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牙印

關燈
牙印

“哭了?”

戚野怔了一下,蹲在床邊,撩起他垂在枕面的幾綹發絲,別在耳後,聲音中透著不可思議,還有點委屈,“我根本沒用力。”

那真是謝謝你啦!

池先聲扭頭別過臉,根本不想搭理他。

“我這還不是被你給氣的嘛。”戚野嘖了一聲,繞到床另一邊,彎下腰,“手指變成這樣,怎麽打比賽?傷口還沒好,你就不怕幾場比賽後更嚴重?又不是沒有疼覺,多少總會影響成績,還是你迫不及待想要放棄自己,給別人鋪路?”

“我沒——”池先聲悶悶不樂。

話到一半,戚野突然拎起他脖頸,寬大手掌強硬地擡起後腦勺,一把按在胸前,敞開的浴衣往緊拽了拽,嚴嚴實實捂住臉。

戚野的下巴靠在小腦袋上,下意識揉了揉頭,低聲說:“一場比賽而已,不重要。我認識主辦方,時間隨時可以改,一句話的事,你的初場賽不能因一點傷而發揮失常。”

池先聲撞上戚野硬邦邦的胸膛,鼻端縈繞與他同款沐浴露,雪松和小蒼蘭的木質香,還帶著混合了煙草後的淡淡味道。

像整個人被戚野抱住。他額頭抵住,嘴抿成一條直線,屏住呼吸,猛地推開,

耳朵紅彤彤的,眼角的淚痕隱約可見,“即使如此,我都能彈出一首鳴奏曲,絕不會影響到比賽。”

“這麽有把握嗎?”戚野的眉毛往一側上挑,“可是,會很疼吧?”

“……睡覺!”

池先聲以指代梳,理了理自己被揉亂的頭發,一點都不想再討論手的問題。至於疼,十指連心都不如那一巴掌來得狠,戚野居然還好意思問他手疼不疼!

事實證明,戚野不光惦記著他的手,收了收衣襟,戚野饒有興致地問:“後面還好嗎?疼就說,別憋著,我找塊毛巾,給你冷敷一下?”

池先聲擡腳踩在他肩上,除了眼圈發紅,再看不出什麽,他面無表情,一副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模樣,語氣平靜且淡定,“關燈,

睡覺。”

房間不大,擺了一張單人床,所幸地面還有足夠大的空間,能容一人。戚野自覺拿起堆在床尾的被褥,鋪在地上,一邊念念叨叨的,很有自知之明地說什麽‘多虧有這床被子,我脾氣差,火氣太大,不好洩……”

池先聲仰面躺在床上,兩手捏住自己的小被子,拉過臉頰,露出一雙眼睛。

他怔怔地望著天花板,目光迷茫,眨了眨眼,有點困,靠一股意念強行撐著,心想等戚野睡著,悄悄翻個身,趴在床上。

“我想,我需要一個晚安吻。”

關燈前,戚野靠在墻上,恬不知恥地說出這句話。下一秒,池先聲從被窩裏伸出一截細白手臂,揪起桃形抱枕,準確無誤砸到他頭上。

“行吧,勉強湊合。”

桃子抱枕毛茸茸,軟軟綿綿的,彈性很好,擊中目標後蹦了起來。

落地前,戚野輕笑兩三聲,修長的手指抓起一角,低下頭,薄唇碰了碰他手指接觸過的地方,“我還有一個問題。”

池先聲捏住被邊,十指陷進柔軟的棉花裏。他又往下縮了縮,腳底堆著被子,離碰到床沿,還有好長一大截。

“擺在窗臺上的青梅,怎麽換了個玻璃罐,還少了那麽多。”戚野兩只手掌比了比,“原先有這麽多,現在只剩下三分之一還不到?”

原裝玻璃罐碎了,現在用的是池先聲轉了一下午超市,才找到的唯一一個大小相同,外表相似,封口處卻是卡扣設計的玻璃罐。

“唔”了一聲,他閉上眼,要睡覺了,不能再打擾。

“這麽喜歡吃青梅?”戚野質問。

不喜歡……

“我知道。”戚野低聲輕笑。

你又知道什麽?

