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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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寧並未直接走官道南下,而是在途中繞道了淮南。

淮南早已掌控在樓玉簫手中,樓玉簫按照吩咐與安寧的人馬匯合後,立馬去見了安寧。當樓玉簫走上馬車,看到安寧身邊的朵兒時微微一怔。

朵兒幾日奔波,顯得有些疲憊,懶懶的靠在另一邊閉目養神。

樓玉簫向安寧行跪禮:“參見殿下。”

安寧的隱臣每半年都要去其都東宮朝見,樓玉簫卻是個特例,只需一年一次。

安寧示意起身,“小樓可還有什麽牽掛?”

樓玉簫有些詫異“殿下何故如此問。”

安寧看了眼朵兒,見她雖然顯得疲憊,但並不是無法承受。於是對樓玉簫道:“若無未了之事,即刻隨我們出發至東南海郡。”

樓玉簫方自在兩人對面坐定。目不斜視。

半響,安寧淡淡問道:“那些人可到了海郡?”

樓玉簫躬身答道:“半年前,屬下就將人送了過去,雖只有200人,但給了他們富足的錢財,夠他們賣命的。只是馴化團隊,仍有些勉強。”

安寧看著朵兒微微動了一下,眉頭蹙起。想必是把她吵醒了。將朵兒安放在自己的臂彎處,放低聲音。“南宮少主手下有一名花子的人,此人有些訓人之才,明日我傳信與南宮銳,不日將到。”

樓玉簫答是之後,正禁危坐。他有些不明白,既然太子將南宮朵兒護的如此嚴實,該明白將她放在帝宮或者南宮家是最安全的,為何還會將她帶在身邊。樓玉簫不禁看了看南宮朵兒。那小女孩如今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即使閉目昏睡,卻更添了一絲嫵媚。那頭栗發不似當年他看到那般雜亂和卷曲,小巧的紮了發辮。頭上並無金玉飾物,只有幾縷鑲著金絲的欒帶。竟然顯得清新脫俗。

安寧卻在此時輕咳了一聲。樓玉簫猛然回過神來,卻未想他剛才竟然看呆了。但也並不敢大聲“殿下恕罪。”

安寧淡淡一笑:“這孩子這兩年出落得更加標志,就連我有時也似你這般,但我不喜歡別人這樣看她。”

樓玉簫惶恐地下眉眼:“屬下並無不軌之心,方才乃是無意冒犯南宮小姐。”

安寧撫了撫朵兒的頭發,輕聲道“我知道。”

安寧微微嘆了一口氣,給朵兒蓋了張毛毯。這一路異常幸苦,並無停歇。朵兒卻從未叫過一聲苦。整整十日,如今還要再行十日方至海郡。

安寧行坐的馬車異常寬大,可臥可坐。但朵兒幾乎一路上並未與樓玉簫說話。只在一旁靜靜的聽著二人交談。那樓玉簫也自覺,同坐了兩日馬車後堅持騎馬伴行。

行至天黑終於找到一間落腳的客棧。過了這客棧,再行十裏就到了曼山。這一路上要去海郡,必先穿過曼山,曼山是南合北邊一條延長的山脈,曾經是南夜與西嶺國的國界。如今二十年過去了,後人也開墾了幾條驛道,也有不少山人走出幾條山道。但都崎嶇難行。

朵兒晚上自然和安寧同住一屋,此次出行,索爾並未在朵兒身邊,沙狼亦是被安寧留在了帝宮,以保護帝君為名。

幾人卻在次日碰到了另一個意向不到的人。

次日當他們正要出發時,卻見到了李樗。

李樗雖為質子,但只要不離開南夜方可。這是李湯的游學之名,不可禁錮人身。朵兒詫異,沒想到那李樗竟然找到了。

那李樗看見朵兒與安寧從同一屋所出,恨恨道:“你們如此,有失體統。”朵兒本來乍看李樗有些意外也有些開心。但聽李樗如此說,不悅道:“失了體統也是我南宮家的體統,關你什麽事?”

