己的手腕弄得血肉模糊。莫竹依然不見人影。

莫竹下班回來時會在房間各處活動,趙承能聽到他發出的所有聲音,和人的交談聲,走路聲,開門關門,偏偏見不到人。他和莫竹一門之隔,卻仿佛隔了天涯海角,他走不出去,莫竹不願進來。

他情緒一日日的不穩定,不穩定到照顧他的人都來向莫竹反映,這麽下去可能會讓人精神崩潰。

莫竹輕微地笑了一下,答:“他以前可沒想過我崩不崩潰。”

護工便沈默地退了下去。

當夜莫竹便去見了趙承,趙承臉上掩不去的疲倦和偏執,死死地盯著向他走來的莫竹。

莫竹停在他兩步遠,再度將離婚協議書遞給他,說:“簽嗎?”

趙承猛地起身,想上前拉莫竹,莫竹早有防備,連忙後退,趙承撲了個空。

他見趙承還沒有簽的意思,也不多話,直接走了出去。

第二日,莫竹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個眉目清秀的小少爺,他將人直接帶到趙承房間,剛一打開燈,便將少爺壓在了墻上,褪下他的衣服,從下巴慢慢吻到了鎖骨。

趙承不適地瞇了瞇眼,轉頭看到這個場面,登時就瘋了,聲嘶力竭地大吼,少爺被嚇得全身僵硬,莫竹吻了吻少爺側臉,說:“別怕。”

趙承目眥欲裂,瘋狂地拽動手銬。手銬內裏尖銳,趙承手腕很快便見了血,他不管不顧地扯動,嘴裏一聲聲叫著莫竹的名字。莫竹恍若未聞,認真地與面前的人調情。

很快便褪了人褲子,他慢慢摸上身下人的臀部,伸出一指淺淺戳刺了進去。

趙承神經受到挑撥,登時大喝:“我簽!我簽!你停下!”

莫竹停了下來,給面前人穿好衣服。趙承坐在床上重重的喘氣。

莫竹讓那個少爺出去,轉身審視著趙承。趙承十分狼狽,面上的歇斯底裏還沒完全褪去,眼神狠厲地盯著莫竹,似是想把他拆吃入腹一般。

他往下瞥,細致地發現趙承的手腕竟然在一點點地往外滲血,他眼睛凝了凝,當即出門,打了個電話叫家庭醫生,再把離婚協議交給了護工,讓他送進去。

離婚協議送出來的時候沾了點血,莫竹的手頓了頓,隨後才一把抓了過來,飛速地收拾好了衣物,準備離開。

此時家庭醫生正好緊趕慢趕地過來了,莫竹把手銬鑰匙交給他,說:“他可能靜脈傷了,你好好給他檢查一下。”

隨後莫竹想了想,把茶幾上事先擬好的一份股權轉讓也遞給了醫生,說:“你告訴他,要是他敢打我爸媽的主意,我會把手頭上剩下的股份全都賣給他對家。”

家庭醫生鄭重接過,莫竹再來不及多說什麽,留下一句“你讓他好好照顧自己”便匆匆離開了。

陌上1

莫竹從趙承的生活中消失了。

當日手銬一被打開,趙承便瘋了一樣想沖出去找莫竹,卻被醫生和護工聯合壓制在了床上包紮傷口。

他在床上不停地掙紮,醫生最後迫不得已,給他註射了鎮定劑,他才終於安定了下來。

莫竹沒有回爸媽家。他知道他一回去鐵定會被趙承逮住,這個時候被他逮到後果不堪設想。他們兩個,尤其是趙承,都太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麽大的沖突。

好在這個城市十分大,他在酒店住了幾天,便找了間合租房安頓了下來。

搬家當天見到了他的新室友,竟然是趙承以前帶回去的那個小男孩。

兩人都有些尷尬,好在很快都恢覆了過來,互相做了個簡短的自我介紹,莫竹才知道小男孩叫佟希希。

佟希希得了莫竹這個室友簡直跟中了千萬大獎一樣開心。別的不說,光夥食比他一個人的時候好了千萬倍。要知道,他以前天天吃外賣,都快吃得面黃肌瘦沒人點了,現在莫竹來了後,他的皮膚立馬突飛猛進,重新恢覆了細膩紅潤有光澤,業績足足上升了三分之一。