“對於喜歡的東西,小孩子都會說不喜歡。但就算喜歡吃,也不能一天三頓當飯吃。”

好的,爸爸。

“所以,記住了嗎?”戚野鍥而不舍,“我準備的是半年的量,一天吃三顆,足夠補充身體所需的礦物質和維生素。”

池先聲轉過身,背對戚野,被子覆蓋下,如同跌入海底,他已經下沈到了床尾,腳趾勾著冰涼的床欄,他憶起呼吸間丟失了未來四個月的青梅,鼻尖酸澀。

突然,腳趾被戳了戳,池先聲抖了一下,瞬間縮回被窩裏。戚野常年練拳擊,手指粗糲,兩者相摩,觸感陌生,一點都不舒服,太奇怪了,他心底升起異樣感覺。

“記住了就點點頭。”

被子中間處鼓了鼓,戚野關了燈。池先聲悄悄支起一根手指,頂得被子露出的一條縫也全黑了。

“還可以再做。”

戚野說完這句話,之後就睡了。池先聲從被子裏冒出一個頭,一舉一動間,布料摩擦,發出刷刷聲,他望著天花板,不敢再動一下,後背出了汗,臉上紅紅的。

直到房間內傳來戚野輕微的呼嚕聲,池先聲松了口氣,慢吞吞地翻了個身,趴在床上。他一張臉埋在枕頭裏,閉著眼,咬了下唇,右手別扭地,小心翼翼地伸向身後,指尖輕輕碰了碰。

疼得他再也不想吃青梅了!

比賽是在早上八點舉行,選手提前一小時進場。

昨夜承受的打擊太大,間接影響到了池先聲的生物鐘,徹底罷工,不願合作,導致他根本沒起來。提前算好的,游刃有餘的準備時間也亂了套,一切往後順延。

不過還好,他有系統,在系統第一次提示進度條時,他就醒了。此時,六點零一分。

客廳中,助理還沒起來,正呼呼大睡,他和戚野光明正大地出了門,一路順利,來到會館中心。

第一局,池先聲坐在電競椅上,計算著航線要跳哪裏,忽然發現有些不對勁,為什麽他穿著jfy那套鐳射黑,鏡頭下閃閃發光的隊服?

的時候,池先聲意識朦朧間,恍然睜開眼,墻上的金屬鐘映入眼簾。

七點整。

池先聲眼睛微微睜大,咬了咬下唇,現在才是現實世界,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醒一醒。”怕吵醒助理,池先聲輕聲輕語,他蹲在地上,伸出手指,戳了戳戚野的臉,

“七點整,我遲到了。”

“……八點才開始,還早。”戚野擡了擡眼皮,抓住他的手,抵在胸前,翻了個身,“心肝兒再睡一會兒,比賽有直播,你睡飽的樣子特別好看,上鏡……”

“可是,參賽選手要七點到場做登記。”池先聲抓住床腿,往出拽自己的手。

戚野撒開手,極其敷衍地嗯了兩聲。眼睛半閉半睜,他從褲兜裏掏出手機,三兩下,撥了一個號,

早起的聲音帶著嘶啞,“因場館技術及設備原因,比賽推遲一小時舉行,參賽選手九點前抵達即可。”

電話另一邊的人布置說了什麽,反應大概也像池先聲此時,一臉懵逼。

“睡個回籠覺……”

戚野打了個哈欠,扯扯枕在頭下的桃子抱枕,兩眼惺忪坐起身,把呆在一旁的池先聲攔腰拎起,橫放躺下,從背後抱在懷裏,手臂箍在頸間。之後徑自調整好睡姿,再次蒙頭睡去。

他搭在腰間的毛巾被皺皺巴巴地跌落腳下,浴衣半脫半穿,松松垮垮,卻渾身散發著灼人熱氣。

昨夜未遮窗簾,只一層淺淺的輕紗,清晨,光透過窗紗灑了進來,房間呈現柔和的灰色,一室幹凈,一世漫長,仿佛能在此停留。

撇開種種雜亂無序的空想,池先聲眉眼低垂,腦海中已經設想過無數種沖破鐵臂封印的過程,而現實是,面對一只手就能把他拎起來的戚野,池先聲依舊無能為力。

他穿著加絨加厚款的睡衣,身體還是泛涼,如同被一團冷氣包圍,戚野弓起背,手臂一點點收緊,像只火爐,兩腿交叉,困住他的腳,還蹭了蹭睡褲上的毛。

池先聲盯住戚野結實的手臂,指腹碰了碰,又捏捏自己的小臂。他蹙起眉頭,一點都不軟,光是看著就覺得兇兇的,不像好人。

盯了有一會兒,他勉強找到一塊不是那麽硬的地方,舔了舔牙,池先聲垂下頭,對準位置,張口咬住。

戚野毫無反應,鼻息灑在後頸,細微綿長。池先聲打了一個寒顫,含住他的手掌,輕輕咬了咬,之後縮起舌尖,牙齒一點一點加深力度。

“你是小狗嗎?”

