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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如虎添翼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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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身上吧,不要去傷害那可憐的孩子,瑾依合手默念。

臨近中午,瑾依她們才上到中間,瑾依已經明顯的吃不消,常年的粗食簡飯,她的身體已經吃不消這樣的折騰,額頭上綴滿晶瑩的汗水。

清顏小心攙著她,焦急的問道,“娘娘,您怎麽樣了?娘娘,要不我們歇一會吧”

瑾依艱難的搖搖頭,邁開那如鉛重的腳步,繼續前進,有些幹枯的嘴唇說道,“若是連這一點苦都不能吃,佛祖如何能感覺到你的誠意?”

聽著瑾依的話,清顏心中更是糾結,咬咬嘴唇說道,“娘娘,佛祖不顯靈,佛祖怎能這樣對待我們,不如我們回去吧”

“清顏,你怎胡說!你怎麽知道佛祖不顯靈”瑾依看著她,臉上露出不悅,這是她唯一能為司子澈做的了,佛祖一定會顯靈的

佛祖若是會顯靈,娘娘,你就不會受這樣的苦,受這樣的騙!萬分自責,清顏紅了眼眶卻只能強忍這淚水,自己怎麽開口對她說,自己一開始就是尤雪識的人,自己一開始就是心懷不善。

瑾依一點點往上爬,雖然慢但是從未停下來過,累倒滿頭大汗,累倒雙腿酸痛,但是強大的意念支撐著她一點點走上去,終於,她站在寺廟前,蒼白的臉上浮出一絲安心的微笑,仿佛只要她爬上來了,司子澈就會沒事。

虔誠的跪在金佛面前,瑾依雙手合十,眼睛輕輕閉上,默念道:佛祖,我此生犯錯太多,永安街一事我的手上沾滿了鮮血,你怎樣懲罰我都可以,但是我的孩子她是沒有錯的,願您保佑他早日康覆,我願以死相償!

上了香之後,清顏扶著瑾依起來,出門是卻聽見一個聲音,“女施主,還要求支簽嗎?”

瑾依回頭,看見那個似曾相識的高僧,幾年未見他仍是那樣,只不過那白胡更加飄逸了,“大師還記得我?”

那僧人笑笑,將簽筒遞給瑾依,說道,“女施主還是求一支吧”

瑾依接過,搖了搖手中的簽筒,從裏面掉出來一支簽,瑾依遞給那僧人,僧人接過,笑著看了看,對瑾依說道,“施主想求什麽?”

想想,瑾依說道,“平安”

僧人又看了看,執筆寫下一個字,遞給瑾依,說道,“施主走好!”

瑾依接過,看了一眼那僧人,起身出了寺廟,打開字條上面寫道:安也不安。

“娘娘,這上面寫了什麽?”清顏看著瑾依手中的字條,又看看瑾依深不可測的眼眸,心中閃過一絲憂慮。

瑾依將那字條緊緊的攥在手中,目光靜靜的看著遠處的山,安也不安,瑾依苦笑,這支簽求的?安也不安,還能有別的可能嗎?搖搖頭道,“小王子會平安的”

清顏低頭,目光中有幾分猶豫,良久說道,“娘娘,這石景山上有一個祈福崖您可知道?”

祈福崖?瑾依想想,看著清顏,清顏有些低垂的頭只能讓她看見她頭上的零星首飾,瑾依深嘆了一口氣,說道,“既然來了,不如一同去看看吧”

清顏領著瑾依向那崖出走去,一路上瑾依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腦中的煩亂讓她暫時忘記了雙腿的酸痛,幾年前也是在這座山上,瑾依遇見了同來游玩的司眀羽。

瑾依別過眼,抑住煩亂的心思,跟著清顏繼續往前走,天色慢慢暗下來,遠處落日餘暉,染紅了半邊天,像是鮮血一般令人觸目驚心。

路上跟多祈福的人慢慢的往回走,唯有瑾依與清顏反向走著,終於來到了祈福崖,瑾依隔很遠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檀香味道,煙霧彌漫,如臨仙境。