莫竹在一家銀行找了個經理的工作,幫人做一些投資。兩人的作息並不完全一致。但莫竹照顧人簡直成了習慣,早上的時候會順帶給佟希希也做好早午飯,等他睡醒了吃,晚上睡覺時也會給他留個燈,免得佟希希懶得開燈,黑漆漆的在客廳裏左突右撞。

趙承在莫竹離開後第二天就去上了班,手上纏了厚厚的繃帶,簽字的時候都在顫抖。

他找了兩個人監視著莫竹父母的一切,然而莫竹從沒和他們倆接觸。他無意低聲下氣地去詢問莫父莫母莫竹的下落。畢竟莫竹不想告訴他,他就算是打破砂鍋,莫父莫母也絕不會開口。

他把寒寒接了回來,寒寒一回來沒見到他的叔叔,哭著鬧著要找人,趙承被吵得心煩,大聲罵:“再吵就給我滾!”

寒寒哭得更加大聲,趙承心裏煩躁更甚,但小孩又不能打又不能罵的,他皺眉看了寒寒半晌,氣得直接摔門而出。

寒寒爬上自己的小床,抱過了莫竹給他買的娃娃,一個人在房間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趙承逐漸從恨和不甘中冷靜了下來,他不信莫竹能一輩子銷聲匿跡,只要還在這個城市,他總有辦法能找到人的行蹤。

一個月後莫竹終於去看望了父母。

第二天一下班回到家就看見了寒寒。

寒寒孤零零地站在他家門口,見了他登時眼神就亮了,噔噔噔地跑過來抱著他小腿,喊:“爹爹!”

莫竹被這個稱呼驚嚇到了,身體僵硬,他低頭看著寒寒,問:“誰讓你這麽叫的?”

寒寒抱著他腿的手更緊,委屈巴巴地說:“爸爸…”

他開始嗚哇嗚哇地掉眼淚,“爸爸欺負我…不讓我見你嗚嗚嗚…還一直兇我…爹爹你不要丟下我好不好…我不要爸爸嗚嗚嗚嗚嗚…”

莫竹當即心疼地蹲下身,抱著寒寒,卻不能開口勸一個字,他能給孩子什麽承諾呢?什麽都給不了。

畢竟不是他孩子。

他等到孩子哭聲將歇,才說:“我帶你去找爸爸。”

“不要!不要!寒寒不要爸爸…”寒寒才止住的哭又泛濫了起來,小手抱緊了莫竹,抽抽搭搭地說:“而且爸爸也不要寒寒了…”

莫竹頭痛,說:“爸爸怎麽會不要你呢?爸爸騙你的,我帶你回去……”

“他就是不要我了…”寒寒小心翼翼地看莫竹,道:“爹爹也不要我嗎?”