背後冷不防響起戚野的聲音,充滿荷爾蒙,低沈,性感,富有磁性,似乎就在耳邊。

“汪!”

墩布探出禿毛腦袋,很是驚喜地叫了一聲,似乎遇到同類。

池先聲心底一跳,口中不覺用了點力,幾秒後,他回過神來,怔然松開。戚野手掌寬大,青筋突起,骨節微粗,帶著無法忽視的力量感,和幾分彰顯成熟的魅力。

此時,突然多了一圈整整齊齊的牙印,小麥色皮膚上泛著淺紅色,滿是違和感,像一顆草莓混進了桑葚堆。

“……要不然。”池先聲有點自責,“你也咬我一口?”

“難道我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

池先聲外表搖了搖頭,內心點了頭。

戚野一副大人不計小人過的模樣,松開手臂,聲音慵懶倦怠,“不過,你可以選擇另一種方式,獲得原諒,比如——”他一邊說,一邊頂了頂胯。

繼續睡吧你!

池先聲揪住墩布的小尾巴,甩到戚野臉上,蹬起拖鞋,擡腿跑了。

洗漱完,他換上日常服,找出一套襯衫、西褲、小領帶和黑皮鞋,裝進行李箱中。時間緊,來不及回家,只能到現場再換。

“它也想進去體驗一下。”對此毫無疑惑的戚野,忽然雙手舉起墩布,猶如神來之筆。

“不,它不想。”

池先聲面無表情地拒絕,之後,戚野一臉遺憾,墩布這個傻狗毫無意識,且露出小肚皮,在戚野面前翻來覆去地打滾。

相處了半個月,都不如見過兩面的陌生人,沒有過這種待遇的池先聲,忽然有點酸。尤其是在戚野根本不當一回事,擡腳踹去,卻被兩爪子抱住的時候。

“其實。”戚野有些猶豫地開口,“這只狗是——”

池先聲打斷他的話,別過身,一臉冷漠,“就算延遲兩個小時,現在也該走了。”

不太好走,洗漱時,助理已經醒了,穿戴整齊,一身時尚裝打扮,檸檬色格子褲,豹頭刺繡上衣,卻不急著享受假日。

“這麽早就出去?”助理瞅見一條縫,突然推開門,打了個招呼,看見床上的豆腐塊和散落在地面的枕頭被子,話音一轉,“……地上怎麽會有被子,你昨晚沒睡床嗎?”

池先聲點了點頭,不動聲色,視線閃躲,半點不敢看向躲在門後的戚野,“因為……”目光掃到桌面,半杯白開水靜靜地放在電腦旁,他忽然松了口氣,擡手指去,“水灑了。”

“這樣啊。”助理眉開眼笑,片刻,低下頭又“咦”了一聲。

池先聲渾身僵硬,以為助理又發現了致命的失誤,隨視線看去,一瞬間,有什麽在腦海中炸開了花。

“我懂,我懂。”助理樂了,很是委婉,反來安慰,“你正值年少,青春期。再說了,一大早上,這是很正常的反應。但是可要節制一點,否則以後……哎呀,算了算了,這種事還是應該由池歌來講,我一個外人說起來感覺怪怪的哈哈哈哈哈……”助理尷尬地住了口,摸摸鼻子。

空無一物的垃圾桶中,此時裝著幾張揉成一團的紙巾,格外明顯。池先聲一臉麻木,點了點頭,背下了這口鍋,畢竟房間裏不能憑空出現一個人,還做出這種奇怪的事。

“哎?你的房間門怎麽推不開?”助理卡在門口,探進來一只腳,夾縫中努力撐著,“我正好下樓走了,給你把垃圾一起捎下去。”

“不了……我在門後放了沙袋。”池先聲扯了扯嘴角,擠出一抹弧度,

“你先走吧,我稍後也要下去,自己拿就好。”

“那正好。”助理也不往裏擠了,站在門口,“我等你一起下樓,你去哪兒啊?至少也能順一段電梯。”

池先聲滿心滿眼都是拒絕。

好不容易應付完助理,等他終於離開了,戚野洗漱完,他們這才下樓。

“你有沒有發現。”戚野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嘴一刻也停不住,

“這樣很像偷情男女。是不是很刺激?”