“娘娘,這便是祈福崖”,清雅對瑾依說道,瑾依看著那如刀削般陡峭鋒利的崖面,心猛地一顫,崖下煙霧繚繞,一眼望不見地,瑾依伸頭看見崖壁上那顆松樹,盤根錯枝,上面掛著幾條紅綢,看樣子應該是祈福的人留下的。

瑾依閉上雙眼,雙手合十,良久,清顏在旁邊看著瑾依慢慢的睜開眼睛,湊近她身邊說道,“娘娘可知這裏為什麽叫祈福崖?”

瑾依轉身看著清顏,那一閃而過的眼神隱隱讓她感覺到有什麽不對,然而登山的勞累已經讓她無力去懷疑,自己一定是太過敏感了。

清顏看著那陡峭的崖面說道,“傳說以前有一個孝女,她的爹爹得了重病,尋遍天下名醫都無計可施,他爹爹病情加重,將要不久於人世,她不忍看著爹爹離去便一個人跑到這崖邊哭泣,靈光一閃,她看見了一個得道的仙人,仙人問她為何哭泣,她便如實說了,仙人念她一片孝心,便問道,‘你願意以自己的性命來換你爹的性命嗎?’,孝女想了想點頭說願意,於那孝女便從這裏跳了下去”

瑾依審視著清顏,總感覺她今天有什麽不對勁,從她的眼中她看見了與平常不一樣的味道,“清顏,你想說什麽?”

清顏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慢慢的靠近瑾依,眉眼含傷的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娘娘,奴婢想說——對-不-起!”

手間猛一使力,瑾依只覺得重心後移,她的腳後便是那萬丈懸崖,瑾依看著那眼含淚水的雙眼,心中頓時像缺了一大塊,鮮紅的血液一滴滴的流出,慢慢下落的身軀,那一刻她不害怕只是聲音無限憂傷的問了一句,“為什麽?”

墜落的身體讓她再也看不見崖上那個女人的臉,苦笑,安也不安,原是如此,安的是自己的孩子,不安的是自己。

腦海中記憶翻湧,她想起初見時那個羞澀靦腆的她,想起那個為她挨了無數巴掌的她,想起那個抱著自己離開怡顏殿中的她,想起那個陪她待在怡顏殿中兩年的她,為什麽?難道記憶都是假的?自己視她為姐妹,可就是這個在偌大的王府中自己唯一相信的人背叛了自己。

瑾依閉上眼睛,感受著清風吹起自己的衣裙,不知何時,她沈沈的失去了意識……

“對不起!對不起!”清顏看著那急速墜落的身體,沈沈的跪在崖邊,連連搖頭,滿臉的淚水一滴滴濺在那黃土上。

第二十章 祈福墜崖 [本章字數:2317 最新更新時間:2015-06-05 13:00:00.0]

司眀羽正用著晚膳,感覺沒什麽胃口,看著王福子問道,“瑾側妃回來了嗎?”

王福子想想,說道,“好像還沒有”

沒有?司眀羽輕皺一下眉頭,放下筷子,心中隱隱感覺有些不安,吩咐道,“天晚了,派人去接接”

王福子點點頭,剛出了殿門便看見清顏滿臉淚水,踉踉蹌蹌的跑過來,見著王福子忙問,“王管家,殿下在哪?”

“哎呦,殿下正找你們呢”,王福子看看清顏身後,並沒有見瑾依的身影問道,“瑾側妃呢?你不是與瑾側妃一起去的嗎?”

清顏推開王福子,忙跑進殿裏,看見司眀羽,眼淚更是奔湧,哽咽道,“殿下,娘娘……娘娘她墜崖了!”

