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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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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調多年的安樂侯府重新成為京城百姓茶餘飯後談論的對象,尤其是安樂侯爺和落難小姐淒美浪漫的愛情故事,感動了許多青樓楚館的多情女子。有老人兒想起當年侯爺在望月樓苦苦追求名妓婉娘(杜婉兒),一擲千金只為博取佳人一笑,即使婉娘另嫁他人,侯爺依然在婉娘落難的時候伸出援手,不惜違抗聖命也要將其娶回家。一時之間,安樂侯黎錦宏成了所有青樓女子的春閨夢裏人。

而京城的勳貴世家則四處打聽安樂侯爺的教子之法,試想,黎家兩個庶子小小年紀就能如此出息,比之許多大戶人家的嫡子都要優秀許多,怎能不叫人好奇。不是沒有人說安樂侯夫人扶持庶子與原配嫡子相爭,從而為自己兒子謀劃,可隨著黎澈成了安樂侯世子的消息傳開,這種言論再沒人相信。

直到黎漫帶著聖旨回家,終於把關於安樂侯府的言論推向了□□:安樂侯府庶長女黎漫,被皇上賜婚陳王世子!

誰不知道陳王世子是從前的二皇子,哪怕是娶繼室,多少高門世家的嫡女任君挑選,結果呢,偏偏是安樂侯府的庶女。皇上對安樂侯的恩寵是不是太過了些?

事關黎漫,於是又有人提起李氏一事,眾人嘲諷她不自量力之外,少不了提到肅王。人們自圓其說的能力是十分強大的,當年肅王被奪爵圈禁,起因好像就是和安樂侯爺打了一架,想不到肅王如此記仇,這都多少年的事兒了,還想著報覆呢。

果然沒多久,聖上下了旨意,肅王府再次增派守衛,府中無論主子下人,一概不許外出;無聖諭,任何人不許進入王府。

長子長女的婚事已經定下,黎錦宏挨完“家法”之後,抖落身上的雞毛,興高采烈地打著為孩子置辦聘禮和嫁妝的由頭,頂著京城人民熱切的眼光游走於大街小巷。

真正置辦聘禮和嫁妝的方槿,先是飛鴿傳書命令黎沁馬上回京,後是把秋水、疏影、暗香都招回來,連著落霞一起,忙著各項婚禮流程。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黎淵和黎漫兄妹二人的婚事只差了半個月,各項事務堆在一起,直把她忙的腳不沾地。

而黎深則寫信回來,言道韃靼近來動作頻頻,邊疆正在備戰,他怕是無法回京,只好托人送回來兩車皮子,以及宣城當地不少特產,給哥哥作禮物,給姐姐添妝。

黎漫回家之後自然聽說了李氏的事情,被嚇了個夠嗆,直說天下竟然有這樣不要臉皮的婦人,當真是駭人聽聞。

為了轉移她的註意力,方槿幹脆把給她擬的嫁妝單子遞過去,“你仔細看看,可還有什麽缺的,也好盡早補上。要是等出了門子才發現自己想要的東西沒帶上,到時候可沒人給你送去。你要是回來要,就等著被你未來嫂子笑話吧。”

黎漫紅著臉接過嫁妝單子,嘟囔道:“盈姐姐才不是那樣的人呢。”黎漫和徐盈同時選秀,又因著某些緣故,相處的十分要好。

黎漫草草地掃了一眼,就見大到田莊鋪面、房舍別院,小到金銀首飾、胭脂水粉,樣樣齊備,黎漫年紀不小,之前也見過幾個手帕交的嫁妝單子,與她們的相比,自己的談不上獨特,可細看之下,就會發現田莊是上等田,鋪子都是位於繁華地帶,家具一水兒的黃花梨木,頭面首飾件件都是精品。

方槿摸著她的頭道:“真想不到,當年跟在哥哥後面戰戰兢兢的小丫頭,轉眼就要嫁人了。”

黎漫靠在方槿身上,“母親,我舍不得離開家。”

方槿點了她額頭一記,“把你留到十六已經很不錯了,能嫁到陳王府那樣的人家,你可知足吧。”陳王太妃年紀大了,精神倒還好,方槿與她商量兩家的婚事的時候,她直接言明黎漫只要一進門就可以管家。方槿其實挺同情太妃,兒子找了個男人,做母親的一把年紀還得操持家務,肯定巴不得孫媳婦趕緊過門。有太妃撐腰,黎漫自然受不了委屈。

