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始笙不明如玉為何要迫害她，先是發落了她的婢女後又設計引她入局，且手法下作得很，也虧得柳伯明以為如玉善良大方，果然無甚眼力。

大大嘆了口氣後，方始笙臉上浮現一抹壞笑，皓玉般的食指和中指交替敲著檀木桌面，既然柳伯明好意收留自己，便免費幫他揭露下這女子的面目作為回報吧。

碧枝看著方始笙臉上那副精明算計的神情，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正欲提醒她莫要在柳府生事，便聽見方始笙的俏皮無辜的聲音，“碧枝啊，這如玉夫人這般欺負咱們，咱們應該怎麽感謝她呢？”

碧枝警惕地看著方始笙，她可不要做出頭鳥跟柳府對上，怎麽想怎麽不劃算，身體不由自主後退了半步。

方始笙伸手拽住碧枝的衣袖，哀怨道，“碧枝姐姐，你跟了四公子多久了？”

碧枝遲疑道，“已經很多年了。”作為暗衛，從出生開始便被送去訓練。

看著碧枝懷疑的小眼神，方始笙笑得愈發燦爛，“那碧枝姐姐必然直到這如玉夫人的來歷了？說與我聽聽吧。”四皇子卓晉懿是柳伯明的親外甥，兩人應相交甚篤，不可能不知曉如玉的來歷。

碧枝心思比綠桃縝密些許，略思索道，“這如玉當初乃是曲國公嫡女曲琳的小婢女，當初曲小姐嫁與方將……罪人方哲後，這名婢女便一同陪嫁至方府，後來年歲大了，曲小姐念及與她多年的主仆情分，為她準備了豐厚嫁妝，並還她賣身契，特許讓她回家嫁人，不想竟在回家途中遇到柳大人遭賊人搶劫。因曲小姐擔心她孤身一人帶著金銀珠寶上路會有危險，便特地命侍衛隨行，玉夫人見柳大人深陷危機，便命隨行侍衛救助，並將受傷的柳大人照顧至痊愈。”

原來是美女救英雄的戲碼，方始笙冷笑，與其說是如玉救了柳伯明，不如說是曲琳救的。時隔多年，柳伯明認不出這小婢女情有可原，但身為婢女的如玉，又怎麽會不識得與主子交情深厚的柳伯明？方始笙在腦海裏搜索了半天關於如玉的信息，無奈原主與曲琳小時候關系並不親密，記不起來曲琳身邊是否有這一號人。按如玉生的那一雙兒子的年齡算，應是在曲琳嫁後五六年便出生了。

方始笙突然心裏咯噔一跳，如果真是曲琳身邊的婢女，定曾見過幼時的自己，即便如今自己長大成人，以跟曲琳七分相似的面容……方始笙不由神思一明，如果如玉都能猜出自己的身份，那幾個精明的官場中人想必也早已知曉自己的身份，卻裝作一副太平的樣子。

一直以來都以為是自己在裝天平，卻不料對方早已摸清自己的底，方始笙不由打了個寒顫。

但轉念一想，既然事已至此，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方始笙接著問道，“如玉是何時嫁給柳伯明的？”

碧枝回想了一會兒，“天慶八年。”

天慶八年時方始笙應是五六歲左右，那時正貪玩，確實記不清曲琳身旁服侍的丫鬟，但看如玉如今的歲數，想來嫁給柳伯明時是十七八歲左右。

如果說如玉已經知曉自己的身份，那為何要對自己舊主之女下手？

方始笙思忖片刻，“可知當年如玉與曲小姐的關系如何？”難道當時曲琳與如玉的關系不如外人看的這般？

碧枝回答道，“尚可。”

“僅是尚可？”方始笙有些驚疑。

碧枝見方始笙一副不得其解之樣，開口解惑道，“曲小姐一向寬待下人，視錢財如無物，出手闊綽。”

這就是傳說中的聖母嗎？姿容無比，才藝無雙，心地善良，表裏如一，愛憎分明，這般美好的女子，想不愛上想必很難吧？

放棄此等女子的柳伯明該是何等有眼無珠。

只是這樣的主子太容易被下人算計，方始笙瞇了瞇眼，對碧枝道，“你還有什麽話沒說的，都說了吧。”碧枝如此對答如流，想必對內幕很清楚。

碧枝想起四皇子叮囑她們只要不透露四皇子的身份，其餘事情對方始笙可知無不言，便回答道，“其實在曲小姐出嫁之前，曾私下與柳大人有過鴛盟。”

方始笙裝出一副吃驚的樣子，示意她繼續說。

碧枝道，“據奴婢猜測，如玉在曲小姐與柳大人交好之時便已對柳大人芳心暗許，只等曲小姐嫁過去以後做陪嫁，卻不料曲國公竟將曲小姐許配給了當時的護國公。”

原來是惦記上了主子的男人，以曲琳之聰慧，要瞞她一時可以，長期以往必能看出其不軌心意，這種奴婢曲琳竟然只是打發走了便算了？

以方始笙的立場無法置喙曲琳，只能替她收拾收拾如玉了，再者，想來如玉之所以對自己下手，也是因為肖似曲琳的緣故吧。

擺擺手示意碧枝過來，方始笙在她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

聽完方始笙的吩咐，碧枝遽然睜大雙眼，驚疑不定地看著方始笙。

“陸夫人，你確定這樣做沒問題嗎？”碧枝仍對此計有所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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