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瞪大眼，幾乎不能相信自己雙耳，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猙獰道，“你們兩個混賬潑奴！究竟受何人指使？竟敢汙蔑於我！”見柳伯明疑惑地看著她，如玉跪爬到他跟前嬌柔哭訴道，“柳郎，你千萬莫要聽信讒言，中了旁人的奸計，妾身多年來打理後院，從未出過一絲亂子，這分明是有人陷害妾身。”

站在門外的方始笙搖了搖頭，看來這如玉段數實在不高，輕易失了端莊不說，竟無由猜忌他人，哪裏有主母的風範？

方始笙在門外微微咳嗽一聲，引起了房中之人註意後開口道，“柳大人，民婦聽聞有賊人潛入府，因獨居客房，心中很是不安，還求柳大人告知細情。”

穿著天藍繡牡丹紋襦裙並披翠竹褙子的方始笙低頭順耳地立在門廊外，柳伯明遠遠一看，竟稍稍失了神，楓葉飄落在方始笙不著珠翠的發髻上，恰似一抹點綴，竟令這略有寒意的秋末顯得頗有生氣。

琳兒，琳兒……強忍著心底波瀾，柳伯明苦澀地開口道，“陸夫人請進，如今正在審視犯人，可於一旁聽審。”

如玉幾乎咬碎銀牙，她就不該讓這賤婦踏出客房，一見到她這張臉，柳郎便被迷了心智，雖不知為何兩名賊人翻了口供，但必與此婦人脫不了幹系。

方始笙忽略如玉狠毒的眼神，風輕雲淡地對她一笑，隨即大方地進房旁聽，她倒要看看這如玉還有何招數。

兩名賊人看到方始笙的天人之姿，受藥物影響的身體居然起了反應，柳伯明註意到後青筋突起，赤紅著眼命令道，“來人！將這兩個賊人的雙目剜去！”

幾乎是一瞬間，兩名賊人的雙目便被柳伯明身旁之人剜出。聽到兩人不斷的痛苦高叫，柳伯明煩躁道，“若還不停止喊叫，連你們的舌頭一並拔去。”

方始笙首次見此血腥場面，有些坐立不安，柳伯明感覺道方始笙不安，命身邊人道，“十二，去取幕籬來給陸夫人帶上。”

那剛行刑之人點頭退下，不多久便將幕籬取了來，柳伯明不容反對地親手幫方始笙戴上，並拿起梳妝臺上的和田玉簪給她簪上。

如玉看著柳伯明竟不經過她同意便將稀世和田暖玉雕花簪子轉手便送給了方始笙，心中的恨意幾近溢出心頭，她一早便知曉柳郎對那曲琳賤人念念不忘，如今那賤人已死了一年，她竟仍是比不過，倍感悲涼。

帶上幕籬後，方始笙頗不習慣，更覺柳伯明這番靠近令她渾身抗拒，“柳大人，還請繼續審理犯人。”

柳伯明輕輕撫過那簪上雕琢的玉簪花，轉身回坐，他發現竟一點都不在乎真相如何，即便真是她做的，他又怎麽狠得下心懲罰於她？若真是如玉所為，家醜又如何能外傳？

柳伯明捋了捋髯須道，“陸夫人，此兩賊人乃是之前柳家被驅逐的家奴，因心懷怨恨，竟辱柳府婢女且汙蔑如玉，想來是當初對此二人太過留情之故，如今將這二人除去，陸夫人便可放心了。”

兩名跪在門口青石上的男子聞言即刻開口求饒，“柳大人，我們說的都是實話啊，是玉夫人付了兩百兩銀子讓我們對醉倒的女子行不軌之事……”話未說完，便被名叫十二的侍衛封了口。

方始笙對十二的身形動作似曾相識，忽的一想，之前那個尹繁楓的弟子淩英動作也是如此，只是淩英的動作更加行雲流水瀟灑自如。她半瞇雙眼，難不成這尹繁楓與柳伯明有何關聯？目光移至十二身上，只見這身著黑衣的男子貌不驚人，身上卻有股凜然之氣，衣領處繡著一絲絲的暗黑粗條紋，與普通侍衛有著天壤之別。

如玉見柳伯明將罪名都推在兩名賊人身上，心內五感交集，多年的相伴，為他生兒育女，也不過如此。看著柳伯明清顴俊容和自一年前開始愈發嶙峋的身軀，心如死灰道，“既然柳郎已有決斷，如玉便不再多言，還請陸夫人暫離妾身閨房，妾身有些受驚，想歇息片刻。”

如果這麽容易便被柳伯明粉飾太平過去，豈不浪費了方始笙一片苦心？於是她道，“可憐玉夫人受驚了，只是這賊人口口聲聲說要對醉倒的女子行不軌，那醉倒的女子貌似只有我一人吧？既然這兩名賊人辱我清譽，又說是玉夫人您的指使……”方始笙緩了緩，“柳府後院是您在做主，民婦還不知要借住柳府多久，實在是不安啊。”

柳伯明皺了皺眉，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那依陸夫人之見，應如何處理？”

方始笙露齒一笑，隔著軟蒙的幕籬嫣嫣然說道，“此事也好辦，一則民婦即刻搬離柳府，再無立場過問此中之事；二則讓玉夫人不再執掌後院，至少不再掌管待客之事。”

如玉聞言僵直身子，失了主事之權的妾室與那些暖床的姬妾有何分別？她乃是輝兒和耀兒的母親，柳郎應不會如此待她的。慌亂地擡起雙眸看著柳郎，卻見柳郎直直看著那賤婦，從未往自己身上看一眼，便低低抽泣道，“柳郎……若失了主事之權，你讓輝兒和耀兒該如何自處？妾身又以何等身份去見其餘官夫人？”

想起自己僅有的兩個孩兒，輝兒和耀兒被如玉教導得還算乖巧聽話，柳伯明便一時有些下不了主意。

此時十二發言道，“柳大人，四公子求見。”

方始笙看了看十二，他人都沒有動過，怎麽知道有人求見？難不成真有密室傳音的功夫？

柳伯明卻並未驚疑，擺擺手示意其迎卓晉懿進來。方始笙倒是覺得奇怪，這分明是自己妾室的閨房，竟然讓讓外男隨便進入？連行刑之事都不避諱？看來如玉在柳伯明心中也並未占據多大分量，竟如此不顧她臉面。

卓晉懿頎長卓然的身姿翩翩而至，懷裏的嬰孩正笑得暢快，方始笙看見咕嚕即刻站起，過去將咕嚕從卓晉懿那裏將他搶回來。

懷裏突然一空，卓晉懿迎面對上了隱隱約約抱怨的眼神，雖隔著幕籬看不太清，但也能稍稍想象出她氣鼓鼓的樣子，不由勾唇一笑。

“晉懿，發生何事？”柳伯明斂起剛剛審問時的威勢，溫和地詢問道。

不去理會方始笙的小眼神，卓晉懿視線移到柳伯明身上道，“已聽說柳府之事，柳大人向來不管後院，晚輩此來給出一番建議。”

方始笙看著這倆舅甥如此禮貌的對話，一時有些不習慣，不過想來卓晉懿的正經母親只能是正宮皇後，他不能光明正大叫柳大人舅舅。又轉念一想，這麽一來華芙豈不是她小姨？方始笙不禁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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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一直寫完，請各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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