池先聲沈默不語,瞥了他一眼,從發現紙團到現在,話就多得有些異常。

“早餐吃什麽?”戚野手一揚,單獨裝著他數以萬計的子子孫孫的黑色塑料袋啪的一聲,掉進垃圾桶,“粥、面、煎餅、包子還是飯團?”

池先聲搖了搖頭,拉著他往公交站牌走,“先坐公交,等到會館中心再說。”

“別急,還早。”戚野雙手插進口袋,漫不經心,“我叫了車,二十分鐘就能到,剩下一個小時的時間,可以用來吃早餐。”

確實不急,可池先聲怕剛吃完的早餐,一坐上車,就會吐出來。

身側忽然亮起閃光燈,多次被偷拍養成經驗,他猛然回頭。

“嗯?”戚野側身望去,風和日麗,花木扶疏,“怎麽了?”

人影一閃而過,衣著鮮艷,和路邊被凍死的向日葵一個色。再看,已不見蹤影。

“沒什麽。”

池先聲垂下眼簾,帶著戚野穿過馬路,去了學校旁的燒麥店。

周六,人不多,松松落落,坐了幾桌,都是街坊鄰居,談起家常,你一言我一語,有說有笑,不可開交,倒也顯得熱鬧。

他有些擔心戚野能否適應嘈雜的就餐環境,回頭一看,明顯想多了。

“一兩招牌燒麥,一碗燕麥粥,一顆水煮蛋。”戚野習以為常,很快決定了自己吃什麽,轉身問池先聲。

總得吃點什麽,不能幹坐著。他眉眼厭厭,掃了兩眼菜單,微微垂下目光,“一碗白粥。”

“還有呢?”戚野打量著菜單。

“沒有了,早上沒胃口。”

戚野點了點頭,轉身對老板娘說:“你把他之前來時,常吃的幾樣看著上就行。”

“先說好,我真的吃不完。”

“嗯。”戚野神色如常,“打包帶走。”

事實上,一碗白粥喝了不到三分之一,幾口下肚,池先聲就已經吃不下去了。

途中,戚野出去接了通電話,指間再次夾起一支煙,似乎是從旁邊的煙酒店剛買的,不是常吸的黑色煙身。

池先聲收回視線,盯著碗中綿軟濃稠,顆顆米粒激開花的白粥,他面色蒼白,慢慢地放下湯匙。

“不吃了嗎?”老板娘來這邊收拾餐桌,看見了,粗著嗓子拉扯幾句,“大小夥子,年紀輕輕的,怎麽還不如我那個老掉牙的公公飯量大,這可不行,遲早把胃折騰壞。”

“我不餓,真的吃不下了。”池先聲抿了抿嘴角,對老板娘莫名有好感,仔細想來,應該是因為她不緊不慢地歸整小店,包括詢問吃食,收拾餐具,這幅模樣令人安心。

老板娘收了一盤餐具,又拿起一塊布子,來擦餐桌,她邊擦邊說:“那茶葉蛋,是我浸泡了兩天晚上才開始煮的;那籠糯米燒麥,你不是挺喜歡吃的嗎?來了有四五次了吧,我還特地挑了幾個大的呢……”

“哎呦,那還真是謝謝老板娘。”戚野掛了電話,一支煙功夫,走了進來,“我吃第一口,就知道你手藝不一般,又好吃又用心。”

“好吃常來啊!”老板娘一笑,收拾完桌子,扭頭招呼新顧客去了。

池先聲推了推粥碗,挪出身前一小片空地,眼不見心不煩。他取出新手機,無所事事地點來點去。

“挺囂張。”戚野風卷殘雲地吃著,一口燒麥,一口粥,剝雞蛋殼的時候,擡起眼皮,瞅了瞅,“star的手機殼?周邊吧,這大紅底色,看第一眼,我就想起了小時候,過年穿的大棉襖。”

池先聲額角輕輕抽動,這話和重生前,27歲時的戚野所說的一模一樣。

他斂下眸色,無論重生前,還是重生後,都竭盡所能想要避開戚野,卻一次未能如願。就連處在另一個時間點,都會收到關於戚野的消息,手中,新手機刷出一條實時熱點。

[據可靠人士爆料,全球賽在即,戚野為奪冠開啟地獄訓練模式。連續50小時不休息,不吃不睡整整兩天,被教練多次責令改正後,仍保持高強度訓練,每天只休息四小時]

“在看什麽?”戚野已經吃完,他抽出一張紙巾擦拭嘴角,探頭看了過來。

池先聲瞬間關掉手機,低下頭,張了張口,嗓子有些幹澀,聲音發啞,“什麽情況下,你會不眠不休,做一件事?”

