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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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界上沒有那麽多如果，如果這麽多環節裏有一個環節發生了差錯，如果這些條件中有一個不成立，那麽事情絕對不會發展到今天這樣的狀態。那麽也許她就可以忍耐一下，等到自己讀高中，上大學，離開這個家，就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
可是偏偏地，這樣的事情就發生了。
喬慕君從溫嵐房間裏走出來的時候，忽然看見一臉驚愕的喬子玉。
喬慕君心裏一驚，忙從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子玉，沒什麽事情的，我不過是去找小嵐談話，不要大驚小怪的。”
喬子玉直直地望著喬慕君：“不用說了爸爸，你們的談話我已經聽到了。”說完他便轉身要回自己的房間。
喬慕君急忙攔住喬子玉說道：“子玉，千萬別把這件事情告訴你媽媽，她聽了會生氣的。”
喬子玉卻沒有答應喬慕君，他只是狠狠地說道：“這是她自找的。”
秦蘇已經做好午飯，她把飯菜一一擺在桌上，看到喬慕君唉聲嘆氣地從溫嵐的房間裏走出來，問道：“你到底怎麽了？這兩天吃不下睡不著的，還總是唉聲嘆氣？”
喬慕君說道：“沒什麽，最近學校的事情比較多，所以心裏有些煩亂。”
喬子玉從房間裏走出來了，坐在椅子上，問秦蘇：“姐姐呢？”
秦蘇邊把菜擺在桌子上，邊沒好氣地說道：“你是問哪個姐姐？要是說小蕊姐姐，今天她同學生日，請全班同學在酒店吃飯，小蕊也去了；要是說小嵐姐姐，現在還在房間裏呆著呢，已經幾天了，都不肯出門。”
喬子玉冷笑一聲，說道：“誰知道她到底為什麽不敢出門呢？興許是沒臉見人吧。”
喬慕君怕喬子玉把話說出來，便急忙說道：“好了好了，吃飯的時候不說這些話了。一會兒讓你媽給小嵐端去點吃的吧。”
喬子玉哼了一聲，開始埋頭吃飯。
下午喬蕊回來了，臉上帶著喜悅的神色。
“生日過得怎麽樣啊，小蕊？”秦蘇見了喬蕊開心的樣子，也笑著問道。
“不錯。”小蕊開心地走到客廳的沙發上，摟著秦蘇，興奮地說道：“那個同學的家裏也太有錢了，他爸爸包下了整個瑞華酒店的二樓，擺了整整二十桌，每一桌都有好多菜，有許多都是我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
秦蘇笑道：“那你同學家還真是有錢。”
小蕊說道：“但是我總覺得太浪費了。爸爸呢？怎麽沒看到他？”
秦蘇說道：“在房間睡覺呢。不知道為什麽這兩天他總是心神不寧的，好像有很多心事。”
喬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姐姐呢？還呆在房間不肯出來嗎？”她低聲問道。
秦蘇嘆了口氣，道：“是啊。自從她從學校裏回來之後就再沒見她從房間裏出來過，你帶她出去散散心吧，我想大概是因為不上學的事情，所以心情不好。”
喬蕊是個很聰明的女孩，只用了幾個簡單的理由，就把溫嵐請出了房間，她們一起離開了那個家裏，出去散心去了。
喬蕊是個十分善良的女孩子，聲音總是那麽柔和。就這樣，溫嵐在她的說服下，終於肯起身離開房間了。
然而從房間裏走出來的時候，她看見喬子玉用非常嫌惡的眼神看著自己。
秦蘇正忙著把早飯擺在桌子上。溫嵐從房間裏出來了，心裏也似乎開心起來，就對她們說道：“你們要不吃了早飯再去吧。”
