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世界雖大,終有盡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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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裏的暖氣讓柳苒頭皮發麻,一群大媽還正在跟警察喋喋不休著。

“警察同志你可要我們這些平頭百姓做主啊!”

“就是,護犢子也不帶她這樣的啊!太可惡了!竟然還詛咒我們家斷後!!”

警察被這些嘰裏呱啦的聲音吵得腦仁疼,輕咳一聲,看向身後一言不發的柳苒。

“過來登記一下。”隨後又睨了大媽們一眼:“你們安靜。”

警察叔叔從剛剛那群大媽口中得到大概情況,人家小姑娘就是打聽打聽個人,結果當著人家面罵人的朋友,換做是誰誰都會急眼。

但,沈不渝的這個名字在安華這塊,的確是蠻麻煩的存在。

柳苒點頭來到警察對面坐著,看著大媽們小人得志的模樣,不屑於顧。

“你叫什麽名字。”

“柳苒。”

“身份證拿出來看看。”

柳苒摸了摸手中的小包,掏出身份證。

警察定睛一看,笑了一下:“呦,還有三四個小時就成年了啊。”

笑話太冷柳苒沒笑出來。

警察又問:“沈不渝是你什麽人?”

柳苒短暫猶豫了一下,緩緩脫口:“男朋友。”

警察和大媽們臉上一致略過驚詫。

柳苒看到他們的表情,臉上溢出疲倦,淡道:“問完了嗎?”

警察收回思緒:“做個筆錄,其他人可以走了。”

畢竟不是什麽大事,加上柳苒現在還是個未成年,警察只能口頭教育了事。

雖然不滿這個結果,但警察已經進行教育過了,再怎麽樣大媽們也不能在這兒吵架動手吧?

所以只能憤憤不平的離去。

出門的那一刻還有個大媽扭頭,帶著口音陰陽怪氣道:“小姑娘長得這麽漂亮,怎麽眼珠子就是瞎的?還能看上沈不渝,我呸!”

柳苒攥緊拳頭,長舒一口氣:“積點口德吧!他是哪裏得罪你們了!”

見她又憤怒出口,大媽們紛紛竄跑。

警察讓她冷靜,“你要通知監護人來帶你才能離開這兒。”

柳苒眼皮子都沒有眨一下,直接說道:“雙親亡故,舉目無親,沒有監護人。”

這一句話可把警察給噎住了:“這裏有沒有認識的人?”

柳苒這才點頭,“可以用你的電話打嗎?他把我拉黑了。”

說到這兒,柳苒的鼻尖就抑制不住的泛酸。

警察掏出手機拿給柳苒的手裏。

柳苒沒有急著撥打那個號碼,而是將數字輸在撥號鍵盤上,看著那串她打了千萬遍卻一直杳無音信的號碼,長舒一口氣。

看了一眼正在辦公的警察,問道:“沈不渝在你們這裏,真就這麽不堪?”

警察聽到這個問題皺了皺眉頭,思索著該怎麽回答她。

“他是做錯了什麽嗎?”

這句話讓警察叔叔更是啞口無言。

柳苒又不傻,幾個小時前那些大媽一個勁的唾罵沈不渝,說他是私生子,說他的母親是小三。

即使剛剛義無反顧的替罵了回去,可確實讓讓柳苒打心底,真真切切的舉足無措。

她嘴角囁嚅著,怎麽會呢......

她該怎麽辦,她該怎麽做?

柳苒內心如同兩極分化,宛若千萬螻蟻在她的心頭啃咬。不知道到這種時候了,自己的內心還在掙紮猶豫著什麽。

可出這種事情的那個人是沈不渝啊,幹凈乖僻,把所有偏愛都給了自己的沈不渝。

可她是打心底的憎恨這層身份,一直用著有色眼鏡去看待這些人。

她傲慢的認為,這些就是破壞別人家庭的陰溝臟蟲,為了名利地位金錢,連最基本的做人道德都全無。

但她又想,沈不渝不是的這樣啊......明明窮的可憐,也要將錢包裏的最後十塊錢都花在自己身上。

她是該恨自己的意氣用事呢,還是恨沈不渝向自己隱藏的身世呢?

是該可憐自己,還是可憐沈不渝呢?

