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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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看著那張被列滿了計劃的白紙時，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
溫嵐感覺自己不再是一個孤獨的行走在黑暗之中的人，而是一個充滿了鬥志的、重新看到希望的光亮的人。那股希望在她內心發出越來越大的光亮，終於慢慢地照亮了她的整顆心。
當她的心亮起來的時候，就真得不再害怕了。
由於溫嵐和晴晴的關系很好，孔老師後來陸續邀請溫嵐去她的家裏玩過幾次，但是這一次，她的臉色不太好看。“溫嵐，你過來。”放學的時候，孔老師轉到溫嵐面前，臉色不是很好看。
溫嵐跟著孔老師走出教室，心裏想著拒絕孔老師的理由——她打算好好學習了，不再跟晴晴繼續混在一起。
“孔老師，謝謝您的一片好意，但是我……”走出教室的時候，溫嵐剛開口，就被孔老師打斷了。
“晴晴到底去了哪裏？為什麽好幾天沒有回來了？”孔老師問道。
“好幾天？”溫嵐想，一定是蜈蚣社的人在一起，但是她又不能跟孔老師直接說出來，因為晴晴不想讓孔老師知道她加入了蜈蚣社。
“這個……我也不知道。”溫嵐說道。
孔老師的臉上忽然帶著怒色：“你到現在還瞞著我？溫嵐，我真是看錯你了。我待你那麽好，你居然帶著晴晴往這樣一條路上走。”
溫嵐驚愕地擡起頭來：“我沒有帶著晴晴往哪條路上走啊……”
孔老師用手中的課本狠狠地砸著教室的墻壁：“以前晴晴雖然脾氣古怪，但是從來沒有做過出格的事情。我聽同學說自從她認識你之後，你們經常跟一些社會青年混在一起。你就是用這種方式來報答我的嗎？”
又是那個多嘴的人在孔老師滿前混淆是非。明明是晴晴帶著她加入了蜈蚣社，現在孔老師反而過來怪罪她。
溫嵐真是百口莫辯。“孔老師，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晴晴真的不是我帶壞的。你給我點時間，我去找她，我會說服她讓她回來。”溫嵐信誓旦旦地跟孔老師說道。
孔老師聽到溫嵐這麽說，沒有那麽生氣了，嘆息道：“溫嵐，我只有晴晴這一個女兒，只希望能夠看到她快樂健康的成長。因為她爸爸去世的緣故，一直以來，她都以為這是我的過錯，不肯原諒我，所以無論我說什麽她都不肯聽。現在，你們兩個是最聊得來的人，我希望無論如何，你都要幫我說服她，讓她回來，不要繼續和那些人混在一起。”
溫嵐點了點頭：“放心吧，孔老師。”
好幾天沒有來蜈蚣社，溫嵐剛一進來，就聽到一陣搖滾樂震耳欲聾的聲音。走進來，那群少年們正舉著手臂，伴隨著音樂瘋狂地扭動著腰肢。
晴晴和阿瑞正在一起邊跳舞邊說笑。
老大則靠在窗子邊，邊喝水便看著這一群在音樂中狂歡的社員。看見溫嵐走進來的時候，她將手中的杯子防盜桌子上，起身向溫嵐走來。
晴晴也發現溫嵐過來了，隨即跑了過來，阿瑞也走了過來。
“這幾天怎麽沒有過來？”老大關切地問道。
溫嵐想跟老大說，她想退出蜈蚣社，安心學習。但是老大對她那麽好，她又開不了口，便只好說道：“最近作業有點多。”
晴晴大笑起來：“作業？我可是第一次知道你會在乎作業這件事情。”晴晴的語氣帶著幾分揶揄，但是並沒有任何惡意，她始終不過是個單純的孩子而已。
溫嵐想起了擔心不已的孔老師，便嘆了口氣，對晴晴說道：“你這幾天怎麽沒有回去？你媽媽很擔心你。”
晴晴聽到“媽媽”似乎有點不開心，她跳上一張桌子，坐在上面，晃著兩條腿。
“我不想回去上學了。”晴晴說道，“在這裏挺開心的，又可以掙到錢。”
“你不能這樣，晴晴——”溫嵐說著，走到晴晴面前，勸道：“現在讀書是很辛苦，但是好好讀書，將來上個好大學，我們就會有很好的出路。而不用像現在這樣，用不正當的手段掙錢，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膽的。”
溫嵐急著勸說晴晴，話說得有點直白，旁邊一個男孩聽到後立刻變了臉色，他把音樂關掉，向溫嵐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什麽意思？不要忘了你自己也是這裏的一員。”
