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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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嵐的心裏七上八下，心跳越來越快。小家夥的視線慢慢地向她掃了過來，當看到溫嵐的時候，他的眼睛一亮，立刻伸出手指著後面，看著警察說道：“就是她！”
警察順著小家夥指著的方向望去，看到了於秋雪正一臉錯愕地看著他們。
所有人的視線都轉移到了於秋雪臉上。
“好了，小朋友，你可以回去了。”警察摸了摸小家夥的腦袋，女人便狠狠地瞪了於秋雪一眼，然後牽著小家夥走了。
“於秋雪，你出來。”班主任鐵青著臉說道。
於秋雪便慢慢地走了出來，剛一出教室門口，雙手立刻被拷了起來，接著被推上了一輛警車。班裏同學像炸開了鍋一般。
“怎麽會是於秋雪？”“他平時看起來挺老實的嘛。”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看著他們慢慢消失後，溫嵐才從桌子下面慢慢地爬了出來。回想起剛才的一幕，溫嵐的眼眶紅了。
那個小孩一眼辨認出了溫嵐，於是毫不猶豫地把手指向了溫嵐。就在那一剎那，於秋雪一把將溫嵐按到了座位下面，所以，當警察順著小孩子的視線望過去的時候，發現座位上只有於秋雪一個人。
就這樣，溫嵐安全地度過了這一劫。
她不知道於秋雪為什麽要這樣地幫助自己，盡管自己那樣損毀他，也不是真正地要和他做朋友，但是他還是如此地不計前嫌。
在我們生命中總會遇到一些人，他們沒緣由地對我們好，一次次地幫助我們，一次次地原諒我們。也有一些人沒緣由地討厭我們，一次次地傷害我們，一次次地貶損我們。
只是區別在於，有些人把焦點放在了那些喜歡我們的人身上，所以覺得世界如此美好；而有些人把焦點放在了那些討厭我們的人身上，所以覺得我們永遠都是孤獨的。
區別不在於我們是誰，而在於我們把哪一部分放在放大鏡下面觀察了。
過了大約有三四天，於秋雪再次來到教室了。只是這次不同的是，他的父母跟著一起來了。他們站在教室門外，肩上扛著於秋雪宿舍的行李。
於秋雪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開始收拾東西。
“我要走啦！”於秋雪笑著，卻沒有直視溫嵐的眼睛，他總覺得自己的眼睛酸酸的，好像一擡頭就會流下眼淚來。
“你為什麽要這兒做？”溫嵐問道，眼淚已經掉下來。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友情不只是在那種地方可以得到的，在每一條寬廣光明的道路上，都會遇到真心對待自己的朋友。”
溫嵐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於秋雪繼續低著頭收拾自己桌子上的書，聽見溫嵐的哭聲，用故作輕松的語氣說道：“沒關系的。因為我是未成年人，而且那個小孩也沒有受到虐待，所以他們只是關了我幾天就把我放了。只是學校不同意我繼續呆在這裏了，所以下了處分，把我開除了。”
“我爸媽已經給我找了別的學校，所以今天就來這裏收拾東西，準備搬到新學校去啦。”於秋雪說道。
“對不起。”溫嵐終於說道。
於秋雪已經收拾好了桌子上的書，他終於看著溫嵐，說道：“你不用對這件事情感到有什麽愧疚，這是我心甘情願的。我是個男生，有一點不良記錄沒關系；可是這樣的不良記錄對於一個女孩子的影響就大了。我之所以這麽做，只希望你能夠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
“溫嵐，好好學習，將來考上一所好大學。我走了，從此我們不能再相互鼓勵了，下次不要再犯這樣的錯誤了，不然的話，可能就沒有機會改正啦。”
溫嵐的眼淚啪啪掉下來，點了點頭。
她就那樣看著於秋雪背著裝滿了書的大書包慢慢小時在自己的視野中，他沒有回頭，就這樣走了。
就像當年溫良離開她那樣。
就像當年秦蘇和喬子玉離開她那樣。
從未感覺到過如此的孤獨，直到於秋雪走後，溫嵐才發覺自己早已習慣了他的存在。
為了於秋雪所做的一切，溫嵐決定遠離蜈蚣社，好好學習。但是沒幾天之後，這樣的想法就消失的一幹二凈。