更要命的是,她曾經毫不知情,在最愛的人面前,說出最能剜他心肉的惡毒話語。

她說小三情婦私生子去死,沈不渝回答她,對,就應該不得好死。

她說她恨天底下所有的插足者以及那些無辜誕生的孩子,沈不渝說,沒關系,讓你受委屈的事情,你就該恨。

種種詛咒的話語,原來砸在的,都是沈不渝的身上。

柳苒現在說不出自己的內心,是愧疚還是恨沈不渝的欺騙。

可她現在知道了,原來所有的一切矛頭都是自己說出來的。

即便這般,在最後的那一刻,沈不渝卻還傻傻地哄著自己。

柳苒覺得自己被蒙在鼓裏,覺得好可笑,吸了吸鼻子,笑哭出聲。兩行清淚笑著流下來。

原來真的有人是不顧一切,拼盡全身解數,把她當做溫室花朵一樣溺愛啊。

更可笑的是,他還是自己最討厭的那層身份。

如果沒有柳茜茜的出現,柳苒覺得自己可能也不會像現在這般猶豫不決。

究竟是放下所有的驕傲自私去選擇沈不渝,還是繼續愛恨嗔癡,對他們這類人繼續嗤之以鼻,把沈不渝當做過客匆匆。

可她又堅定地相信,沈不渝是沈不渝。

無論是躲在陰溝生存的私生子,還是書香世家的正人君子,他不會變的。

柳苒的腦袋瞬間豁然開朗,這一刻,她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

也不想再去憎恨那些人或事了,心中彌漫的歉疚讓她喘不上氣來,她怔怔的坐在警察局冰冷的鐵板凳上,全身乏力。

這個時候,她只想見見沈不渝的清雋面容,聽他溫哄自己的聲音。

管他是什麽身份呢,反正她就是自己最愛的那一個少年。

這是柳苒第一次義無反顧。

她沒有自己撥打過去,而是擦了把眼淚走到警察身邊讓他代說一下。

她害怕沈不渝聽到自己的聲音,會毫不猶豫的掛斷電話。

警察叔叔見柳苒眼眶紅彤彤的模樣,長舒一口氣好心相勸道:“姑娘,你適合更好的。”

聽到這話,柳苒拼命搖頭:“他就是最好的。”

長呼一口氣,擡眸看了看燈光晃眼的雪白天花板,心尖泛著酸苦味的想著。

恩怨糾葛也好,恨屋及烏也好,讓現在的自己放棄沈不渝,她做不到。

什麽都不重要了,什麽都不重要了。

如果沈不渝真的是因為在乎這些身份,柳苒願意將自己賠進去的道歉,她一定要跟沈不渝親口說。

無論你是誰都沒關系,我喜歡你,只因為你是沈不渝。

從未討厭過。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有人接聽,“餵?”

一個星期未聽到的淡淡語氣,讓柳苒差點繃不住眼淚。

警察叔叔輕咳一聲:“您好,請問是沈不渝嗎?”

“我是,請問您是?”

“我們這邊是安華派出所,您的朋友需要您出面保釋一下,還請您盡快趕到一下啊。”

只聽電話那頭無限沈默,遲遲沒有回應。

柳苒心想完了,沈不渝肯定知道自己來了。

她想要捂住耳朵,生怕聽見沈不渝不願意來的這則噩耗。

頓了半晌,開著免提的話筒傳出有些沙啞的聲音:“好,麻煩您了。”

柳苒渾身顫栗……他真的要來了。

外頭狂風呼嘯,柳苒望著透明幾凈的玻璃門出神。

值班的警察看了一眼窗外:“嘖,看來今天是要下雪啊。”

聽到下雪,柳苒內心沈了一下,三年難得一遇的雪,她想跟沈不渝一起賞。



2018年,12月30號,晚上九點半。

警察都已經困得哈欠連天了,沈不渝還是遲遲未到。

“你那個男朋友估計今天不回來了,你要是困的話我去給你拿條被子,在這兒將就睡一晚。”

柳苒咬牙:“謝謝警察叔叔,我不困。而且,他肯定會來的!”

她堅信著,沈不渝肯定舍不得將自己一個人拋在這裏。

警察撓了撓頭也沒回話了,只是默默打開蘋果原相機反覆對自己照了照。

這也不老啊,還有點小帥,怎麽就叔叔了??