莫竹的心因為這句話疼得一抽,他低頭看寒寒,寒寒小臉上全是害怕被拋棄的恐慌表情。

這是他養了兩年的孩子。他終於認了栽,拿出鑰匙把寒寒抱進了屋。

趙承遠遠地見莫竹帶著小孩進了屋,才轉身上了車。

他這一個月想了很多,每晚躺在床上都輾轉反側。

他得到莫竹得到得太輕易了,也鮮少在兩人的相處中退步過。一直是莫竹在遷就他,忍受他,他也理所當然,覺得那是莫竹身為他的人應該做的。

直到有天早上他醒來,孤獨地看著天花板,突然想到自己真的,一點都不了解莫竹。

他本來就不需要了解莫竹,不會像一般雄性一樣,為了討喜歡的人的好感,竭盡全力地展示自己的羽毛。

他只要一個眼神,莫竹便會乖乖走過來,獻上自己的所有,讓他隨意把玩,或者糟蹋。

他從來沒有思考過這一切是為什麽,只安心享受著到嘴的所有,沒想過莫竹的意願究竟如何。

很多時候人總是在失去後才懂得反思。可他還是很幸運,還有彌補的機會。

寒寒孤身來了這裏,什麽都沒有。莫竹便帶著孩子一起逛街,給人買衣服鞋子玩具洗漱用品之類的,寒寒顯得很興奮,眼睛四處亂轉,卻不敢離莫竹太遠,緊緊地攥著莫竹的手。

莫竹嘆了口氣,寒寒以前不是這樣的,估計真的是害怕再被拋棄,才不敢四處亂跑了。

晚上睡覺時莫竹側身,輕聲細語地哄孩子睡覺,寒寒睜著個大眼睛,說:“爹爹,你一直陪著我好不好,我想和爹爹在一起…”

莫竹動作頓了頓,微笑著說:“好。”

寒寒心花怒放,嘻嘻笑著親吻莫竹側臉,莫竹吻了吻他額頭,說:“睡了。”

第二日莫竹醒來,感覺到懷裏有個細細軟軟的小生物,他輕輕地起身,把被子給寒寒掩好,出了臥室去做早飯。

早飯做好後他去找了佟希希,叫醒他後說:“希希,我…家裏來了個小孩,很聽話的,我上班的時候你照顧一下他好嗎?”

佟希希昨晚三點才回了家,聞言迷迷糊糊點了個頭,又沈沈睡了過去。

莫竹又回到自己房間,喚醒了寒寒,幫他洗漱,寒寒乖乖地吃完飯,莫竹親親他的額頭,說:“叔叔要去上班了,你在家乖乖的好不好?隔壁有個哥哥,一會見了他要叫人哦…”

寒寒怯怯地看著莫竹,扯著人衣角,說:“爹爹不要拋下我…”

莫竹俯下身,捧起寒寒的臉親了親,“叔叔不會拋下你的,叔叔還要陪寒寒吃中午飯呀…”

寒寒得了承諾,才依依不舍地放開了人。

莫竹笑著把臉湊過去,說:“寒寒還沒說拜拜…”

寒寒當即抱過莫竹的頭,左右各親了一下,脆生生地說:“爹爹早點回來…”

莫竹微笑著放開寒寒,起身去上了班。

他出門時還在思量要不要找個保姆,寒寒實在是太小,還需要人照顧。

到了辦公室,連辦公椅都還沒坐熱,就被上司叫出去見客戶,這也是偶爾會發生的事,他沒多想,收拾了一下就去了。

地點在一家中型公司,莫竹向前臺表明了身份,前臺給總經理秘書打了個電話,秘書親自下來接人。

他被帶到了一間小型會議室。莫竹隨意找了個靠門的位置坐下,整理資料,沒多久就聽到了腳步聲,他站起身轉過去,一眼看見了向他走來的趙承,身後跟著剛才接待他的秘書。

他震驚得睜大眼,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趙承見了他這個樣子,笑了笑,說:“沒想到是我嗎?”

莫竹胸膛急劇起伏,半晌後又慢慢冷靜下來,語氣堪稱平淡地開口,說:“趙總,你好。”

“你好。”

趙承伸出手,莫竹猶豫了一瞬,伸手握了上去。

陌上2

事到如今他再傻也明白,這場談判不過是趙承設好的一個局。

然而無論他有多不想和趙承像這樣子談話,一旦到了工作上,他便不能隨心所欲。

兩人正正經經地交涉完,趙承裝模作樣地看了眼表,說:“耽擱莫經理這麽多時間,真是不好意思。不知莫經理今天中午有沒有空?陪我吃個飯怎麽樣?”