李樗驚怒交加道:“你怎麽如此不自愛?”

朵兒瞅了李樗一眼,徑自走向馬車。李樗眼神一暗,就向朵兒追去,卻被一攔。

李樗望著攔著他的辰安寧冷冷道:“讓開!”

辰安寧春風含笑微微傾身,悄聲對李樗耳語:“朵兒的身體,自小就被我看光了。”李樗聽聞,更是急怒攻心,把出腰間的刀就向辰安寧攻去。他為了追上他們花了多少心血。卻沒想到朵兒他們行的如此之慢,他卻比他們先到曼山。為了不遺漏,他沒有放過一間客棧。如今終於聽到下人尋到了他們的行蹤,他連覺都沒睡就趕過來,卻沒想到看到的卻是兩人同出一臥房。

安寧眼神微微瞇起,李樗身份特殊,況比他年小,他自來讓他,卻沒想到那臭小子追朵兒追曼山來了。勢必不能讓他再追下去。再不手軟,巧妙躲開李樗的刀,擡起手掌狠狠向李樗的手腕削去。李樗只感覺手腕處劇烈麻痛。想不到那辰安寧的動作如此之快,卻原來一直是在逗著他玩。李樗再向安寧攻去,安寧並不躲避,出拳直直撞向李樗攻來的拳頭。李樗只是感覺整個手臂就似斷了般,忍不住倒退了幾步。卻被一老者扶住。

那老者雖面容過了半百,但兩眼精光亮目,身形筆直。

只見那老者扶住李樗,勸道:“樗王何必親自動手,吩咐屬下便是。”

那人個頭不高,但安寧能感受到那人體內散發的厲氣,不容小覷。樓玉簫想著此事自己到底該不該出手,正要走上前去,朵兒卻掀開了車簾對著李樗喊道:“李樗,上來。”

李樗瞬間忘了安寧,走上車去。那老者也收了氣息,立在一旁。安寧冷然騎上一匹馬,沈聲道:“啟程”。

樓玉簫看著負氣的安寧,跟隨在安寧身後悶笑道:“殿下何不將那小子攆走?”

他有些不明白,殿下連他看一眼南宮朵兒都不願意,怎麽就能容忍那少年與南宮朵兒同坐一車。樓玉簫看到安寧勒著韁繩的指節發白,顯然怒極。

安寧並未回答樓玉簫的話。他此時更想將那車駕掀了去。他可以教訓李樗,但卻不可以阻礙朵兒除了他之外的對其他男子的上心。這是他的承諾,對自己,也是對朵兒。即使內心萬般不願,卻又無可奈何。

不管是朵兒還是南宮家,都有選擇的權利和力量,安寧忽然覺得,再多的朝夕相處耳濡目染。並不是他抓住了朵兒,卻是朵兒抓住了他。

若是朵兒將來選擇了他以外的其他人,安寧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很荒涼。

馬車內朵兒看著任然怒氣南平的李樗白了他一眼道:“我都給你說過,我喜歡安寧哥,不喜歡你,你卻要自己去找羞辱。”

李樗冷哼一聲道:“他有什麽好,三宮六院,若他真的珍惜你,怎麽會那麽不顧惜你的名節。”

朵兒笑道:“我們南夜哪像你們高華大邦有那麽多繁文縟節的。喜歡了就在一起了。”

李樗感覺胸口萬分沈痛不堪忍受,忍不住抓住朵兒的手切齒道:“你可以不喜歡我,我不逼你,可你尚未成年怎可尾身於他。”

朵兒看著李樗紅了眼,使勁扒拉開他的手,沒好氣道:“什麽尾身,我們什麽都沒有做,進宮之前,都是安寧哥陪我睡的。這是我們的習慣。我幹幹凈凈的女兒身被你說成什麽了?我雖然知曉人事,但如今我才十一歲,你把安寧哥看成禽獸了嗎?”

