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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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已經被喊做叫花子了，溫嵐不敢再做錯什麽，只好小心翼翼地、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吃。可是在她心裏，卻想立刻丟掉筷子，跳上桌子，用手抓起那些菜不由分說地往嘴裏塞，就像她在那條扔了廢棄食物的小河邊所做的那樣。
可是這裏畢竟是孔老師的家裏。一個人的自由是沒有什麽可以相比的，在一個人的時候，可以不顧形象地為所欲為，可是現在卻偏偏不行。溫嵐只得壓抑著自己心裏餓狼一般的欲望，裝出一副斯文的模樣。
然而，沒有想到，即便如此還是遭到了晴晴的嘲笑。
“哎呀，你看她——”晴晴大聲笑了起來，溫嵐還沒有註意到原來她一直在觀察自己吃東西。晴晴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連嘴巴裏的米飯都差點噴出來，“你看她吃得那麽急，好像有人要跟她搶一樣！”
孔老師又瞪了晴晴一眼，“快吃飯！”
溫嵐的臉又紅了起來，不得不再次把自己吃飯的速度減慢。
晴晴吃了兩口，便將筷子摔在桌子上：“吃飽了！”說完便準備回房間。
“每天就吃那麽一點東西。正長個子呢，不吃飯營養怎麽能跟上呢？”孔老師絮叨道。
“我看見她在我對面坐著就沒食欲！”晴晴說完便跑回自己的房間，繼續聽音樂去了。
孔老師嘆息著搖了搖頭，對溫嵐說道：“溫嵐啊，你不要和晴晴一般計較。因為她從小失去了爸爸，所以我對這孩子一直很嬌慣，養成她現在這樣的性格。”
溫嵐急忙陪笑著說道：“沒關系，沒關系。晴晴說什麽我都不會介意的。”
孔老師又看著溫嵐，笑道：“如果她的性格能有你一半就好了。”
溫嵐本來打算繼續硬著頭皮吃飯的，但是孔老師的話讓她再次覺得不好意思起來了。溫嵐想，如果繼續吃下去說不定自己的臉就紅成猴屁股了。便也將筷子輕輕地放在桌子上，“孔老師，我也吃飽了。”
孔老師讓了讓溫嵐，見她態度堅決地表示自己已經吃飽之後，便對溫嵐說道：“現在上課還早呢，不如你去晴晴的房間玩一下吧，你們也好認識認識。”
溫嵐和晴晴？一個叫花子和一個高傲的小公主！
雖然溫嵐很想說，她和晴晴根本沒有共同語言，她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晴晴是驕傲的，她是卑微的……但是這一堆理由又沒辦法說出口，不然孔老師會怎麽想呢？也許她會誤以為溫嵐非常討厭晴晴所以才不願意跟她玩。
所以，溫嵐立刻笑著點頭說道：“好啊，好啊。”
溫嵐走到晴晴的門邊，小心翼翼地敲了兩下門。
晴晴打開門，沒有看溫嵐一眼便又走回自己的房間去，拋下一句“進來吧”。
得到這個房間的主人應允後溫嵐便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房間很小，只能容下一張床和一張桌子上，桌子上放了電腦和音箱。
晴晴把耳機從電腦的插孔裏拔下來，巨大的搖滾聲像鼓點一樣震著溫嵐的心臟。部分白色油漆剝落的墻壁上貼著幾個長相英俊的明星肖像。
溫嵐的視線最終落在晴晴床頭邊那個小小的相冊上。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女人笑得很燦爛，中間是一個幸福的小女孩。
“那是我的爸爸媽媽。”晴晴順著溫嵐的目光望過去，臉上的顏色忽然黯淡了，她走過去，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相冊拿在手中，撫摸著上面的男人。