喬慕君從正好也從房間裏出來，看到溫嵐的時候，表情便有些不自然地看了溫嵐一眼，然後很勉強地笑道：“小嵐，小蕊，不如你們吃了早飯再去吧。”
喬子玉說道：“別啊，大家都在一塊兒吃早飯，這多麽尷尬啊。”說完，他瞪著溫嵐，“溫嵐，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喬蕊和秦蘇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秦蘇便只好責怪喬子玉道：“子玉，你今天怎麽了？你怎麽這樣跟小嵐說話呢？”
喬子玉看著溫嵐，又看著喬慕君，嘴裏發出一聲冷笑。
“媽，這事兒你不知道，我爸和我那個小嵐姐心裏都清楚著呢。溫嵐，要不你跟媽說說我今天到底怎麽了？”喬子玉說道。
喬慕君一下子低下了頭，他扒了兩口飯，又尷尬地看著喬子玉，底氣不足地說道：“子玉啊，你趕緊吃你的飯吧，不要沒事兒找事兒了。吃晚飯趕緊上學去，啊？”
溫嵐終於也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她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原來喬子玉聽到昨天溫嵐和喬慕君的談話了。
“媽，我跟小蕊出去轉轉，你們吃吧，我們就不在家裏吃了。”溫嵐說道。
喬蕊以為溫嵐不喜歡喬子玉，所以不想在家裏吃，便急忙也笑著說道：“爸爸媽媽，子玉，你們吃，我要和姐姐去外面吃。好久都沒有在外面吃過早餐咯，我要和姐姐去吃我最愛吃的豆漿油條咯。”說完，她沖秦蘇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喬蕊的話讓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一下。秦蘇還在生喬子玉的氣，她一邊瞪著喬子玉，一邊對喬蕊說道：“去吧去吧，跟你姐姐到外面去吃。也趁著機會到外面轉轉，買幾件衣裳回來。”
喬子玉卻冷笑著對秦蘇道：“媽，你別讓你女兒走啊。你女兒還有好多事情沒告訴你呢。”說完，他又冷笑著看著溫嵐，“溫嵐，你不想跟媽說說你的心裏話麽？既然你那些壓抑在心裏的話可以和爸爸說，也可以和媽媽說的呀。”
喬慕君的飯已經吃不下去，他放下筷子，起身去衣架上拿起自己的西服披上，對秦蘇說道：“我要去學校了，今天學校事情多，可能會回來的晚一點。”說完，他拎起包便出門去了。
溫嵐看喬子玉的眼睛裏，幾乎已經快要射出火來。
喬蕊急忙拉走溫嵐：“媽，我和姐姐也走了。”
“走吧走吧。”秦蘇沖她們擺擺手，將手中的米飯吃了兩口，也放在桌子上，有些生氣地看著喬子玉。
“現在，全家人都走光了，就剩下我們娘倆了，你現在滿意了吧？你爸爸生氣了，你姐姐也生氣了，你說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一大早上起來就惹得全家人都不高興？”
喬子玉聽到秦蘇的話，非常生氣秦蘇竟然也不理解他。
“媽，我也不想這麽做啊，但是有些事情我只是一想到就生氣。你說我不懂事，是，我承認我不懂事，和小蕊姐姐比起來，我差的太遠，但是真正不懂事的是溫嵐你知道麽？”喬子玉說道。
秦蘇說道：“你爸爸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和小蕊都應該讓著小嵐，她從小受的委屈太多，所以才造成現在這樣的性格。你沒聽你爸爸告訴你們嗎，要用愛去感化她，而不是這樣不斷地挑起矛盾。你這樣做不是讓每個人都很不開心嗎？本來好好的一頓早餐，就這樣被你弄得不歡而散。”
秦蘇的指責讓喬子玉感到非常委屈，明明是溫嵐犯了錯誤，可是每個人卻都還處處包容她，原諒她，這太不公平了。