李樗聽罷一怔,仍是惱怒道:“他難道不是禽獸,試才還告訴我你的全身都被他看光了。”

朵兒微微皺眉,後又舒展了眉目,含笑道:“你誤會安寧哥了,他說的看到是在我不懂人事,還是幼兒的時候,我自小跟在安寧哥身邊,在那幼兒時期他親自照顧我,同吃同睡,甚至親自給我洗澡。我都不記得的事情。”

李樗腦海中想著一只閃著牙光的狼為一只小小的綿羊洗澡,仍是覺得吃了蒼蠅般難受。又反應過來朵兒說她喜歡的竟然是那只狼。心中仍是悶痛。但又不好撒野。

朵兒拉過李樗的手認真道:“李樗,我兩雖為朋友,但是你我都知道南夜和高華總不是表面看起來如此友好。你真的不要跟著我們了。”

李樗甩開朵兒,將頭偏在一邊道:“誰說我跟著你們了,我難道就不可以去南夜南合游玩嗎?”

朵兒嘆了一口氣“你怎麽又這樣,非要我傷你千萬遍你才明白我的心思嗎?”

李樗定眼看著朵兒道:“這是我自找的,你把我當成朋友就當成朋友,我怎麽對你是我的事情。我只想在你身邊。”

朵兒心中一顫,這一年李樗對自己的好,自己是看在眼裏的。有過感動,有過思量。可是李樗做再多的事情,可是自己卻清楚自己對安寧哥的感覺,在安寧哥的身邊,她感覺自己就是安寧哥,安寧哥就是自己。那樣的自然那樣的依賴。仿佛那人就是自己的前世今生。

李樗見朵兒呆住,拉著朵兒的手繼續道:“朵兒,將來整個高華都是我的,他可以給你的,我也可以。”

朵兒抽出自己的手“我並不是想做帝王之後才喜歡他的。”

李樗暗下神色。辰安寧與朵兒是命中註定的緣分,他們是親人,是戀人,可自己遇到她太晚,卻在她已經裝下了別人,上天才讓他遇到她。可是他已經習慣跟隨她,怎麽才能讓自己放下?

朵兒看著悲傷的李樗,柔聲道:“李樗,你不要這樣,會有更多比我好的女子。”

李樗自嘲的笑了笑。從行走的馬車上跳出,一言不發的跟著自己的人離了安寧的人馬。

待安寧回到馬車,仍是悶悶不樂。朵兒難得主動靠近安寧,捧起安寧的臉道:“來給本小姐笑一個。”

安寧將朵兒抱坐在懷裏,嘴唇靠近朵兒的耳朵,悶聲問“你們說了什麽?”

朵兒支著下巴笑道:“我們在討論你看遍了我的全身的事情。”

安寧噎了一下,好半天,道“讓他相信你是我的人不可以嗎?”

朵兒眨著大大的琉璃眼,認真問安寧:“安寧哥,什麽是我是你的人?”

安寧糾結道:“朵兒,告訴安寧哥,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朵兒悶悶笑道:“你告訴我,我就知道了。”

安寧覺得身上一陣悶熱蓋過一陣悶熱。索性將朵兒丟在一旁。不管朵兒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的不知道。他都不想讓她知道。

海郡位於南合東面,安寧和朵兒並未在南合停程,待她們行至海郡事,海風已經鋪面吹來了夏天的味道。

安寧與朵兒停在了海郡都尉府邸。

海郡都尉是一個年過六旬的老將,曾近也是征戰沙場的。朵兒最近一個月大多時候都是自己在府邸,她明顯感覺到辰安寧變得很忙很忙。有時甚至夜間也不會回來,朵兒是在一日集市上突然發現李樗的護衛。

