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拖字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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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安裕讓兩個弟弟按兵不動, 幾人老老實實到了蘭若寺,還沒到蘭若寺就見一位公子倚在樹下, 儀容修美, 邊上幾個女妖正盯著他出神。貓妖見了他狗腿喵喵上前,“藍公子。”

藍關見了貓妖不覺好笑, 這貓妖剛化形沒多久, 成天惦記著吃的,又嘴挑, 最愛剛出鍋的小魚幹,見了自己就喵喵叫, 討一兩條鮮魚吃, 一來二去, 也算撚熟,若不是此時邊上還有其他妖怪,貓妖就早化成原形躺在自個腳下亮肚皮了。

因有鮮魚在, 貓妖對藍關很是客氣,藍關問起自己去向時, 貓妖無話不說,“這三個小妖在鬼市上鬧事,正打算交給大王發落。”

新王舊王交替, 妖怪裏又不流行太上王,加上黑山不喜別人喊他山神,於是底下的妖怪立了規矩,若是思柔在, 就喊思柔大王,黑山大人,思柔不在,黑山就是大王。雖說這兩位都是喊大王,大夥心裏頭分的很清楚,有什麽好事都是歸思柔大王的,糗事,倒黴的,那都是黑山大王的。

就拿鬼市來說,提建議的是黑山,執行的也是黑山,管後勤的還是黑山。可大夥還是把這功勞安在思柔頭上,隔三差五就誇思柔好。

自願做了思柔小妾的黑山沒說什麽,只是管後勤的時候越發嚴厲,另外就是,不給藍關插手。

黑山覺得,藍關就是靠身體和美色取悅思柔的小妖精,除了吹笛跳舞外加下雨就沒什麽真本事。他完全忘了當初還盼著藍關弄死思柔,這會是打心底看不起藍關。

呸,以色侍人的小妖精。

藍關看黑山也不順眼,因為他在黑山待久了,知道自己之所以會在千裏迢迢被思柔看中,就是因為黑山在思柔面前搬弄是非,巧言令色,結果害得自己一支龍角斷了,還被迫從挪窩,從民以食為天的廣東蝸居在這種不毛之地,天天有事藍公子求下雨,沒事小白臉一邊去。

藍關那個氣啊,由於是思柔的手下敗將,他沒敢在思柔面前嗆聲,加之思柔又不在黑山,一肚子火沒處發的藍關對上了黑山。

哼,花言巧語的禿子。

藍關搖著灑金扇子,桃花眼看人自帶多情之意,他天生長了一副好相貌,說話又動聽,“他們犯了何罪?”

貓妖只覺自己跟喝了酒一樣,腦袋暈乎乎的,藍關問什麽就答什麽,“不聽話,在鬼市上打架。”

打架,藍關往那三人身上看去,衣衫完好,頭發不亂,不像打架鬧事的主。加之三人見了滿地走的妖怪不慌亂,就知也是化形的妖怪,藍關見他三人臨危不懼,模樣也周正,沒什麽毛腿毛爪子的,便心裏來了主意,打算收到麾下和黑山唱對臺戲,“我看也不是什麽大事,不如罰點錢財放了算了,正好免了你的公務,騰出時間釣魚去。”

提到‘魚’貓妖差點想學狗妖搖尾巴,他按住往藍關身上蹭的沖動,應和著,“藍公子說的是。小打小鬧,罰點錢就算了。”說罷轉頭對三人頤指氣使,“你們三個,今個算你們運氣好,遇到菩薩心腸的藍公子,這樣,回去後罰抄鬼市規律三百遍,明個一早交到蘭若寺來。另外,每人交一百文罰金,這事就算結了。”

隊裏的狐貍精期期艾艾,“隊長,這樣不太好吧。”

