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如虎添翼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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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卻深深透著一種睿智，渾厚威嚴的聲音，“朕也想聽聽”
瑾依起身淺笑道，“兒臣拙計難登大雅之堂”
“瑾側妃這就多慮了，今日在座的皆是自己家人何須顧慮？”那女人仍是含笑說道，眉目之間閃爍著幾分妖媚，年紀差不多與瑾依相仿，看來是沒進宮幾年得寵的妃嬪。
瑾依看這一關實在躲不過去便頷首說道，“那兒臣就恭敬不如從命”
下人們將琴架搬至殿中，司子澈歪著小腦袋看著瑾依，眉目清澈粉唇微動說道，“母妃，您是要彈琴了嗎？”
瑾依俯身對司子澈說道，“對呀，澈兒在這聽好不好？”
“那母妃彈琴，澈兒吹簫好不好？”司子澈甜甜的一笑，兩顆小虎牙閃爍著迷人的光澤
“澈兒，我們回王府在一起好嗎？”瑾依聽見司子澈要吹簫忙哄道，滿堂的人都是看笑話的主兒，什麽一家人何須顧慮？都巴不得看自己的笑話呢。
“喲，瑾側妃真是教子有方，既然小王子想要跟瑾側妃合奏，那麽瑾側妃怎能拒絕呢？”那女人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司子澈，尚不滿五歲的孩子能會什麽東西，嫣紅的唇微微一笑別有深意。
皇上亦看著殿下的司子澈，開口問道，“澈兒，你什麽時候學會的吹簫？”
司子澈聽見皇上叫自己，便答道，“回皇爺爺，是母妃給澈兒找的先生”
“那你會吹什麽？”皇上看著司子澈，雖然年紀小但絲毫的不怕人，看上去聰明可愛很討人喜歡。
司子澈想想回道，“澈兒會吹《滿池花》”
皇上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和你母妃合奏一首吧”又覆看著身旁的奴才說道，“去把朕的紫玉短蕭拿來”
“父皇，兒臣這倒是有一把短蕭”，司明宏從腰間解下那把青玉簫說道
瑾依聽聞這聲音便回頭看著司明宏，耀眼的通亮火燭刺得她雙眼生疼，司明宏灼熱的目光直直的看著瑾依，那一刻，百種情緒交加瑾依只覺得他的目光好覆雜，她再也看不懂他。
皇上點點頭瑾依這才回過神來，俯身對司子澈說道，“去你三皇叔那兒拿簫”
司明宏看著那個眉目清澈的孩子，司子澈的眼睛最像瑾依，宛如一汪秋水深深的看不見的，又如一顆美玉美的動人心魄
當那細白肥嫩的小手碰觸他寬厚的手掌，一股暖暖熱流徒然滑過他的心底，仿佛要將那顆冰冷的心慢慢含化，可是不等他握住他的手那種溫度便消失不見。
瑾依走至殿中央，輕撫琴弦，心中百感交集，這種感覺快要讓她暈厥，司眀羽的目光，司明宏的目光，皇上的目光，皇後的目光，各宮娘娘的目光……她就像是站在燈火耀眼的中央，分不清方向亦分不清自己心中的感覺。
“母妃，開始嘍？”司子澈倒是很興奮這種場面，一臉甜笑的看著瑾依
瑾依側臉看著司子澈點了點頭。
弦聲起、簫聲合，這首曲子律調不難，音節銜接也不算太覆雜，在王府中瑾依就時常跟司子澈在一起合奏，自從司子澈回到正殿瑾依便給司子澈找了教音律的先生，司子澈天賦使然自是不輸於當年的司明宏。
弦聲婉轉、簫聲低沈，瑾依側臉看著認真吹簫的司子澈，一顰一動恰如當年的司明宏，瑾依的琴技本就是極佳，司子澈的簫聲雖略微遜色但五歲孩童能如此也是難得。
一曲終畢，瑾依低身行禮道，“兒臣獻醜了”
皇上點了點頭，面色之中略有驚奇繼而露出一臉慈祥的笑容，“你的琴技自然是無可挑剔，澈兒小小年紀能如此也是難得，是你教子有方”
“多謝父皇誇獎！”瑾依低身行禮便攜著司子澈將青玉簫還給司明宏，微微頷首是禮儀也是為了避過司明宏的目光。
瑾依又覆做回席前，正對上司眀羽的目光，司眀羽道，“很好聽”
瑾依微微一笑，心中提不起什麽興致，酒喝至半便讓司子澈找了一個借口一起走出了永興宮，殿中悶熱外面白雪皚皚，雖有些冷也好過殿裏的強顏歡笑。
瑾依俯身將司子澈脖子上的貂裘緊了緊，捏了捏他圓潤的小臉蛋問道，“澈兒怎麽想起來要吹簫？”
司子澈想了想說道，“澈兒不想母妃獨自坐在殿中央為那一群人彈琴”
瑾依忙拉住司子澈，說道，“澈兒，殿中的人都是你的長輩去，千萬不能這樣說，知道嗎？”
司子澈嘟嘟嘴很不情願的點點頭，就算是不滿五歲的司子澈心中也明白殿中的人都不是善類，可嘆，這宮中的人能虛偽到什麽程度。
瑾依看見司子澈的目光發生了變化便順著他的目光轉身看去，正對上司明宏的目光，心底一顫便聽見司明宏說道，“怎麽出來了？”
瑾依低頭答道，“澈兒說殿中太熱便拉我出來透透風”瑾依看看四周無人便說道，“我們出來很長時間了要回去了”
剛要頷首離開瑾依的衣袖便被司明宏拉住，瑾依大驚欲甩開司明宏的手奈何他拽的太緊，便不得不說道，“你這是幹什麽！人多眼雜……”
“我只想跟你說幾句話”司明宏極快的打斷瑾依道，目光急切的看著瑾依，一別數年他心中有太多疑問，京中傳言親王府側妃聖寵，他要親口問問瑾依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瑾依私下躲閃著司明宏的目光，司明宏卻不給瑾依任何機會，瑾依見怎麽樣都逃不過便對從寒說道，“從寒，將澈兒先帶去一邊”
從寒也心生疑問但也依言將司子澈帶去一邊。
“有什麽話趕緊說吧，宮中隔墻有耳你比我清楚”瑾依掙開司明宏的手，退了一步低頭說道
司明宏看著瑾依躲閃的樣子只覺得好陌生，側臉說道，“你就如此害怕嗎？”
害怕？當然害怕，如今她再也不是孤單一人，她有了司子澈，她欠司眀羽的，她身上背的再也不單只是她自己的命運，如此還不該害怕嗎？
而對於司明宏瑾依自知無話可說，便不答語。
“這麽多年你過得好嗎？”司明宏看著瑾依，這是他日日所想、夜夜所念的女子，她就這樣站在自己面前可司明宏真的覺得她好遙遠，那種觸不可及感覺深深的烙在他的腦海裏。
這麽多年？瑾依啞然一笑，轉眼司子澈都已經這麽大了，不覆當年何須再提當年？便答道，“好”
“好？好！”司明宏看著瑾依臉上的微笑，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傻子般被人愚弄了，雙手一把握住瑾依的肩頭，直直的看著她的眼睛，逼問道，“好？幽禁深殿、祈福墜崖，這麽多年瑾依你寥寥一個字‘好’是把我當傻子愚弄嗎？”
“明宏……”瑾依四處躲閃著司明宏的目光，是，這麽多年一個‘好’字難以形容，難道一個‘不好’就能全數涵蓋嗎？好與不好，說實話，誰能說清呢？