心中詫異怎麽李樗還是跟過來了。但也擔心,安寧是以尋回帝女為由離開其都的,若是讓李樗知道安寧此舉並非尋找妹妹,而是有所動作,若讓李樗報信回到高華,此事怕是不好。李湯留給李樗的人既然能一路跟著他們行蹤。必然不簡單。

安寧哥到底知不知道李樗跟著他們。

朵兒跟著那侍衛找到了李樗的住所,心裏覺得好笑,如此錦衣玉食的貴公子,如今卻客居客棧,這客棧十分討巧。與都尉府邸背對,中間是些雜貨。若不仔細留意,只會覺得相隔甚遠。但實際離得很近。

朵兒覺得這天下間的癡兒怨女大概就像李樗這般。李樗看見朵兒時尷尬的笑了笑。朵兒思忖道“我不跟你拐彎抹角,你到海郡多久了?你們是不是在南夜有暗裝,你是不是將南夜的動向告訴你哥哥了?”

李樗心中悲涼,冷冷道:“即使有暗裝,向我皇兄密報的事情還用不著我做。何況就算你們做什麽,我皇兄也不會在意。大多就加強了海邊邊防。”

朵兒亦是有些不快“是你們高華厲害,也是你們祖宗厲害給你們積累的江山,南夜弱小,但是努力,總有一天也必然讓高華不敢動彈一分。”

李樗戰起身來,“你到我這裏來,茶都沒有喝上一杯,就與我說一大堆不相幹的事情。你的安寧哥那麽努力,你該回去好好的等著他每日辛苦晚歸。我這不留客,也不送客了。”

朵兒沒想到李樗竟然對她下來逐客令。但覺得試才李樗的話過分輕視南夜,心有不忿,未辭別就離了去。

待朵兒離去後,李嬤嬤看著朝著門眺望的李樗嘆道:“樗王明明高興南宮小姐來了,怎麽又給人氣跑了。”

李樗收回寂寞的目光,“我就是受不了她誇他,在她心中,天下的人都比不上那個人,那個人做什麽都是好的,哪怕每日讓她一個人在都尉府,她也心甘情願的默默等他。朵兒雖然每日裝作不在意,可是她卻每日都希望時時刻刻在他的身邊。可在他的心裏,江山卻比朵兒重要太多了,他不配擁有她”

李嬤嬤心疼道:“既然主子都明白,何必執念於她?”

李樗回過頭,淡淡道:“李家的男子都活不長,不知道我到底能活多少歲,至少在我沒有變成南夜太子那個樣子的時候,肆無忌憚的陪著自己喜歡的女人。”

李嬤嬤眼中閃著淚光“王爺定然是福大命大,長命百歲的。”

李樗對著李嬤嬤微微一笑:“是啊......”

自從那日後,朵兒再也沒有見到李樗的下人,但是也沒有再去找過李樗。因為海郡都尉因為將宅子給了太子居住,舉家就移了宅子。整個都尉府邸,除了下人就是朵兒和安寧。奈何安寧卻甚是滿意,興致好的時候會帶著朵兒道海邊抓螃蟹撿貝殼,或者在睡前和朵兒兩人躺在空曠的院子裏聽海浪聲。平日白天安寧出去繁忙時,朵兒整日裏醉心練功,無人時也會將羅琳和羅書喚出來與自己切磋。這一晃就是兩個月。

這日安寧與樓玉簫在密室商議軍務,隱衛向安寧匯報了朵兒見過李樗之事,安寧聽到朵兒竟然再也沒有尋找過李樗,卻更不開心了。樓玉簫八面玲瓏,豈有不知安寧不悅之由,想那安寧不忌諱隱衛當著他的面匯報南宮小姐的行蹤。索性放開心與安寧談開了。

“南宮小姐不喜歡那李樗,殿下因該高興。”

安寧將手中的碳筆丟在一旁,不悅道:“若是去尋他,說明朵兒不僅不喜歡他,甚至不在乎他的感受。但朵兒偏生躲著,說明朵兒在乎那小子的感受。那人在朵兒心中是有分量的。”