喬子玉大聲說道：“我也知道溫嵐成長環境有些特殊，我也知道她受了很多委屈，所以我覺得在很多時候你們都在不斷地包容她。你們為什麽什麽事情都要包容她？難道連她喜歡爸爸這件事情也可以被包容嗎？”
喬子玉本來沒有打算把這件事情說出來，但是因為生氣他還是在一不小心之中把這句話說出口了。這句話剛落地，幾乎讓秦蘇怔住了。
“你說什麽？”秦蘇的眼睛死死地看著喬子玉，“你再說一遍？”
喬子玉知道自己說漏了嘴，便急忙低下頭吃飯，“沒什麽媽，沒什麽。”
秦蘇開始渾身顫抖起來：“你怎麽知道有這樣的事情的？”
喬子玉見隱瞞不過秦蘇，便只好說道：“那次爸爸去找她談話，她跟爸爸把什麽事情都說出來了。她說她喜歡爸爸，還在那不停地哭。”
秦蘇頓時覺得像是頭頂上有無數個炸彈炸開來了，她從座位上站起來，卻怎麽也站不穩。她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喬慕君這些天總是魂不守舍的樣子了，她原本以為是因為工作太累，但是沒想到喬慕君居然聯合溫嵐把這件事情隱瞞了秦蘇。
生氣，憤怒……或者害怕。不知道為什麽，秦蘇的心裏湧起一陣又一陣的恐懼，那種恐懼就像是一個不會游泳的人掉進了冰冷的江水裏，孤獨而害怕。而把自己推下水的，竟然是自己的女兒。
也許只有在此刻，秦蘇才可以仔細地想一想她和溫嵐之間的關系，仔細地想她和喬慕君之間的關系。
從她被自己的父母代替自己的姐姐嫁給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溫良的時候，秦蘇的心裏就已經不再信任任何人了。她不會信任任何人，包括她的女兒。因為從她一出生的時候，的的確確的，她是討厭這個女兒的。雖然這麽多年來，她一直用母愛不斷地說服自己的心，讓自己因為溫嵐是自己女兒的緣故而接受她，愛她，但是從骨子裏，她卻從來都沒有真正地愛過這個自以為是的、討人嫌棄的女兒。
嫁給溫良本來就是一件讓她感到羞恥的事情。她從來沒有愛過那個老實巴交、渾身上下布滿泥土氣息的男人。
他使她在眾人面前無法擡不起頭來，在秦蘇自己看來，她和溫良的差距就像是天鵝和癩□□之間的差距，每天和這個男人睡在同一張床上讓她感到惡心。
秦蘇不止一次地想，像發瘋一樣了的想，她不應該過這樣的生活，絕不絕不應該過這樣的生活。
而更令她感到可恥的是，她的肚子裏居然壞了那個男人的孩子。在和溫良結婚之後，她從來沒有放棄過嫁得好的想法，她每天都在想如何逃離那個狹小的、阻擋了她幸福的道路；可是肚子裏這個小東西無情地打碎了她的夢。
媽媽說，壞了別人的孩子，就是別人的媳婦了。再也沒有機會離開這裏了。
對溫嵐的恨就在那時候慢慢地萌生出來。秦蘇拼命地跑、在床上使勁兒地摔自己，她想用這樣的方式把這個令她討厭的小東西離開。但是，這個小東西是那麽地頑強，她死皮賴臉地呆在她的肚子裏，讓秦蘇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肚子就那樣一天天大了起來。
這就好像是上天對她的懲罰。
秦蘇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可是這個這個孩子最終還是出生了。她的出生就像是上天給秦蘇的詛咒，讓她少女時期的所有夢想都破滅了。
當接生婆把那個在她看來醜陋無比的孩子抱到她面前時，她流淚了。不是因為自己第一次當了母親而感到激動，也不是因為終於見到了自己的孩子而感到歡喜，而是因為少女那些美麗的幻想全部破滅而感到絕望。
就這樣，因為這個醜陋的女兒，她的少年時期結束了。