仿佛是被一塊重重的石頭砸中自己的心,一種劇痛從心底傳來,只感覺腦袋頓時空白,司眀羽不相信的自己的耳朵,身子直直的站起,問道,“你說什麽!”

“娘娘……墜崖了!”清顏又一次重覆道,看著司眀羽緊攥的拳頭,青筋暴起,一雙劍眉深深的皺著,眼眸中像是被攪亂的渾水。

“怎麽回事!她好好的怎麽會墜崖?”司眀羽低吼著,手沈重的伏在桌子上,支撐著自己有些失衡的身體。

無盡的自責愧疚,她淚眼朦朧的看著司眀羽的反常,那種深深的痛像是要一下子把他打垮一般,恐怕這就是失去摯愛的感覺,哽咽道,“小王子久病不好,娘娘為小王子到祈福崖祈福,不知道怎麽回事,娘娘突然責怪自己罪孽深重,說本該報應到她身上的報應,報應到了小王子身上,然後娘娘就從祈福崖上跳了下去”

司眀羽擡手重重的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像是要把自己的腦袋掏出來,罪孽深重?你知道你自己罪孽深重所以一死了之?呵呵,這就是你還債的方式嗎?我不接受,你欠我司明羽的,我不許你死,不許!

‘嘩’司眀羽擡手掀翻了那飯桌,地上的瓷碟碎了一滴,王福子忙從殿外跑過來,聽見司眀羽低吼道,“出動所有仆人去祈福崖找瑾側妃,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親王府的仆人迅速集合,手持著火把,拿著繩子等一切東西,那一晚親王府的仆人手持火把點亮了去往石景山的路。

等趕到祈福崖時已到半夜,一路上驚飛的林鳥驚慌飛著,夜空上綴滿了星星,司眀羽看著那陡峭的崖壁,身體中又傳來一種心碎如沙的疼痛,司眀羽深皺著沒有,“你們幾個人到周圍看看有沒有能下去的地方,王福子找幾個利索的人綁好繩子從這裏下去”

王福子一聽司眀羽要讓人下去,便說道,“爺,這可不行,現在天還黑著就算是下去了也不好找啊,我們要不等到天亮”

司眀羽一把抓住王福子的袖子,“你要讓本王等到天亮!就算人沒摔死也等死了!現在就下去!”

王福子拽住司眀羽,懇求道,“爺,您別急娘娘福大命大,不會有什麽事的,現在下去真是不利,不如我先找幾個人看看從周邊能不能下去”

司眀羽強忍住自己心中的劇痛,慢慢的安靜下來,看著那漆黑一片的崖,緊緊守護著心中那殘存一點的希望,為什麽?我到底犯了什麽錯?為什麽要讓心愛的人一個個的離開我!

天剛微亮,驕陽從天際之處緩緩升起,司眀羽一夜未眠,看著那漆黑寒冷的懸崖,久久不能平息心中的劇痛,一顆心像是在風雨中飄搖。

一個手腳較為麻利的仆人先是順著繩子下了崖,仆人們都看著那艱難向下的人,不禁手中捏了一把汗,百米多長的繩子緊緊的綁在崖邊的一顆巨樹上,為了安全起見還有幾個仆人拉著,司眀羽剛從王福子手中接過一杯水,便聽見崖下傳來一聲淒慘的叫聲。

司眀羽跑過去,便看見繩子上已經沒有了人,旁邊的人顫巍巍的看著司眀羽生怕他讓自己下去,王福子過來說道,“爺,這實在是不好下”

司眀羽深皺著眉頭,他自然是看出了他們的膽怯,把被子扔給王福子說道,“本王下去!”

一聽見司眀羽這樣說,王福子忙拉住他,忙說道,“爺,您怎麽能下去,您可不能冒這個險啊!”

“放開我!”司眀羽怒視這王福子,低吼道,看著那幾個想來勸他的人說道,“誰敢攔本王,本王就要了他的命!”