樓玉簫但笑點破:“殿下不避屬下知曉,想必是想與屬下談心了。”

安寧揉著額角“朵兒那孩子如今長大了,我卻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樓玉蕭繼續聽,並不接話。

“那孩子小時候總是膩著我,我說什麽她都相信,寧願與我一起生活也不願意與父母一起。可如今她有了心事,也不喜歡與我說,更不喜歡跟在我身邊,有了秘密,甚至有時候我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她喜不喜歡。”

樓玉簫遙遙頭,果然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前幾日我見南宮小姐,發現她竟然比兩個月前清瘦了些。”

安寧有些詫異,微微皺眉。

樓玉簫接著道:“殿下每日見她,察覺不出也很正常,但屬下難得一見,自是分辨。”

安寧示意樓玉蕭接著說

“殿下可知,每一只家養的金絲鳥總是抑郁而終。南宮小姐喜不喜歡這樣的生活方式我並不知道,但她卻甘願做殿下那麽多年的金絲鳥,可見殿下在她心中的分量必然是極重的。每個人一生最好的年華便是如她此時般,每一天最美好的時光卻是白天。殿下矜矜業業,整日為國為民,可有想過,白日裏那只小鳥是否喜歡你派人暗中保護她。只聞其人不見其身?”

安寧一怔,起身急忙向外走去,行道門口卻止住了腳步,轉頭對樓玉蕭笑道:“小樓果然心思玲瓏剔透,不但心裏精明,連眼力都是極好的,匆匆一憋竟能發現別人的胖瘦。”

樓玉笑搖著扇子苦笑嗤道:“殿下,您,真真無理取鬧。”

海郡的春天和夏天都比別處來的早些,柳樹早就發過了芽,被海風一吹,徐徐飄飄,煞是美麗,朵兒捧著手,接著飛雪板飄落的柳絮,安寧一進房門就看到扶柳下,那絕世的美人仰頭含笑接著她的春夏,自成一世界。微風吹拂起她的衣裙,更顯得她的纖薄。

她果然瘦了,臉更尖了,眼睛更大了,長高了一些,他不在的時候,她也可以如此安靜,如此耐得住寂寞。那小人走進了他的眼中,走進了他的心裏。他以為,他做的一切,無論再幸苦,只為給她錦繡和安平樂足的將來。卻不知他錯過了多少她成長美麗綻放的瞬間。

那小人轉過頭,看見是他,雙手不自覺一放,她的春夏就那樣被她輕松的丟下。眉毛輕輕一彎,嘴角上揚,她笑了,甜甜對他喚道“安寧哥,你回來了。”

他聽到無數次這樣說,可是卻從沒有體會到這句話裏的等待和體諒。他只在乎道自己對她的付出和喜愛,卻忽略了那小人對自己的縱容和依賴。

安寧走到朵兒身邊,將眼前的小美人抱在懷裏,無言無語。朵兒仍由他抱著,感覺今日的安寧莫名多了一層傷感。好半天終於擡起頭嘟著嘴道:“安寧哥,我餓了。”

安寧這才放開她。

他從不允許她吃外面的吃食,總是要讓信任的人親自烹飪給她吃,可今日,他帶她去海邊吃了路邊的小攤海鮮。

她滿足的喳喳嘴,一路笑鬧著牽著他的手回去。走到一半卻又撒嬌的讓他背著她回去。伴著一夜的星光,她甜甜的在他懷裏安睡。

次日,二人回程其都,此次回程定然要到南合去接自己的小妹。

安寧首先帶著朵兒去溫泉谷拜會未來的丈母娘和老丈人。這次蕭逸比以往更加不待見安寧,都來了幾日了,仍是沒給過一個好臉色。

其實蕭逸心中甚是掛念南宮少主和南宮小姐。一個已經被他拐了,一個為了她去了海的另一邊,若是東溟,她還可以去看看。可那高華不是說去就能去的。

某天,安寧守在溫泉出口處,蕭逸剛泡完溫泉出來,看見安寧目不斜視的守待在那,拿過婢女手中的衣服,穿戴整齊罷了,從安寧身邊走過,淡淡說了一聲“過來吧”

