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在這種場合工作，就要放得開嘛。不然的話，誰敢找你啊。”那些男人紛紛附和道。

溫嵐不再說話了。圓滾滾的男人便說道：“那好，聽她這麽說，我就先原諒你。但是必須罰酒一杯向我道歉！”圓圓滾滾的男人說完，便又倒了滿滿一杯紅酒，不由分說地就往溫嵐嘴巴裏灌。

溫嵐一臉嫌惡地往後倒，圓滾滾的男人臉色立刻難看起來，當著這麽多人讓他感覺有些丟顏面。

依舊是那個女孩，她急忙從男人手中接過那杯紅酒：“她是新來的，之前沒有喝過酒，所以可能還不太習慣。這樣，我自罰三杯，代這位妹妹，大家說好不好？她是新人，大家照顧她一下嘛。”

女孩說完，又撒嬌地看著那個老頭子。

老頭子立刻帶頭鼓起掌來：“好，我們就聽莎莎的！她是新人，你跟她生氣做什麽？”

男人的臉色這才好看起來，不再讓溫嵐喝酒，只是默默地夾菜。

眾人聽到老頭子這麽一說，便像是忘記了溫嵐的事情似的，紛紛跟著鼓起掌來，都抱著身邊的女孩揚起脖子看莎莎一口氣喝完了三杯紅酒。

“好！”他們紛紛鼓掌。溫嵐感激地看了莎莎一眼。

“吳總，我敬您一杯，馬總那裏還需要您多說替我說幾句好話了。”

“趙經理，公司那個項目就辛苦你了。”

男人在和身邊的女人玩了一陣之後，便像是忘記了她們的存在，紛紛起身向最有位分的男人敬酒。要識別哪個是最有位分的很簡單，只需要看敬酒的時候，誰不用起身，只需坐著回酒即可。

這位人物便算是最重要的人物。

除此之外，敬酒的人一般紛紛把酒一飲而盡，而這位重要人物只需要少許酒意思一下；敬酒的時候，重要人物的酒杯總是處於最高的位置，因為其他人會自動把自己的杯子放在低位。

這才是花錢請客人的主要目的，找來的女人不過是為了讓這個重要人物玩的開心而已。他們不會愚蠢到一味地陪小姐們完而忘記辦正事，否則大把的鈔票就是白花了。

說完正事之後，幾杯酒已經下肚，無論是先前一本正經的客人，還是本身就帶著一副色相的男人，紛紛露出他們原來的面目，他們幾乎顧不上動筷子，肆無忌憚地在旁邊女孩的身上摸來摸去。

溫嵐是斷然無法接受這種事情的，所以弄得那個圓圓滾滾的男人很不高興，在別的男人和自己身邊的小妞玩樂的時候，他只一個勁兒地喝酒，罵自己“晦氣”，挑中了這麽一個不懂規矩的新來的。

溫嵐不停地在一邊兒吃菜，也不和圓滾滾的男人說話，只裝作沒聽見。

這樣忍無可忍了兩三個鐘頭之後，酒席終於結束了。籌辦這桌宴席的人開始給每個陪酒小姐發放小費，溫嵐有生以來第一次陪酒之後收到嶄新的三張紅票。

原本不好的心情被一去而散，心裏激動地像是飛起來一般，從來沒有一次，她發現原來錢可以這麽好轉。這三張紅票，以前要靠她在小餐館裏辛苦勞動半個月，可是現在，只不過是兩三個小時，就掙到了這麽一筆錢。

溫嵐緊緊地握著手中的三張紅票，心裏想到，這三百塊錢可以好好地吃很多頓，可以在地攤上淘到幾件像樣的衣服，還可以去好一點的餐館美美地大餐幾頓。

如果不是那個叫做莎莎的女孩子幫助自己，這三百元錢興許是到不了手了。想到這裏，溫嵐便感激起莎莎來。等到那些人散開後，溫嵐便拉住替酒的那個女孩，謝謝她在酒桌上幫助自己。