大王不準他們動用私刑,按規矩都要交到黃老那,經由大王處理。

貓妖最不喜歡這小狐貍,從前狐族在黑山家大業大,誰遇到了都得客客氣氣,自打出了那檔子事後,出了在大王跟前的兩只狐貍,其他的誰見了都可以踩一腳,這會小狐貍和自己嗆聲,澄黃的貓眼往狐貍精身上一瞪,鼠妖立馬跳起腳來,嚷嚷道,“就你話多,帶到大王那,怕是想和黃老告狀,自個當老大吧。”

這一鍋扣下來,小狐貍立馬白了臉,“沒,我沒那麽想。”

鼠妖不依不饒,把小狐貍罵的狗血淋頭,他個子小,站起來只有半人高,偏生肚子奇大,加上渾身上下灰撲撲的,眼睛又小,遠遠望去像一只秤砣在轉。因為這個緣故沒少被其他妖怪笑,從前小狐貍也是一員,現在風水輪流轉,狐族獲罪,是個妖都能踩一腳,鼠妖自然不肯輕饒。

他一罵就是半天,邊上的藍關漸漸皺起眉頭,有些不悅,三人中的康安裕見這情景,多少回味過來,他們這是被卷進了黑山的權力鬥爭。老二湊過頭來,咬耳朵,“大哥,我看這不對勁啊。”

康安裕早就看出不對,一個什麽藍公子攔路不說,這貓妖居然還開後門給他們放行,若他們真是初來乍到的小妖,八成就對藍關感恩戴德,就差沒做牛做馬來報答。康安裕一想覺得不妙,正想找回旋餘地,老三開口,“我們沒錢,寧願受罰。”

貓妖立刻火了,亮出爪子叫道,“沒錢,剛才扔我懷裏的是什麽?老實交代,你們三個是不是外頭派來的奸細。”

康安裕抽抽嘴角,暗道不妙。見此處無他人來往,打算拿下這幾個小妖,劫了藍關再做打算。樹林那頭傳出動靜,一個黑袍人走出林子,貓妖見了他歡歡喜喜喊道,“大王。”

貓族幼崽好些都是黑山照顧長大,這貓妖幼年也在黑山袍子上磨過爪子,見了黑山就跟見到親娘一樣,說話都發嗲。叫其餘三人暗暗唾棄,墻頭草。

黑山熟悉摸了把貓頭,不動聲色捏了捏耳朵,繼而收起手在藍關面前擺起樣子,“藍公子,今個什麽時候下雨啊?”

藍關見了黑山沒好臉色,思柔又不在,他更懶得裝樣子,擺起南海太子的架子,直接正眼都不給黑山,優雅吐出一句,“關你屁事。”

黑山臉色難看,這兩平時在黑山就是人生不想見,動如參與商。別說情分,連鹽分都沒有。鎮壓兩人的思柔不在,寥寥幾句開場就能吵成火|藥味。底下幾個小妖哪見過這種世面,個個瑟瑟發抖抱在一起,反倒叫康安裕三人格外紮眼,引起黑山的註意,他撇下黑山這只降雨器,抱胸問康安裕,“你們哪來的?”

康安裕對於黑山是只聞其名未見其人,加之貓妖又是喊黑山大王,心裏存了嘀咕,暗想這黑山果然墮落了,幾百年前還會行義舉,大鬧地府,如今包庇起惡鬼來。他心裏對黑山不屑,臉上卻是客氣,“回大王,我等幾個弟兄是從西邊逃難過來,聽聞黑山有一女鬼,法力高強,想來投靠,找個安生之地。”

這些日子想找思柔投靠的妖怪不少,康安裕的話也不奇怪,黑山正欲按一般流程行事。邊上的藍關忽然問,“西邊,哪個西邊?我聽你的話,怎麽一股子四川味,來黑山耍朋友?”