莫竹收好面前的資料,冷冷說:“你兒子還在等我。”

趙承啞巴了一瞬,隨後輕笑出聲,說:“辛苦你了。”

莫竹沒理他,拿起資料,轉身走了。趙承帶點迷戀的看著他背影,直到莫竹轉身,連條影子都不見了,他才慢悠悠地踱了出去。

莫竹回到家,意外看到一直陪著寒寒的那個保姆也來了,正在廚房裏忙活,佟希希和寒寒在客廳裏玩小孩子的游戲。

寒寒看見莫竹,立馬丟了玩具跑過來,張開手說:“爹爹!”

莫竹把他抱起來,說:“叫叔叔。”

“不行…”寒寒恐懼地抽了抽鼻子,“爸爸說不叫爹爹就永遠看不見你了…”

莫竹心裏頓時竄起一股火,趙承這招簡直太卑劣了。

他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寒寒以為他生氣了,小心翼翼地喊:“爹爹…?”

莫竹急忙扯出一絲笑,親了親寒寒,說:“沒事。你去玩吧。”

他把寒寒放到地上,寒寒立馬跑走了。

莫竹去了廚房,問保姆:“趙承叫你來的?”

保姆轉頭,見是莫竹,急忙開口:“太太好!老板叫我過來的呢。”

莫竹:“……”

保姆從沒叫過他太太,他在心底冷笑一聲,趙承的花樣還真多,繼續這樣下去幹脆直接把他家搬過來算了。

他無意再糾正保姆的稱呼,反正也糾正不過來,直接去了沙發上坐著等飯吃。

佟希希見他過來了,立馬拋棄了小孩,湊到莫竹眼前,小聲問:“這小孩誰的啊?”

莫竹疲憊地答:“趙承的。”

佟希希震驚地瞪大眼,大驚小怪地說:“什麽?!你不是說和他離了嗎?怎麽還替他養孩子?”

莫竹煩躁地捋了捋頭發,“孩子跑來找我了,我怎麽能不理?”

“這是你孩子嗎?”佟希希來勁了,說,“單身男性拖個娃,立馬從走變成爬!你憑什麽給別人帶孩子啊?我看他就是故意不想讓你幸福!”

“可我養了孩子兩年,”莫竹說,“孩子他爸對孩子一點也不好。”

佟希希聞言便不再勸了,別人的事摻和太多也不好,道理莫竹明白就行。

他嘆了口氣,還沒來得及從別人的故事中得出什麽感悟來,就聞到了一股飯菜香。

他立馬轉變了想法,心說你倆作吧作吧,反正享福的是我。

飯後莫竹陪寒寒玩了會,便去上班了。趙承沒再來搗什麽亂,莫竹有條不紊地做完手頭上的事,打卡下班,走到大廳時突然被躥出來的寒寒抱住了小腿,喊:“爹爹!”

寒寒聲音不小,大堂好幾個人聞言轉頭,看見是莫竹登時露出震驚的表情,都以為這位新人還沒結婚呢,哪知道孩子都這麽大了。

一名女同事湊了上來,低頭看著眼睛閃閃發亮的寒寒,笑著問:“呀,小莫,這是你孩子嗎?好可愛啊,我可以摸摸嗎?”

莫竹當即有些尷尬,回答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只好忽視前面那個問題,將寒寒抱起來,說:“寒寒,叫阿姨。”

寒寒乖乖地叫了阿姨,還向女同事伸出了雙手,同事驚喜莫名,連忙將孩子抱了過去,寒寒乖乖在她臉上啵了一口。

同事瞬間睜大了眼睛,心都被萌化了。莫竹不好意思地說:“孩子不太懂事…”

“沒有沒有!”同事連忙打斷他,“這孩子太乖了,好久都沒看見這麽漂亮的小孩了,不愧是你的基因。”

莫竹尷尬地笑了笑。

終於告別了同事,莫竹抱著寒寒,問:“你怎麽來了?誰陪你來的?”

寒寒掙紮了兩下,莫竹把他放下來,他牽著莫竹的手,說:“帶爹爹去個地方。”

莫竹跟著寒寒一路走到門口,直到看見站在車旁的趙承,手裏還捧著一束花。

他臉色一下沈了下來,站在原地不肯走了。

趙承見了他,兩步邁進,將花遞到莫竹面前,說:“莫經理,不知今晚我能否有幸邀請你共度晚餐?”