“三弟”
瑾依驀然聽見司眀羽的聲音，而司明宏也停下手中的動作繼而放開瑾依。
三人靜默不語，良久的沈寂。
不知道是過了多長時間，司眀羽伸手對瑾依說道，“瑾依，同我回殿吧”
側身而過，瑾依從來都沒有想過會跟司明宏有這樣的一天，但是她無從選擇，她即選定了司眀羽那便只能跟著司眀羽走，這樣對司眀羽公平，對所有人都公平。
瑾依伸出手將手放在司眀羽的手中，一股力量從她的手臂傳來瑾依只覺得好踏實。
“總有一天我會將所有的都拿回來！”司明宏轉身看著司眀羽和瑾依，又直直的盯著他們相握的手，在他的心底寧願相信瑾依是無從選擇，那麽他會給她有選擇的那一天。
司眀羽將瑾依看在身邊，對上司眀宏那一雙充滿怒意的臉，司眀羽相信司明宏有一天會將所有的都拿回去，但……司眀羽面容平靜無怒也無喜，只是淡然道，“‘所有’不包括瑾依”
皇位，舍了也罷！殿中鶯鶯燕燕群聚一堂又怎樣？不得吾所愛再多也是空！
司明宏慢慢上前，直直的看著司眀羽的眼睛，司眀羽從他的眼睛中看見了無數的恨意與怨念，那一樣如火的眼睛讓人望而生畏。
瑾依也看著司明宏，司明宏變了，他再也不是當年那一個清秀書生，在他的手上結束過無數人的生命，沙場成就了今日的他也必然摧毀了曾經的他。
“包括瑾依！”
司明宏狠狠的說道，大步跨過司眀羽和瑾依直徑走進殿中。
第四十章 有孕之喜 [本章字數：3220 最新更新時間：2015-08-04 13:00:00.0]
司眀羽低頭看著瑾依，她纖細的手指分明實在顫抖，安慰道，“你還好吧？”
瑾依看著司明宏離去的背影不禁皺了皺眉頭，看著司眀羽搖了搖頭說道，“沒事，我們也進去吧，出來時間長了也不好”
司眀羽點了點頭便攜著瑾依走進殿中，然而等司眀羽和瑾依走到殿中便看見皇上在椅子上大聲的咳嗽，嬪妃已經亂作一團，慌亂的吵鬧聲猶如雨點聲點嘈雜。
“父皇？”瑾依只聽見司眀羽默念一句便看見司眀羽極快的跑了過去，沒等司眀羽到地方，一口鮮血便從皇上的口中噴出。
“來，讓讓”
瑾依掣了掣身子讓三五個太醫過去，頓時間皇上被眾人包圍，有些嬪妃眼中已經閃出了淚花，連平日裏端莊威嚴的皇後也不禁失了本色。
“母妃，皇爺爺這是怎麽了？”司子澈拉住瑾依的手，烏黑的眼睛看著瑾依
瑾依俯身對司子澈小聲說道，“澈兒乖，不要再說話了”
忙至半夜皇上被擡往壽和宮，司子澈已經在從寒懷中睡著，司眀羽過來小聲說道，“宮門早已經封了，我吩咐奴才將你們送去我以前所住的宮殿，你今夜就住在宮中吧”
“我不用在這守著嗎？”瑾依看著司眀羽疲憊的雙眼，不知道他已經守了多少個日夜。
司眀羽擡手將一縷頭發挽至瑾依耳後，說道，“名義上你還不是親王妃所以不用守了，再說這麽多人守著也不是面子活，有幾人是誠心希望父皇好起來？”
瑾依點了點頭，心疼道，“最近你瘦了不少，半夜吩咐宮人熬點清粥別幹撐著”
司眀羽點了點頭微微一笑道，“嗯，去吧”
一如十幾年前的宮殿門被打開，那個時候這個宮殿還是叫太子、宮，瑾依慢慢走著這座宮殿一切如新，雖然司眀羽早已經不在這裏居住，但是皇後娘娘每天都命人來打掃，所以一切都還是老樣子。
宮人們一一將蠟燭點燃，將宮中點上了炭爐又換上了新棉被，道，“瑾娘娘若是有沒有什麽吩咐，奴婢先退下了”
瑾依點點頭，目光靜靜的看著殿中的事物，想象著當年施珍顏和司眀羽的樣子，施珍顏從來就是司眀羽心中最深的痛，而這座宮殿裏皆充滿了他們的回憶。
“母妃，這是什麽地方？”司子澈歪著小腦袋看著瑾依，好奇的看著這個宮殿。
“澈兒，這就是你父王小時候住的地方”瑾依淺笑著說道，拉著司子澈的小手走至床邊，將司子澈的小靴子脫下來。
司子澈私下打量著這宮殿問道，“父王以前不住在王府嗎？”
“你父王是皇子小時候當然要住在皇宮啊”瑾依笑著說道
“那他能出去玩嗎？”司子澈的小身子往裏面爬了爬繼續看著瑾依說道
瑾依想想覺得應該是不能的但心中也不能確定，便對手司子澈說道，“那澈兒要問父王啦，現在澈兒先睡好不好？”
司子澈點了點頭瑾依將棉被給他蓋上，差不多等司子澈睡著了才起身，瑾依在偌大的宮殿中徘徊，當看到書桌上的畫像時不禁止住了腳步。
畫中的女子自然是施珍顏，畫像還沒有完成瑾依猜測這應該是施珍顏出事的不久前，想來皇後娘娘也真是疼愛司眀羽，這畫像也為他留了下來。
又覆看看書桌上的事物連硯臺都還未幹，整整十幾年皇後也真是用心了，無意的翻中司眀羽以前所用的書籍，巨厚的古書竟然每一頁都有註釋，正是司眀羽的筆跡，想不到他兒時是這樣的用功。
瑾依唇邊微微一笑，略有興致的翻看了起來……
司眀羽看著桌前打盹的瑾依從宮人手中接過了食盒，縱使是輕聲也驚醒了為熟睡的瑾依，看見瑾依醒了問道，“怎麽還沒有睡？”
瑾依看見司眀羽也是驚奇，問道，“你不應該是在壽和宮中？”
“父皇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我就想來看看你們”司眀羽將手中的食盒放在桌子上打開道，“這裏面是餃子，今天初一不吃餃子怎麽行”
瑾依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看看殿外大雪照的看不出時辰便問道，“現在什麽時間了？”
“子夜剛過”司眀羽答道將一碟餃子端出來，又把一雙筷子遞給瑾依說道，“趁熱吃了”
瑾依接過筷子又覆看了看肘下的古書說道，“你小時候學習還挺用功”
司眀羽從瑾依肘下拿過那本書看了看，這也只不過是他看過無數書的其中一本，便笑道，“宮中的皇子也非外人看的那般自在，功課特別多而且還要學習各種技法，像澈兒這個年紀都已經能背誦《三字經》、《千字文》了”
瑾依看看床上熟睡的澈兒無奈的笑了笑，“澈兒生性極惡讀書，恐怕再過四年也背不出《三字經》”
“反正我們也不求澈兒滿腹經綸，就像是曾經你說的一樣，澈兒澈兒，清澈如山泉之水不受世間紛擾”司眀羽笑著說道，前兩日皇上已經同他說了，會立下一道密詔若是司明宏真動殺心也能保全親王府。
瑾依也靜靜的看著司子澈，幽幽說道，“山泉之水不受世間紛擾”，司子澈在不知中已經受到過太多的世間紛擾，權利之爭、地位之爭，就連自己這個親娘不也是利用過他嗎。
司眀羽看著瑾依又看看司子澈，伸手握住瑾依的手含笑著說道，“此生我們一家三口能平平安安的相守在一起就好了，等到事態穩定我們就遠離都城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安安穩穩過我們的日子”
坐擁天下不如相擁所愛之人，瑾依輕輕伏在司眀羽的胸口，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聲頓時覺得無比的安心，轟轟烈烈自如天邊晚霞絢麗多彩，但大風大浪後一切總要歸於平靜。