女孩一笑，說道：“沒關系，新人都是這樣的。我叫莎莎，我剛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能慢慢習慣就好了。溫嵐，以後你可不能半途而廢了，你知道嗎，要是你這樣做的話，一來他們就會生鄭經理的氣，再也不來訂他們的包間；二來你陪得他們不高興，他們下次來也不會挑你，你就沒錢可掙了。做咱們這行的，就是逢場作戲，就算你再討厭他們，臉上也得裝作笑嘻嘻的，不過是陪他們兩三個小時，讓他們手上沾點便宜，咱們吃點虧，三百塊錢就到手了。有多少人盼著正這筆錢呢，可是這卻不是人人都有機會掙得到的。”

“可是莎莎姐，我總是有點看不慣這種風氣。”溫嵐想到那個男人和她和酒的那一幕，想到在酒席上那些骯臟的大手在那些漂亮女孩身上摸來摸去的情形。

“生活是那麽簡單的事情嗎？為了混飯吃，我們早晚都得習慣。你也看到了，酒店裏漂亮女孩子多得是，不在乎多你一個或是少你一個。你沒有競爭意識，不去跟她們爭，自己就會失去這個飯碗。既然你已經選擇了這一行，那就得按照行裏的規矩來。”

其他在一邊的女孩子也紛紛上來，七嘴八舌地勸說道：“莎莎說得沒錯。溫嵐，你今天也太不給客人面子了，客人還沒說趕你走呢，你就自己打算走掉。要是那個客人不高興的話，再向鄭經理投訴你，等下鄭經理可要訓你了。我們剛來到這裏的時候沒少挨他的訓。”

話音剛落，只見鄭經理已經鐵青著臉走了過來。他看起來像是喝了不少酒，臉上紅紅的，走路也不太穩。

“溫嵐，你跟我過來。”鄭經理丟下一句話，轉身便往外走。

“鄭經理喝酒了？”溫嵐惴惴不安地低聲問道。

“別怕。”莎莎拍了拍她的肩膀，“鄭經理雖然色，但是也不是什麽壞人，再說酒店裏也有酒店的規矩，他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可是他喝酒了啊……”溫嵐不敢走出去。

“哎呀沒事的，瞧你嚇的。我們這裏美女多得是，他要找也不會找你呀。他每天都喝酒的，只是今天喝得稍微多了一點，沒事的。”

溫嵐幾乎是被拿群女孩子推過去的，因為她們說，如果再不過去，鄭經理恐怕要發火了，他發起火來是一件頂可怕的是事情。

溫嵐只好跟著鄭經理走了出去。鄭經理踉踉蹌蹌地走過一個有一個包間，最終在一個包間的門前停下。

由於溫嵐心裏害怕眼前這個男人，便一直跟他保持著五六步的距離。想起第一次在那個包間裏見到鄭經理的情形，溫嵐對他沒有什麽好印象。

鄭經理是個身材高大、很瘦的男人，他臉上的表情有點呆滯，經常是很嚴肅的，只有和那些女孩在一起的時候會哈哈大笑，誰都看得出，那不是一種真正開心的笑。平時不喝太多尚且是個色瞇瞇的人，何況現在醉醺醺的。

他打開包間的門，裏面漆黑一片。鄭經理把墻壁上的開關摁開，整個包間便亮了起來，但是光線很暗。

溫嵐忽然明白這個富麗堂皇的酒店把包間的燈光設置成這麽暗淡的原因，一來是不讓客人看清楚女孩們臉上的濃妝；二來是這樣的氛圍正適合調情。

“進去吧。”鄭經理沒好氣地說道。

溫嵐站在門口，惴惴地望著空無一人的包間，又看了看鄭經理，不肯進去。

鄭經理不滿地白了她一眼，接著一把把她拉了進來，丟在沙發上：“我又不會吃了你，你怕什麽！沒見過世面！”說完，他便“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現在，房間裏只剩下溫嵐和鄭經理兩個人了。在這寂靜的沒有任何聲響的房間裏，溫嵐似乎可以聽到自己緊張的心跳聲和鄭經理的呼吸聲，在溫嵐眼裏，覺得這個男人更加可怕了。

