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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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自己放在喬蕊房間裏的老鼠!這該死的東西,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爬到了自己的房間!

“啊——”溫嵐嚇得從床上跳下來,大聲尖叫起來。

“怎麽了?”喬慕君在敲門。

溫嵐急忙打開門,指著床上:“老鼠,有老鼠!”

喬慕君走進來,溫嵐嚇得後退兩步,倚在門上,門被關上了。

溫嵐驚嚇地指著床上:“就在床上,剛剛還在那裏,好大一只!”

可是老鼠早被溫嵐的喊聲嚇走了。喬慕君在床上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沒有發現老鼠,便自言自語地說道:“是不是看錯了呢?在哪兒呢?”

他低下頭又在床底下巡視了一圈。

溫嵐的註意力轉移到了喬慕君身上,那個令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現在就近在眼前。他彎著腰,像個盡責的衛士一般仔細地在房間的每個角落裏尋找令她感到害怕的老鼠。

喬慕君寬厚的背影讓溫嵐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起來了。

“這裏沒有老鼠啊,老鼠在哪裏?”喬慕君問道。

他轉身的時候,溫嵐忽然鼓起勇氣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他。

喬慕君楞了一下,站在那裏。

“我喜歡你。”溫嵐把臉貼在他的背上,如此近距離地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這種熟悉的帶著淡淡蘭花香氣的氣息令她癡迷。

“小嵐……”喬慕君的聲音有些無奈,他想從溫嵐懷裏掙脫,但是溫嵐卻緊緊地抱著他。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想你?你每天出現在我的夢裏,我聽到你的聲音,看到你的笑容,我感覺到你,卻無法擁有你。我多麽希望你永遠在我身邊,我離不開你。”

喬慕君推開溫嵐,他扶著她的肩膀:“小嵐,你怎麽了?”

看著自己被喬慕君推開,溫嵐開始哭了出來。

喬慕君的心裏起伏不已,他的言語有些無序,終於他只好沈默地拍了拍她的背,讓她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吧。休息一下,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喬慕君替溫嵐蓋好被子,邁著沈重的腳步從溫嵐的房間裏離開。

聽到門被關上的聲音,溫嵐用被子蒙著頭,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秦蘇看見喬慕君從溫嵐房間裏出來,他的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看。秦蘇詫異地問道:“你怎麽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喬慕君急忙擠出一絲微笑:“沒什麽,我聽到小嵐在喊有老鼠,於是就去了她房間裏幫他捉老鼠,可是沒找到。”

秦蘇也說道:“的確是呢。最近我有幾件衣服也被咬破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家裏有了老鼠。我覺得我們家是不是應該養一只貓啊?”秦蘇知道喬慕君並不喜歡小動物,所以只是用試探的口氣問喬慕君。

然而喬慕君看起來卻有點反應遲鈍,他有些失神地坐在秦蘇旁邊,仿佛滿腹心事的樣子。

秦蘇看著喬慕君,問道:“怎麽啦?你不喜歡養貓也可以不養啊,買一點老鼠藥放在櫃子裏也可以啊。只是我害怕那種東西毒性太劇烈,萬一哪個孩子不小心碰到了,這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過了好久,喬慕君才看著秦蘇問道:“你說什麽?”

秦蘇正在嗑瓜子,看到喬慕君這樣的反應,只好把手中的瓜子重新放回盤子裏。

“你這是怎麽了?難道是小嵐不懂事又和你吵架了嗎?”

一聽秦蘇提到溫嵐,喬慕君急忙說道:“沒有沒有。我只是有點累了,想休息一下。”

秦蘇看到喬慕君這樣說,更加篤定自己的推測了。她生氣地說道:“這個孩子也真是的,一直都是這麽不懂事。這件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去找她,和她好好說說。”

喬慕君急忙攔住秦蘇:“算了,她現在心情也不好,等她心情好一點的時候,我再慢慢跟她說說吧。”

客廳裏正在播放著喬慕君最愛看的諜戰片,可是他已經沒有一絲興趣。他想,溫嵐的異常也許他早該看出來了,比如當她的目光看著他時,總有一種特別的感覺;有很多次,她拒絕和他見面;還有很多次過分在意他對喬蕊和秦蘇的愛。

喬慕君又想起喬蕊生日的時候,他送給喬蕊的那條玫瑰紅色的裙子。那條裙子是他按照喬蕊的尺寸買的,不僅大小合適,樣式也很漂亮,價格也不低。然而,當他把這件裙子作為喬蕊的生日禮物送給她時,卻從溫嵐的眼裏看到了許多的不滿。

當然,喬蕊的那條裙子最終是被用剪刀剪碎的,任何一個有常識的人都知道,那種被剪碎成一條一條的形狀不是老鼠能夠辦到的。

只是在那個時候,為了維護一個小孩的自尊,為了不在那麽多人面前拆穿溫嵐的謊言,喬慕君和喬蕊聯合起來,撒了一個慌,他想用這種方式,維護這個從小失去父親的女孩所自以為的那點尊嚴。

喬慕君一直以為,這件事情的發生是因為喬蕊和溫嵐吵架了,畢竟是一樣大小年齡的孩子,有矛盾和沖突也是很正常的,只是看到那條裙子被毀掉,喬慕君的心裏也小小地吃了一驚:這個女孩心裏的仇恨似乎太多了,那種強烈的嫉妒和覆仇心理讓他微微震驚了一下。

也許時間會改變這一切——那時候他的確是這麽想的,他希望在這樣一個嶄新的家庭,可以讓溫嵐感受到家的溫暖,讓溫嵐重新體會到什麽是愛。

所以他竭盡所能地想給與溫嵐在她的生命中所缺失的那部分愛,也是出自於他心裏的那份深深的愧疚——為了和自己喜歡的女人結婚,他失去了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兒子。