2018年,12月30號,晚上十一點。

警察叔叔興許是閑著無聊,或是等不到沈不渝的到來困得不行,就和柳苒主動聊起了天,也好精神精神。

他問:“你是哪裏人啊?”

柳苒漫不經心道:“浦城區的。”

聽到是浦城區那塊的,警察叔叔忍不住挑了挑眉頭:“浦城啊,真是個好地方。上高三了?”

柳苒點頭。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啊,不枉費大城市那麽好的學習資源。”

柳苒有些心虛的點頭,她的學習成績是真的有億點點慘不忍睹,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

就當警察與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門口突然出現了一抹黑色的高大身影。

柳苒一直留意著門外,見到有人來立馬站起身來。

夜晚太黑,燈光太暗,柳苒看不清外面站著的人長什麽樣。心臟卻忍不住高高懸起,一抹強烈的預感讓她的心臟砰砰跳個不停。

警察局的門是自動感應門,外面的一踏腳,就打開來。

他一進門,撲天的寒氣與屋內的暖氣沖突,讓柳苒冷到頭皮發麻,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不曾挪開。

沈不渝穿著黑色羽絨服,孤寂與煙味互摻的味很雜,柳苒聞見後又是鼻尖一酸。

她的身子忍不住一震,腳底發軟,發現自己壓根邁不出一步。

沈不渝從冰冷的黑夜中倏然出現,毫無征兆的降臨到她的身前,柳苒瞬間嘗到了苦盡甘來的滋味。

可流淌在喉間那個名字,在她的唇齒間遲遲溢不出來。

沈不渝算是警察局的老顧客,沒有多多寒暄,而是熟能生巧的走了流程。

甚至連睨都沒有睨一眼柳苒,一句話都沒有。

直到警察告知她們可以走了,沈不渝才客套的說了一句謝謝。

柳苒怔怔的看著他,如同對待陌生人一樣對待自己的冷酷樣,她心底就是一陣委屈難過湧上來。

什麽嘛,自己不辭辛苦,忍辱負重的來找他,結果就是受到這樣的對待?

見沈不渝頭也不回的要走出警局,柳苒沒有杵在原地,也跟著上去。

見兩個人要走,警察這才想起來叮囑:“對了小姑娘,生日快樂哈,雖然明天才是,但十八歲後就是大人了,以後這種沖動事情要三思而後行。”

生日祝福柳苒因為很久沒有聽到過了,因為她從不過生日,自從母親死後。

但為了不讓人尷尬,柳苒忍著苦意點了點頭:“會的,謝謝警察叔叔。”

沈不渝聽到警察的祝福,身子一沈,這才知道,原來柳苒的生日是明天。

但一切都不重要了。

見沈不渝還是一直往前走,一意孤行,任憑柳苒怎麽跟,他總是能輕而易舉的跟她拉開一大段距離。

“餵!”

“……”

“沈不渝!!”

“……”

柳苒沒辦法,只能小跑到他的身邊,強制性的將他制止住腳步。

就算是這般,沈不渝停下了腳步,也是一動不動,眼皮子也不擡一下的孤僻樣。

柳苒盯著擡頭面對沈沈壓抑的他,攥緊拳頭,這句話好像在口中排練千萬遍一樣,咬牙問道:“沈不渝,你不給我解釋解釋為什麽突然分手?”

沈不渝這才有所動容:“沒什麽好解釋的,就是單純的談膩了。”

漫不經心的一句讓柳苒大腦直接空白,空氣中彌漫著死寂的氣氛,二人站在路燈下對峙著。

“你說、什麽?”

沈不渝挑了挑眉頭,沒回答。而是自顧自地叼了一支廉價的香煙。

十塊錢一包的老頭煙,味道又嗆又刺眼,味飄到柳苒眼睛裏,她的眼淚險些落了下來。

柳苒一字一頓,雙眼猩紅,“我不信!”

見她紅著眼眶幾欲落淚的模樣,沈不渝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痞裏痞氣的沖她吐了一口香煙。

讓柳苒嗆得咳嗽。

少年清雋的面龐被難聞的煙霧彌漫著,覆蓋上的一層戾氣,讓他從天上觸不可及的星辰,瞬間隕落成地上的石頭。

他啞著聲音笑道:“你還真是煩人啊。”

柳苒倏然覺得面前的沈不渝很陌生,和往日溫潤儒雅的那一個,完全是兩個人。

她強撐著眼淚,怒音沖沈不渝吼道:“你說我煩?