老三立刻搖頭,“莫得莫得。”說完就是被康安裕一個刀眼過去,惹得老三莫名其妙,他沒說錯話啊。

兩人的動作清楚落在黑山眼裏,這話是沒錯,可四川和金華隔了多少重山水都不知道,他一個四川妖跑到金華求投靠,什麽時候他家大王的名聲已經傳到四川去了。

“我聽聞灌江口有位二郎神,很是有能耐,若四川真出了什麽大事,二郎真君豈會坐視不理。”

提起楊戩藍關臉上多了份讚嘆,他雖不曾見過楊戩,但也聽過不少關於楊戩的事跡,幼年時極為傾慕,恨不得親眼相見,每逢南海龍王上天庭啟事,他總要纏著去,可惜都被南海龍王以各種理由糊弄過去。最後不了了之,然後年紀漸長,他游歷山河,途經灌江口也進去拜了拜,見著了神像,瞻仰了神跡,又因為身份不同,不好作出蹲在別人家門口的事來,只能半夜摸了摸神像的手,遺憾離去。

黑山已經嗅出這三人圖謀不軌,跟著藍關一唱一和,“二郎神和梅山六友懲惡揚善的時候,你只是個蛋。”

這話到底是在說他年紀小還是罵他是個蛋,藍關臉色不虞,他是條龍不錯,可叫做蛋是個什麽意思,“彼此彼此,想必那時黑山大人也不是個東西。”

四腳爬蟲罵誰呢?

兩人丟下三人又是冷嘲熱諷,倒把康安裕三人嚇得背後生冷汗,幹巴巴說,“二郎神自然厲害,那梅山六友也不差。”

藍關仰慕二郎神,對梅山六友沒什麽感覺,面帶嫌棄,“什麽梅山六友,借著二郎神名聲混跡的山野妖怪,還六友,六怪差不多。”

李煥章脾氣暴躁,一聽此言立馬挽起袖子,嚷嚷著,“你罵誰?”

藍關後退一步。紙扇一搖,笑得風輕雲淡,“我罵梅山六友,又不是罵你,閣下為何大動肝火,難不成閣下就是梅山六友之一。”

這話叫李煥章立刻冷靜下來,康安裕連忙出聲,“朋友誤會了,只是我等早些年受過梅山六友的幫忙,我這個弟弟又是暴躁脾氣,受不得別人說他恩人的壞話。”

藍關話鋒一轉,“原是這樣,看來是我誤會了,不過聽你的意思,你等真是從四川逃難來的。哎,也不知四川發生何事,就連二郎神也保不住。”

康安裕聽得簡直裏外不是人,說他們是逃難的吧,捏著鼻子承認二郎神和梅山六友是吃白飯的,四川沒事吧,他們來黑山就別有意圖。你說他剛才為什麽嘴抽說逃難呢,做生意也行。問題是做生意一來不好在黑山定居,二來妖怪極少有做生意的。

藍關這邊剛糊弄過去,黑山又起話頭,“四川和金華隔著萬水千山,你不去隔壁廣東做客,跑我金華來做什麽?”

康安裕言辭懇切,“我等真的是投奔女鬼而來,絕無他意。”

黑山盯著康安裕半響,轉身往蘭若寺走去,“若想成為她麾下一員,必先經過試煉。”

康安裕連忙點頭稱是,帶著兩個弟弟跟上去,落在後頭的藍關目光意味深長,瞧了半響對幾個小妖說,“行了,這沒你們的事,早些回去休息。”

小狐貍還記得和自個搶地盤睡的陰兵,他拖著一條火紅的大尾巴,耳朵耷拉下來,“他們是不是要害大王?”

大王這麽好,為什麽總有人要欺負大王。

“我可以和將軍說,讓他們保護大王。”

先不說那群陰兵和黑山有多麽格格不入,讓一群陰兵保護思柔,思柔沒把他們吃了都算客氣。藍關摸了摸小狐貍的腦袋,打發幾個小妖回去,等蘭若寺門口走的一幹二凈,藍關方才進了蘭若寺。

寺廟早就和過去不同,大殿裏頭供著一尊金燦燦的佛像,擺著貢品,香燭等一應俱全,還有幾束鮮花,看上去剛采不久。庭院種著幾株松柏,原先姥姥呆的巨坑被一株小樹苗占著,藍關打量了會才認出是橘子樹,他猜八成聶小倩等的傑作,也不多說什麽,只問在殿門口徘徊的小蝶等女鬼,“進來的人呢?”