“你爸爸呢？他去了哪裏？”溫嵐只從孔老師的口中知道晴晴很早就失去了父親。
“死了。”晴晴說著，擡起頭來看著溫嵐，“是開車掉進了水溝裏，被淹死的。他死了很久才被人發現，屍體撈出來的時候，肺已經被嗆爛了。”
晴晴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中的孤傲和冷漠消失了，此刻的她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無助的可憐的小女孩。
溫嵐同情地看著她，但是她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這種感情，長時間的孤僻已經讓她失去表達自己的能力了。
“所以為了這件事情我一直都在恨我媽媽。”晴晴說著，將那張照片重新放回到自己的枕邊，眼睛中泛出淚光，“我爸爸是個司機，我媽媽為了讓他掙更多的錢，逼著他不停地開車。那次爸爸實在太累了，爸爸在開車的時候栽倒了大水溝裏。
“那時候正是半夜，沒有人註意到爸爸出了事故。半夜的時候媽媽做了個噩夢，第二天早上就接到電話說爸爸已經死了。”
晴晴說完，用手使勁兒擦了擦眼淚。她刻意維持著自己聲音的平靜，好不讓溫嵐看到自己情緒的波動。
“你呢？你的爸爸媽媽為什麽不再管你了？你為什麽是我們學校的叫花子？”晴晴轉移了話題，擡起頭看著溫嵐，眼神中又重新恢覆了剛才的高傲。
溫嵐便把那些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跟晴晴講了一遍。
“看來我們能成為好朋友呢。”晴晴聽完，終於露出了一個笑容。這是自從溫嵐來到這裏之後看見的第一個不帶有任何嘲諷意味的笑。
於秋雪和溫嵐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雖然如此，但是溫嵐仍舊對他沒有多少好感，在溫嵐的觀念裏，只有像喬慕君那樣高大英俊，有著男子漢氣概的紳士才算是真正的男人，想眼前這個個頭矮小、白白凈凈、說話又帶著一點女人腔調的男生在溫嵐看來根本無法歸類正常男性的行列裏。
但是她還是和於秋雪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畢竟有時候他們都需要一個人來傾吐心事。
“於秋雪，你說，假如世界上只剩下了一個醜男人和一個漂亮女人，他們會不會結婚？”溫嵐忽發奇想地問道。
“會。”於秋雪想都不想地說道，“男人不是光看外表的。”
溫嵐看著於秋雪一本正經的模樣，差點笑出聲來。他大約還不知道自己根本未被對方歸類到“男人”這個行列的事實。
於秋雪接著神秘地說道：“有件事情我想告訴你。”
“什麽事情？”
“明天是我生日，我們一起慶祝我的生日吧。”於秋雪說道。
溫嵐忽然想起在喬慕君的家裏時，在生日上發生的種種不愉快。
“我不想去，我不喜歡生日。”溫嵐對生日這種事情幾乎已經有心理陰影了。
“可是我們是最好的朋友，除了你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一個人可以像你一樣讓我無話不說了。明天我十六歲生日，你陪我一起過吧。”
溫嵐終於還是拗不過於秋雪的請求，終於勉強地答應了——事實上她是為了於秋雪的免費生日蛋糕。
沒有東西可可以吃的時候就連生日蛋糕也成了溫嵐心目中的美食。
那天晚自習的時候，操場上，學生們都已經散去了，朦朧的夜色中被遠處的教師公寓裏傳來的星星點點的燈光而照的蒙蒙亮。
一個很小的生日蛋糕擺在操場中間，上面象征性地插了兩根蠟燭。溫嵐和於秋雪面對面地跪著。
“生日快樂！”溫嵐向於秋雪說著，眼睛卻盯在蛋糕上面，誘人的向香氣讓她忍不住地咽了下口水。