這個包間的布置和胡佳樂房間的布置一樣，中間是一張大理石桌子，未在大理石桌子四周的是四張皮沙發。

大理石桌上放著幾瓶紅酒和幾個玻璃酒杯。溫嵐盯著那些玻璃酒杯，心想，如果鄭經理膽敢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她就立刻摔碎酒杯，把玻璃渣捅進他的心臟裏去。

溫嵐便坐直了身子，警惕地盯著鄭經理。

鄭經理搖搖晃晃地走過去，一屁股坐在溫嵐旁邊，溫嵐急忙往另外一邊退了一下。

鄭經理色瞇瞇地盯著她的胸口，冷冷地說道：“客人跟我投訴你了，你知道嗎？”

“不、不知道。”溫嵐小聲說道，然後便用雙手抱在胸前。她最討厭這些男人，他們的腦子在她看來是如此地骯臟。除了女人之外，沒有任何思想。

看到溫嵐的動作，鄭經理的視線才轉移到她臉上來：“胡佳樂推薦你去陪客人，你卻差點半途退場——你不知道這樣做讓客人很掃興嗎？”

“不知道。”溫嵐簡單地回答道，眼睛只盯著桌上的酒杯。

“不知道？既然你已經選擇了這行，就要服從這行裏的規矩。就算你再不願意，那也不能表現在臉上，更不能半途離場。你這樣是對客人是極大的不尊重。你想想看，他們花三百塊錢讓你陪兩三個小時，如果你還不能讓他們高興，下次他們還會來找你嗎？不找你你怎麽掙錢？不能掙錢你怎麽再這行裏混！”

溫嵐沈默了。

鄭經理接著說道：“今天胡佳樂跟客人推薦你，完全是因為你是個新人，她想照顧一下你。不然的話，你自己看看，以你的形象，你怎麽會被選中？發型也不弄，妝也沒畫好，連一雙高跟鞋都沒有。穿著你那雙爛球鞋，胡佳樂就算推薦你，客人會選你嗎？今天晚上你也看到了，排隊等著的女孩子有那麽多，一個比一個漂亮，一個比一個會打扮。哪個不是眼巴巴地想著掙這三百塊？你不去學會化妝打扮，拿什麽來和她們競爭？要是你繼續堅持這樣的話，幹脆不用來幹這一行了。”

第一次掙到錢的喜悅還未散去，溫嵐不想失去這次機會。鄭經理說得有道理，有那麽多女孩子都想著掙這筆錢，如果她不努力，依然會像是所有的事情一樣再次被拋棄。

溫嵐便請求道：“鄭經理，我是新人，剛來的時候不懂規矩，希望你能夠再給我一個機會。以後我會和其他女孩子好好學習的。”溫嵐說道。

“不用以後和其他女孩子學了，就現在，和我學。”鄭經理說著，淡淡地白了溫嵐一眼。

溫嵐心裏再次“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雖然她第一眼看上去，就覺得鄭經理不是什麽好人，但是現在這對她贏不重要了。是好人又怎麽樣？是壞人又怎麽樣？只要他能讓自己掙到錢，只要不用再過那種貧窮的可怕的生活，這就是好的，就是對的。

生活對溫嵐而言已經失去意義了，與其讓青春在痛苦中白白流失，倒不如用這有限的青春掙點物質上的彌補。

“要我怎麽跟你學？”溫嵐問道。

鄭經理白了溫嵐一眼，用十分不滿地口氣說道：“要想讓客人高興，首先就要學會放得開。拘拘謹謹像什麽樣子？”

溫嵐明白了鄭經理的意思，慢慢地松開了捂在胸口上的雙手。

鄭經理臉上露出了笑容，他把溫嵐拉起來，視線穿過她的領口，一直望到裏面去。

“客人喜歡會喝酒的女孩，尤其是第一杯酒，一般來說，你要學會主動敬客人。”說完，鄭經理拿起桌子上的一個酒杯倒了滿滿一杯，遞給溫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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