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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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學老師從她的手裏結過那本書，翻了翻，看到裏面一片空白，便用那本書敲著她的腦袋：“這書發下去多長時間了？你自己說說發下去多長時間了？”
“兩個月了。”溫嵐低聲說道。
“兩個月了，”數學老師冷冷地重覆著溫嵐的話，拿起桌子上半本書卷起來，敲著溫嵐的腦袋，“你自己也知道是兩個月了？這兩個月你幹嘛去了？你的書裏面一片空白！”
溫嵐的腦袋被數學老師敲得一晃一晃的，那種有節奏的晃動就像是小雞啄米。
她想起來小時候自己家裏養著的那群小雞了，黃色的絨絨的毛，軟軟的，非常可愛。每當溫嵐把食物撒到它們面前時，它們便飛快地撲上來，你爭我搶。
小雞吃東西的時候是非常可愛的，它們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就像溫嵐現在這樣。
等到小雞慢慢長大之後，公雞的開始長出美麗的羽毛和雞冠，它們走了的時候昂首挺胸，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母雞們則開始下蛋，孵出小雞之後它們很盡責地護著那些小雞。
溫嵐擡起頭看著數學老師，他那副高傲的表情和一只公雞沒有什麽區別。
溫嵐又想，如果秦蘇也是一只母雞的話，那麽她一定是一只很不盡責的母雞，她一定會在面對危險的時候自己率先逃走，丟下她身邊的小雞不聞不問。這樣想來，秦蘇還是不要做一只母雞的好。
同學們的笑聲打斷溫嵐的思緒，她木然的轉過臉去，看著那些坐在臺下的同學。有的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笑得前俯後仰；有的人則坐在位置上很拘謹地笑；有的人則在一陣強烈的壓抑之後終於“噗”得一聲大笑出來，就像是忽然放了個屁那麽響亮。
他們每個人都伸長了脖子，雙眼一刻也不肯從講臺上移開，仿佛離開片刻就會錯過了講臺上的精彩。
這種姿態真是像極了一只只的雞。
溫嵐是什麽時候被老師從講臺上放下來的，她自己已經記不清楚了；總之就是木然地走下了講臺，然後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聽到同學們還在哈哈大笑的聲音。
“溫嵐，你怎麽了？”她旁邊那個男生小心翼翼地問到。剛才上課睡覺的時候，就是這個男生把她叫醒的。
他是新來的男生，個頭不高，白白凈凈的，說話帶一點娘娘腔。
溫嵐看了他一眼，他是什麽時候來到這個班級的，溫嵐已經記不太清了——反正她也根本不關心這種事情。
“剛才數學老師的做法真得有點過分了，當著那麽多人的面這樣羞辱你。”男生有些氣憤地說道。
“你們在下面看得不是很過癮嗎？”溫嵐冷笑一聲。
那個白白凈凈的男生急忙很認真地說：“那是他們在笑，我一點也不覺得好笑。”
溫嵐哈哈一笑，擺了擺手說道：“沒關系，我已經無所謂了。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於秋雪。”男生說道。
溫嵐又哈哈一笑：“是餘秋雨的弟弟嗎？”
於秋雪來到學校剛剛兩個星期，和溫嵐一樣，話不多，坐在最後一排。溫嵐也註意到了這個新來的男生，可是因為兩個人的話都不多，溫嵐又經常上課睡覺，所以盡管已經來了兩個星期，還是沒有說過一句話。
自從在課堂上被數學老師當眾出醜之後，這件事情變成了兩個人之間的轉折點。像是同病相憐的兩個人，他們慢慢地有了更多的共同語言。
他們聊起自己的童年，聊起自己一塌糊塗的成績和自己一片灰暗的未來。都於秋雪的了解更多之後，溫嵐發現這個表面看起來木訥的人原來並不木訥，不僅如此，他講話還相當風趣。
原來沒有誰是不愛說話的，只是沒有遇到那個可以說很多話的對象。
學校食堂的剩飯已經不再倒入那條廢舊的小溪中了，當溫嵐發現這個小溪時感到非常的震撼，這意味著她將失去唯一的免費大餐來源。
自從這件事情發生之後，溫嵐開始變得越發惴惴不安了，她開始加緊了對各種過期食物以及垃圾箱的搜刮，雖然如此，總還是讓她感到不安。
而且，由於身材開始發胖，溫嵐帶來的衣服已經沒有幾件可以穿上了。她必須從女生們丟掉的那些衣服裏挑揀肥大的衣服來穿。