莫竹退後一步,沒接他的花,問:“你怎麽把寒寒抱出來的?”

趙承笑了一下,絲毫不尷尬地把花收了回去,說:“保姆給我開的門。”

莫竹心裏有了打算,蹲下身,趙承立馬眼疾手快地把寒寒一手撈了起來。

撲了個空的莫竹:“……”

趙承得意地笑,說:“走吧。”

莫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家的孩子,你抱回去正好。”

語罷莫竹轉身就走,寒寒一下子發了慌,在趙承懷裏掙動了起來,大喊:“爹爹!”

趙承抱著他巋然不動。寒寒見莫竹越走越遠,一下子哭了出來,不停地推趙承,嘴裏哭兮兮地大聲喊:“爹爹!爹爹!等等我!爹爹…”

莫竹終究是於心不忍,又轉了回去,自覺坐進了趙承的車後座。

趙承笑著把孩子放下,拉開車門,寒寒蹭地一下就抱上了莫竹,勾著他脖子嚶嚶嚶地哭。趙承將花遞給莫竹,莫竹冷臉接了,隨手放在了一邊。

趙承坐到駕駛位,發動了車,問:“去哪吃?”

莫竹沒回他。趙承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挑地方了。

兩人在一家高檔餐廳吃的飯。小孩不會切牛排,莫竹將寒寒那份切好了,才端給他。

趙承微笑地看著這一切,說:“咱們現在真像一家三口。”

莫竹嗤笑一聲,說:“趙總自我感覺未免太好。”

他將刀叉放了下來,問:“你到底想做什麽?”

餐桌旁的馬蹄蓮開得聖潔而美麗。趙承鄭重地說:“你看不出來嗎?我在追求你。”

“趙總別開玩笑了,”莫竹神色荒謬,“你想要報覆我,就直接來。反正趙總這麽有手段,我這樣的小魚小蝦,還不是任由你揉圓搓扁的?”

“莫竹,”趙承認真地說:“我錯了。”

莫竹放在桌下的手神經質地顫動了一下,他嘲諷地笑,說:“你要真是知錯了,就應該放開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死纏爛打。”

趙承臉色頓時變得有點難看,他勉強調節了一下,說:“我不甘心。莫竹,我不相信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那好吧,”莫竹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要這麽認為的話,就來說說,你有什麽行為能讓我念念不忘的?”

趙承啞然。

“唯一你說得出口的一件,不過是當初卑躬屈膝地去請求我爸媽和我和解。”

“這樁事,對你來說,已經意味著付出到了極致。但是對我來說……我,平生從未受過那樣的難堪。”

“在媽媽面前被活生生撕掉自己的偽裝,被迫向她展示自己像溝渠老鼠一樣的過往。跟她說,她引以為傲的兒子,過去的幾年,一直毫無尊嚴地,跪在某個男人的胯下,被人隨意地羞辱。”

他閉上眼深呼吸了幾口氣,才緩了過來,嘲諷地說:“你說,你還能有什麽行為,讓我愛上你?”

趙承:“……”

他沒有再說話,莫竹便也重新拿起刀叉,兩人安靜地吃完了飯。

飯後莫竹牽著寒寒,趙承走在最邊上。

寒寒眼尖地看見了商場內的幾個娃娃機,握緊了莫竹的手,說:“爹爹,我想要那個。”

莫竹順著他的手看過去,說:“好。”

兩人便調轉了方向,朝著娃娃機走過去,趙承沈默地跟著。

莫竹花錢買了幣,問寒寒想要哪個,寒寒指了指胖胖的龍貓,於是莫竹盯準了它。

……夾了好幾次都沒夾起來。

莫竹挫敗地嘆了口氣。趙承看著他背影,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點微笑。

他收斂了一點自己的笑意,上前握住了莫竹手腕,自薦道:“我來吧。”