“不眠不休,聽上去就感覺很煎熬,要把全身力氣用盡似的,不計後果。”戚野擡起右手,支撐著下巴,認真思考,“換作是我,應該是很重要的事,值得拼命一搏。”

“這件事不重要。”池先聲立刻出言反駁,戚野曾奪下第一屆全球賽冠軍。

得到過的東西,若再次擁有,渴求度便低至一半,如同吃飽飯的人得到一塊面包,無關緊要。

“不重要嗎?”戚野拿起他沒動過幾口的白粥,拾起調羹,舀了一勺,慢條斯理地遞到他嘴邊,“你幫我想一想,會是什麽原因。”

池先聲剛張了張口,一勺溫熱的粥滑進唇中。拋出去的問題像只皮球,滾了回來,若是知道,他才不會問。

“如果事情不重要,那麽完成這件事,或許我會得到某種好處。”

又一口粥,他咽下,搖了搖頭。所得的好處可有可無,不值得做到這種地步。

“不對,一定是為了某種好處。像吃飯,即使看起來毫無用處,也會幫助你撐過接下來的5個小時,好讓你有精力去做其他事。”

再一口粥,他頷首,卻還是得不到真正的回答。

“先前,我說這件事會讓我得到好處,你否認,這樣看來,獲利的人很可能不是我。”戚野放下粥,在桌面上滾了茶葉蛋,揭起一點殼,一秒剝幹凈,“另有旁人嗎?”

咬了一口茶葉蛋,池先聲鼓著嘴,躲過戚野伸來戳他臉頰的手指,一邊嚼,一邊點頭。得到好處的是star,嚴格來說,還是老死不相往來的對頭。

“那麽,原因肯定是出在旁人身上,那個人手裏有我的把柄嗎?還是無法推卻的請求?”

咬了一小口糯米燒麥,原因是什麽池先聲不清楚,但如果他被噎死,肯定是因為戚野的問題。聽著“失誤失誤,第一次做已經很有天賦了。”池先聲又咽下幾勺白粥,轉眼,大半碗粥已然吞入胃中。他否認,既沒有把柄,也不曾請求。

“這樣看來,就是我心甘情願去做了,那個人長相好看嗎?”

又一口茶葉蛋,池先聲:“不知道。”

“那個人性格好嗎?”

再一口茶葉蛋,池先聲:“不知道。”

“那個人喜歡我嗎?”

吞掉剩下的最後一點茶葉蛋,池先聲鼓著嘴,偏過臉,不給戚野戳,“不知道。”

“好吧。”戚野抽出紙巾,擦拭修長的手指,回答得漫不經心,“這樣看來,我一定很喜歡那個什麽都不知道的人。”

池先聲不想跟他說話,肚子都氣鼓了。

“嘖嘖嘖,剛才還說不餓,不肯吃呢。”老板娘走過來,擺上新的餐具,一臉打趣,“轉眼功夫,比我那個老掉牙的公公飯量還大。”

“等我回來呢,我不在,不肯吃。”戚野曬笑,拿起手機看了看,“走吧,車來了。”

池先聲剛吃完飯,卻手心冒著虛汗,他緊緊抓住手機和袖口,安靜跟在戚野身後,準備上車。

“你看那邊,好像在修路。”戚野突然停下腳步,指了指身旁,邊說邊笑了起來,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那輛壓路車真好看,居然貼了粉色車膜,哎等等,好像是哈嘍kitty的貼紙,車裏坐著的是個大兄弟吧?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池先聲面無表情,平靜地看著身旁,一圈藍色施工圍擋,無限延伸。別說坐在車裏的大兄弟了,他就連粉色壓路車都看不到,滿眼是圍擋,以及仰頭時,戚野含而不露的鼻毛。

仿佛是兩個世界的人,戚野笑了有一會兒,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

笑聲戛然而止,“要不然,我抱你起來看?”

“不用。”池先聲一字一句道,盡管戚野一字未提,但他已經感受到了一舉一動所散發出的侮辱。

路邊有長椅,池先聲站上去,踩在板面,正好能和戚野一樣高,再踮起腳尖,就比戚野都高了!