兩人在一石桌旁坐定,桌子旁有一造型奇特的竹編大傘。甚是有韻味。安寧內心感嘆,這姑姑和姑父二人在這溫泉谷倒是過的神仙般愜意的日子。

安寧笑道:“姑姑,安寧代表南夜過謝謝你為南夜編制的土木之制。”

蕭逸斜著眼瞟著安寧“說重點。”

安寧訕笑:“姑姑,明日我與朵兒啟程去無慶山莊,姑姑可願意一同前往。”

蕭逸抱著雙手“怎麽,自己去不了?”

安寧微微低了頭“姑姑知道三年前我對大姑姑做了混事,如今大姑姑不計前嫌,為我做這些事情,姑姑總該是想念大姑姑的吧。”

蕭逸終於露出一點點笑臉。“我和她同在南合之地,雖隔得不近,但每個月還是會往來一兩次的。”

安寧見蕭逸終於笑了,繼續笑道:“姑姑何不一同去,姑姑最近心情煩悶,一同去了一路陪著朵兒,再讓寧兒她侍奉姑姑幾日。”

蕭逸嗤道:“你如今長大了,果然男人和男孩就不一樣”安寧如今已經過了十五起著十六,男子的英勇慢慢就出來了。蕭逸越看越滿意。笑道“罷了,明日我與你們啟程,看看你平日會不會欺負朵兒。”

安寧繼續道:“安寧此次還有另外一個請求,進來,我也在研習那土木制船之術。但是對於戰船和火藥蛋的制作方面,仍需姑姑替我解答,大姑姑那既然做出了樣船,小姑姑去了,現身說法,安寧不甚感激。”

就在安寧與朵兒及蕭逸一同去無慶山莊之際,南宮木親自將辰羚送回帝宮。

無慶山莊地處南合最西南邊上。世人都知,商賈安子無富可敵國,尚了長公主辰安灑。到底有多富有,無人可知,但都有一個傳說,那安莊主後院的那座山早已被掏空,裝滿了整整一山的金銀珠寶。

但這些都是無人考證的,以訛傳訛,將事情誇大到如此地步。

但那無慶山莊雖沒有東山溫泉谷詭譎重重,但也是異常難以進入的。南地雖溫熱,但那無慶山地勢險要,山頂更是長年秋衣涼爽。

那富家子弟錄果和錄孜聽聞小姨要帶著朵兒姐姐來了,早早就等在了山莊大門迎接。

看見小姨下了馬車,二人立馬撲上去。這個世上他們最愛的人除了爹娘就是小姨和小姨父了。銳哥雖然傲嬌但是對他們也是不錯的。

蕭逸一人捏了他們肥嘟嘟的臉一下。那小孜和小果,如今又長大了一歲多,看起來雖然沒有以前可愛,但是學著他們銳哥裝小大人的樣子也是將蕭逸和南宮家主萌的不行。

朵兒在一旁嗤道:“無恥。”她還不知道這兩個小鬼頭,人前乖寶寶,人後成小鬼。

錄孜仿佛這才看到朵兒和安寧,立馬跑上去拉著朵兒的手“姐,你怎麽來了,雖然你上次打了我,但我好男不跟女計較,原諒你了。你從來沒有來過我家,快走吧,我帶你玩。”

說著拉著朵兒就去參觀他們家的豪宅了。

無慶山莊不似帝宮寬敞,也不似溫泉谷如城堡。只是依山而建,坐落在一處一處的房舍,竟如仙閣。若是夜間更有那瓊樓玉宇之姿態。”

安灑看到安寧,微微怔了怔。隨即笑道:“來的正是時候,昨日方才組裝好。”

安寧微微有些激動,“大姑姑可否帶我去看?”