在他的心裏,一直覺得,溫嵐是個有著心裏創傷的孩子,因為這種特殊的心理創傷,他教導喬蕊一定要處處讓著姐姐,而喬慕君自己對待溫嵐甚至勝過親生父親,只為了彌補溫嵐從小就缺乏的東西——愛。

但是他沒想到在這個關鍵的青春期,他對溫嵐女兒一般的愛居然讓溫嵐心裏有了別的想法,在她的心裏,錯誤地解讀了這份只是出自一個父親的名義所付出的愛。溫嵐對這份愛的解讀超越了親人之間的愛。

這讓喬慕君為難不已,他不知道該怎麽做。如果說一直以來他都把溫嵐的怪異舉止當做是她特殊的成長環境所造成的後果,現在他卻終於明白一直以來溫嵐有些過分和奇怪的做法的原因了,原來很大一部分程度上都是因為在她的心裏面,自以為自己愛上了自己的父親。

喬慕君懊惱自己犯了一個大錯誤,只是註重把這種表面形式的愛源源不斷地給溫嵐,卻沒有註重和她的心理溝通,導致她產生這麽大的偏差。

那天,喬慕君抽了半夜的煙——思來想去,他決定找溫嵐談談。

一切仿佛都如同夢境。溫嵐甚至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但是她卻知道她和喬慕君再也沒有辦法像從前那樣做一對父女了。這就好像她小時候跟著阿毛偷翻墻偷東西,那時候高高的墻她總是不敢跳,她想,如果跳下去一定會被摔死或者腿被摔斷,那些後果真是不堪想象。但是,阿毛就在身後那麽一推,在她還在猶豫的時候卻已經落到了地面。

只是與小時候不同的是,當她從墻上跳下來,落到地面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已經安全了;可是由於一時沖動向喬慕君坦露真心之後,接下來她卻不知道自己將面臨什麽樣的處境。

但是她的心已經無法再掩飾了,她對喬慕君的愛在她的心裏翻來覆去,每時每刻都讓她難受。她應該讓喬慕君看到,並且知道她的心。

至於秦蘇、喬蕊、和喬子玉,她顧不得那麽多了。她是如此的渴望喬慕君的愛。

第二天,喬慕君來找溫嵐談話,他的臉色不是很好,看起來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很多。喬慕君一改往日對溫嵐的溫和,先是問了溫嵐一些無關痛癢的話,終於開始切入正題。

溫嵐盯著他的臉,等待他開口。但是盡管他還沒有開始說話,那種冰冷的、像是要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語氣已經讓溫嵐心裏冷了半截。

“小嵐,我想有些是事情你誤會了,其實一直以來我都是吧你當做我的女兒看待的,和小蕊一樣……”

溫嵐哭著搖了搖頭:“不,我和她不一樣。她才是你的女兒,我不是。雖然我一直喊你爸爸,但是我心裏從來都不是這麽想的。”

喬慕君打斷她:“小嵐,你冷靜一點。將來你還有很遠的路要走,你還有美好的前程,你將有機會遇見很多優秀的男人,他們會給你愛,給你家。你應該向前看,向前走,而不應該只停留在眼前,因為眼前而放棄了你的前程。”

喬慕君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其實你現在的想法,是一種十分幼稚、非常不負責任的想法。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想法,但是這些想法有時候只是一種錯覺,是完全不真實、不可靠的。也不是所有的想法都是應該實現的,我們都應該活在現實中,我們都應該清醒。”

溫嵐大聲喊道:“我不要什麽美好的前程!如果連你也拋棄了我,我失去了唯一的支撐,就算過得再好有什麽用?我不知道我會不會愛上即將遇見的人,但是我愛上了你!我無法說服我自己!”

溫嵐歇斯底裏的態度激忽然讓喬慕君忽然發起火來,他拍著桌子吼道:“小嵐,你清醒點!我已經和你媽媽結婚了,你知道你這麽做對你媽媽、對小蕊、對子玉而言,意味著什麽嗎?你有替他們想過嗎?你知道你這樣一意孤行會對他們造成什麽樣的傷害嗎?”

溫嵐看著喬慕君的臉,冷笑一聲,道:“原來你最在意的還是他們,把我當做你的女兒都只是你自己騙自己的吧!喬蕊才是你真正的女兒,她那麽漂亮,那麽優秀,有那麽討人喜歡!秦蘇、喬蕊還有喬子玉,在你的心目中,他們每個人都比我占的分量大對不對?我在你心裏什麽都不是對不對?”

喬慕君氣得眼圈已經開始發紅。

溫嵐哭著說道:“我在你心裏什麽都不算,可是你卻占據了我的整個心!”

喬慕君哽咽著,聲音緩和下來:“小嵐,有些事情的利弊你應該仔細想一下。做事情要理智,不要感情用事,明白嗎?我想今天你太沖動了,你應該冷靜一下,好好把這些事情想清楚。”

他說完,起身離開了溫嵐的房間。房間門關上時,整個房間又只剩下溫嵐自己。

在空蕩蕩的房間裏,溫嵐忽然聽到自己心裏的自言自語:是啊,我到底在幹什麽啊。

溫嵐想,如果那天,如果她沒有一時沖動,說出那樣的話,事情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一旦把話說出口,她和喬慕君就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做一對父女了。她已經跨出了第一步,沒有回頭的餘地,無論怎麽樣,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了。

而這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是因為那只該死的老鼠,那只該死的老鼠又都是因為喬蕊的那條裙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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