他俯視著戚野,轉頭鳥瞰施工現場,尋找戚野口中的粉色壓路車。

然而,一陣風吹過,除了一條巨大無比的坑,幾排圍欄,兩輛土黃土黃的裝載車。池先聲連一輛壓路車的影子都沒看著,更別說粉色哈嘍kitty和大兄弟了。

“……你騙我?”池先聲震驚。

戚野笑得更開心了,“讓你繃著一張臉,湯圓還能咬一口,你連戳都不給我戳一下。”

“真是委屈你了。”池先聲跳下長椅,頭也不回,一口氣憋紅了臉鉆進車裏。

戚野笑得打顫,上了車,還往他身上擠了擠,池先聲這輩子從未見過比他更厚顏無恥的人。

司機踩下油門,車已經開動了。池先聲閉著眼,企圖轉移註意力,不去理會即將升起惡心感,他問戚野:“你很喜歡這輛車嗎?”

記得重生前,雪夜中初次相見,戚野坐的就是這輛車。

“還行吧。”戚野給了一個很隨意的回答,揪出兩個U型枕,給他套了一個,自己環上一個,閉目養神。

“哪呀。”司機適時插嘴,“這是我兄弟昨晚連夜開回來的,扔在車庫裏,兩三年沒用過一次,今天可算重見天日了。”

司機有家鄉口音,說起話來自帶喜劇效果,池先聲彎了彎唇角。

“感覺怎麽樣?”戚野撩起眼皮問,“能不能再次重見天日,就在你一句話上。”

池先聲怔了怔,感覺就是坐在車裏,和坐在池歌的車中一樣,寬敞,透氣,很舒服……等等,已經駕駛了有一段路,他完全沒有出現暈車的癥狀。

“這輛車是家用型,配置性能都還可以,底盤偏硬,行在土路上也如履平地。”戚野解釋,“而且不像其他車,發動機不會產生低頻噪音,只要不聽見這種噪音,就肯定不會暈車了。”

池先聲輕輕地“嗯”了一聲,他安靜地坐在一邊,看向床窗外。

如果非要形容此時的感受,那就是如果能夠重來一次,他絕對會塞下僅吃了一口,就因為被噎住,不管戚野怎麽餵,額角繃起青筋,他都緊咬下唇,絕不開口再吃的剩下7個半的糯米燒麥。

八點三十七,距離開賽還有23分鐘,他們到了會館中心。

平時冷清得連只鳥都懶得便便的地方,此時人山人海。有穿常服的觀眾,cos服的coser,還有眾多妝容精致的主播和身穿隊服的各路選手。

“那……我先去後臺了。”池先聲接過戚野遞來的礦泉水,抓在手裏,臉上帶著黑口罩,並分給戚野一個。

“嗯。”戚野勾起系繩帶在臉上,雙手插兜,彎下腰,隔著口罩,突然間,無比自然地在他額頭上吧唧親了一下,“比賽加油。”

池先聲十分冷漠,一字不回,轉身離開,沒走兩步,擡手捂著額頭,悶頭走了進去。

“你搞什麽啊?!這麽晚才到!!”嚴格一見戚野,氣得差點沒跳起來,“之前商量好的八點開場,我又不是沒勸過你,那麽早誰起得來啊!哪個選手不是夜貓子?結果現在好了吧,還是推遲了吧,早幹嘛去了!您倒是跟選手觀眾們解釋解釋啊,你還整什麽路人選手上位賽,一大攤子事你倒是管管啊,現在好不容易忙活完了,開場了,你來了,舒不舒服?啊?我就問你舒不舒服!!??”

“特舒服。”戚野一手搭在嚴格肩上,瞇著眼睛,幸福得無與倫比,“但你要相信我,事出有因,難道我是那種胡作非為的人?

“你倒是給我解釋解釋。”嚴格不吃這套,抱肩質問。

戚野嘆了口氣,無奈地伸出藏在口袋裏的手掌,給他瞅了瞅全宇宙可愛的牙印。

“看見沒?我家小妖精死纏著不放,說什麽都不行,粘人得很,摟著我不撒手。但凡說話聲音大了點,就開始紅眼睛,又不會撒嬌,眼睛一眨巴就掉下淚來,還偏偏一聲不吭,死憋著。你這個單身漢是不會懂的,我只有抱著小妖精,在懷裏慢慢哄好了,才有心情再說別的。”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19-11-2422:22:49~2019-11-2623:34:1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海棠不開花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不不不不10瓶;藍栗7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