晴晴也奚落道：“溫嵐，難道是我聽錯了嗎？你，一個經常曠課的差生居然苦口婆心地勸我回學校？這聽起來不是很諷刺嗎？”
溫嵐看著晴晴一臉為所謂的神色，再想想孔老師的擔心，本來心裏就有點窩火；現在又有個男孩用這樣的口氣跟自己說話，溫嵐便盯著那個男生，反問道：“難道我說的有錯嗎？你們從來不敢在一個固定的地方呆上超過三個月的時間，因為你們擔心時間長了會被警察抓到，不是嗎？現在晴晴完全有機會放棄這樣的生活，重新走上一條固定而安全的道路，我把她從這條道路上拉出來，有什麽不對的嗎？”
“你這樣說就是瞧不起我們蜈蚣社的人。”男生太高了音量，音樂不知何時停下來了，所有的人都圍了上來，他們的臉上不再有友善的表情，而是變得冷漠起來。
“是我們幫你教訓了你們班主任，給了你錢。你現在竟然用這樣的口氣侮辱我們？”男孩說著，一步跨到溫嵐面前，一把揪住了溫嵐的領子。
他的個子很高，又很有力氣，盡管只是一只手，溫嵐感覺她快要被提起來了。
阿瑞一把把那個高個子男孩拖開——他比阿瑞高了整整一個個頭。
阿瑞向後退了他一把，用低沈但是有力的嗓音吼道：“都是自己人，你在幹什麽？”
溫嵐也不敢再說話了，心裏雖然七上八下，但是表面上依然不肯示弱地瞪著那個男孩。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了。
直到老大擺了擺手說：“都散開吧，沒什麽。”
那群表情冷淡的男孩女孩們才紛紛走開。
溫嵐回過頭來看著晴晴：“晴晴，跟我回去吧，回去上學。你媽媽真得很擔心你。”
晴晴看著自己的腳尖，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說道：“溫嵐，你不用勸我了，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老大在空中拍了一下掌：“好了，現在蜈蚣社的人都到齊了，這些日子我們的活動也都還算順利，所以大家趁著這個機會準備吃的喝的上來，我們再次慶祝一下！”少年畢竟是少年，他們都還只是一群孩子。老大的話一出口，大家便立刻歡呼起來，接著，像是變戲法似的，桌子上擺了滿滿地菜和酒。
“好了，不要再說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先去吃飯。”老大拍了拍溫嵐的肩膀，然後開始走過去跟每個人說笑。
這樣的場合也讓溫嵐很快把剛才發生的那些事情全部忘記了，便也和晴晴、阿瑞一起去餐桌邊吃飯。
大家一起圍聚在一起的時光是快樂的，每個人都開懷大笑，交杯換盞。溫嵐也像是重新回到了這個大家庭一樣，跟每個人舉杯，剛才的不悅瞬間煙消雲散了。
晴晴顯得特別開心，她不停地跟那些男孩猜拳，但是總是輸。於是便一杯接著一杯的喝酒。溫嵐望著晴晴臉上的笑容，那樣開心的笑是她在孔老師的家裏從來沒有看到過的。
她忽然想起於秋雪說過的那些話。
於秋雪說，快樂不僅僅是在這裏可以得到的，只要抱著一顆善於發現快樂的心，我們在哪裏都能夠得到快樂。
可是，能夠發現快樂的心是需要時間和閱歷的吧。只是不知道在經歷了那些時間和閱歷之後，我們的心是依舊鮮活年輕，還是在飽受生活挫折之中慢慢麻痹呢？也許在麻痹之後便不再需要尋找快樂了，因為我們已經失去品味痛苦和快樂的能力了。
溫嵐看著每個人的笑臉，心裏忽然覺得很痛。她一邊大聲笑著，一邊往自己嘴裏猛灌啤酒。啤酒的味道苦苦的，澀澀的，和流進嘴裏的淚水混雜在一起被吞咽下去。
溫嵐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杯，大家的笑臉在溫嵐的視線裏越來越模糊，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煙霧；他們的聲音也越來越遙遠，仿佛是從天邊傳來的……
再後來，溫嵐就什麽都不記得了。只是在模模糊糊的意識中，聽到有腳步不斷走動的聲音，行李被打包的聲音，老大所特有的故意壓低的沈著的聲音……
不知道睡了多久，溫嵐感覺頭好痛。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客廳的沙發上，身上蓋了一個薄薄的毯子。
溫嵐閉上眼睛打算繼續睡一會兒，但是忽然像是覺察到什麽異樣一般，她一把掀開自己身上的毯子，從沙發上坐起來。