安灑對著蕭逸笑道:“他這急樣,倒像是得了糖的孩子。沒想到安寧對土木之術竟有如此天分,看來可以接你的班了。”

安寧按下心中的激動,“還得感謝姑姑們的工匠”

安灑鄭重道:“安寧,這工匠可以補上,但那船你如何將其掩人耳目的送至海岸?”

安寧“我已經在海郡布置了制船之處,在這藏得是工人的技術,我要的是人才和材料。

蕭逸凝神思考了一番道:“姐姐,安寧說的也有道理,海郡缺木,實在不行,在此處做成塊件,運至海郡再讓人組裝。”

安灑嘆道:“南夜礦產稀薄,否則,這木制絕非上佳材料。”

蕭逸搖頭道:“鋼甲雖堅固,但代價太高,且過於笨重。”

安寧道:“二位姑姑可知,淮南有河流直通東海,可坐運輸之路。”

安灑:“那淮南可又良木?”

安寧:“三年前我已經讓人開始在那種植各種樹木,再過一兩年就可用了。

蕭逸和安灑相視一笑。

安寧見兩人打著機鋒。蕭逸道:“我與你大姑姑打賭,看你是否會做那栽樹的前人。果然你大姑姑贏了。”

蕭逸繼續笑道“安寧從未去過東溟島,可知,東溟島國天然巨木,且良木居多,況地處海中,自是一個絕佳的據點。”

安寧點頭道:“我雖未去,但也知東溟島必是兵家必爭之地。若非如此,那李湯也不會謀劃銳弟。”

蕭逸沈聲道:“銳兒還朝之日,就是那李湯動作之時,更是你反擊的開始。”

安灑看了看安寧,鄭重道“安寧可知,勝,則天下無人敢欺,敗,則國破家亡。”

安寧微微擡起下顎,揚聲道:“堂堂男子,總歸不能往活一世。”

“好一個不能枉活一世,看來安寧果然長進了。”隨著溫潤的男聲,錄離走進了房內。安寧見姑父雖然年過三旬,但那氣韻如華,修眉郎顏。且穿著一身素白的暗紋流雲錦。墨發柔順。不禁感嘆道:“大姑姑,這姑父怕是成仙了罷,卻怎麽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像是從山上下凡的仙人似的。”

安灑白了安寧一眼,起身上前接過錄離的披風。錄離笑道:“真正的仙人怕是你小姑父罷,不管什麽味道,我倒是問道了飯的香味。”

安寧想起南宮木不禁打了個顫看著蕭逸調笑道:“小姑父雖長了副天人的容姿,卻是個不折不扣的阿修羅。傳言阿修羅也似那女子般容顏姣好,但卻是真正的羅剎。”

蕭逸起身道:“罷了,你也就敢在我面前數落他,怎麽不曾在他跟前說呢?我看你就仗著姑姑們寵著你。走,叫上那三個瘋跑的野孩子,吃飯去。”

無慶山莊的山卻是被掏空了一座,但並非是世人傳言的西山,卻是最北邊的羅玉山。因為盛產玉石,故而錄離取名羅玉。

此時山中絡繹不絕的千百人正在奔忙著,有打鐵的鐵匠,有在紙上塗畫的技師,有在削木的木匠,還有制作兵器的兵將。

然而在空曠而巨大的山肚子裏,穩穩停放了一艘帆船。船身修長,甲板寬大,在船的兩側各有開口,那是洩水之口,在往上一層卻是丹藥口。地步是各種齒輪機動組合。

只聽一聲“起......”

那軌桿上的帆均同時換了放下,洩水口開啟,兩側炮彈口發出通通的聲音,這是因為沒有彈藥機械推動的氣爆聲。

安寧靜靜的看著那艘船,眼中的光亮閃著寸寸希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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