“學校女生從垃圾堆裏撿食物”這個消息慢慢地在學校傳開了，每當溫嵐走在校園裏的時候，總會有人對她指指點點。
“就是那個女生，每天躲在女生宿舍的墻角裏吃東西！”
每次走過，總有學生在她背後用十分鄙夷的聲音說道。
孔老師慢慢地從學生們口中得到了關於溫嵐的消息。
她是個長得非常和藹的中年婦女，有著慈母一樣的笑容。
那天放學之後，孔老師笑著走到溫嵐身邊，對她說道：“下課來辦公室找我吧，我在辦公室等你。”
溫嵐以為自己是自己的作業或者考試上的問題，下課之後便惴惴不安地去辦公室找孔老師。
辦公室的老師都已經走完了，為了等溫嵐，孔老師還一個人在辦公室批改作業。這讓溫嵐心裏感到非常過意不去。
註意到溫嵐來了，孔老師便擡起頭，笑著對她說道：“溫嵐，是這樣的。你的事情我也從學生們口中聽說一點，我也有一個像你這麽大的女兒，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希望你以後可以經常到老師的家裏來，把那裏當做自己的另外一個家。”
孔老師的目光非常真誠。
溫嵐沒想到孔老師要和自己說的竟然是這個問題，在吃驚之餘更是感激不已。但是一想到像自己這麽卑微低下的身份竟然要去一位讓自己尊敬的老師家裏，溫嵐在感激之外又感到惶恐不已。
孔老師看出了溫嵐的擔心，便嘆了口氣，說道：“你不用感到不好意思，我女兒也在這所學校讀書，但是和你不在同一個班級。她一個孩子也挺孤獨的，和我都沒有多少共同語言。你去我那裏，以來吃住有了保障，可以安心學習；二來和我女兒做個伴兒，你們同齡人，興許有話說。”
雖然溫嵐心裏一直七上八下，總覺得自己過於卑微，不配得到老師這樣的關懷；但是依自己現在這樣的情況，又的確需要孔老師的幫助。
在孔老師連續兩次的勸說之下，溫嵐終於同意了。
直到現在，她也還依然清晰地記得去孔老師家裏的情形。
那天中午放學，她特意地洗了澡，從自己撿來的一堆衣服裏挑選了像樣的一件穿在身上，等到放學的時候便跟著孔老師去她的住處了。
孔老師的家就在學校裏，這所高中給每位在本校教齡達到一定年限的老師分配一套住房，孔老師的家就在二樓。
那是集體公寓，孔老師家裏的房子並不大。推開門的時候，溫嵐看到裝修還算可以的房子裏擺放著簡單的家具、出具，房子裏面有兩個套間，溫嵐猜著那應該是兩個臥室。
聽到了開門聲，一個套件的門打開了，接著，一個穿著時髦、梳著歪辮兒的女生從房間裏露出偷來，她嚼著口香糖，用上傾四十五度角看人。
“你就是那個溫嵐啊？”她的視線直接略過孔老師，落在溫嵐身上。看到溫嵐那一身兒打扮之後不屑地一笑。
“這時晴晴。”孔老師急忙笑著向溫嵐介紹。
溫嵐急忙走上去沖那個女孩笑著說道：“你好，晴晴。”
晴晴又用她那不屑的眼光把溫嵐上下打量了一通，然後笑著說道：“我以前只聽人家在背後說過你，說得可難聽了。我正好奇你到底是哪一號的人物呢，今天終於親眼見著了。看來他們說得沒有錯。”說完，她把嘴裏的口香糖對著溫嵐吹了個泡泡，然後又縮回自己的房間去，砰地一聲把門重新關上了。
晴晴的做法讓孔老師的臉色不太好看，但是她只是輕輕地嘆口氣，並沒有職指責她。
“晴晴這孩子，從小就沒有爸爸了，所以變成現在這樣的性格，你不要跟她一般計較。”孔老師嘆息著說道，把外套掛在衣架上，系上圍裙開始做飯。
溫嵐急忙笑著說道：“沒關系，沒關系。”心裏卻想，這個晴晴和自己的性格有幾分相像。
孔老師做飯的時候，溫嵐就站在她身邊給她幫忙。
孔老師是一個體型微胖、臉上總是帶著慈祥笑容的中年婦女，雙手非常靈巧。
“你的爸爸媽媽呢？他們……為什麽不來看你？”孔老師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個問題不是溫嵐想要回答的問題，於是她只是笑了笑，裝作沒有聽見。
孔老師也就不再問了。
飯菜很快擺滿了一桌，也許是因為溫嵐來了，所以孔老師特意做了很多菜。
“晴晴，吃飯啦！”孔老師和溫嵐把那些菜都擺上以後，便沖著那扇緊閉著的門喊道。
不一會兒，從裏面傳出了震耳的搖滾樂聲。孔老師推開門，看見晴晴戴著耳機，正跟著音樂的節奏瘋狂地蹦跳。
“吃飯了。”孔老師皺著眉頭說道。
晴晴從房間裏走出來，看到滿桌子的菜之後“哇”了一聲，朝孔老師翻了個白眼：“你是因為幾天這個叫花子來才做這麽多菜的嗎？”
“叫花子”這幾個字讓溫嵐聽起來格外刺耳。她想了想，自己的確像個叫花子。