“等到待會兒我吹蠟燭的時候我們就閉上眼睛一起許願。”於秋雪說道。
“為什麽呀？我又不過生日。”
“就是借這個機會說一下心中的願望嘛。”於秋雪說道。
於是，在他吹滅蠟燭之後，溫嵐便開始和於秋雪一起閉上眼睛許了個願望。
“現在，生日蛋糕歸你了。”於秋雪說道。
也許和於秋雪混得太熟了，所以溫嵐只是簡單地謙讓了一下，然後便像餓狼一般抱起那塊蛋糕毫不顧忌形象地大口吃了起來。於秋雪只是吃了兩小口，剩下的蛋糕都被溫嵐自己消滅了。
溫嵐吃完，意猶未盡地抹著嘴巴，抱怨於秋雪的蛋糕買得有點小。
但是於秋雪的眼睛和嘴巴都成了“Ｏ”型，剛才親自見到的那幕令他膽戰心驚的吃蛋糕現場表演讓他直到現在都還沒回過神來。
“怎麽了？”溫嵐看著於秋雪的表情，問道。
“沒什麽。只是覺得你好像……好久沒有吃過蛋糕了。”於秋雪說。
如果這句話從一個高大帥氣的男生嘴裏說出來的話，溫嵐一定當場臉紅到了耳根子，並且轉身就走。但是現在對面坐著的是於秋雪，反正無論自己在他眼裏是什麽形象都無所謂。
夜風有點冷，溫嵐和於秋雪盤腿並肩坐在操場上；吃完的蛋糕盒子被踢翻在一邊。
溫嵐睜大眼睛看著天上朦朧的月亮發呆。
“你剛才許的什麽願望？”溫嵐忽然想起來，便開口問道。
“我希望將來長大之後可以當一個受歡迎的人民警察，位人們辦很多事情。我有個表哥以前當過警察，我可佩服他了，覺得警察穿上那身橄欖綠很英俊。”
溫嵐想象著橄欖綠穿在於秋雪身上的樣子，又忍不住笑出來了。
“你呢？將來想幹什麽？”於秋雪問溫嵐。
“我啊，”溫嵐繼續把目光投入到天空中，敷衍地說道，“我將來沒什麽打算，過得去就行。”
於秋雪便說道：“總得有個目標吧。”
目標、前程這種東西，總是讓人想起來既振奮又害怕。因為心裏有欲望，所以目標便產生了。
溫嵐記得她很小的時候，還沒有上學，看著那些每天穿得漂漂亮亮的女孩子背著書包從自己家的門前經過時，心裏別提有多羨慕了。於是那個時候，她心裏的目標就是上學。
到了喬慕君家裏之後，她也有了目標，那就是讓喬慕君註意到自己。可是現在呢，她的所有目標仿佛就是填飽肚子，不再挨餓。
盡管這個目標如此低俗和惡劣，可是生活還是這樣一天天地過來了。
溫嵐便說道：“我的目標就是將來可以有很多很多錢，那樣我就可以想吃什麽吃什麽，想穿什麽穿什麽了。”
於秋雪接下來便像個老媽子一樣落鎖起來了。他絮絮叨叨地跟溫嵐說，錢不是一切，錢是不可以被當做目標的，溫嵐現在的當務之急應該是好好讀書，考上一所好的大學，然後找一份好工作，只有這樣，才可以掙到很多錢。
於秋雪的話讓溫嵐不由得冷笑起來。作為高中的學生，他們都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那一步就是高考，就是大學。談論起自己的未來，大學應該理所當然地位於在他們談論話題中位居首位，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們談論起大學的時候都是這麽地小心翼翼。
也許大學這種東西只是為了成績優秀的學生而準備的下一步，對於溫嵐和於秋雪這種差生而言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品。
但是他們終於還是鼓起勇氣談論“夢想”這種奢侈的東西了。溫嵐向往地說起了自己夢想中的大學，並且用詩一般的語言描述了自己想象中的大學生活。
於秋雪則說自己要讀軍校，將來當警察。