大雪之日天總是亮的特別的快，瑾依和司子澈坐上了回府的轎輦而司眀羽在昨夜就已經回到了壽和宮，大雪落得飄飄揚揚，宛如雪蝶般在空中翩翩起舞。
飛舞、盤旋、鋪落……
瑞雪兆豐年這是一個好兆頭，街道上有著三五成群的孩子在嘻嘻鬧鬧，素白的雪人貼著大紅的眉目一片喜樂洋洋，司子澈也伸著小腦袋看著玩耍的孩子們，王府總歸是太冷清些了。
今年的雪不同往年，連連數日都不曾停歇，路上積雪太深教父們都不敢走快怎奈路上又滑，轎子便搖搖晃晃，不知是昨日喝了酒的緣故還是實在被晃得頭疼，瑾依的胃中隱隱感覺到一種不適。
瑾依強忍住胃中的難受，但是又走了一段路便實在撐不住，瑾依便說道，“停轎！”
從寒放下司子澈焦急的看著瑾依，剛才她只顧和司子澈看轎外的雪人竟忘了瑾依，這才看出瑾依臉色不對，忙問道，“娘娘，您這是怎麽了？”
瑾依極快的下轎在路旁一陣嘔吐，可幸早上沒吃東西但也吐出了一滴酸水，從寒小心為瑾依拭了拭嘴角，瑾依看看從寒實在不想再上轎便說道，“你先送澈兒回去，我自己一個人走回府”
“娘娘，這怎麽行？這麽大的雪”從寒忙從轎中拿出了一把傘為瑾依遮住了大雪
“沒事，你們先回去”瑾依接過從寒手中的傘說道
司子澈在轎子中聽著瑾依的話，一聽見瑾依要走著回去便不樂意了，忙下轎說道，“母妃，澈兒要同您一起走著回去，澈兒才不坐轎回去！”
瑾依蹲下身將司子澈的衣服領子翻起來，捏捏他的小臉蛋道，“走回王府可好遠呢”
“澈兒不怕！”司子澈調皮道，瑾依怎麽不知道他想看看路邊堆的雪人，便只能點頭答應。
司子澈一聽瑾依同意便像脫了韁的小馬歡快的跑在前面，幸好是帶著帽子也不怕他被雪淋了，從寒著急囑咐道，“小王子慢一點”
“宮中的孩子生來嬌貴，恐怕很少有這樣的”瑾依臉上也泛出高興的微笑，她不願意司子澈像別的孩子一樣只是權利之中**作的工具，縱使得到了一切又有什麽意思呢？
從寒看著瑾依的臉色好了幾分，心中仍是不放心道，“娘娘的身子可好些了？”
“恐怕是昨天喝酒的緣故”瑾依的手伏在胸口，不過她向來不會這樣就算是喝再多酒也沒有第二天還想吐的說法，況且昨天喝酒並不多，宮中的就都是一等一的佳釀不可能會出現這種反映。
那麽，有可能……櫻粉的唇微微一笑她心中或許也猜到了幾分。
陪著司子澈到處看看臨近中午才走到王府，大雪已經停了竟然還有小鳥嘰嘰喳喳的鳴叫，天地間一片祥和的景象，從寒回到府中就趕緊為瑾依請了大夫。
大夫把了把脈，拱手對瑾依說道，“娘娘，恭喜了”
瑾依微微一笑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擡手撫摸著自己的肚子，這裏面是一個幼小的生命是司眀羽和她的孩子。
從寒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大夫又覆問道，“您是說娘娘有孕了？”
見大夫點點頭便高興的看向瑾依道，“娘娘，這可太好了，要不要派人告訴殿下？”
司眀羽現在還在宮中皇上仍舊是那個樣子，瑾依想想還是先不讓他知道的好，便說道，“先不要聲張，等殿下回來再說”
從寒點了點頭，又聽著大夫說道，“娘娘的身子尚佳，平日裏多吃些紅棗、蓮子就行”
瑾依點了點頭，轉身看著司子澈問道，“澈兒，你猜這裏面是小妹妹還是小弟弟？”
司子澈也高興的走過來對瑾依的肚子充滿了好奇，歪著小腦袋想了想說道，“澈兒還是想要一個小妹妹”
第四十一章 妾心漸變 [本章字數：3135 最新更新時間：2015-08-05 13:00:00.0]
皇上的病拖拖拉拉撐過了十五在十六晚上便去了，山河悲泣、舉國同哀，街上的冰雪還未完全融化冬日的小麥才剛剛冒出一絲嫩綠小丫，便忙不疊失的又披上一層白衣。
雪白的紙錢像是大雪般紛紛灑灑，旋轉、飛舞、鋪落……
一切總要歸於平靜，宛如大浪總要歸於深海。
輝煌的一生伴隨著風光的葬禮，這一位皇帝的聖明終歸成了史書上同於常墨的一筆，而屬於他的故事也終究被歷史封塵。
不知是別有懸疑還是癡情太深，皇後竟然也在那一夜跟著皇上去了，人們不再猜測其中的蹊蹺而是歌功皇後的溫柔賢淑，瑾依啞然一笑或許在此事上皇後終於母儀天下了。
此刻瑾依唯一擔心的便是司眀羽，一夜之間痛失雙親這該是怎麽的難受，然而除了在喪禮上見過司眀羽一眼便再也沒有機會。
那日司眀羽身穿白色喪服臉色慘如白雪，瑾依輕輕的握住他的手只覺得是透心的冰涼，除了這樣給他一點溫暖瑾依也無計可施。
差不多半月後，從寒慌忙的從殿外跑過來欣喜道，“娘娘，殿下回來了”
瑾依聽見從寒這樣說便起身走至殿外，蠟黃消瘦的臉恍如幹柴，瑾依竟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這個人還是司眀羽嗎？她幾乎快要認不出了。
布滿血絲的眼睛越發顯得眉目深邃，有些淩亂的頭發仿佛是一夜間老去的老人，唇邊虛弱的微微一笑，然而就慢慢的卻沈重的倒下。
“明羽！”
瑾依驚叫道，忙過去扶住司眀羽的身子，“快去找大夫！”
王福子等人將司眀羽擡到床上，大夫為司眀羽把了把脈轉身對瑾依說道，“皇上、皇後同時仙去，殿下這是傷心過度，再加上幾個月來的焦慮這才拖垮了身子，不過娘娘也不要太擔心，容老夫開副方子只要稍加調理殿下會很快恢覆的”
瑾依點了點頭，從寒便跟著大夫一同去拿方子，瑾依看著在床上躺著的司眀羽，這樣也好，能好好睡一覺了，又吩咐人打了盆熱水，瑾依為司眀羽細細擦了身子。
翌日薄暮，司眀羽還在昏睡，王福子過來說道，“娘娘，遺詔已經出來了，三皇子將在兩日後繼位，府中已經遣人去稟報殿下身子實在難以去參加登基大典”
司明宏繼位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瑾依便點了點頭說道，“沒有什麽事情就先下去吧”
“娘娘，殿下的藥熬好了”從寒在瑾依身旁說道
瑾依看了看裏殿，司眀羽還在昏睡便說道，“先放著吧，殿下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娘娘，殿下不喝藥，這身子能行嗎？”從寒看著瑾依，瑾依本就身受害喜之苦，如今才好兩天殿下便出了這樣的事情，真不知該怎麽撐下去。
瑾依轉過臉，司眀羽心裏難受又在皇上的床前守了這麽長時間身子肯定吃不消，雖然昏睡著但也不是什麽大病，就算是為了她跟孩子司眀羽也會沒事的。
“沒事，蓮子粥好了嗎？”瑾依雖是沒有胃口但是為著孩子也不得不吃些
“好了，娘娘我這去端來”從寒說道，便起身去了廚房
喝了蓮子粥沒有多長時間便看見殿外有人前來，王福子有些推推阻阻但也不敢上前攔著，到了殿中便一眼認出了瑾依，瑾依上下審視著他，挑眉問道，“不知公公奉誰人之命？沒有通報便也敢進正殿”