小蝶也是迷戀藍關的女妖之一,見了藍關一臉少女懷春,對藍關是有問必答,“去後殿了。”

後殿,藍關皺眉,“後殿有什麽?”

小蝶放下手,語氣不屑,“沒什麽,就是一個和尚搬來的畫壁,裏頭住著幾個女妖怪,自稱是天女,說是和我們這些女鬼不一樣,禁不得凡間煙火熏陶。”

蘭若寺翻修後就來了個老和尚,硬是把幾塊彩繪剝落的壁畫給挪到後殿墻上,說是小柔的意思。礙著思柔她們幾個不好發作,等壁畫重新有了家,沒過幾天老和尚就含笑坐化了,她們不得不接手壁畫,日子一久就知道這壁畫有貓膩,可以吸人進去,裏頭和外頭流逝時間不同,有山中不知歲月的味道。這倒沒什麽,只是這壁畫裏的女妖自持身份,不屑和她們交流,一來二去兩邊就冷落了。現在藍關問起,小蝶很不樂意,“一個住在石頭裏的女妖怪,有多高貴,比小柔還高貴不成。”

她再說怕在藍關面前失了形象,訕訕停嘴帶藍關去了後殿,黑山進來有段時間了,此刻獨自一人坐在桌邊,桌上擺著四只茶杯,人卻只有一個,墻上原本的天女畫裏多了三個表情怪異的男人,藍關慵懶倚在門邊,腰間的玉笛碧綠通透,他一雙桃花眼望向殿內,似笑非笑,“這樣做,就不怕她回來責備你。”

黑山冷笑一聲,“怕什麽,她是山大王,我是山神,保護黑山眾妖這件上,沒有什麽高低之分。我對付不了的神和鬼,交給她處理。剩下的人與妖,諸多雜碎,我黑山會將它們攔在黑山之外。”

他坐在紅木桌邊,外頭的陽光照進來,長長黑袍擋去大半模樣,只聽一句低沈的話,“這黑山不僅是她的,還是我的,眾妖的,凡對黑山不軌者。”

“殺無赦。”

藍關低低笑起來,“真是膽大包天。”

黑山放下茶杯,語氣頗為冷淡,“怕了,就滾回你的龍宮,黑山不歡迎懦夫。”

藍關無動於衷,他徑直走進殿內,當著黑山的面坐下,動手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不管是不是梅山六友,他們三個法力高深,甚至超出一般天兵。你將他們囚在畫壁裏,只是一時之法。”

黑山回道,“這個我自然知道。”

藍關又問,“你欲何為,拖延,等她回來再處理。這可不符合你之前說話的風格,我們的黑山大人說了,可是要,殺無赦。”

黑山表情冷淡,“用不著你來激將法,這三人我自會處決,只是顧忌另一件事方才沒有立刻動手。”

“哦。”

“若真是梅山六友,想必還有三人在山下等回信,這是其一;其二,梅山六友和二郎神密切,他們回來黑山,想必二郎神知曉什麽。不管此事是真是假,我必須提醒她一句,小心天庭來人。”

藍關沒有看到思柔是如何大鬧地府的,只是當日思柔僅憑一人之力攔下進攻黑山的陰兵,這手段有多驚人,麻煩就有多大,地府可不是任人欺負的小姑娘,受了委屈是會哭哭啼啼和天庭告狀,這三人來到就是在給黑山敲警鐘,天庭要找他們麻煩了。

黑山見藍關不語,還以為在顧忌自身,語氣不佳,“要走就走,黑山不缺一條會下雨的龍。”

藍關輕笑一聲,重新站起來,一派謙謙公子,貴氣逼人,“你當我會留?”