放學的時候，晴晴攔住她，把幾張鈔票塞給溫嵐：“這時老大給你的。對了，她說這個周末還有一個活動，問你去不去。”
那幾張鈔票足足夠溫嵐一個月的生活費了，讓她雙眼為之一亮。對於秋雪的愧疚和答應於秋雪的事情很快便忘記了，溫嵐笑嘻嘻地把那幾張鈔票塞進口袋裏：“去，為什麽不去？”
在蜈蚣社溫嵐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歸宿感，她和那裏的人打成一片，最後連學校都懶得去了。班主任在屢勸無效之後，只好千方百計地聯系溫嵐的家人。
吸煙、喝酒、打架……
每天用大量的酒麻醉自己，在半醉半醒中跟著周圍的人沒心沒肺的大笑，不再想過去，不再看未來，忘記那些曾經讓自己流過淚的痛苦過的一切，生活就是這樣麻木的活著。
這樣的生活沒有絲毫意義，可是只有在這個圈子裏，溫嵐才能找到她唯一的尊嚴，找到她的存在感。在這裏感覺到自己是真實的存在了，再也不用害怕下一頓沒有飯吃，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於秋雪慢慢地變成了溫嵐記憶中遙遠的人，她甚至也不記得自己答應他的事情了。如果不是一件事情忽然發生，溫嵐的生活也許會繼續沿著這樣的模式走下去。
那天溫嵐罕見的去了學校，班主任卻走過去告訴溫嵐說，一個叫做喬慕君的人和一個叫做喬蕊的人在外面等她，有些話想和她說。
溫嵐一下子楞住了。喬慕君，這個名字，對於兩年前的她是那麽的親切，是那麽地無法割舍，可是現在，她卻不知道自己對於這個人的感情了。是愛，還是恨，亦或是愛恨交織？
溫嵐的第一反應便是不想見喬慕君，這不單單是因為她恨他把自己趕走，恨他和秦蘇像是丟棄垃圾一樣地把自己丟在這個陌生的城市，更是因為……她不想自己以這樣的形象出現在喬慕君面前。
以一個成績差、又醜又胖、每天打架的形象出現在他面前，並且從喬慕君的眼睛裏看到驚訝和失望，這是溫嵐無法承受的痛苦。
她更想在喬慕君面前證明，她是一個成績好的女生，長得漂亮的女生，受到歡迎的女生。
所以，當溫嵐聽到喬慕君和喬蕊要來的時候，她完全沒有一點勇氣面對他們，她的全部反應都是躲避。
喬慕君和喬蕊在等待了好長時間之後，終於失落地離開了。
溫嵐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她再次飛快地向樓下的超市跑去。和以往每一次都不同的是，由於和老大一起做了幾個“活動”，所以她的口袋裏現在有了一些錢。溫嵐買了一大堆的東西，像上次那樣，一個人，躲在教學樓後面的小樹林裏把那些東西使勁兒地往自己肚子裏塞。
痛苦、煩惱、失落、自責、思念、害怕……這些感情一股腦兒地湧上溫嵐的心頭，像是海上的波浪一般洶湧翻滾，讓她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即使是瘋狂地把那些食物塞進嘴裏，溫嵐也無法平息自己的心情。
她曾經朝思暮想的人來了，可是她竟然沒有見他的勇氣，甚至沒有勇氣跑到他面前，發洩一下自己的委屈，質問他為什麽要把自己孤零零地丟在這裏。
她痛苦，自責。為什麽當初的自己會變成現在這樣？像現在這樣又肥又醜、遭人討厭？如果不是喬慕君和喬蕊來到這裏，她永遠不會為自己現在這樣而感愧疚，她依然會張大嘴巴像個傻瓜一樣在喝下一大瓶啤酒後開懷大笑；坐在阿瑞開得如同飛起來的摩托車上；不進教室，為了錢而參加老大的各種“活動”……
她不會覺得這樣是錯的，這樣是不妥當的，直到喬慕君再次出現。他勾起了她內心那點對美好的向往，讓她產生愧疚感，讓她反思，讓她痛恨這樣的自己。
在溫嵐已經成功地麻痹自己適應這種墮落的生活方式之後，喬慕君就像是一針清醒劑，讓她沈睡的、千瘡百孔的心又醒來了，在痛苦的現實面前備受煎熬。
“溫嵐，你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你到底怎麽了？”
“你難道真得要任由自己現在這樣下去嗎？”
“你看看你自己現在變成什麽樣子了？”
“你為什麽連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因為你覺得這樣的你，已經丟掉了站在他面前的資本。溫嵐，你不配。”