“嘿嘿，小的不敢”那公公揚眉笑道，對瑾依倒是一臉的恭敬，又覆說道，“王管家推推阻阻不讓奴才來見您，奴才迫不得已”
瑾依看看王福子又看看那太監穿的衣服便猜出了幾分，對王福子說道，“你先去殿外候著”
“是，娘娘”王福子看了一眼那公公，有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瑾依便也只能退出正殿。
那公公又看看殿中的下人們，說道，“奴才可否同娘娘單獨……？”
“都下去吧”瑾依冷眼看著那公公，待到所有人都下去便看見那公公從袖中拿出一封書信。
“娘娘，這是三皇子給您的，轎子就在府外等候”那公公說道
瑾依接過書信，上面是一首詞，宋之儀的《蔔算子、我住長江頭》，正是司明宏的筆跡：
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
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瑾依口中默念道，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目光如秋水一般久久的凝望著殿外，微寒的冷風越發覺得刺骨，怎麽感覺又像是回到了嚴冬？
不禁苦笑，左不過要辜負一人，司眀羽、司明宏……
纖手執筆寫下幾句，瑾依吹了吹墨便用信封封好又遞給那公公，說道，“回你主子，我意已決不要再癡纏！”
公公遲遲不接那信，有些不相信道，“娘娘恐是誤會了三皇子的意思，三皇子是要娘娘前往宮中”
“不去”，瑾依極快且堅定的回覆道，事已至此她與司明宏確實無再見的必要，司明宏若真是愛她便不如放了她，如此誰都能少幾分疼痛。
那公公皺了皺眉頭看著瑾依堅定的申請，想想又覆勸道，“娘娘，抗旨可是殺頭的大罪！”
瑾依轉眼看著那公公，抗旨？便挑眉問道，“我抗了誰的旨？”
“這……”那太監啞口無言，他自是不明白司明宏跟瑾依之間的瓜葛，但是司眀羽和司明宏之間的瓜葛人盡皆知，這太監誤以為司明宏要借瑾依來羞辱司眀羽，卻不想瑾依如此的強勢。
便道，“三皇子兩日後就要登基！”
“那便等兩日後吧，黃布鑲金的聖旨拿來我自會同公公進宮”瑾依不再看那公公，而是張口對殿外的王福子說道，“送客！”
這下王福子算是逮到了機會，連拖帶拽的將那公公趕出了親王府，瑾依依稀聽到那公公嘴中罵了幾句閑話，但也能理解初在司明宏身邊辦事，此事不成司明宏自不會再用他。
公公回到宮中便去跟司明宏覆命，有些膽怯的說道，“三皇子，瑾側妃她沒來，只回了這個”公公將手中的書信交給了司明宏。
司明宏皺著眉頭接過，裏面同樣是一首詞：
一別數載，萬千事變，春風不似當年；古琴不鳴，昔年已殘，與君何須再見？
宮深城禁，冉冉年華，只是妾心漸變；兄弟不殘，願君永安，舍此別無他念！
白骨鐵拳狠狠的打在紫檀木桌案上，殷紅的鮮血絲絲滲出幾分，嚇得殿中的奴才齊帥帥的跪地不敢出聲，如火的眼眸輕瞇，腦海中卻翻滾著那優美的字跡。
妾心漸變，瑾依呀，你一句妾心漸變便讓我多年心血付之東流嗎？我拼死征戰沙場流汗流血，我就盼著哪一天能打下這天下將你從王府中救出來，可你……已經不是當年的瑾依了。
想當初你一等就是十三年，而今短短的五年，我以為……我以為你還會一直堅定的等著我，他是強迫你的畜生！你為什麽要為了他而背叛我！
那日你們雙雙出席我的婚宴，瑾依呀，我願意相信，是你的善良是因為你懷了他司眀羽的孩子，所以才會處處隱忍他，才會與他逢場作戲，可是如今……你到底是為了什麽？
這麽多年我一直在欺騙著自己，我想著你在王府受苦於是我在半夜就起來練劍，我苦讀兵書陣法，我將利劍深深穿透敵人的頭顱，那一戰我的劍被人打掉我就生生咬破了他的喉嚨，而他手上的利刃正直直的插入我的胸間。
為了你，我要活下去！
我親眼看著利刃從我胸間拔出，鮮紅的血液濺在我的眼中，我就只能看見一片紅，一片血海**，無數死在我手下的冤魂都在向我索命。
為了你，我連鬼都不怕！
可是瑾依啊，你說冉冉年華春風不似當年，不似當年的不是春風，而是你！
我說我要將所有的一切都拿回來，司眀羽說我的‘所有’不包括你，可是瑾依，曾經的你就是我的所有，怎麽？現在我的所有不包括你了呢？
你將手放入他的手中，跨過我，視而不見。
你可還記得‘我瑾依願嫁與司明宏，一生一世，不離不棄！’這樣的誓言？
我不明白你們之間曾發生過什麽，我只知道那一日你一襲白裙如雪坐上那大紅喜轎成了無數人口中的笑柄，你抱著我送你的琴，目光中含盡了人間悲涼。
我心如針刺想救卻救不了你，因為你全是為了我……
可是我不想要皇位！我曾說過有一天要帶你離開這紙醉金迷的京城，我們要走遍古街小鎮，我們要教出一群學生，我做先生，你做女先生。
哈哈……可笑！
你一心保全司眀羽，司眀羽亦一心保全你，恩恩愛愛，一刻間我竟成了局外人！
司眀羽又覆看著案前跪下的公公，問道，“瑾側妃可還說什麽了？”
那公公看到司明宏震怒不禁額頭上嚇出了一絲冷汗，戰戰兢兢口齒打顫道，“瑾側妃說，她意已決請……三皇子不要再……癡纏……”
雙袖一揮，桌案上的書籍淩亂的落在地上，烏黑的筆墨見了一地就像是毒血一般怵目驚心，司明宏燒紅的眼睛久久的凝視著那一封信，像是要將它焚灼一般。
不要癡纏？就讓我這樣甘心放了手對麽？
第四十二章 滴血驗親 [本章字數：3082 最新更新時間：2015-08-06 13:00:00.0]
同樣是暮昏，司眀羽終於在長夢中醒來，瑾依焦急的看著他問道，“明羽，你感覺怎麽樣？”
昏昏沈沈的腦袋，司眀羽的視線慢慢的清晰正對上瑾依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便疲憊的扯出一絲苦笑，艱難的起身道，“沒什麽事，就是困了想睡會嚇著你了吧”
瑾依看看司眀羽臉上的笑容心裏越發緊的心疼，總是這樣安慰自己把所有的痛苦承擔在自己身上，皺眉道，“你可知道你睡了多長時間麽？”
司眀羽看看窗外的天，記得回來時差不多是中午如今已經薄暮，便說道，“一下午而已”
“一下午？”瑾依小心扶著司眀羽顫巍巍的身子，有些責怪道，“你已經睡了兩天了”
司眀羽站起來低頭看著瑾依責怪的眼神，不禁目光變得更加的溫柔如水，淺笑道，“睡了這麽長時間了麽？你怎麽不叫醒我呢？”
瑾依看著司眀羽微笑的臉不禁嘆了一口氣，皺眉說道，“明羽，我知道你心裏難受，你不要這樣憋在心裏好不好，就算你不跟我說也別這樣強顏歡笑”又覆握著司眀羽的手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我是你的妻子，我不想讓你承擔一切”