客廳太安靜了，安靜得要命。
溫嵐驚訝地環視了四周，卻發現一個人也沒有。心中正疑惑不已的時候，目光落在了放在自己身邊的一個白色信封上。
那個白色信封安安靜靜地躺在她身邊，溫嵐拿起信封，看到上面寫著“溫嵐收”三個字。她拆開信來，是阿瑞的。
溫嵐：原諒我們的不辭而別。
一個月前我們接的一個活動已經引起了警方的註意了，所以我們沒辦法繼續在這裏再呆下去。本打算把離開的消息告訴你，但是經過考慮之後，還是決定在你喝醉的時候我們離開了。
正如同你所說的那樣，我們所做的是錯誤的事情，但是沒有辦法，人總是要生存的，要養家糊口。而更多時候，生活對於我們而言，並沒有那麽容易。我一直都很羨慕你能有繼續上學的機會，既然你已經想明白，就應該回去好好讀書，將來找一份好工作。你擁有我們都可望而不可即的美好前程，好好把握，不要錯過。
至於晴晴，她已經選擇跟著我們一起搬走。我想既然這時她自己的選擇，你也不必強求。我們會好好照顧她的。我們都不知道下一站要去哪裏，但是我們在一起，就是一個家。
再告訴你一個秘密。老大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讓你加入蜈蚣社，她只是從晴晴那裏聽到了一些你的消息，所以才用了這個借口想幫助你一下。真正要加入蜈蚣社其實是非常難的。所以，你身上那個刺青，不是真的刺青，真的刺青是很痛的。回去把它洗掉，然後好好讀書吧。
真希望將來有一天，我們能夠再相見。並且那個時候，都已經跳出了這種痛苦。
阿瑞。
阿瑞的字寫得很好，看得出，他曾經是一個好學生。
溫嵐合上那封信，心裏有著一種說不出的失落感，仿佛這一覺睡是南柯一夢，夢醒之後，一切都變了。
再歡樂的相聚都會有分開的時候，既然能享受相聚時的歡樂，為什麽不能忍受分開時的失落？
只是這種離分在溫嵐的生命力發生太多次了，每次都像是一個很深的疤痕。只是這一次，這種失落感不再是被拋棄的失落感，因為自從溫嵐心裏有了那個明確的目標之後，她已經把自己劃分在蜈蚣社之外了。
既然不是蜈蚣社的一員，也就沒有被他們拋棄一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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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嵐感覺自己不再是一個孤獨的行走在黑暗之中的人，而是一個充滿了鬥志的、重新看到希望的光亮的人。那股希望在她內心發出越來越大的光亮，終於慢慢地照亮了她的整顆心。
當她的心亮起來的時候，就真得不再害怕了。
由於溫嵐和晴晴的關系很好，孔老師後來陸續邀請溫嵐去她的家裏玩過幾次，但是這一次，她的臉色不太好看。“溫嵐，你過來。”放學的時候，孔老師轉到溫嵐面前，臉色不是很好看。
溫嵐跟著孔老師走出教室，心裏想著拒絕孔老師的理由——她打算好好學習了，不再跟晴晴繼續混在一起。
“孔老師，謝謝您的一片好意，但是我……”走出教室的時候，溫嵐剛開口，就被孔老師打斷了。
“晴晴到底去了哪裏？為什麽好幾天沒有回來了？”孔老師問道。
“好幾天？”溫嵐想，一定是蜈蚣社的人在一起，但是她又不能跟孔老師直接說出來，因為晴晴不想讓孔老師知道她加入了蜈蚣社。
“這個……我也不知道。”溫嵐說道。
孔老師的臉上忽然帶著怒色：“你到現在還瞞著我？溫嵐，我真是看錯你了。我待你那麽好，你居然帶著晴晴往這樣一條路上走。”
溫嵐驚愕地擡起頭來：“我沒有帶著晴晴往哪條路上走啊……”
孔老師用手中的課本狠狠地砸著教室的墻壁：“以前晴晴雖然脾氣古怪，但是從來沒有做過出格的事情。我聽同學說自從她認識你之後，你們經常跟一些社會青年混在一起。你就是用這種方式來報答我的嗎？”
又是那個多嘴的人在孔老師滿前混淆是非。明明是晴晴帶著她加入了蜈蚣社，現在孔老師反而過來怪罪她。
溫嵐真是百口莫辯。“孔老師，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晴晴真的不是我帶壞的。你給我點時間，我去找她，我會說服她讓她回來。”溫嵐信誓旦旦地跟孔老師說道。