孔老師急忙瞪了晴晴一眼，低聲責怪道：“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呢？”然後又笑著招呼溫嵐，“溫嵐，快，坐下吃飯吧。”
溫嵐勉強地笑著，然後在桌子邊坐下。滿桌子的菜讓她不住的流口水，可是又不敢先動筷子。她只好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孔老師和晴晴，心裏期望她們能夠快點兒坐下來。
“我不想和她一起吃飯。”晴晴撅著嘴巴，指著溫嵐說道。
溫嵐的臉再次紅了。如果現在能夠隱身的話，她恨不得立刻在他們面前消失不見。
孔老師一把把晴晴的手打掉，把她恩在座位上，說道：“你和溫嵐是同學，你們認識認識，說不定還能成為好朋友。客人第一次來到我們家裏，怎麽說也得有點基本的禮貌，你這些年的學都白上了呀？”
雖然是指責晴晴，但是孔老師的口氣還是很輕，看得出，她的確很疼愛這個女兒。
對面坐著的晴晴忽然讓溫嵐聯想到了自己。以前她在家裏的時候也總是這幅態度，仿佛看誰都不順眼。除了秦蘇和喬子玉指責她之外，沒有人責怪她，喬慕君和喬蕊全部順著溫嵐。
也許就是那樣的環境把自己的性格慣壞了，所以才會落到今天這樣的地步。
溫嵐盯著晴晴的臉，想到這個和自己有著相同性格的女孩不知以後回落到什麽樣的地步，不由得微微嘆息了一聲。
晴晴看到溫嵐的反應，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臉，奇怪地問道：“怎麽了？我的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孔老師邊向晴晴的碗裏夾菜邊說道：“快吃吧，都是你愛吃的。”然後用筷子指了指那些菜對溫嵐說道：“溫嵐，你也吃。在這裏就像在自己家裏一樣，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吞口水吞了很久的溫嵐，在得到孔老師的應允之後才開始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吃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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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了。”溫嵐低聲說道。
“兩個月了，”數學老師冷冷地重覆著溫嵐的話，拿起桌子上半本書卷起來，敲著溫嵐的腦袋，“你自己也知道是兩個月了？這兩個月你幹嘛去了？你的書裏面一片空白！”
溫嵐的腦袋被數學老師敲得一晃一晃的，那種有節奏的晃動就像是小雞啄米。
她想起來小時候自己家裏養著的那群小雞了，黃色的絨絨的毛，軟軟的，非常可愛。每當溫嵐把食物撒到它們面前時，它們便飛快地撲上來，你爭我搶。
小雞吃東西的時候是非常可愛的，它們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就像溫嵐現在這樣。
等到小雞慢慢長大之後，公雞的開始長出美麗的羽毛和雞冠，它們走了的時候昂首挺胸，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母雞們則開始下蛋，孵出小雞之後它們很盡責地護著那些小雞。
溫嵐擡起頭看著數學老師，他那副高傲的表情和一只公雞沒有什麽區別。
溫嵐又想，如果秦蘇也是一只母雞的話，那麽她一定是一只很不盡責的母雞，她一定會在面對危險的時候自己率先逃走，丟下她身邊的小雞不聞不問。這樣想來，秦蘇還是不要做一只母雞的好。
同學們的笑聲打斷溫嵐的思緒，她木然的轉過臉去，看著那些坐在臺下的同學。有的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笑得前俯後仰；有的人則坐在位置上很拘謹地笑；有的人則在一陣強烈的壓抑之後終於“噗”得一聲大笑出來，就像是忽然放了個屁那麽響亮。
他們每個人都伸長了脖子，雙眼一刻也不肯從講臺上移開，仿佛離開片刻就會錯過了講臺上的精彩。
這種姿態真是像極了一只只的雞。