司眀羽會心的笑笑低頭在瑾依額頭一吻，又覆看著她的眼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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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依起身淺笑道，“兒臣拙計難登大雅之堂”
“瑾側妃這就多慮了，今日在座的皆是自己家人何須顧慮？”那女人仍是含笑說道，眉目之間閃爍著幾分妖媚，年紀差不多與瑾依相仿，看來是沒進宮幾年得寵的妃嬪。
瑾依看這一關實在躲不過去便頷首說道，“那兒臣就恭敬不如從命”
下人們將琴架搬至殿中，司子澈歪著小腦袋看著瑾依，眉目清澈粉唇微動說道，“母妃，您是要彈琴了嗎？”
瑾依俯身對司子澈說道，“對呀，澈兒在這聽好不好？”
“那母妃彈琴，澈兒吹簫好不好？”司子澈甜甜的一笑，兩顆小虎牙閃爍著迷人的光澤
“澈兒，我們回王府在一起好嗎？”瑾依聽見司子澈要吹簫忙哄道，滿堂的人都是看笑話的主兒，什麽一家人何須顧慮？都巴不得看自己的笑話呢。
“喲，瑾側妃真是教子有方，既然小王子想要跟瑾側妃合奏，那麽瑾側妃怎能拒絕呢？”那女人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司子澈，尚不滿五歲的孩子能會什麽東西，嫣紅的唇微微一笑別有深意。
皇上亦看著殿下的司子澈，開口問道，“澈兒，你什麽時候學會的吹簫？”
司子澈聽見皇上叫自己，便答道，“回皇爺爺，是母妃給澈兒找的先生”
“那你會吹什麽？”皇上看著司子澈，雖然年紀小但絲毫的不怕人，看上去聰明可愛很討人喜歡。
司子澈想想回道，“澈兒會吹《滿池花》”
皇上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和你母妃合奏一首吧”又覆看著身旁的奴才說道，“去把朕的紫玉短蕭拿來”
“父皇，兒臣這倒是有一把短蕭”，司明宏從腰間解下那把青玉簫說道
瑾依聽聞這聲音便回頭看著司明宏，耀眼的通亮火燭刺得她雙眼生疼，司明宏灼熱的目光直直的看著瑾依，那一刻，百種情緒交加瑾依只覺得他的目光好覆雜，她再也看不懂他。
皇上點點頭瑾依這才回過神來，俯身對司子澈說道，“去你三皇叔那兒拿簫”
司明宏看著那個眉目清澈的孩子，司子澈的眼睛最像瑾依，宛如一汪秋水深深的看不見的，又如一顆美玉美的動人心魄
當那細白肥嫩的小手碰觸他寬厚的手掌，一股暖暖熱流徒然滑過他的心底，仿佛要將那顆冰冷的心慢慢含化，可是不等他握住他的手那種溫度便消失不見。
瑾依走至殿中央，輕撫琴弦，心中百感交集，這種感覺快要讓她暈厥，司眀羽的目光，司明宏的目光，皇上的目光，皇後的目光，各宮娘娘的目光……她就像是站在燈火耀眼的中央，分不清方向亦分不清自己心中的感覺。
“母妃，開始嘍？”司子澈倒是很興奮這種場面，一臉甜笑的看著瑾依
瑾依側臉看著司子澈點了點頭。
弦聲起、簫聲合，這首曲子律調不難，音節銜接也不算太覆雜，在王府中瑾依就時常跟司子澈在一起合奏，自從司子澈回到正殿瑾依便給司子澈找了教音律的先生，司子澈天賦使然自是不輸於當年的司明宏。
弦聲婉轉、簫聲低沈，瑾依側臉看著認真吹簫的司子澈，一顰一動恰如當年的司明宏，瑾依的琴技本就是極佳，司子澈的簫聲雖略微遜色但五歲孩童能如此也是難得。
一曲終畢，瑾依低身行禮道，“兒臣獻醜了”
皇上點了點頭，面色之中略有驚奇繼而露出一臉慈祥的笑容，“你的琴技自然是無可挑剔，澈兒小小年紀能如此也是難得，是你教子有方”
“多謝父皇誇獎！”瑾依低身行禮便攜著司子澈將青玉簫還給司明宏，微微頷首是禮儀也是為了避過司明宏的目光。
瑾依又覆做回席前，正對上司眀羽的目光，司眀羽道，“很好聽”
瑾依微微一笑，心中提不起什麽興致，酒喝至半便讓司子澈找了一個借口一起走出了永興宮，殿中悶熱外面白雪皚皚，雖有些冷也好過殿裏的強顏歡笑。
瑾依俯身將司子澈脖子上的貂裘緊了緊，捏了捏他圓潤的小臉蛋問道，“澈兒怎麽想起來要吹簫？”
司子澈想了想說道，“澈兒不想母妃獨自坐在殿中央為那一群人彈琴”
瑾依忙拉住司子澈，說道，“澈兒，殿中的人都是你的長輩去，千萬不能這樣說，知道嗎？”
司子澈嘟嘟嘴很不情願的點點頭，就算是不滿五歲的司子澈心中也明白殿中的人都不是善類，可嘆，這宮中的人能虛偽到什麽程度。
瑾依看見司子澈的目光發生了變化便順著他的目光轉身看去，正對上司明宏的目光，心底一顫便聽見司明宏說道，“怎麽出來了？”
瑾依低頭答道，“澈兒說殿中太熱便拉我出來透透風”瑾依看看四周無人便說道，“我們出來很長時間了要回去了”
剛要頷首離開瑾依的衣袖便被司明宏拉住，瑾依大驚欲甩開司明宏的手奈何他拽的太緊，便不得不說道，“你這是幹什麽！人多眼雜……”
“我只想跟你說幾句話”司明宏極快的打斷瑾依道，目光急切的看著瑾依，一別數年他心中有太多疑問，京中傳言親王府側妃聖寵，他要親口問問瑾依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瑾依私下躲閃著司明宏的目光，司明宏卻不給瑾依任何機會，瑾依見怎麽樣都逃不過便對從寒說道，“從寒，將澈兒先帶去一邊”
從寒也心生疑問但也依言將司子澈帶去一邊。
“有什麽話趕緊說吧，宮中隔墻有耳你比我清楚”瑾依掙開司明宏的手，退了一步低頭說道
司明宏看著瑾依躲閃的樣子只覺得好陌生，側臉說道，“你就如此害怕嗎？”
害怕？當然害怕，如今她再也不是孤單一人，她有了司子澈，她欠司眀羽的，她身上背的再也不單只是她自己的命運，如此還不該害怕嗎？
而對於司明宏瑾依自知無話可說，便不答語。
“這麽多年你過得好嗎？”司明宏看著瑾依，這是他日日所想、夜夜所念的女子，她就這樣站在自己面前可司明宏真的覺得她好遙遠，那種觸不可及感覺深深的烙在他的腦海裏。
這麽多年？瑾依啞然一笑，轉眼司子澈都已經這麽大了，不覆當年何須再提當年？便答道，“好”
“好？好！”司明宏看著瑾依臉上的微笑，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傻子般被人愚弄了，雙手一把握住瑾依的肩頭，直直的看著她的眼睛，逼問道，“好？幽禁深殿、祈福墜崖，這麽多年瑾依你寥寥一個字‘好’是把我當傻子愚弄嗎？”
“明宏……”瑾依四處躲閃著司明宏的目光，是，這麽多年一個‘好’字難以形容，難道一個‘不好’就能全數涵蓋嗎？好與不好，說實話，誰能說清呢？
“三弟”
瑾依驀然聽見司眀羽的聲音，而司明宏也停下手中的動作繼而放開瑾依。
三人靜默不語，良久的沈寂。
不知道是過了多長時間，司眀羽伸手對瑾依說道，“瑾依，同我回殿吧”