一腳踢開王福子,司眀羽卷起袖管,撿起地上的繩子,彎身下去,那陡峭的崖壁上幾乎沒有可以支腳的地方,司眀羽艱難的尋找著。

順著往下,司眀羽看著越來越遠的人們,有那麽一刻他甚至又不敢相信這是自己,不敢相信這是自己做出的選擇,她若是從這麽高的懸崖上跳下去,估計屍首都能摔成灰了,可是自己為什麽執意要找到她,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自己或是深深堅信自己會找到她的人,若真是找到她的屍體,說實話,自己寧願不見!

艱難的在崖壁上尋找著支撐點,司眀羽不一會便大汗淋漓,濕鹹的汗水浸著他的眼睛,他沈沈的搖了搖頭,一夜未眠,他的眼睛本就勞累,汗水一浸更加難受,一雙眼睛慢慢布上血色。

繩梯的粗糙,堅石的生硬,他的手也慢慢摸得生疼,雙臂更是想被截斷了一般,司眀羽看著那留在石頭上的血跡,強忍著手間的疼痛。

瑾依,若是你我這次大難不死,就好好的在一起好嗎?

我不再怨你,你也不再自怨,忘記一切,我們重新來過,好嗎?

司眀羽嘴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他好像聽見了瑾依的回答,身體慢慢充滿裏力量,他低頭在肩上蹭了蹭汗,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

身邊煙霧繚繞,司眀羽像是騰空在雲海之間,他臉上的汗水慢慢風幹,感覺身上也不是那樣的燥熱,司眀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下了多低,只是連崖山的一點聲音都聽不見,萬籟俱靜,只有他自己的喘息聲。

繼續往下,雲霧慢慢的消失,司眀羽低頭,竟然看到了崖地,不似想象中的荒涼,那裏甚至生長著野花,司眀羽加快的速度,不顧手上的疼痛,極快的下落。

雙腳接觸到地面,司眀羽感覺自己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趟,雙腿有些酸痛,司眀羽看了看自己的手,真可謂手無完膚。

四處環望,司眀羽看著這完全陌生的地方,遠處好像是有一條河流,“瑾依!”司眀羽呼喊著,四處尋著瑾依的影子。

一邊尋找,一邊躊躇,司眀羽怕見到她,卻也拼命的想見到她,擡頭看見崖壁上一個松樹上飄著一段白綢,心中像是擲石的深潭,瞬間漣漪連連。

“瑾依!”司眀羽慌張的叫喊著,在那下面尋找仔細的尋找著,茂密的青草裏靜靜躺著一個白衣女人,滲出的鮮血將白裙染得紅斑點點。

第二十一章 放你回去 [本章字數:2112 最新更新時間:2015-06-06 13:00:00.0]

“瑾依!”司眀羽忙跑過去,當他看到地上那個面色蒼白的女子時,顫巍巍的伸出手,將瑾依抱在懷裏,手指卻不敢去探她的鼻息。

“瑾依,你醒醒,你醒醒”,不同剛才的急躁,司眀羽溫柔的低喚著,好像是在哄一個賴床不願意的起的孩子。

低垂的睫毛微微顫動,如畫的眉輕皺,微微張著有些幹枯的嘴唇,一聲低喊,身上的疼痛瞬間襲擊了她的大腦,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碾碎一般。

唯有那雙腿沒有任何知覺,瑾依微微睜開眼,卻看見司眀羽模糊的臉,腦子中混沌不知,只知道耳邊回蕩著他焦急的叫聲。

那略帶欣喜的聲音,像是一根長長的線慢慢牽著她回到塵世間,瑾依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微笑,癡語道,“我是又做夢了嗎?”