溫嵐是什麽時候被老師從講臺上放下來的，她自己已經記不清楚了；總之就是木然地走下了講臺，然後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聽到同學們還在哈哈大笑的聲音。
“溫嵐，你怎麽了？”她旁邊那個男生小心翼翼地問到。剛才上課睡覺的時候，就是這個男生把她叫醒的。
他是新來的男生，個頭不高，白白凈凈的，說話帶一點娘娘腔。
溫嵐看了他一眼，他是什麽時候來到這個班級的，溫嵐已經記不太清了——反正她也根本不關心這種事情。
“剛才數學老師的做法真得有點過分了，當著那麽多人的面這樣羞辱你。”男生有些氣憤地說道。
“你們在下面看得不是很過癮嗎？”溫嵐冷笑一聲。
那個白白凈凈的男生急忙很認真地說：“那是他們在笑，我一點也不覺得好笑。”
溫嵐哈哈一笑，擺了擺手說道：“沒關系，我已經無所謂了。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於秋雪。”男生說道。
溫嵐又哈哈一笑：“是餘秋雨的弟弟嗎？”
於秋雪來到學校剛剛兩個星期，和溫嵐一樣，話不多，坐在最後一排。溫嵐也註意到了這個新來的男生，可是因為兩個人的話都不多，溫嵐又經常上課睡覺，所以盡管已經來了兩個星期，還是沒有說過一句話。
自從在課堂上被數學老師當眾出醜之後，這件事情變成了兩個人之間的轉折點。像是同病相憐的兩個人，他們慢慢地有了更多的共同語言。
他們聊起自己的童年，聊起自己一塌糊塗的成績和自己一片灰暗的未來。都於秋雪的了解更多之後，溫嵐發現這個表面看起來木訥的人原來並不木訥，不僅如此，他講話還相當風趣。
原來沒有誰是不愛說話的，只是沒有遇到那個可以說很多話的對象。
學校食堂的剩飯已經不再倒入那條廢舊的小溪中了，當溫嵐發現這個小溪時感到非常的震撼，這意味著她將失去唯一的免費大餐來源。
自從這件事情發生之後，溫嵐開始變得越發惴惴不安了，她開始加緊了對各種過期食物以及垃圾箱的搜刮，雖然如此，總還是讓她感到不安。
而且，由於身材開始發胖，溫嵐帶來的衣服已經沒有幾件可以穿上了。她必須從女生們丟掉的那些衣服裏挑揀肥大的衣服來穿。
“學校女生從垃圾堆裏撿食物”這個消息慢慢地在學校傳開了，每當溫嵐走在校園裏的時候，總會有人對她指指點點。
“就是那個女生，每天躲在女生宿舍的墻角裏吃東西！”
每次走過，總有學生在她背後用十分鄙夷的聲音說道。
孔老師慢慢地從學生們口中得到了關於溫嵐的消息。
她是個長得非常和藹的中年婦女，有著慈母一樣的笑容。
那天放學之後，孔老師笑著走到溫嵐身邊，對她說道：“下課來辦公室找我吧，我在辦公室等你。”
溫嵐以為自己是自己的作業或者考試上的問題，下課之後便惴惴不安地去辦公室找孔老師。
辦公室的老師都已經走完了，為了等溫嵐，孔老師還一個人在辦公室批改作業。這讓溫嵐心裏感到非常過意不去。
註意到溫嵐來了，孔老師便擡起頭，笑著對她說道：“溫嵐，是這樣的。你的事情我也從學生們口中聽說一點，我也有一個像你這麽大的女兒，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希望你以後可以經常到老師的家裏來，把那裏當做自己的另外一個家。”
孔老師的目光非常真誠。
溫嵐沒想到孔老師要和自己說的竟然是這個問題，在吃驚之餘更是感激不已。但是一想到像自己這麽卑微低下的身份竟然要去一位讓自己尊敬的老師家裏，溫嵐在感激之外又感到惶恐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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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溫嵐心裏一直七上八下，總覺得自己過於卑微，不配得到老師這樣的關懷；但是依自己現在這樣的情況，又的確需要孔老師的幫助。
在孔老師連續兩次的勸說之下，溫嵐終於同意了。
直到現在，她也還依然清晰地記得去孔老師家裏的情形。
那天中午放學，她特意地洗了澡，從自己撿來的一堆衣服裏挑選了像樣的一件穿在身上，等到放學的時候便跟著孔老師去她的住處了。
孔老師的家就在學校裏，這所高中給每位在本校教齡達到一定年限的老師分配一套住房，孔老師的家就在二樓。
那是集體公寓，孔老師家裏的房子並不大。推開門的時候，溫嵐看到裝修還算可以的房子裏擺放著簡單的家具、出具，房子裏面有兩個套間，溫嵐猜著那應該是兩個臥室。