莫竹楞了楞,看著趙承握住他的手,趙承連忙放開,莫竹無意味地笑了笑,給他讓了位置。

陌上3

趙承很輕易地將娃娃夾了出來。

他操縱機器時衣袖不自覺上挪,露出了左手手腕上那條醜陋的傷疤。莫竹眼神在那上面凝固了一瞬,才轉頭,認真看娃娃機裏的娃娃。

趙承沒關註到這一細節,俯身將取物口中的龍貓娃娃拿起,不管眼巴巴看著它的自家兒子,直接遞給了莫竹,像是凱旋而歸的騎士向他的公主炫耀戰利品。

莫竹臉上沒有任何表示,接過娃娃直接隨手給了寒寒。

趙承苦笑。

他任勞任怨地將兩人送回了家,在莫竹想要下車時突然叫住了他。

“莫竹。”

將人叫停了以後卻並沒有開口,莫竹手抓著門把手,安靜地等候。

過了好一會,趙承才終於說了話,“你剛剛說,我沒有任何行為,能讓你愛上我。我承認,我確實做得不好,不夠了解你,不夠關心你,即使是想要對你好,也總是自以為是,更不要說過去那些不可逆的傷害。”

“可是,感情這種事,並不是完全對等的天平,不是我付出了多少,你就能愛我多少。我們今天把過去所有的都放下,不問感情發展的合理與否,就問你一個問題,你喜歡我嗎?”

莫竹沈默了片刻,說:“今天這個局面,並不是一朝一夕,或者單純某一方面造就的。說喜不喜歡…喜歡又怎麽樣?不喜歡又怎麽樣?結局有什麽差別嗎?即使你今天得了我確定的答案,也根本不會有什麽改變不是嗎?我們之間,原本就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

說完這段話,莫竹下了車,輕輕抱過了寒寒,轉身走進了樓道。

趙承一手無意識地摩挲方向盤,思考莫竹的話。

……莫竹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他突然笑著搖了搖頭,不回應就代表,他沒有否認。

他慢條斯理地發動了車,離開。

莫竹回到家,保姆正在收拾東西準備走,他叫住了人,說:“你明天不要來了,我會重新給寒寒找個保姆的。”

突然聽到這個消息,保姆有些失措,問:“為什麽?”

“隨便放人進我家,我能讓你留著嗎?”莫竹頓了頓,說:“去找趙承吧,他會給你酬勞的。”

保姆走了。家裏只剩下了莫竹和寒寒兩個人,他看著在沙發一邊無憂無慮地戳著龍貓的寒寒,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第二天是調休。莫竹帶著寒寒,親自去了人才市場,給寒寒重新挑了個保姆,隨後才坐地鐵回了家。

走到門口時發現堵著一輛勞斯萊斯,他疲倦地嘆了口氣,繞過車進了房門。

一進門果然看見了趙承,旁邊坐著手足無措的佟希希。

趙承見了佟希希也十分淡定,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詢問莫竹這一個月來的生活。

直到門口響起了鑰匙轉動的聲音,他才起身,看著開了門,蹲在玄關處給孩子換鞋的莫竹。

寒寒換了鞋後立馬跑了進來,纏上了佟希希,莫竹怕佟希希為了招待趙承沒睡好,在門口說:“希希,你想睡的話就別管寒寒,自己去睡會,我買了菜,一會做好了叫你。”

佟希希想著這時候自己確實避嫌比較好,也就沒有反駁莫竹,丟下孩子去了臥室。

寒寒有些悶悶不樂。

莫竹拿出回來途中在路上買的二十幾塊的廉價小汽車,寒寒頓時陰轉晴。

趙承看著自家兒子竟然玩這麽爛大街的玩具,心情登時變得難以描述。

他微笑著對莫竹說:“我給寒寒送了一些玩具過來,就在車上,你陪我去拿吧?”

莫竹本來不想理他,但是寒寒玩具確實少,他便應承了下來。

兩人出了門,趙承打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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