瑾依擡起手,撫摸著司眀羽的臉,臉上的笑容更加的肆意,她繼續說道,“我一定還是在做夢,夢中我變成了施珍顏,一切都回到了九年前……”

聽著她的癡語,司眀羽擡手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手心的溫暖,慢慢的心安,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自己現在心愛的女人在夢中變成了自己往昔心愛的女人。

“司眀羽,對不起,我不該,不該殺了施珍怡……”,兩年來她一直在虔誠的懺悔,如夢如幻,她曾經無數次在夢中對他說過對不起,可是最沒用的便是對不起。

司眀羽擡手拭去的眼角的淚,手上的鮮血蹭在她的臉上,血淚交融,那一刻瑾依突然明白了這一切都是真的,回憶慢慢清晰,是清顏將自己退下了崖,是那個自己最信任的人將自己退下了崖。

司眀羽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微笑,緊緊的將她抱在懷中,閉眼感受著她身上的氣息,竟覺得是那樣的熟悉和安心,他說道,“瑾依,別說了,都過去了”

瑾依擡眼看著他,無力的躺在他的懷中,看著他鮮血淋漓的雙手,心中萬分不忍,說道,“司眀羽,你又何必來救我?不值得……”

“你還活著,便是值得”,司眀羽說道,值得?不值得?這從來不是男人衡量感情的標準。

司眀羽將她抱起,看著那陡峭的懸崖,自己從這裏上去都是一個問題,更何況還抱著瑾依,想想,看著那旁邊的河,不知道它的下游是哪?

司眀羽將瑾依放在草地上,找了一塊平滑的石頭讓瑾依坐下,說道,“你先在這裏等一下,我看看怎麽樣能出去”

瑾依點了點頭,看著司眀羽的背影,不知作何感想,他本是一個癡情的男人,可是他太不順,才會遇見這麽多如過眼雲煙般的女人,自己與他又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情緣?

時至中午,司眀羽看著在石頭上熟睡的女人,眼中流露出憐惜之意,本想撥開她臉上的碎發,沒想到卻驚醒了她,瑾依清醒過來,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

司眀羽也在石頭山坐了下來,用手揩了揩臉上的汗,感覺到一絲清風,有那麽一瞬他竟慶幸出了這事,如果沒有這事他不知道還要把她困在怡顏殿中多少年。

手掌上的血在臉上留下點點血跡,司眀羽忘記了疼痛,瑾依看著他,看著那鮮血淋漓的手,鼻間一酸,從懷裏掏出一條絲帕,輕輕為他擦拭著,司眀羽看著她的動作,看著她如畫般的眼眸,臉上扯出一絲苦笑,因為他看出那是一種愧疚的眼神。

然而,他並不想要她對自己愧疚。

瑾依把絲帕撕成兩半,細心的為司眀羽包紮住手上的傷口,然而總是包不住全部,看著那滿是傷口的手,一滴滴淚水沈重的滴落,自己欠他太多,要拿什麽還?

苦鹹的淚水滴在那傷口上,司眀羽感覺到手心的灼痛,不禁眉頭一皺,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麽跟女人會形成這樣尷尬的關系,愛與愧疚,她會留在自己身邊,可是永遠不會是因為愛。

深嘆了一口氣,司眀羽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說道,“我做了一個木筏,我們看看能不能順著河道走出去”

瑾依點點頭,臉上扯出一絲牽強的微笑,想要起身卻感覺到雙腿的麻木,沒有任何知覺,司眀羽看了看他,用手點了點她的腿,“痛嗎?”

沒有任何知覺,瑾依有些怔怔的搖搖頭,司眀羽俯身將她抱起,不看她也不說話,瑾依擡頭看著司眀羽的下巴,“我會不會再也不能走路了?”