這些聲音在溫嵐的心裏此起彼伏，他們叫囂著，喧嘩著。溫嵐拼命地把食物塞進嘴裏，想用這種方式平息自己內心的聲音，但是沒有用。她聽到那些冷冷的、帶著嘲笑的聲音說：“你過分在意那點自尊，不過是因為你已經失去了尊嚴罷了。因為失去，所以你才會害怕。”
像是報覆自己一般，吃，拼命地吃。食物已經不單是為了緩解自己內心的痛苦，更不是為了填飽肚子，而是為了報覆醜陋而肥胖的自己。
溫嵐憎惡這樣的自己。
一直吃到胃再次開始痛起來。溫嵐躺在地上，感受到自己渾身的每個細胞都貪婪地吸收那些吃進去的垃圾，並且在“滋滋”地增長起來。
胃裏灼熱般疼痛，肚子高高地凸起來，像是一個孕婦。
是從什麽時候她開始變成這樣一個令自己都覺得惡心和難以接受的人？當一個人用“惡心”這個詞語來形容自己的時候，這個人該是多麽的可悲。
夜色慢慢地降臨下來，那些責備的聲音、嘲笑的聲音就這樣慢慢地消失了。溫嵐的心漸漸地平靜下來，再次想起來喬慕君，想起了秦蘇，想起了那些曾經和他們一起度過的日子。
一把小小的希望的火苗從她的內心深處慢慢地燃燒起來。
曾經她以為，這輩子都將會看不到他們了；她將永遠是一個被拋棄的、孤獨的人，但是喬慕君再次出現忽然就讓她的心裏燃起了一些希望。下一次，如果再見到喬慕君，她一定要以一個成績優秀的學生的身份出現在他面前，然後大聲地質問他。
她總以為自己很恨喬慕君，永遠都無法原諒喬慕君，可是現在她忽然想，只要她可以有機會當面和他訴說自己的委屈，只要他還能像從前那樣安慰自己，也許這一切都不算什麽了。
沒錯，她要擁有站在他面前的資本，她不想從他的眼神裏看到任何失望。如果她從他的眼神裏發現變化的是，那種變化只能是驚喜。
沒錯，她應該好好學習。
溫嵐從地上做起來，忽然感覺自己有了力量。不再迷茫了，不再痛苦和失落了。
她要好好學習，考上好的大學，然後完美地出現在喬慕君面前。
這個念頭讓溫嵐渾身充滿了鬥志，那種從所未有的力量。她從地上站了起來，不同於以往每次暴飲暴食後的痛苦和疲憊，現在的她感覺走路非常輕松。
溫嵐徑直走後到教室裏，從作業本上撕下一張擺置，給自己剩下的一年多的時間定了個計劃和目標。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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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順著小家夥指著的方向望去，看到了於秋雪正一臉錯愕地看著他們。
所有人的視線都轉移到了於秋雪臉上。
“好了，小朋友，你可以回去了。”警察摸了摸小家夥的腦袋，女人便狠狠地瞪了於秋雪一眼，然後牽著小家夥走了。
“於秋雪，你出來。”班主任鐵青著臉說道。
於秋雪便慢慢地走了出來，剛一出教室門口，雙手立刻被拷了起來，接著被推上了一輛警車。班裏同學像炸開了鍋一般。
“怎麽會是於秋雪？”“他平時看起來挺老實的嘛。”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看著他們慢慢消失後，溫嵐才從桌子下面慢慢地爬了出來。回想起剛才的一幕，溫嵐的眼眶紅了。
那個小孩一眼辨認出了溫嵐，於是毫不猶豫地把手指向了溫嵐。就在那一剎那，於秋雪一把將溫嵐按到了座位下面，所以，當警察順著小孩子的視線望過去的時候，發現座位上只有於秋雪一個人。
就這樣，溫嵐安全地度過了這一劫。
她不知道於秋雪為什麽要這樣地幫助自己，盡管自己那樣損毀他，也不是真正地要和他做朋友，但是他還是如此地不計前嫌。
在我們生命中總會遇到一些人，他們沒緣由地對我們好，一次次地幫助我們，一次次地原諒我們。也有一些人沒緣由地討厭我們，一次次地傷害我們，一次次地貶損我們。
只是區別在於，有些人把焦點放在了那些喜歡我們的人身上，所以覺得世界如此美好；而有些人把焦點放在了那些討厭我們的人身上，所以覺得我們永遠都是孤獨的。
區別不在於我們是誰，而在於我們把哪一部分放在放大鏡下面觀察了。
過了大約有三四天，於秋雪再次來到教室了。只是這次不同的是，他的父母跟著一起來了。他們站在教室門外，肩上扛著於秋雪宿舍的行李。
於秋雪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開始收拾東西。