生活總是壓抑而苦悶，苦悶到秦蘇的情緒無數次地爆炸，萌生讓溫嵐死去的想法。只要沒有了這個女孩，她就自由了，又像從前那樣自由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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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偏偏地，這樣的事情就發生了。
喬慕君從溫嵐房間裏走出來的時候，忽然看見一臉驚愕的喬子玉。
喬慕君心裏一驚，忙從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子玉，沒什麽事情的，我不過是去找小嵐談話，不要大驚小怪的。”
喬子玉直直地望著喬慕君：“不用說了爸爸，你們的談話我已經聽到了。”說完他便轉身要回自己的房間。
喬慕君急忙攔住喬子玉說道：“子玉，千萬別把這件事情告訴你媽媽，她聽了會生氣的。”
喬子玉卻沒有答應喬慕君，他只是狠狠地說道：“這是她自找的。”
秦蘇已經做好午飯，她把飯菜一一擺在桌上，看到喬慕君唉聲嘆氣地從溫嵐的房間裏走出來，問道：“你到底怎麽了？這兩天吃不下睡不著的，還總是唉聲嘆氣？”
喬慕君說道：“沒什麽，最近學校的事情比較多，所以心裏有些煩亂。”
喬子玉從房間裏走出來了，坐在椅子上，問秦蘇：“姐姐呢？”
秦蘇邊把菜擺在桌子上，邊沒好氣地說道：“你是問哪個姐姐？要是說小蕊姐姐，今天她同學生日，請全班同學在酒店吃飯，小蕊也去了；要是說小嵐姐姐，現在還在房間裏呆著呢，已經幾天了，都不肯出門。”
喬子玉冷笑一聲，說道：“誰知道她到底為什麽不敢出門呢？興許是沒臉見人吧。”
喬慕君怕喬子玉把話說出來，便急忙說道：“好了好了，吃飯的時候不說這些話了。一會兒讓你媽給小嵐端去點吃的吧。”
喬子玉哼了一聲，開始埋頭吃飯。
下午喬蕊回來了，臉上帶著喜悅的神色。
“生日過得怎麽樣啊，小蕊？”秦蘇見了喬蕊開心的樣子，也笑著問道。
“不錯。”小蕊開心地走到客廳的沙發上，摟著秦蘇，興奮地說道：“那個同學的家裏也太有錢了，他爸爸包下了整個瑞華酒店的二樓，擺了整整二十桌，每一桌都有好多菜，有許多都是我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
秦蘇笑道：“那你同學家還真是有錢。”
小蕊說道：“但是我總覺得太浪費了。爸爸呢？怎麽沒看到他？”
秦蘇說道：“在房間睡覺呢。不知道為什麽這兩天他總是心神不寧的，好像有很多心事。”
喬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姐姐呢？還呆在房間不肯出來嗎？”她低聲問道。
秦蘇嘆了口氣，道：“是啊。自從她從學校裏回來之後就再沒見她從房間裏出來過，你帶她出去散散心吧，我想大概是因為不上學的事情，所以心情不好。”
喬蕊是個很聰明的女孩，只用了幾個簡單的理由，就把溫嵐請出了房間，她們一起離開了那個家裏，出去散心去了。
喬蕊是個十分善良的女孩子，聲音總是那麽柔和。就這樣，溫嵐在她的說服下，終於肯起身離開房間了。
然而從房間裏走出來的時候，她看見喬子玉用非常嫌惡的眼神看著自己。
秦蘇正忙著把早飯擺在桌子上。溫嵐從房間裏出來了，心裏也似乎開心起來，就對她們說道：“你們要不吃了早飯再去吧。”
喬慕君從正好也從房間裏出來，看到溫嵐的時候，表情便有些不自然地看了溫嵐一眼，然後很勉強地笑道：“小嵐，小蕊，不如你們吃了早飯再去吧。”