“不會的!”司眀羽極快的說道,將她放到河邊,將木筏推入河水中,先把她放到筏子上,自己又上去,握緊手中的木棍,筏子動了起來。

綠水蕩漾,留下層層波紋,在這人跡罕至的地方,兩個人留下了他們的血、淚、汗,瑾依看著司眀羽,良久說道,“我知道了你跟施珍顏的事,我看了那本傳記”

司眀羽默不作神的劃著木筏,看著著層巒疊嶂的山峰,心中的沈悶像是著河水一般,綿綿不斷,深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太懦弱才會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你的懦弱不是你保護不了她,而是走不出失去她的陰影”,看著那深皺的眉頭,瑾依垂下眼頓頓說道,“你不該用施珍怡來代替施珍顏”

司眀羽臉上泛出一絲苦笑,映著這青山綠水顯得那樣的淒涼,似是做了什麽決定,他看著瑾依說道,“瑾依,等我們出去後,我放你走,回到你心愛的人身邊吧”

瑾依臉上露出笑容,她眉眼含笑的看著司眀羽,笑道,“我還回得去嗎?”

“回得去!”司眀羽說道,趁著風,木筏能自己滑動,他放下木棍,說道,“只要你想回就肯定能回得去”

瑾依繼續搖搖頭,不語,靜靜的躺在筏子上,看著天上的白雲,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錯一步咫尺天涯,她與司明宏已經錯過,再也找不回了。

筏子瞟了一天,深夜裏司眀羽突然隱隱聽到噪雜的人群,起身看見遠處很多人那個火把,應該是王福子待人順著河水找到這裏來,忙叫瑾依起身,大聲喊道,“王福子!王福子!”

聽到司眀羽的喊聲,見到河中好像是有人,王福子興奮的叫著,“爺!快!來人!”

第二十二章 審訊清顏 [本章字數:2297 最新更新時間:2015-06-07 13:00:00.0]

朝陽殿中地上一片狼藉,尤雪識像是失去筋骨一般狼狽的坐在凳子上,殿中唯有紙鳶在地上跪著流淚,只聽見尤雪識絕望的聲音,“為什麽?為什麽!紙鳶你說是為什麽?那個女人同樣是殺了他心愛的女人,可是他卻舍身下崖去救她”

紙鳶聽著那絕望的話語,眼中的淚更加的沈重,哽咽道,“娘娘莫要如此,那個女人從崖上墜下去,就算殿下是找到了,她也必死無疑”

“不”,尤雪識搖了搖頭,看著窗外皎潔寧靜的月光,失心道,“紙鳶你不懂,殿下已經愛上了她,無論她是生是死,這對我都不公平!”

“娘娘,只要那個女人死了,殿下總有一天會看到您的”,紙鳶低聲說著

死沖淡不了愛,就像是施珍顏的死,就像是施珍怡的死,那都曾是他心愛的女人,可是她們走了他看見了自己嗎?沒有,一點點都沒有,哪怕是自己撫養著他與那個女人的孩子,他同樣也是視自己於不見。

司子澈從殿外進來,看見地上滿是狼藉,又看看尤雪識失聲痛苦的樣子,跑過去,擡手為尤雪識擦擦眼淚,說道,“母妃,您怎麽哭了”

尤雪識握住司子澈的小手,看著他擔心的眼神,緊緊的將她抱住,“澈兒,澈兒!”

“母妃不哭,是誰欺負您,澈兒給您出氣!”司子澈堅定的說道,小手努力的擦著尤雪識臉上的眼淚,可就是擦不幹凈

聽到司子澈這樣說,尤雪識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這是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她視如己出,心疼道,“澈兒乖,有澈兒在壞人一定不敢欺負母妃的”

司子澈點點頭,對著尤雪識天真的笑笑,年少的他渴望能好好的保護自己的母妃,卻不知道他母妃口中的壞人是誰。

有一個仆人慌張的進來稟報,說道,“娘娘,殿下回來了”

聽到這裏,尤雪識面露喜色,忙放開司子澈走出殿外,直徑去了正殿,正殿早就已經找來了大夫,尤雪識進殿看見大夫正為司眀羽包紮著手上的傷口。

看著那觸目驚心的手,尤雪識不禁心口猛痛,憐惜道,“殿下怎麽這樣不愛惜自己,救人讓下人救就是了”

司眀羽擡眼看了一眼來人,看看自己手上的傷口,聽出了她話中的醋意,淡然道,“澈兒這兩天乖嗎?”