他說完便離去,和趕來的黃老打了個照面,黃老見藍關一副優哉游哉,好似觀花賞鳥,游手好閑的模樣,心裏暗暗記下,見了黑山就道,“大人,那藍關……”

黑山冷冰冰道,“本來就不是黑山的人,隨他去。”

黃老點頭稱是,又道,“只是這藍關是大王捉來的龍,領教過大王手段,他要是想跑,就掂量掂量惹怒大王的下場。”

黑山沈默了會,“應該會走,他本身有罪在身,對天庭避之不及,這次我們對上天庭,他要是留下,怕不是惹火上身。”

提到藍關的罪名黃老略帶好奇,“這藍關所犯何罪,聽大人所言應是大逆不道的罪行,可看藍關在黑山的言行,又覺他不像這等奸佞之輩。”

黑山揉揉眉心,只道,“具體不知,只是說他欲弒父,被發現後殺了不少龍宮的兵將,獨自逃到廣東。”

這事情沒頭沒尾的,誰也不知道真假,光在這裏猜也猜不出什麽,黃老索性轉移話題,“您尋我可是為了鬼市三妖?”

黑山指了個位置讓黃老坐下,“你孫子和你說的,倒也不奇怪,不錯我確實是為了這三妖才讓你來的。眼下這三妖被我騙入畫壁,出來只是早晚的事,我欲留在蘭若寺對付三妖,你等帶妖下山查探情況,看看有沒有支援,如果有,格殺勿論。”

黃老面色為難,此地沒有第三者,他也索性攤開來和黑山講,“大人,經上回地府一役,黑山妖將折損眾多,怕是挑不出幾個精英來,再來這三妖若是要大人親自對付,我等前去怕是有心無力。”

黑山聽出黃老的潛臺詞,“你要找藍關?”

黃老垂頭不語,不是他吃裏扒外,而是黑山真的沒幾個妖怪能拿出手,小打小鬧還好,這次的對手居然要黑山親自出手,想必對方的援助也不是善茬。

“他不會來的。”黑山不知道在說給黃老聽,還是自己聽。

黃老語氣委婉,“不試試怎麽知道。”

黑山默了半響,忽道,“我大鬧地府後,知曉早晚有一日會捉去問罪,明知如此,依然茍且於山中,想著得過且過,後來思柔替我攔下陰兵,我心裏高興,可也明白一件事。這件事會越鬧越大,天庭早晚會對黑山下手。我有罪,黑山的妖怪無罪。”

這話黃老不願聽,“大人這是什麽話,我非貪生怕死之輩,自幼生於山中,有幸受大人庇護,方才有今日,如今黑山有難我就離去,豈是仗義之輩所為,莫說我不願意走,這黑山的妖怪都不會答應。”

黃老說完抱拳,“大人且放心,藍關那由我去勸說,我生是黑山的妖,死是黑山的鬼。說什麽也會攔下那三妖,為我黑山的妖怪爭一口氣。”

他朝黑山深深一拜,轉身離了大殿,黑山望著畫壁上形態各異的三人,吶吶,“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另說見到藍關的黃老,和藍關說明來意思後,藍關拋出一個問題,“倘若那幾位被拿下,你等要如何。真是天庭派來的人,許久得不到消息,對方也會生疑,到時候更加難辦。”

黃老躊躇了會,嘆道,“可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

不把這幾人拖住,他們勢必會與天庭聯系,等天兵發落只是早晚的事。

這就是消息不靈通的壞處,藍關紙扇輕搖,“梅山六友並非天庭的天兵天將,他們只聽信二郎真君,二郎真君素來是正義之輩,絕非是那是非不辨之徒,你黑山若真是無辜,他自會查明公道,向天庭稟明。”

黃老聽聞大喜,“還請藍公子指點迷津。”

讓他指點黑山這群妖怪,還幫思柔照顧,藍關半張臉掩下扇下,嫌棄撇嘴,他吃飽了撐著才會做,“我為何要幫?”