孔老師聽到溫嵐這麽說，沒有那麽生氣了，嘆息道：“溫嵐，我只有晴晴這一個女兒，只希望能夠看到她快樂健康的成長。因為她爸爸去世的緣故，一直以來，她都以為這是我的過錯，不肯原諒我，所以無論我說什麽她都不肯聽。現在，你們兩個是最聊得來的人，我希望無論如何，你都要幫我說服她，讓她回來，不要繼續和那些人混在一起。”
溫嵐點了點頭：“放心吧，孔老師。”
好幾天沒有來蜈蚣社，溫嵐剛一進來，就聽到一陣搖滾樂震耳欲聾的聲音。走進來，那群少年們正舉著手臂，伴隨著音樂瘋狂地扭動著腰肢。
晴晴和阿瑞正在一起邊跳舞邊說笑。
老大則靠在窗子邊，邊喝水便看著這一群在音樂中狂歡的社員。看見溫嵐走進來的時候，她將手中的杯子防盜桌子上，起身向溫嵐走來。
晴晴也發現溫嵐過來了，隨即跑了過來，阿瑞也走了過來。
“這幾天怎麽沒有過來？”老大關切地問道。
溫嵐想跟老大說，她想退出蜈蚣社，安心學習。但是老大對她那麽好，她又開不了口，便只好說道：“最近作業有點多。”
晴晴大笑起來：“作業？我可是第一次知道你會在乎作業這件事情。”晴晴的語氣帶著幾分揶揄，但是並沒有任何惡意，她始終不過是個單純的孩子而已。
溫嵐想起了擔心不已的孔老師，便嘆了口氣，對晴晴說道：“你這幾天怎麽沒有回去？你媽媽很擔心你。”
晴晴聽到“媽媽”似乎有點不開心，她跳上一張桌子，坐在上面，晃著兩條腿。
“我不想回去上學了。”晴晴說道，“在這裏挺開心的，又可以掙到錢。”
“你不能這樣，晴晴——”溫嵐說著，走到晴晴面前，勸道：“現在讀書是很辛苦，但是好好讀書，將來上個好大學，我們就會有很好的出路。而不用像現在這樣，用不正當的手段掙錢，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膽的。”
溫嵐急著勸說晴晴，話說得有點直白，旁邊一個男孩聽到後立刻變了臉色，他把音樂關掉，向溫嵐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什麽意思？不要忘了你自己也是這裏的一員。”
晴晴也奚落道：“溫嵐，難道是我聽錯了嗎？你，一個經常曠課的差生居然苦口婆心地勸我回學校？這聽起來不是很諷刺嗎？”
溫嵐看著晴晴一臉為所謂的神色，再想想孔老師的擔心，本來心裏就有點窩火；現在又有個男孩用這樣的口氣跟自己說話，溫嵐便盯著那個男生，反問道：“難道我說的有錯嗎？你們從來不敢在一個固定的地方呆上超過三個月的時間，因為你們擔心時間長了會被警察抓到，不是嗎？現在晴晴完全有機會放棄這樣的生活，重新走上一條固定而安全的道路，我把她從這條道路上拉出來，有什麽不對的嗎？”
“你這樣說就是瞧不起我們蜈蚣社的人。”男生太高了音量，音樂不知何時停下來了，所有的人都圍了上來，他們的臉上不再有友善的表情，而是變得冷漠起來。
“是我們幫你教訓了你們班主任，給了你錢。你現在竟然用這樣的口氣侮辱我們？”男孩說著，一步跨到溫嵐面前，一把揪住了溫嵐的領子。
他的個子很高，又很有力氣，盡管只是一只手，溫嵐感覺她快要被提起來了。
阿瑞一把把那個高個子男孩拖開——他比阿瑞高了整整一個個頭。
阿瑞向後退了他一把，用低沈但是有力的嗓音吼道：“都是自己人，你在幹什麽？”
溫嵐也不敢再說話了，心裏雖然七上八下，但是表面上依然不肯示弱地瞪著那個男孩。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了。
直到老大擺了擺手說：“都散開吧，沒什麽。”
那群表情冷淡的男孩女孩們才紛紛走開。
溫嵐回過頭來看著晴晴：“晴晴，跟我回去吧，回去上學。你媽媽真得很擔心你。”
晴晴看著自己的腳尖，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說道：“溫嵐，你不用勸我了，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老大在空中拍了一下掌：“好了，現在蜈蚣社的人都到齊了，這些日子我們的活動也都還算順利，所以大家趁著這個機會準備吃的喝的上來，我們再次慶祝一下！”少年畢竟是少年，他們都還只是一群孩子。老大的話一出口，大家便立刻歡呼起來，接著，像是變戲法似的，桌子上擺了滿滿地菜和酒。
“好了，不要再說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先去吃飯。”老大拍了拍溫嵐的肩膀，然後開始走過去跟每個人說笑。