他們沈浸在彼此描述的美麗世界裏，越說越起勁兒。溫嵐的臉上開始出現興奮的色彩，眼睛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於秋雪忽然看著溫嵐，用帶著沈思的口吻說道：“溫嵐，和你同桌這麽久，說過這麽多話，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眼睛中閃爍著這種希望的光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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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裏畢竟是孔老師的家裏。一個人的自由是沒有什麽可以相比的，在一個人的時候，可以不顧形象地為所欲為，可是現在卻偏偏不行。溫嵐只得壓抑著自己心裏餓狼一般的欲望，裝出一副斯文的模樣。
然而，沒有想到，即便如此還是遭到了晴晴的嘲笑。
“哎呀，你看她——”晴晴大聲笑了起來，溫嵐還沒有註意到原來她一直在觀察自己吃東西。晴晴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連嘴巴裏的米飯都差點噴出來，“你看她吃得那麽急，好像有人要跟她搶一樣！”
孔老師又瞪了晴晴一眼，“快吃飯！”
溫嵐的臉又紅了起來，不得不再次把自己吃飯的速度減慢。
晴晴吃了兩口，便將筷子摔在桌子上：“吃飽了！”說完便準備回房間。
“每天就吃那麽一點東西。正長個子呢，不吃飯營養怎麽能跟上呢？”孔老師絮叨道。
“我看見她在我對面坐著就沒食欲！”晴晴說完便跑回自己的房間，繼續聽音樂去了。
孔老師嘆息著搖了搖頭，對溫嵐說道：“溫嵐啊，你不要和晴晴一般計較。因為她從小失去了爸爸，所以我對這孩子一直很嬌慣，養成她現在這樣的性格。”
溫嵐急忙陪笑著說道：“沒關系，沒關系。晴晴說什麽我都不會介意的。”
孔老師又看著溫嵐，笑道：“如果她的性格能有你一半就好了。”
溫嵐本來打算繼續硬著頭皮吃飯的，但是孔老師的話讓她再次覺得不好意思起來了。溫嵐想，如果繼續吃下去說不定自己的臉就紅成猴屁股了。便也將筷子輕輕地放在桌子上，“孔老師，我也吃飽了。”
孔老師讓了讓溫嵐，見她態度堅決地表示自己已經吃飽之後，便對溫嵐說道：“現在上課還早呢，不如你去晴晴的房間玩一下吧，你們也好認識認識。”
溫嵐和晴晴？一個叫花子和一個高傲的小公主！
雖然溫嵐很想說，她和晴晴根本沒有共同語言，她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晴晴是驕傲的，她是卑微的……但是這一堆理由又沒辦法說出口，不然孔老師會怎麽想呢？也許她會誤以為溫嵐非常討厭晴晴所以才不願意跟她玩。
所以，溫嵐立刻笑著點頭說道：“好啊，好啊。”
溫嵐走到晴晴的門邊，小心翼翼地敲了兩下門。
晴晴打開門，沒有看溫嵐一眼便又走回自己的房間去，拋下一句“進來吧”。
得到這個房間的主人應允後溫嵐便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房間很小，只能容下一張床和一張桌子上，桌子上放了電腦和音箱。
晴晴把耳機從電腦的插孔裏拔下來，巨大的搖滾聲像鼓點一樣震著溫嵐的心臟。部分白色油漆剝落的墻壁上貼著幾個長相英俊的明星肖像。
溫嵐的視線最終落在晴晴床頭邊那個小小的相冊上。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女人笑得很燦爛，中間是一個幸福的小女孩。
“那是我的爸爸媽媽。”晴晴順著溫嵐的目光望過去，臉上的顏色忽然黯淡了，她走過去，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相冊拿在手中，撫摸著上面的男人。
“你爸爸呢？他去了哪裏？”溫嵐只從孔老師的口中知道晴晴很早就失去了父親。
“死了。”晴晴說著，擡起頭來看著溫嵐，“是開車掉進了水溝裏，被淹死的。他死了很久才被人發現，屍體撈出來的時候，肺已經被嗆爛了。”