尤雪識笑笑,說道,“就是吵著要去見你”

見司眀羽不語,看看裏殿中晃動的人影,心中閃過一絲不安,有些心虛的問道,“殿下,瑾依妹妹怎麽樣?”

“無事”,司眀羽看看裏殿說道,又轉眼看看尤雪識說道,“這裏沒什麽事了,你先回去吧”

無事?簡單的兩個字猶如晴天霹靂般落在尤雪識的頭上,從懸崖上點下去,無事?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表面上依然平靜,說道,“殿下,那臣妾先退下”

回朝陽殿的路上,尤雪識磕磕絆絆,眼神中露出鮮有的驚恐,那個女人沒有死,那個女人竟然沒有死,她不相信,回到朝陽殿中,就怒吼道,“將清顏給本宮叫來”

清顏自然也是聽說了瑾依回來的消息,戰戰兢兢的進了朝陽殿,看見尤雪識鐵黑的臉,行禮道,“清顏見過娘娘”

“清顏,你老實說你到底有沒有把那個賤人推下崖?”尤雪識逼問道,她至今仍是不相信墜崖的人竟然能夠生還。

清顏忙跪在地上,說道,“娘娘,清顏哪敢騙您,奴婢真的把瑾夫人推下崖了”

正在這時,王福子從殿外進來,行禮道,“娘娘,瑾側妃要見清顏”

尤雪識只得眼睜睜的看王福子將清顏帶走,只恨當初沒有直截了當的殺了她,紙鳶看看尤雪識說道,“要不要找了機會?”,將手比在在脖子間。

自己晚了一步,現在殺她那是這麽簡單,司眀羽要是責怪便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將這罪名推在皇後身上,尤雪識臉上露出冷意,臉上的表情也慢慢的平靜。

清顏跟著王福子回到正殿,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瑾依,盡管她已經做好就死的準備,可是心中仍是心痛無比,她厭倦自己就像是厭倦一只惡心的蒼蠅。

然而令她沒有想到的竟是瑾依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看著瑾依在床上安睡的臉,一種巨大的愧疚席卷而來,她側臉,眼角滑落一滴晶瑩的淚水。

瑾依感受到她進來,微微睜開眼,靜靜的看著她,這種背叛的感覺她是第一次嘗到,竟然是這樣的酸苦,眸中流露著點點的憂傷、憤怒、不解。

清顏直挺挺的的跪下,殿中的人已經被打發出去,偌大的正殿就只有瑾依和她,清顏明白她是想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背叛她,一種平靜的聲音,“娘娘,請賜死清顏吧”

賜死?瑾依聽著她的話,看著她一副英雄就死的模樣,心中更加的難受,她從來不曾這樣泠漠的對她說過話,就像對面是自己的一個對手,她說道,“清顏,你這樣的看穿生死是為什麽?”

咬咬嘴唇,卻不知道如何說起,無論原因是什麽,清顏沒有想過要讓她放過自己,自己做了對不起她的事自己甘願受罰,但是自己不能將自己的事情說出來,一種深深的自卑籠罩著她的心,她一個卑微的婢女有什資格說愛,這是其一,其二就是為了那個心愛的人,這件事能不能牽扯到劉毅自己還不知道,所以唯有自己將所有的過錯背在自己身上,才能保他完全,聲音仍是平靜道,“娘娘,清顏甘願受死,娘娘就不要在逼問奴婢了”

“甘願受死?清顏你知道嗎?死是最簡單的一種懲罰,我若是要罰你便不是死那麽簡單”,瑾依眸子中透著一種徹骨的冷意,那輕瞇的鳳眼讓人望而卻步

清顏聽著瑾依嘴中吐出的話,不禁打了一個冷顫,良久,她仍是不語,就那樣低著頭癡癡地跪著。

瑾依看著她的樣子,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微笑,狠心冷冷地說道,“那好,來人!將清顏賣到翠廂閣,跟雀姨打聲招呼,就說是親王府特別關照的”

王福子從殿外過來,滿臉嬉笑道,“清顏妹妹到時候我一定會多關照關照你!”