這樣的場合也讓溫嵐很快把剛才發生的那些事情全部忘記了，便也和晴晴、阿瑞一起去餐桌邊吃飯。
大家一起圍聚在一起的時光是快樂的，每個人都開懷大笑，交杯換盞。溫嵐也像是重新回到了這個大家庭一樣，跟每個人舉杯，剛才的不悅瞬間煙消雲散了。
晴晴顯得特別開心，她不停地跟那些男孩猜拳，但是總是輸。於是便一杯接著一杯的喝酒。溫嵐望著晴晴臉上的笑容，那樣開心的笑是她在孔老師的家裏從來沒有看到過的。
她忽然想起於秋雪說過的那些話。
於秋雪說，快樂不僅僅是在這裏可以得到的，只要抱著一顆善於發現快樂的心，我們在哪裏都能夠得到快樂。
可是，能夠發現快樂的心是需要時間和閱歷的吧。只是不知道在經歷了那些時間和閱歷之後，我們的心是依舊鮮活年輕，還是在飽受生活挫折之中慢慢麻痹呢？也許在麻痹之後便不再需要尋找快樂了，因為我們已經失去品味痛苦和快樂的能力了。
溫嵐看著每個人的笑臉，心裏忽然覺得很痛。她一邊大聲笑著，一邊往自己嘴裏猛灌啤酒。啤酒的味道苦苦的，澀澀的，和流進嘴裏的淚水混雜在一起被吞咽下去。
溫嵐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杯，大家的笑臉在溫嵐的視線裏越來越模糊，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煙霧；他們的聲音也越來越遙遠，仿佛是從天邊傳來的……
再後來，溫嵐就什麽都不記得了。只是在模模糊糊的意識中，聽到有腳步不斷走動的聲音，行李被打包的聲音，老大所特有的故意壓低的沈著的聲音……
不知道睡了多久，溫嵐感覺頭好痛。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客廳的沙發上，身上蓋了一個薄薄的毯子。
溫嵐閉上眼睛打算繼續睡一會兒，但是忽然像是覺察到什麽異樣一般，她一把掀開自己身上的毯子，從沙發上坐起來。
客廳太安靜了，安靜得要命。
溫嵐驚訝地環視了四周，卻發現一個人也沒有。心中正疑惑不已的時候，目光落在了放在自己身邊的一個白色信封上。
那個白色信封安安靜靜地躺在她身邊，溫嵐拿起信封，看到上面寫著“溫嵐收”三個字。她拆開信來，是阿瑞的。
溫嵐：原諒我們的不辭而別。
一個月前我們接的一個活動已經引起了警方的註意了，所以我們沒辦法繼續在這裏再呆下去。本打算把離開的消息告訴你，但是經過考慮之後，還是決定在你喝醉的時候我們離開了。
正如同你所說的那樣，我們所做的是錯誤的事情，但是沒有辦法，人總是要生存的，要養家糊口。而更多時候，生活對於我們而言，並沒有那麽容易。我一直都很羨慕你能有繼續上學的機會，既然你已經想明白，就應該回去好好讀書，將來找一份好工作。你擁有我們都可望而不可即的美好前程，好好把握，不要錯過。
至於晴晴，她已經選擇跟著我們一起搬走。我想既然這時她自己的選擇，你也不必強求。我們會好好照顧她的。我們都不知道下一站要去哪裏，但是我們在一起，就是一個家。
再告訴你一個秘密。老大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讓你加入蜈蚣社，她只是從晴晴那裏聽到了一些你的消息，所以才用了這個借口想幫助你一下。真正要加入蜈蚣社其實是非常難的。所以，你身上那個刺青，不是真的刺青，真的刺青是很痛的。回去把它洗掉，然後好好讀書吧。
真希望將來有一天，我們能夠再相見。並且那個時候，都已經跳出了這種痛苦。
阿瑞。
阿瑞的字寫得很好，看得出，他曾經是一個好學生。
溫嵐合上那封信，心裏有著一種說不出的失落感，仿佛這一覺睡是南柯一夢，夢醒之後，一切都變了。
再歡樂的相聚都會有分開的時候，既然能享受相聚時的歡樂，為什麽不能忍受分開時的失落？
只是這種離分在溫嵐的生命力發生太多次了，每次都像是一個很深的疤痕。只是這一次，這種失落感不再是被拋棄的失落感，因為自從溫嵐心裏有了那個明確的目標之後，她已經把自己劃分在蜈蚣社之外了。
既然不是蜈蚣社的一員，也就沒有被他們拋棄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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