晴晴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中的孤傲和冷漠消失了，此刻的她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無助的可憐的小女孩。
溫嵐同情地看著她，但是她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這種感情，長時間的孤僻已經讓她失去表達自己的能力了。
“所以為了這件事情我一直都在恨我媽媽。”晴晴說著，將那張照片重新放回到自己的枕邊，眼睛中泛出淚光，“我爸爸是個司機，我媽媽為了讓他掙更多的錢，逼著他不停地開車。那次爸爸實在太累了，爸爸在開車的時候栽倒了大水溝裏。
“那時候正是半夜，沒有人註意到爸爸出了事故。半夜的時候媽媽做了個噩夢，第二天早上就接到電話說爸爸已經死了。”
晴晴說完，用手使勁兒擦了擦眼淚。她刻意維持著自己聲音的平靜，好不讓溫嵐看到自己情緒的波動。
“你呢？你的爸爸媽媽為什麽不再管你了？你為什麽是我們學校的叫花子？”晴晴轉移了話題，擡起頭看著溫嵐，眼神中又重新恢覆了剛才的高傲。
溫嵐便把那些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跟晴晴講了一遍。
“看來我們能成為好朋友呢。”晴晴聽完，終於露出了一個笑容。這是自從溫嵐來到這裏之後看見的第一個不帶有任何嘲諷意味的笑。
於秋雪和溫嵐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雖然如此，但是溫嵐仍舊對他沒有多少好感，在溫嵐的觀念裏，只有像喬慕君那樣高大英俊，有著男子漢氣概的紳士才算是真正的男人，想眼前這個個頭矮小、白白凈凈、說話又帶著一點女人腔調的男生在溫嵐看來根本無法歸類正常男性的行列裏。
但是她還是和於秋雪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畢竟有時候他們都需要一個人來傾吐心事。
“於秋雪，你說，假如世界上只剩下了一個醜男人和一個漂亮女人，他們會不會結婚？”溫嵐忽發奇想地問道。
“會。”於秋雪想都不想地說道，“男人不是光看外表的。”
溫嵐看著於秋雪一本正經的模樣，差點笑出聲來。他大約還不知道自己根本未被對方歸類到“男人”這個行列的事實。
於秋雪接著神秘地說道：“有件事情我想告訴你。”
“什麽事情？”
“明天是我生日，我們一起慶祝我的生日吧。”於秋雪說道。
溫嵐忽然想起在喬慕君的家裏時，在生日上發生的種種不愉快。
“我不想去，我不喜歡生日。”溫嵐對生日這種事情幾乎已經有心理陰影了。
“可是我們是最好的朋友，除了你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一個人可以像你一樣讓我無話不說了。明天我十六歲生日，你陪我一起過吧。”
溫嵐終於還是拗不過於秋雪的請求，終於勉強地答應了——事實上她是為了於秋雪的免費生日蛋糕。
沒有東西可可以吃的時候就連生日蛋糕也成了溫嵐心目中的美食。
那天晚自習的時候，操場上，學生們都已經散去了，朦朧的夜色中被遠處的教師公寓裏傳來的星星點點的燈光而照的蒙蒙亮。
一個很小的生日蛋糕擺在操場中間，上面象征性地插了兩根蠟燭。溫嵐和於秋雪面對面地跪著。
“生日快樂！”溫嵐向於秋雪說著，眼睛卻盯在蛋糕上面，誘人的向香氣讓她忍不住地咽了下口水。
“等到待會兒我吹蠟燭的時候我們就閉上眼睛一起許願。”於秋雪說道。
“為什麽呀？我又不過生日。”
“就是借這個機會說一下心中的願望嘛。”於秋雪說道。
於是，在他吹滅蠟燭之後，溫嵐便開始和於秋雪一起閉上眼睛許了個願望。
“現在，生日蛋糕歸你了。”於秋雪說道。