側身而過，瑾依從來都沒有想過會跟司明宏有這樣的一天，但是她無從選擇，她即選定了司眀羽那便只能跟著司眀羽走，這樣對司眀羽公平，對所有人都公平。
瑾依伸出手將手放在司眀羽的手中，一股力量從她的手臂傳來瑾依只覺得好踏實。
“總有一天我會將所有的都拿回來！”司明宏轉身看著司眀羽和瑾依，又直直的盯著他們相握的手，在他的心底寧願相信瑾依是無從選擇，那麽他會給她有選擇的那一天。
司眀羽將瑾依看在身邊，對上司眀宏那一雙充滿怒意的臉，司眀羽相信司明宏有一天會將所有的都拿回去，但……司眀羽面容平靜無怒也無喜，只是淡然道，“‘所有’不包括瑾依”
皇位，舍了也罷！殿中鶯鶯燕燕群聚一堂又怎樣？不得吾所愛再多也是空！
司明宏慢慢上前，直直的看著司眀羽的眼睛，司眀羽從他的眼睛中看見了無數的恨意與怨念，那一樣如火的眼睛讓人望而生畏。
瑾依也看著司明宏，司明宏變了，他再也不是當年那一個清秀書生，在他的手上結束過無數人的生命，沙場成就了今日的他也必然摧毀了曾經的他。
“包括瑾依！”
司明宏狠狠的說道，大步跨過司眀羽和瑾依直徑走進殿中。
第四十章 有孕之喜 [本章字數：3220 最新更新時間：2015-08-04 13:00:00.0]
司眀羽低頭看著瑾依，她纖細的手指分明實在顫抖，安慰道，“你還好吧？”
瑾依看著司明宏離去的背影不禁皺了皺眉頭，看著司眀羽搖了搖頭說道，“沒事，我們也進去吧，出來時間長了也不好”
司眀羽點了點頭便攜著瑾依走進殿中，然而等司眀羽和瑾依走到殿中便看見皇上在椅子上大聲的咳嗽，嬪妃已經亂作一團，慌亂的吵鬧聲猶如雨點聲點嘈雜。
“父皇？”瑾依只聽見司眀羽默念一句便看見司眀羽極快的跑了過去，沒等司眀羽到地方，一口鮮血便從皇上的口中噴出。
“來，讓讓”
瑾依掣了掣身子讓三五個太醫過去，頓時間皇上被眾人包圍，有些嬪妃眼中已經閃出了淚花，連平日裏端莊威嚴的皇後也不禁失了本色。
“母妃，皇爺爺這是怎麽了？”司子澈拉住瑾依的手，烏黑的眼睛看著瑾依
瑾依俯身對司子澈小聲說道，“澈兒乖，不要再說話了”
忙至半夜皇上被擡往壽和宮，司子澈已經在從寒懷中睡著，司眀羽過來小聲說道，“宮門早已經封了，我吩咐奴才將你們送去我以前所住的宮殿，你今夜就住在宮中吧”
“我不用在這守著嗎？”瑾依看著司眀羽疲憊的雙眼，不知道他已經守了多少個日夜。
司眀羽擡手將一縷頭發挽至瑾依耳後，說道，“名義上你還不是親王妃所以不用守了，再說這麽多人守著也不是面子活，有幾人是誠心希望父皇好起來？”
瑾依點了點頭，心疼道，“最近你瘦了不少，半夜吩咐宮人熬點清粥別幹撐著”
司眀羽點了點頭微微一笑道，“嗯，去吧”
一如十幾年前的宮殿門被打開，那個時候這個宮殿還是叫太子、宮，瑾依慢慢走著這座宮殿一切如新，雖然司眀羽早已經不在這裏居住，但是皇後娘娘每天都命人來打掃，所以一切都還是老樣子。
宮人們一一將蠟燭點燃，將宮中點上了炭爐又換上了新棉被，道，“瑾娘娘若是有沒有什麽吩咐，奴婢先退下了”
瑾依點點頭，目光靜靜的看著殿中的事物，想象著當年施珍顏和司眀羽的樣子，施珍顏從來就是司眀羽心中最深的痛，而這座宮殿裏皆充滿了他們的回憶。
“母妃，這是什麽地方？”司子澈歪著小腦袋看著瑾依，好奇的看著這個宮殿。
“澈兒，這就是你父王小時候住的地方”瑾依淺笑著說道，拉著司子澈的小手走至床邊，將司子澈的小靴子脫下來。
司子澈私下打量著這宮殿問道，“父王以前不住在王府嗎？”
“你父王是皇子小時候當然要住在皇宮啊”瑾依笑著說道
“那他能出去玩嗎？”司子澈的小身子往裏面爬了爬繼續看著瑾依說道
瑾依想想覺得應該是不能的但心中也不能確定，便對手司子澈說道，“那澈兒要問父王啦，現在澈兒先睡好不好？”
司子澈點了點頭瑾依將棉被給他蓋上，差不多等司子澈睡著了才起身，瑾依在偌大的宮殿中徘徊，當看到書桌上的畫像時不禁止住了腳步。
畫中的女子自然是施珍顏，畫像還沒有完成瑾依猜測這應該是施珍顏出事的不久前，想來皇後娘娘也真是疼愛司眀羽，這畫像也為他留了下來。
又覆看看書桌上的事物連硯臺都還未幹，整整十幾年皇後也真是用心了，無意的翻中司眀羽以前所用的書籍，巨厚的古書竟然每一頁都有註釋，正是司眀羽的筆跡，想不到他兒時是這樣的用功。
瑾依唇邊微微一笑，略有興致的翻看了起來……
司眀羽看著桌前打盹的瑾依從宮人手中接過了食盒，縱使是輕聲也驚醒了為熟睡的瑾依，看見瑾依醒了問道，“怎麽還沒有睡？”
瑾依看見司眀羽也是驚奇，問道，“你不應該是在壽和宮中？”
“父皇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我就想來看看你們”司眀羽將手中的食盒放在桌子上打開道，“這裏面是餃子，今天初一不吃餃子怎麽行”
瑾依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看看殿外大雪照的看不出時辰便問道，“現在什麽時間了？”
“子夜剛過”司眀羽答道將一碟餃子端出來，又把一雙筷子遞給瑾依說道，“趁熱吃了”
瑾依接過筷子又覆看了看肘下的古書說道，“你小時候學習還挺用功”
司眀羽從瑾依肘下拿過那本書看了看，這也只不過是他看過無數書的其中一本，便笑道，“宮中的皇子也非外人看的那般自在，功課特別多而且還要學習各種技法，像澈兒這個年紀都已經能背誦《三字經》、《千字文》了”
瑾依看看床上熟睡的澈兒無奈的笑了笑，“澈兒生性極惡讀書，恐怕再過四年也背不出《三字經》”
“反正我們也不求澈兒滿腹經綸，就像是曾經你說的一樣，澈兒澈兒，清澈如山泉之水不受世間紛擾”司眀羽笑著說道，前兩日皇上已經同他說了，會立下一道密詔若是司明宏真動殺心也能保全親王府。
瑾依也靜靜的看著司子澈，幽幽說道，“山泉之水不受世間紛擾”，司子澈在不知中已經受到過太多的世間紛擾，權利之爭、地位之爭，就連自己這個親娘不也是利用過他嗎。
司眀羽看著瑾依又看看司子澈，伸手握住瑾依的手含笑著說道，“此生我們一家三口能平平安安的相守在一起就好了，等到事態穩定我們就遠離都城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安安穩穩過我們的日子”
坐擁天下不如相擁所愛之人，瑾依輕輕伏在司眀羽的胸口，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聲頓時覺得無比的安心，轟轟烈烈自如天邊晚霞絢麗多彩，但大風大浪後一切總要歸於平靜。
大雪之日天總是亮的特別的快，瑾依和司子澈坐上了回府的轎輦而司眀羽在昨夜就已經回到了壽和宮，大雪落得飄飄揚揚，宛如雪蝶般在空中翩翩起舞。
飛舞、盤旋、鋪落……