聽到了開門聲，一個套件的門打開了，接著，一個穿著時髦、梳著歪辮兒的女生從房間裏露出偷來，她嚼著口香糖，用上傾四十五度角看人。
“你就是那個溫嵐啊？”她的視線直接略過孔老師，落在溫嵐身上。看到溫嵐那一身兒打扮之後不屑地一笑。
“這時晴晴。”孔老師急忙笑著向溫嵐介紹。
溫嵐急忙走上去沖那個女孩笑著說道：“你好，晴晴。”
晴晴又用她那不屑的眼光把溫嵐上下打量了一通，然後笑著說道：“我以前只聽人家在背後說過你，說得可難聽了。我正好奇你到底是哪一號的人物呢，今天終於親眼見著了。看來他們說得沒有錯。”說完，她把嘴裏的口香糖對著溫嵐吹了個泡泡，然後又縮回自己的房間去，砰地一聲把門重新關上了。
晴晴的做法讓孔老師的臉色不太好看，但是她只是輕輕地嘆口氣，並沒有職指責她。
“晴晴這孩子，從小就沒有爸爸了，所以變成現在這樣的性格，你不要跟她一般計較。”孔老師嘆息著說道，把外套掛在衣架上，系上圍裙開始做飯。
溫嵐急忙笑著說道：“沒關系，沒關系。”心裏卻想，這個晴晴和自己的性格有幾分相像。
孔老師做飯的時候，溫嵐就站在她身邊給她幫忙。
孔老師是一個體型微胖、臉上總是帶著慈祥笑容的中年婦女，雙手非常靈巧。
“你的爸爸媽媽呢？他們……為什麽不來看你？”孔老師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個問題不是溫嵐想要回答的問題，於是她只是笑了笑，裝作沒有聽見。
孔老師也就不再問了。
飯菜很快擺滿了一桌，也許是因為溫嵐來了，所以孔老師特意做了很多菜。
“晴晴，吃飯啦！”孔老師和溫嵐把那些菜都擺上以後，便沖著那扇緊閉著的門喊道。
不一會兒，從裏面傳出了震耳的搖滾樂聲。孔老師推開門，看見晴晴戴著耳機，正跟著音樂的節奏瘋狂地蹦跳。
“吃飯了。”孔老師皺著眉頭說道。
晴晴從房間裏走出來，看到滿桌子的菜之後“哇”了一聲，朝孔老師翻了個白眼：“你是因為幾天這個叫花子來才做這麽多菜的嗎？”
“叫花子”這幾個字讓溫嵐聽起來格外刺耳。她想了想，自己的確像個叫花子。
孔老師急忙瞪了晴晴一眼，低聲責怪道：“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呢？”然後又笑著招呼溫嵐，“溫嵐，快，坐下吃飯吧。”
溫嵐勉強地笑著，然後在桌子邊坐下。滿桌子的菜讓她不住的流口水，可是又不敢先動筷子。她只好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孔老師和晴晴，心裏期望她們能夠快點兒坐下來。
“我不想和她一起吃飯。”晴晴撅著嘴巴，指著溫嵐說道。
溫嵐的臉再次紅了。如果現在能夠隱身的話，她恨不得立刻在他們面前消失不見。
孔老師一把把晴晴的手打掉，把她恩在座位上，說道：“你和溫嵐是同學，你們認識認識，說不定還能成為好朋友。客人第一次來到我們家裏，怎麽說也得有點基本的禮貌，你這些年的學都白上了呀？”
雖然是指責晴晴，但是孔老師的口氣還是很輕，看得出，她的確很疼愛這個女兒。
對面坐著的晴晴忽然讓溫嵐聯想到了自己。以前她在家裏的時候也總是這幅態度，仿佛看誰都不順眼。除了秦蘇和喬子玉指責她之外，沒有人責怪她，喬慕君和喬蕊全部順著溫嵐。
也許就是那樣的環境把自己的性格慣壞了，所以才會落到今天這樣的地步。
溫嵐盯著晴晴的臉，想到這個和自己有著相同性格的女孩不知以後回落到什麽樣的地步，不由得微微嘆息了一聲。
晴晴看到溫嵐的反應，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臉，奇怪地問道：“怎麽了？我的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孔老師邊向晴晴的碗裏夾菜邊說道：“快吃吧，都是你愛吃的。”然後用筷子指了指那些菜對溫嵐說道：“溫嵐，你也吃。在這裏就像在自己家裏一樣，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吞口水吞了很久的溫嵐，在得到孔老師的應允之後才開始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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