也許和於秋雪混得太熟了，所以溫嵐只是簡單地謙讓了一下，然後便像餓狼一般抱起那塊蛋糕毫不顧忌形象地大口吃了起來。於秋雪只是吃了兩小口，剩下的蛋糕都被溫嵐自己消滅了。
溫嵐吃完，意猶未盡地抹著嘴巴，抱怨於秋雪的蛋糕買得有點小。
但是於秋雪的眼睛和嘴巴都成了“Ｏ”型，剛才親自見到的那幕令他膽戰心驚的吃蛋糕現場表演讓他直到現在都還沒回過神來。
“怎麽了？”溫嵐看著於秋雪的表情，問道。
“沒什麽。只是覺得你好像……好久沒有吃過蛋糕了。”於秋雪說。
如果這句話從一個高大帥氣的男生嘴裏說出來的話，溫嵐一定當場臉紅到了耳根子，並且轉身就走。但是現在對面坐著的是於秋雪，反正無論自己在他眼裏是什麽形象都無所謂。
夜風有點冷，溫嵐和於秋雪盤腿並肩坐在操場上；吃完的蛋糕盒子被踢翻在一邊。
溫嵐睜大眼睛看著天上朦朧的月亮發呆。
“你剛才許的什麽願望？”溫嵐忽然想起來，便開口問道。
“我希望將來長大之後可以當一個受歡迎的人民警察，位人們辦很多事情。我有個表哥以前當過警察，我可佩服他了，覺得警察穿上那身橄欖綠很英俊。”
溫嵐想象著橄欖綠穿在於秋雪身上的樣子，又忍不住笑出來了。
“你呢？將來想幹什麽？”於秋雪問溫嵐。
“我啊，”溫嵐繼續把目光投入到天空中，敷衍地說道，“我將來沒什麽打算，過得去就行。”
於秋雪便說道：“總得有個目標吧。”
目標、前程這種東西，總是讓人想起來既振奮又害怕。因為心裏有欲望，所以目標便產生了。
溫嵐記得她很小的時候，還沒有上學，看著那些每天穿得漂漂亮亮的女孩子背著書包從自己家的門前經過時，心裏別提有多羨慕了。於是那個時候，她心裏的目標就是上學。
到了喬慕君家裏之後，她也有了目標，那就是讓喬慕君註意到自己。可是現在呢，她的所有目標仿佛就是填飽肚子，不再挨餓。
盡管這個目標如此低俗和惡劣，可是生活還是這樣一天天地過來了。
溫嵐便說道：“我的目標就是將來可以有很多很多錢，那樣我就可以想吃什麽吃什麽，想穿什麽穿什麽了。”
於秋雪接下來便像個老媽子一樣落鎖起來了。他絮絮叨叨地跟溫嵐說，錢不是一切，錢是不可以被當做目標的，溫嵐現在的當務之急應該是好好讀書，考上一所好的大學，然後找一份好工作，只有這樣，才可以掙到很多錢。
於秋雪的話讓溫嵐不由得冷笑起來。作為高中的學生，他們都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那一步就是高考，就是大學。談論起自己的未來，大學應該理所當然地位於在他們談論話題中位居首位，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們談論起大學的時候都是這麽地小心翼翼。
也許大學這種東西只是為了成績優秀的學生而準備的下一步，對於溫嵐和於秋雪這種差生而言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品。
但是他們終於還是鼓起勇氣談論“夢想”這種奢侈的東西了。溫嵐向往地說起了自己夢想中的大學，並且用詩一般的語言描述了自己想象中的大學生活。
於秋雪則說自己要讀軍校，將來當警察。
他們沈浸在彼此描述的美麗世界裏，越說越起勁兒。溫嵐的臉上開始出現興奮的色彩，眼睛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於秋雪忽然看著溫嵐，用帶著沈思的口吻說道：“溫嵐，和你同桌這麽久，說過這麽多話，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眼睛中閃爍著這種希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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