清顏聽見瑾依要將自己賣到妓院,又看見王福子那一張猥瑣的笑臉,心中的防線頓時被擊垮,大顆大顆的眼淚掉下來,跪倒瑾依身邊哭訴道,“娘娘賜死奴婢吧,不要將奴婢賣到妓院”

看著昔日的姐妹就那樣跪在自己的床前,如鯁在喉,她還是那個傻傻的陪自己帶在怡顏殿中的人嗎?還是那個賠自己吃睡,為自己拭淚的清顏嗎?瑾依閉上眼不忍再看她,冷冷的說道,“清顏,我再問你最後一遍,為什麽?”

清顏看看王福子,瑾依示意他出去,聲音緩和道,“起來說吧”

第二十三章 放棄出征 [本章字數:2108 最新更新時間:2015-06-08 13:00:00.0]

清顏起身,低頭說道,“娘娘,其實一開始我就是正妃的人”,看著瑾依臉上驚訝又難受的表情,清顏咬牙繼續說道,“我跟府中的賬房先生劉毅情投意合,卻不想被正妃知道了,我是賣身親王府的丫鬟,沒有主子的指定我是不能私定終身的,而且劉毅也會被趕出親王府”

瑾依看著她,從她臉上那種不安可以得知,對於劉毅那個男人他很在意,又是一個為情所困的女人,瑾依不由皺起了眉頭,那個看似單純的女孩心中到底藏了多少事。

清顏咬咬嘴唇繼續說道,“那時正趕上殿下要娶你入府,所以正殿便將我派去您身邊,後來得知您懷孕了,正妃跟我說要我盡全力護住您的孩子,等孩子出生後就設法把您……殺了”

“所以你對孩子如此上心,也單只是因為這是正妃的命令?”瑾依苦笑著,曾經她是多麽的欣喜,有多麽的慶幸自己有個這樣一個貼心為己的丫頭,可是現在呢?全是交易

看著瑾依臉上的苦笑,清顏感到無比的難受,心中的苦與糾結誰又能知道,所有的一切真心都在自己狠心推她下崖時破滅,低語道,“娘娘對我的好我記著,可是清顏沒有辦法!若是不從正妃會殺了劉毅的”

“那交易呢?交易是什麽?單單是保住你們的命?”看著情緒有些激動的清顏,瑾依的聲音有些緩和道,她不應該如此刻薄對嗎?自己又何嘗不是為了司明宏推下了司眀羽?

原來她們只不過是一樣可悲的人。

“事成之後,正妃便放我們走,會給我們一大筆錢”,清顏低頭說道

尤雪識會那麽好心放他們走嗎?若是會,那麽清顏就不會現在還站在這了,卸磨殺驢、過河拆橋,尤雪識最會的便是一個絕技,自己已經領教過了,清顏太傻才會步自己的後塵,不過也都是無奈之舉,這一次自己不會再讓尤雪識得逞了。

瑾依看看清顏,挑眉道,“那個男人知道嗎?”

清顏點點頭,瑾依不禁暗自搖頭,靜靜的看著她,問道,“你認為一個願意讓你以身犯險的人會是真愛你的人嗎?”

聽著瑾依的話,清顏擡頭看著瑾依,語氣有些不高興道,“娘娘想知道的,清顏如實說了,真愛也好假愛也罷,都不管娘娘的事,娘娘還是賜死奴婢吧”

瑾依知道自己對她愛人的否定讓她不高興,真可謂當局者迷,搖了搖頭,路是自己的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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