黃老朝藍關深深一拜,“為這黑山無辜的小妖,藍公子來黑山多日,縱使黑山大人真有罪,可幼崽何其無辜,藍公子真的要眼睜睜看著那些小妖被殺嗎?”

黃老說時庭中微風拂動,桃花滿天飛舞,一個個稚嫩的身影躲在暗處,睜大眼睛望著藍關。

手中的紙扇搖的越發快,最後‘啪’地一聲合上,藍關起身,“先說好,我不是為思柔,也不是為黑山。”

黃老早就老成精了,哪不明白藍關話裏的別扭,跟著藍關一臉嚴肅道,“只是為了無辜的幼崽。”

他臉上雖然嚴肅,眼裏頭的笑意無論如何都掩蓋不去,藍關見了把頭扭過去,餘光瞥見嚼著花瓣的小奶貓,哼哼道,蠢死了。

既然都是為黑山出力,藍關自然不會藏私,和黃老一同下了黑山,路上討論方針,“拖得了一時,拖不了一世,最好讓他們放棄攻打|黑山的打算。能讓真君上奏天庭,聲明黑山無辜最好。”

黃老謙虛笑笑,“實不相瞞,當年黑山大人和地府鬧翻,地府是理虧一方。後來大王去地府索要妖怪,聽說殺了不少鬼差。”

藍關:……敢情你們蛇鼠一窩,沒一個幹凈的!

大約是被藍關看出本來面目,黃老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把話攤開來講,“老夫也覺得黑山大人做事欠缺考慮,殺了上門使者固然不好,可我等窮鄉僻壤之輩,也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也見不到真君,沒法,只能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殺一雙。”

藍關掀起眼皮,吐出一字,“笨。”

黃老沒答話,只是默不作聲擦了擦眼角,繼續往前走,背影蕭瑟,大有一去不覆返的味道。藍關暗罵老狐貍做事一套一套,專門坑人。他停下腳步,用略帶嫌棄的口吻道,“我雖在天庭沒名沒份,畢竟以前做過南海太子,看在這個面子上,真君興許能聽我一言。”

話還沒說完,黃老就迫不及待給藍關行禮,藍關跟著黃老一步一步往山下走,等見到另外三人時,藍關這才反應過來。

他貌似被坑了?

在藍關他們將保護黑山的行動進行的如火如荼時,思柔和蘇耽出發去了楚江,聽說思柔暫時不回黑山,要去楚江,斐央立刻舉手,“我我我,大王帶我去,楚江那有很多好吃的。”

早就不缺靈氣但是依然嘴饞的思柔和諦聽眼睛發亮,當即表示要斐央不要蘇耽。

試圖救蒼生於水火之中的蘇耽靜了片刻,幹巴巴道,“我自費。”

十四娘向來不給蘇耽好臉色,“早就該如此,成天跟著大王白吃白喝,比藍關還小白臉。”

人家藍關至少還是大王的二房小妾呢,這個蘇耽算什麽,外室嗎?

蘇耽木著一張臉不說話,你當他願意?

一行人晃晃悠悠到了楚江,蘇耽跟著吳氏去見寇三娘,思柔倒是不急,跟著斐央這個導游把這一帶的美食吃了個遍,最後再來個泛舟游湖,十四娘自覺垂釣給思柔加餐,斐央雖然不再暈船,但對水上交通工具依然有陰影,說留在岸上給思柔準備晚飯。

思柔和諦聽待在船頭,諦聽直著四條腿呼呼大睡,思柔並未睡去,而是盯著這碧波浩渺出神,水上青衣獨立,水下白衣翩翩起舞,一曲舞盡,水袖一轉竟從水下飛出,纏上思柔手腕,過後從水裏升起一位白衣佳人,笑嘻嘻拉著思柔下水,轉眼船上已無思柔身影。

十四娘拎著一尾鱸魚正想向思柔炫耀,轉頭船上空無一人,諦聽依然呼呼大睡,好似什麽事都沒發生。

“大王?”

作者有話要說: 慶祝祖國生日,慶祝日萬成功,本章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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