“我要走啦！”於秋雪笑著，卻沒有直視溫嵐的眼睛，他總覺得自己的眼睛酸酸的，好像一擡頭就會流下眼淚來。
“你為什麽要這兒做？”溫嵐問道，眼淚已經掉下來。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友情不只是在那種地方可以得到的，在每一條寬廣光明的道路上，都會遇到真心對待自己的朋友。”
溫嵐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於秋雪繼續低著頭收拾自己桌子上的書，聽見溫嵐的哭聲，用故作輕松的語氣說道：“沒關系的。因為我是未成年人，而且那個小孩也沒有受到虐待，所以他們只是關了我幾天就把我放了。只是學校不同意我繼續呆在這裏了，所以下了處分，把我開除了。”
“我爸媽已經給我找了別的學校，所以今天就來這裏收拾東西，準備搬到新學校去啦。”於秋雪說道。
“對不起。”溫嵐終於說道。
於秋雪已經收拾好了桌子上的書，他終於看著溫嵐，說道：“你不用對這件事情感到有什麽愧疚，這是我心甘情願的。我是個男生，有一點不良記錄沒關系；可是這樣的不良記錄對於一個女孩子的影響就大了。我之所以這麽做，只希望你能夠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
“溫嵐，好好學習，將來考上一所好大學。我走了，從此我們不能再相互鼓勵了，下次不要再犯這樣的錯誤了，不然的話，可能就沒有機會改正啦。”
溫嵐的眼淚啪啪掉下來，點了點頭。
她就那樣看著於秋雪背著裝滿了書的大書包慢慢小時在自己的視野中，他沒有回頭，就這樣走了。
就像當年溫良離開她那樣。
就像當年秦蘇和喬子玉離開她那樣。
從未感覺到過如此的孤獨，直到於秋雪走後，溫嵐才發覺自己早已習慣了他的存在。
為了於秋雪所做的一切，溫嵐決定遠離蜈蚣社，好好學習。但是沒幾天之後，這樣的想法就消失的一幹二凈。
放學的時候，晴晴攔住她，把幾張鈔票塞給溫嵐：“這時老大給你的。對了，她說這個周末還有一個活動，問你去不去。”
那幾張鈔票足足夠溫嵐一個月的生活費了，讓她雙眼為之一亮。對於秋雪的愧疚和答應於秋雪的事情很快便忘記了，溫嵐笑嘻嘻地把那幾張鈔票塞進口袋裏：“去，為什麽不去？”
在蜈蚣社溫嵐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歸宿感，她和那裏的人打成一片，最後連學校都懶得去了。班主任在屢勸無效之後，只好千方百計地聯系溫嵐的家人。
吸煙、喝酒、打架……
每天用大量的酒麻醉自己，在半醉半醒中跟著周圍的人沒心沒肺的大笑，不再想過去，不再看未來，忘記那些曾經讓自己流過淚的痛苦過的一切，生活就是這樣麻木的活著。
這樣的生活沒有絲毫意義，可是只有在這個圈子裏，溫嵐才能找到她唯一的尊嚴，找到她的存在感。在這裏感覺到自己是真實的存在了，再也不用害怕下一頓沒有飯吃，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於秋雪慢慢地變成了溫嵐記憶中遙遠的人，她甚至也不記得自己答應他的事情了。如果不是一件事情忽然發生，溫嵐的生活也許會繼續沿著這樣的模式走下去。
那天溫嵐罕見的去了學校，班主任卻走過去告訴溫嵐說，一個叫做喬慕君的人和一個叫做喬蕊的人在外面等她，有些話想和她說。
溫嵐一下子楞住了。喬慕君，這個名字，對於兩年前的她是那麽的親切，是那麽地無法割舍，可是現在，她卻不知道自己對於這個人的感情了。是愛，還是恨，亦或是愛恨交織？
溫嵐的第一反應便是不想見喬慕君，這不單單是因為她恨他把自己趕走，恨他和秦蘇像是丟棄垃圾一樣地把自己丟在這個陌生的城市，更是因為……她不想自己以這樣的形象出現在喬慕君面前。
以一個成績差、又醜又胖、每天打架的形象出現在他面前，並且從喬慕君的眼睛裏看到驚訝和失望，這是溫嵐無法承受的痛苦。
她更想在喬慕君面前證明，她是一個成績好的女生，長得漂亮的女生，受到歡迎的女生。
所以，當溫嵐聽到喬慕君和喬蕊要來的時候，她完全沒有一點勇氣面對他們，她的全部反應都是躲避。
喬慕君和喬蕊在等待了好長時間之後，終於失落地離開了。