沈不渝!我他媽這一個星期沒睡過一個好覺,千尋萬尋,整個浦城都跑了個遍, 只為了找你的蹤跡!

我他媽拿盛釋白時起的手機給你來了幾萬個電話,你要麽就是在關機,要麽就是忙音!

我他媽坐這個破大巴顛的胃裏排山倒海!我他媽從你們這個破鎮子,問地址從頭問道尾,腳底板都磨出血泡了!

我他媽聽到你被罵,跟那群三八罵仗,人生中第一次進派出所,你他媽現在有臉說我煩?”

沈不渝反倒是一臉淡默,嫻熟的彈了彈煙灰,“哦?那你聽到她們罵我什麽了沒?”

這一句話讓柳苒啞口無言,她很想說我知道!可是一切都不重要,我不在乎這些!因為我只喜歡你一個!

但沈不渝的態度讓她心涼到底,遲遲支吾不出聲。

“是不是說我是私生子,小三生的臭老鼠?”

柳苒忍不住了,紅著眼朝她吼道:“是又怎麽樣!”

沈不渝沒預料到柳苒會坦然接受,頓了一下,害怕心緒和節奏被打亂只能長舒一口氣。

“呵……說得輕巧,柳苒,你不是在我面前說過這麽多惡毒,巴不得我去死的話嗎?”

這句話又讓空間戛然而止,柳苒再次說不出話來。

罪惡感和深深地內疚自責交織,鞭策著她的內心。

柳苒憋了好久的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落個不停。

2018年,12月31日,00:00,大雪。

淩晨的鐘聲敲響的那一刻,柳苒迎來了人生嶄新的十八歲,她期待了三年的雪,終於落了下來。



天空幽幽飄下來的鵝毛雪花讓柳苒覺得薄涼,她用手一抹,那不是雪融化的痕跡,是自己的淚啊。

她顫著笑,邊笑邊流淚,她歇斯底裏,宛若被抽幹所有氣息,放下所有驕傲的道歉:“對不起……”

沈不渝擡起頭來看著漫天飄雪的寒天,路燈的暖光光線將偏偏飄落的雪映照出了顏色,他覺得特難看。

重重地長嘆一口氣:“不重要了。”

“是沈歲歲叫你來的吧。”

沈不渝什麽都知道,她們瞞不過他。

柳苒沒點頭,也沒說話。

“沈歲歲的媽媽,和從小待你好的沈離哥哥,是我媽精神病發作,撞死的。”

柳苒睫毛上掛著雪,她恍惚擡眸,哭腔很慘:“我知道,你別說了,別說了……”

她心痛痙攣到不能呼吸,這個包袱會讓沈不渝受了多少苦啊。

三年不遇的雪好像積累的很久的宿怨,下個不停,越來越大,二人杵在原地不動身上就堆積了殘雪。

沈不渝伸出凍到發紅的手替她撣去肩膀上的雪,自嘲道:“沒什麽不好意思說。”

“柳苒,這就是我,一個卑微如螻蟻的下水溝螻蟻,活該受萬人唾罵!

而你不一樣,你是被人高捧起的掌上明珠,雲與淤泥的區別,你懂不懂?”

柳苒擡頭,左眼的淚又倏的滑落,她道:“不懂。”

沈不渝身子一顫,那抹不忍心更是讓他頻頻扶額,這是平生中第一次說臟:“你他媽怎麽跟一個狗皮膏藥一樣粘人呢?”

這次即便是被罵了,柳苒也不死心,哽咽著哭腔:“沈不渝,那一切都不重要了……我不在乎的。”

沈不渝知道,小丫頭腦回路清奇,興許是在得知他這個情況,在派出所的時候就想通了。

看來這三言兩語的話,對她行不通了。

小姑娘在他面前掉眼淚掉個不停,他感覺自己的淚馬上也要湧落而下。

這個冬天,真他媽扯淡的冷。

沈不渝不得已將難聽傷人的話全都紅著眼睛,淡淡說出口,佯裝自己很不上心的模樣。

繼續道:“柳苒,我跟你分手可不是因為這個。”

“你這個人脾氣這麽差我早就受夠你了。”

“當初你追我追得這麽狠,我只感覺你很煩。你對我愛而不得的時候,對我做出事情,每一筆賬我都記在心裏了。”

柳苒被這一個反轉搞得一楞,她呆呆凝望著沈不渝。

她騙自己這是玩笑話,邊笑邊顫出眼淚,“你什麽意思?你吃錯藥啦?”