喬子玉說道：“別啊，大家都在一塊兒吃早飯，這多麽尷尬啊。”說完，他瞪著溫嵐，“溫嵐，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喬蕊和秦蘇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秦蘇便只好責怪喬子玉道：“子玉，你今天怎麽了？你怎麽這樣跟小嵐說話呢？”
喬子玉看著溫嵐，又看著喬慕君，嘴裏發出一聲冷笑。
“媽，這事兒你不知道，我爸和我那個小嵐姐心裏都清楚著呢。溫嵐，要不你跟媽說說我今天到底怎麽了？”喬子玉說道。
喬慕君一下子低下了頭，他扒了兩口飯，又尷尬地看著喬子玉，底氣不足地說道：“子玉啊，你趕緊吃你的飯吧，不要沒事兒找事兒了。吃晚飯趕緊上學去，啊？”
溫嵐終於也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她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原來喬子玉聽到昨天溫嵐和喬慕君的談話了。
“媽，我跟小蕊出去轉轉，你們吃吧，我們就不在家裏吃了。”溫嵐說道。
喬蕊以為溫嵐不喜歡喬子玉，所以不想在家裏吃，便急忙也笑著說道：“爸爸媽媽，子玉，你們吃，我要和姐姐去外面吃。好久都沒有在外面吃過早餐咯，我要和姐姐去吃我最愛吃的豆漿油條咯。”說完，她沖秦蘇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喬蕊的話讓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一下。秦蘇還在生喬子玉的氣，她一邊瞪著喬子玉，一邊對喬蕊說道：“去吧去吧，跟你姐姐到外面去吃。也趁著機會到外面轉轉，買幾件衣裳回來。”
喬子玉卻冷笑著對秦蘇道：“媽，你別讓你女兒走啊。你女兒還有好多事情沒告訴你呢。”說完，他又冷笑著看著溫嵐，“溫嵐，你不想跟媽說說你的心裏話麽？既然你那些壓抑在心裏的話可以和爸爸說，也可以和媽媽說的呀。”
喬慕君的飯已經吃不下去，他放下筷子，起身去衣架上拿起自己的西服披上，對秦蘇說道：“我要去學校了，今天學校事情多，可能會回來的晚一點。”說完，他拎起包便出門去了。
溫嵐看喬子玉的眼睛裏，幾乎已經快要射出火來。
喬蕊急忙拉走溫嵐：“媽，我和姐姐也走了。”
“走吧走吧。”秦蘇沖她們擺擺手，將手中的米飯吃了兩口，也放在桌子上，有些生氣地看著喬子玉。
“現在，全家人都走光了，就剩下我們娘倆了，你現在滿意了吧？你爸爸生氣了，你姐姐也生氣了，你說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一大早上起來就惹得全家人都不高興？”
喬子玉聽到秦蘇的話，非常生氣秦蘇竟然也不理解他。
“媽，我也不想這麽做啊，但是有些事情我只是一想到就生氣。你說我不懂事，是，我承認我不懂事，和小蕊姐姐比起來，我差的太遠，但是真正不懂事的是溫嵐你知道麽？”喬子玉說道。
秦蘇說道：“你爸爸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和小蕊都應該讓著小嵐，她從小受的委屈太多，所以才造成現在這樣的性格。你沒聽你爸爸告訴你們嗎，要用愛去感化她，而不是這樣不斷地挑起矛盾。你這樣做不是讓每個人都很不開心嗎？本來好好的一頓早餐，就這樣被你弄得不歡而散。”
秦蘇的指責讓喬子玉感到非常委屈，明明是溫嵐犯了錯誤，可是每個人卻都還處處包容她，原諒她，這太不公平了。
喬子玉大聲說道：“我也知道溫嵐成長環境有些特殊，我也知道她受了很多委屈，所以我覺得在很多時候你們都在不斷地包容她。你們為什麽什麽事情都要包容她？難道連她喜歡爸爸這件事情也可以被包容嗎？”