瑞雪兆豐年這是一個好兆頭，街道上有著三五成群的孩子在嘻嘻鬧鬧，素白的雪人貼著大紅的眉目一片喜樂洋洋，司子澈也伸著小腦袋看著玩耍的孩子們，王府總歸是太冷清些了。
今年的雪不同往年，連連數日都不曾停歇，路上積雪太深教父們都不敢走快怎奈路上又滑，轎子便搖搖晃晃，不知是昨日喝了酒的緣故還是實在被晃得頭疼，瑾依的胃中隱隱感覺到一種不適。
瑾依強忍住胃中的難受，但是又走了一段路便實在撐不住，瑾依便說道，“停轎！”
從寒放下司子澈焦急的看著瑾依，剛才她只顧和司子澈看轎外的雪人竟忘了瑾依，這才看出瑾依臉色不對，忙問道，“娘娘，您這是怎麽了？”
瑾依極快的下轎在路旁一陣嘔吐，可幸早上沒吃東西但也吐出了一滴酸水，從寒小心為瑾依拭了拭嘴角，瑾依看看從寒實在不想再上轎便說道，“你先送澈兒回去，我自己一個人走回府”
“娘娘，這怎麽行？這麽大的雪”從寒忙從轎中拿出了一把傘為瑾依遮住了大雪
“沒事，你們先回去”瑾依接過從寒手中的傘說道
司子澈在轎子中聽著瑾依的話，一聽見瑾依要走著回去便不樂意了，忙下轎說道，“母妃，澈兒要同您一起走著回去，澈兒才不坐轎回去！”
瑾依蹲下身將司子澈的衣服領子翻起來，捏捏他的小臉蛋道，“走回王府可好遠呢”
“澈兒不怕！”司子澈調皮道，瑾依怎麽不知道他想看看路邊堆的雪人，便只能點頭答應。
司子澈一聽瑾依同意便像脫了韁的小馬歡快的跑在前面，幸好是帶著帽子也不怕他被雪淋了，從寒著急囑咐道，“小王子慢一點”
“宮中的孩子生來嬌貴，恐怕很少有這樣的”瑾依臉上也泛出高興的微笑，她不願意司子澈像別的孩子一樣只是權利之中**作的工具，縱使得到了一切又有什麽意思呢？
從寒看著瑾依的臉色好了幾分，心中仍是不放心道，“娘娘的身子可好些了？”
“恐怕是昨天喝酒的緣故”瑾依的手伏在胸口，不過她向來不會這樣就算是喝再多酒也沒有第二天還想吐的說法，況且昨天喝酒並不多，宮中的就都是一等一的佳釀不可能會出現這種反映。
那麽，有可能……櫻粉的唇微微一笑她心中或許也猜到了幾分。
陪著司子澈到處看看臨近中午才走到王府，大雪已經停了竟然還有小鳥嘰嘰喳喳的鳴叫，天地間一片祥和的景象，從寒回到府中就趕緊為瑾依請了大夫。
大夫把了把脈，拱手對瑾依說道，“娘娘，恭喜了”
瑾依微微一笑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擡手撫摸著自己的肚子，這裏面是一個幼小的生命是司眀羽和她的孩子。
從寒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大夫又覆問道，“您是說娘娘有孕了？”
見大夫點點頭便高興的看向瑾依道，“娘娘，這可太好了，要不要派人告訴殿下？”
司眀羽現在還在宮中皇上仍舊是那個樣子，瑾依想想還是先不讓他知道的好，便說道，“先不要聲張，等殿下回來再說”
從寒點了點頭，又聽著大夫說道，“娘娘的身子尚佳，平日裏多吃些紅棗、蓮子就行”
瑾依點了點頭，轉身看著司子澈問道，“澈兒，你猜這裏面是小妹妹還是小弟弟？”
司子澈也高興的走過來對瑾依的肚子充滿了好奇，歪著小腦袋想了想說道，“澈兒還是想要一個小妹妹”
第四十一章 妾心漸變 [本章字數：3135 最新更新時間：2015-08-05 13:00:00.0]
皇上的病拖拖拉拉撐過了十五在十六晚上便去了，山河悲泣、舉國同哀，街上的冰雪還未完全融化冬日的小麥才剛剛冒出一絲嫩綠小丫，便忙不疊失的又披上一層白衣。
雪白的紙錢像是大雪般紛紛灑灑，旋轉、飛舞、鋪落……
一切總要歸於平靜，宛如大浪總要歸於深海。
輝煌的一生伴隨著風光的葬禮，這一位皇帝的聖明終歸成了史書上同於常墨的一筆，而屬於他的故事也終究被歷史封塵。
不知是別有懸疑還是癡情太深，皇後竟然也在那一夜跟著皇上去了，人們不再猜測其中的蹊蹺而是歌功皇後的溫柔賢淑，瑾依啞然一笑或許在此事上皇後終於母儀天下了。
此刻瑾依唯一擔心的便是司眀羽，一夜之間痛失雙親這該是怎麽的難受，然而除了在喪禮上見過司眀羽一眼便再也沒有機會。
那日司眀羽身穿白色喪服臉色慘如白雪，瑾依輕輕的握住他的手只覺得是透心的冰涼，除了這樣給他一點溫暖瑾依也無計可施。
差不多半月後，從寒慌忙的從殿外跑過來欣喜道，“娘娘，殿下回來了”
瑾依聽見從寒這樣說便起身走至殿外，蠟黃消瘦的臉恍如幹柴，瑾依竟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這個人還是司眀羽嗎？她幾乎快要認不出了。
布滿血絲的眼睛越發顯得眉目深邃，有些淩亂的頭發仿佛是一夜間老去的老人，唇邊虛弱的微微一笑，然而就慢慢的卻沈重的倒下。
“明羽！”
瑾依驚叫道，忙過去扶住司眀羽的身子，“快去找大夫！”
王福子等人將司眀羽擡到床上，大夫為司眀羽把了把脈轉身對瑾依說道，“皇上、皇後同時仙去，殿下這是傷心過度，再加上幾個月來的焦慮這才拖垮了身子，不過娘娘也不要太擔心，容老夫開副方子只要稍加調理殿下會很快恢覆的”
瑾依點了點頭，從寒便跟著大夫一同去拿方子，瑾依看著在床上躺著的司眀羽，這樣也好，能好好睡一覺了，又吩咐人打了盆熱水，瑾依為司眀羽細細擦了身子。
翌日薄暮，司眀羽還在昏睡，王福子過來說道，“娘娘，遺詔已經出來了，三皇子將在兩日後繼位，府中已經遣人去稟報殿下身子實在難以去參加登基大典”
司明宏繼位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瑾依便點了點頭說道，“沒有什麽事情就先下去吧”
“娘娘，殿下的藥熬好了”從寒在瑾依身旁說道
瑾依看了看裏殿，司眀羽還在昏睡便說道，“先放著吧，殿下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娘娘，殿下不喝藥，這身子能行嗎？”從寒看著瑾依，瑾依本就身受害喜之苦，如今才好兩天殿下便出了這樣的事情，真不知該怎麽撐下去。
瑾依轉過臉，司眀羽心裏難受又在皇上的床前守了這麽長時間身子肯定吃不消，雖然昏睡著但也不是什麽大病，就算是為了她跟孩子司眀羽也會沒事的。
“沒事，蓮子粥好了嗎？”瑾依雖是沒有胃口但是為著孩子也不得不吃些
“好了，娘娘我這去端來”從寒說道，便起身去了廚房
喝了蓮子粥沒有多長時間便看見殿外有人前來，王福子有些推推阻阻但也不敢上前攔著，到了殿中便一眼認出了瑾依，瑾依上下審視著他，挑眉問道，“不知公公奉誰人之命？沒有通報便也敢進正殿”
“嘿嘿，小的不敢”那公公揚眉笑道，對瑾依倒是一臉的恭敬，又覆說道，“王管家推推阻阻不讓奴才來見您，奴才迫不得已”
瑾依看看王福子又看看那太監穿的衣服便猜出了幾分，對王福子說道，“你先去殿外候著”