沈不渝幽幽一笑,腔調愈發愈狠,極為認真道:“我跟你在一起,就是為了報覆你,治治你那刁蠻任性討人厭的毛病。”

這句真實性的話,她拆不出半點毛病來。

柳苒覺得自己耳畔一度要失聰,雜音貫徹她的耳膜,讓她聽得有些不太清醒。

沈不渝繼續抽著手裏燃著半點星火的煙玩世不恭的模樣與他的清雋格格不符,“我現在玩膩了,散了吧。”

柳苒渾身顫栗:“你騙我的吧?”

沈不渝呼出一口氣:“不是。”

恬不知恥的沖柳苒樂了樂:“你要是不樂意,也行。跟我去開個賓館打分手炮再散也行。”

柳苒一度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這種風流不成文的話竟然是從沈不渝口中說出來的!?

柳苒果斷道:“你裝的。”

沈不渝咬牙,“裝?你柳苒不才是最會裝得那一個嗎?人傳你不早就人盡可夫了嗎?現在擱著裝什麽——”

“啪——”

柳苒抿唇,被凍得發白的美艷臉頰生氣的掉著淚,毫不留情甩了沈不渝一個耳光。

“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沈不渝吐出煙蒂,淡道:“沒本事。”

柳苒感覺自己最後的一絲力氣,都被沈不渝隨意沒良心的話給帶走了。

她一度要站不穩,原來搞這麽久,他一直是在騙自己啊?

把她當傻子二百五一樣逗?

原來一切都是自己的一腔熱忱,而沈不渝像看猴子一樣看自己的滑稽?

她想堅強,告訴自己不準為這種人掉眼淚。奈何眼淚太多流不完,她縱滿淚痕的小臉,伴著這幅飄雪的好景,美極了。

沈不渝一輩子都不敢忘。

桃花眸中僅存的最後溫情與期待,隨著沈不渝替她撣下的雪一樣,所剩無幾,她聲音酸澀到嘶啞難聽:“沈不渝,你還記得那天你對我發的毒誓是什麽嗎?”

沈不渝黯淡一雙眼,擡起頭顱抑制住自己的淚水防止它們被柳苒見到。

哭腔幾欲爆發出來,他幹澀的嗓子不允許他回答出自己的懦弱。

柳苒利落的擦幹自己臉上的淚痕,即使這般,眼淚如同河流一樣,擦不斷。

她長呼一口氣,“你失去我了!永遠永遠的失去我了!”

冷漠淡然的腔調,讓沈不渝心臟宛若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捏著。

只見她憤然轉身離去,如烏藻的散發又雪飄落,揚起的那一刻讓所有畫面都定格住,雪景下她的背影特別淒美動人。

雪花融化在沈不渝面若冰霜的臉上,他伸手一抹,熱的。

原來仰頭也控制不住眼淚往外流的趨勢啊。

他閉眸,周遭冷寂極了,沈不渝一直拼命呼氣喘氣,為的就是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他咬牙,告訴自己,別哭了,沒用的家夥。

你,本來就配不上她。



炙熱的淚滾滾落地,給雪地灼燒了一個個孔洞。

柳苒的嗔癡,給沈不渝的心臟燙出一個個淚滴形狀。

沈不渝的決絕,讓柳苒癱軟在車站前的雪地裏。



待到沈不渝情緒整理完,來到一個巷口。

一個身著黑色板正西裝的人來到沈不渝的身邊。

“確定分幹凈了?”

沈不渝點頭,別過臉,不去看他。

“柳董說了,只要您和我們大小姐不再來往,沈家他會暫且保住。倘若您還指望著舊情覆燃……”

沈不渝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聲音決絕冷淡,“沒有倘若。”

“您最好是這樣。”

——

【作者的話】:今天六千五的字數各位上帝們可還滿意~滿意地話請多多評論,多看兩個廣告支持一下哦(湊不要臉)

愛你萌,第一卷 大概還有一章結束?(????ε ???? ? )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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