喬子玉本來沒有打算把這件事情說出來，但是因為生氣他還是在一不小心之中把這句話說出口了。這句話剛落地，幾乎讓秦蘇怔住了。
“你說什麽？”秦蘇的眼睛死死地看著喬子玉，“你再說一遍？”
喬子玉知道自己說漏了嘴，便急忙低下頭吃飯，“沒什麽媽，沒什麽。”
秦蘇開始渾身顫抖起來：“你怎麽知道有這樣的事情的？”
喬子玉見隱瞞不過秦蘇，便只好說道：“那次爸爸去找她談話，她跟爸爸把什麽事情都說出來了。她說她喜歡爸爸，還在那不停地哭。”
秦蘇頓時覺得像是頭頂上有無數個炸彈炸開來了，她從座位上站起來，卻怎麽也站不穩。她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喬慕君這些天總是魂不守舍的樣子了，她原本以為是因為工作太累，但是沒想到喬慕君居然聯合溫嵐把這件事情隱瞞了秦蘇。
生氣，憤怒……或者害怕。不知道為什麽，秦蘇的心裏湧起一陣又一陣的恐懼，那種恐懼就像是一個不會游泳的人掉進了冰冷的江水裏，孤獨而害怕。而把自己推下水的，竟然是自己的女兒。
也許只有在此刻，秦蘇才可以仔細地想一想她和溫嵐之間的關系，仔細地想她和喬慕君之間的關系。
從她被自己的父母代替自己的姐姐嫁給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溫良的時候，秦蘇的心裏就已經不再信任任何人了。她不會信任任何人，包括她的女兒。因為從她一出生的時候，的的確確的，她是討厭這個女兒的。雖然這麽多年來，她一直用母愛不斷地說服自己的心，讓自己因為溫嵐是自己女兒的緣故而接受她，愛她，但是從骨子裏，她卻從來都沒有真正地愛過這個自以為是的、討人嫌棄的女兒。
嫁給溫良本來就是一件讓她感到羞恥的事情。她從來沒有愛過那個老實巴交、渾身上下布滿泥土氣息的男人。
他使她在眾人面前無法擡不起頭來，在秦蘇自己看來，她和溫良的差距就像是天鵝和癩□□之間的差距，每天和這個男人睡在同一張床上讓她感到惡心。
秦蘇不止一次地想，像發瘋一樣了的想，她不應該過這樣的生活，絕不絕不應該過這樣的生活。
而更令她感到可恥的是，她的肚子裏居然壞了那個男人的孩子。在和溫良結婚之後，她從來沒有放棄過嫁得好的想法，她每天都在想如何逃離那個狹小的、阻擋了她幸福的道路；可是肚子裏這個小東西無情地打碎了她的夢。
媽媽說，壞了別人的孩子，就是別人的媳婦了。再也沒有機會離開這裏了。
對溫嵐的恨就在那時候慢慢地萌生出來。秦蘇拼命地跑、在床上使勁兒地摔自己，她想用這樣的方式把這個令她討厭的小東西離開。但是，這個小東西是那麽地頑強，她死皮賴臉地呆在她的肚子裏，讓秦蘇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肚子就那樣一天天大了起來。
這就好像是上天對她的懲罰。
秦蘇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可是這個這個孩子最終還是出生了。她的出生就像是上天給秦蘇的詛咒，讓她少女時期的所有夢想都破滅了。
當接生婆把那個在她看來醜陋無比的孩子抱到她面前時，她流淚了。不是因為自己第一次當了母親而感到激動，也不是因為終於見到了自己的孩子而感到歡喜，而是因為少女那些美麗的幻想全部破滅而感到絕望。
就這樣，因為這個醜陋的女兒，她的少年時期結束了。
生活總是壓抑而苦悶，苦悶到秦蘇的情緒無數次地爆炸，萌生讓溫嵐死去的想法。只要沒有了這個女孩，她就自由了，又像從前那樣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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