溫嵐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她再次飛快地向樓下的超市跑去。和以往每一次都不同的是，由於和老大一起做了幾個“活動”，所以她的口袋裏現在有了一些錢。溫嵐買了一大堆的東西，像上次那樣，一個人，躲在教學樓後面的小樹林裏把那些東西使勁兒地往自己肚子裏塞。
痛苦、煩惱、失落、自責、思念、害怕……這些感情一股腦兒地湧上溫嵐的心頭，像是海上的波浪一般洶湧翻滾，讓她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即使是瘋狂地把那些食物塞進嘴裏，溫嵐也無法平息自己的心情。
她曾經朝思暮想的人來了，可是她竟然沒有見他的勇氣，甚至沒有勇氣跑到他面前，發洩一下自己的委屈，質問他為什麽要把自己孤零零地丟在這裏。
她痛苦，自責。為什麽當初的自己會變成現在這樣？像現在這樣又肥又醜、遭人討厭？如果不是喬慕君和喬蕊來到這裏，她永遠不會為自己現在這樣而感愧疚，她依然會張大嘴巴像個傻瓜一樣在喝下一大瓶啤酒後開懷大笑；坐在阿瑞開得如同飛起來的摩托車上；不進教室，為了錢而參加老大的各種“活動”……
她不會覺得這樣是錯的，這樣是不妥當的，直到喬慕君再次出現。他勾起了她內心那點對美好的向往，讓她產生愧疚感，讓她反思，讓她痛恨這樣的自己。
在溫嵐已經成功地麻痹自己適應這種墮落的生活方式之後，喬慕君就像是一針清醒劑，讓她沈睡的、千瘡百孔的心又醒來了，在痛苦的現實面前備受煎熬。
“溫嵐，你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你到底怎麽了？”
“你難道真得要任由自己現在這樣下去嗎？”
“你看看你自己現在變成什麽樣子了？”
“你為什麽連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因為你覺得這樣的你，已經丟掉了站在他面前的資本。溫嵐，你不配。”
這些聲音在溫嵐的心裏此起彼伏，他們叫囂著，喧嘩著。溫嵐拼命地把食物塞進嘴裏，想用這種方式平息自己內心的聲音，但是沒有用。她聽到那些冷冷的、帶著嘲笑的聲音說：“你過分在意那點自尊，不過是因為你已經失去了尊嚴罷了。因為失去，所以你才會害怕。”
像是報覆自己一般，吃，拼命地吃。食物已經不單是為了緩解自己內心的痛苦，更不是為了填飽肚子，而是為了報覆醜陋而肥胖的自己。
溫嵐憎惡這樣的自己。
一直吃到胃再次開始痛起來。溫嵐躺在地上，感受到自己渾身的每個細胞都貪婪地吸收那些吃進去的垃圾，並且在“滋滋”地增長起來。
胃裏灼熱般疼痛，肚子高高地凸起來，像是一個孕婦。
是從什麽時候她開始變成這樣一個令自己都覺得惡心和難以接受的人？當一個人用“惡心”這個詞語來形容自己的時候，這個人該是多麽的可悲。
夜色慢慢地降臨下來，那些責備的聲音、嘲笑的聲音就這樣慢慢地消失了。溫嵐的心漸漸地平靜下來，再次想起來喬慕君，想起了秦蘇，想起了那些曾經和他們一起度過的日子。
一把小小的希望的火苗從她的內心深處慢慢地燃燒起來。
曾經她以為，這輩子都將會看不到他們了；她將永遠是一個被拋棄的、孤獨的人，但是喬慕君再次出現忽然就讓她的心裏燃起了一些希望。下一次，如果再見到喬慕君，她一定要以一個成績優秀的學生的身份出現在他面前，然後大聲地質問他。
她總以為自己很恨喬慕君，永遠都無法原諒喬慕君，可是現在她忽然想，只要她可以有機會當面和他訴說自己的委屈，只要他還能像從前那樣安慰自己，也許這一切都不算什麽了。
沒錯，她要擁有站在他面前的資本，她不想從他的眼神裏看到任何失望。如果她從他的眼神裏發現變化的是，那種變化只能是驚喜。
沒錯，她應該好好學習。
溫嵐從地上做起來，忽然感覺自己有了力量。不再迷茫了，不再痛苦和失落了。
她要好好學習，考上好的大學，然後完美地出現在喬慕君面前。
這個念頭讓溫嵐渾身充滿了鬥志，那種從所未有的力量。她從地上站了起來，不同於以往每次暴飲暴食後的痛苦和疲憊，現在的她感覺走路非常輕松。
溫嵐徑直走後到教室裏，從作業本上撕下一張擺置，給自己剩下的一年多的時間定了個計劃和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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