“是，娘娘”王福子看了一眼那公公，有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瑾依便也只能退出正殿。
那公公又看看殿中的下人們，說道，“奴才可否同娘娘單獨……？”
“都下去吧”瑾依冷眼看著那公公，待到所有人都下去便看見那公公從袖中拿出一封書信。
“娘娘，這是三皇子給您的，轎子就在府外等候”那公公說道
瑾依接過書信，上面是一首詞，宋之儀的《蔔算子、我住長江頭》，正是司明宏的筆跡：
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
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瑾依口中默念道，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目光如秋水一般久久的凝望著殿外，微寒的冷風越發覺得刺骨，怎麽感覺又像是回到了嚴冬？
不禁苦笑，左不過要辜負一人，司眀羽、司明宏……
纖手執筆寫下幾句，瑾依吹了吹墨便用信封封好又遞給那公公，說道，“回你主子，我意已決不要再癡纏！”
公公遲遲不接那信，有些不相信道，“娘娘恐是誤會了三皇子的意思，三皇子是要娘娘前往宮中”
“不去”，瑾依極快且堅定的回覆道，事已至此她與司明宏確實無再見的必要，司明宏若真是愛她便不如放了她，如此誰都能少幾分疼痛。
那公公皺了皺眉頭看著瑾依堅定的申請，想想又覆勸道，“娘娘，抗旨可是殺頭的大罪！”
瑾依轉眼看著那公公，抗旨？便挑眉問道，“我抗了誰的旨？”
“這……”那太監啞口無言，他自是不明白司明宏跟瑾依之間的瓜葛，但是司眀羽和司明宏之間的瓜葛人盡皆知，這太監誤以為司明宏要借瑾依來羞辱司眀羽，卻不想瑾依如此的強勢。
便道，“三皇子兩日後就要登基！”
“那便等兩日後吧，黃布鑲金的聖旨拿來我自會同公公進宮”瑾依不再看那公公，而是張口對殿外的王福子說道，“送客！”
這下王福子算是逮到了機會，連拖帶拽的將那公公趕出了親王府，瑾依依稀聽到那公公嘴中罵了幾句閑話，但也能理解初在司明宏身邊辦事，此事不成司明宏自不會再用他。
公公回到宮中便去跟司明宏覆命，有些膽怯的說道，“三皇子，瑾側妃她沒來，只回了這個”公公將手中的書信交給了司明宏。
司明宏皺著眉頭接過，裏面同樣是一首詞：
一別數載，萬千事變，春風不似當年；古琴不鳴，昔年已殘，與君何須再見？
宮深城禁，冉冉年華，只是妾心漸變；兄弟不殘，願君永安，舍此別無他念！
白骨鐵拳狠狠的打在紫檀木桌案上，殷紅的鮮血絲絲滲出幾分，嚇得殿中的奴才齊帥帥的跪地不敢出聲，如火的眼眸輕瞇，腦海中卻翻滾著那優美的字跡。
妾心漸變，瑾依呀，你一句妾心漸變便讓我多年心血付之東流嗎？我拼死征戰沙場流汗流血，我就盼著哪一天能打下這天下將你從王府中救出來，可你……已經不是當年的瑾依了。
想當初你一等就是十三年，而今短短的五年，我以為……我以為你還會一直堅定的等著我，他是強迫你的畜生！你為什麽要為了他而背叛我！
那日你們雙雙出席我的婚宴，瑾依呀，我願意相信，是你的善良是因為你懷了他司眀羽的孩子，所以才會處處隱忍他，才會與他逢場作戲，可是如今……你到底是為了什麽？
這麽多年我一直在欺騙著自己，我想著你在王府受苦於是我在半夜就起來練劍，我苦讀兵書陣法，我將利劍深深穿透敵人的頭顱，那一戰我的劍被人打掉我就生生咬破了他的喉嚨，而他手上的利刃正直直的插入我的胸間。
為了你，我要活下去！
我親眼看著利刃從我胸間拔出，鮮紅的血液濺在我的眼中，我就只能看見一片紅，一片血海**，無數死在我手下的冤魂都在向我索命。
為了你，我連鬼都不怕！
可是瑾依啊，你說冉冉年華春風不似當年，不似當年的不是春風，而是你！
我說我要將所有的一切都拿回來，司眀羽說我的‘所有’不包括你，可是瑾依，曾經的你就是我的所有，怎麽？現在我的所有不包括你了呢？
你將手放入他的手中，跨過我，視而不見。
你可還記得‘我瑾依願嫁與司明宏，一生一世，不離不棄！’這樣的誓言？
我不明白你們之間曾發生過什麽，我只知道那一日你一襲白裙如雪坐上那大紅喜轎成了無數人口中的笑柄，你抱著我送你的琴，目光中含盡了人間悲涼。
我心如針刺想救卻救不了你，因為你全是為了我……
可是我不想要皇位！我曾說過有一天要帶你離開這紙醉金迷的京城，我們要走遍古街小鎮，我們要教出一群學生，我做先生，你做女先生。
哈哈……可笑！
你一心保全司眀羽，司眀羽亦一心保全你，恩恩愛愛，一刻間我竟成了局外人！
司眀羽又覆看著案前跪下的公公，問道，“瑾側妃可還說什麽了？”
那公公看到司明宏震怒不禁額頭上嚇出了一絲冷汗，戰戰兢兢口齒打顫道，“瑾側妃說，她意已決請……三皇子不要再……癡纏……”
雙袖一揮，桌案上的書籍淩亂的落在地上，烏黑的筆墨見了一地就像是毒血一般怵目驚心，司明宏燒紅的眼睛久久的凝視著那一封信，像是要將它焚灼一般。
不要癡纏？就讓我這樣甘心放了手對麽？
第四十二章 滴血驗親 [本章字數：3082 最新更新時間：2015-08-06 13:00:00.0]
同樣是暮昏，司眀羽終於在長夢中醒來，瑾依焦急的看著他問道，“明羽，你感覺怎麽樣？”
昏昏沈沈的腦袋，司眀羽的視線慢慢的清晰正對上瑾依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便疲憊的扯出一絲苦笑，艱難的起身道，“沒什麽事，就是困了想睡會嚇著你了吧”
瑾依看看司眀羽臉上的笑容心裏越發緊的心疼，總是這樣安慰自己把所有的痛苦承擔在自己身上，皺眉道，“你可知道你睡了多長時間麽？”
司眀羽看看窗外的天，記得回來時差不多是中午如今已經薄暮，便說道，“一下午而已”
“一下午？”瑾依小心扶著司眀羽顫巍巍的身子，有些責怪道，“你已經睡了兩天了”
司眀羽站起來低頭看著瑾依責怪的眼神，不禁目光變得更加的溫柔如水，淺笑道，“睡了這麽長時間了麽？你怎麽不叫醒我呢？”
瑾依看著司眀羽微笑的臉不禁嘆了一口氣，皺眉說道，“明羽，我知道你心裏難受，你不要這樣憋在心裏好不好，就算你不跟我說也別這樣強顏歡笑”又覆握著司眀羽的手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我是你的妻子，我不想讓你承擔一切”
司眀羽會心的笑笑低頭在瑾依額頭一吻，又覆看著她的眼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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