黎漫羞的鉆到方槿懷裏不吭聲,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其實在宮裏的時候她見過陳王世子劉晏一面,比起當年那個少年書生,如今的劉晏成熟許多。當時皇後問他:“婚姻事關一生,本宮想給你指一個知冷知熱的人,可你若是放不下先前的妻子,那這門婚事不指也罷。”

劉晏沈思了一會兒,才回答道:“白氏與兒臣結縭四年,哪裏是能忘就忘的了的。只是,眼看父皇、母後,還有父王和太妃,都在為兒臣憂心,兒臣也不想做那不孝之人。對於所娶女子,兒臣大約做不到傾心相愛,但一定會尊重她,好好照顧她。”

當時黎漫就站在屏風之後,她雖然單純,可也知道像自家父母那樣的夫妻萬中無一,能遇上一個願意敬重自己的丈夫已經是此生之幸。何況,她知道這位世子是個心善的人,這樣的人即使不喜歡她,也會好好對待她。所以在劉晏走後,皇後問她的意見之時,黎漫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婚事。

黎漫與徐盈相處了一些時日,方槿幹脆把聘禮單子也拿給她看,想要盡量使送去的東西符合未來兒媳婦的心意。

黎漫離開之後,方槿命人去把黎淵找來,將十幾本賬本交到他手裏,道:“你也是馬上要成家的人了,這些產業全交給你,省的你們兩口子將來不夠花用。成親之後,你就把這些都交給你媳婦打理去,知道你如此信任她,她的心就會向著你了。”

不料黎淵並未接下賬本,而是“噗通”一聲跪在方槿面前,“母親,這些東西兒子不該拿。”

“為何?”

黎淵躊躇半晌,“侯府把兒子養大,又供我讀書,此恩此惠已是比天高比海深,兒子怎還有臉再要侯府的產業?這些都應該是三弟和四弟他們的,兒子不能要。”

說完之後,黎淵便低下頭去,不敢看方槿。突然,黎淵只聽“唰——”的一聲響,自己肩膀上就是一疼。擡頭看去,只見方槿不知從哪裏拿來的雞毛撣子,劈頭蓋臉就往他身上招呼。

黎淵不敢躲,只好生生受著,約莫挨了十來下,只聽方槿冷聲道:“給我滾去祠堂跪著,什麽時候想明白了,什麽時候來找我!”

天色漸漸暗下來,跪在祠堂裏的黎淵突然聞到背後傳來一陣烤肉的香氣,回頭一看,就見黎澈一手拿著個紙包,一手拿著個雞腿啃的正香。

黎澈走到自家大哥跟前,笑的一臉幸災樂禍,“哎呀,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從小到大爹娘嘴裏就是念叨你如何如何好,把我和二哥比的呀是一無是處,想不到你也有跪祠堂的時候。回頭我就給二哥寫信去,讓他也好好樂呵樂呵。”

黎淵哭笑不得地看著自家弟弟,“大半夜的,你怎麽跑祠堂裏來了?”

黎澈把紙包放他手裏,“還不是擔心有人餓肚子,要不然我跑這鬼地方作甚?我還怕哪位祖宗心情一好出來和我打個招呼呢。”

黎淵不客氣地撕了另一條雞腿去吃,黎澈像只小狗似的蹲在他面前,問道:“一回來就聽說你挨了罰,到底怎麽一回事?”

黎淵其實至今也沒想明白,只好把事情客觀地說了。聽完黎淵的描述,黎澈下結論道:“活該,要我我也揍你。”

“為什麽?”

“要是我哪天犯了事兒被抓到大牢裏,你怎麽辦?”

“當然想法子往出撈你。”

“要是我哪天缺錢了問你借錢,你借不借?”

“當然借。”

“為什麽?”

“我們是兄弟呀。”

“這不就結了。”黎澈以一種孺子還有救的眼神看著他,“你連說兩個‘當然’,可是因為考慮到爹撫養你的恩情?還是因為我們兄弟的情意?家裏的東西你怎麽不能要,你不當自己是這家的兒子?誰要你報恩,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

黎淵楞在那裏,腦中好似醍醐灌頂,一下子站起來就往外跑,黎澈忙攔下他道:“娘現在肯定休息了,你明兒一早再去,現在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黎淵搖搖頭,“我還是跪著吧,自己做了錯事,理當受罰。”

“你呀……”黎澈知道他性子固執,也不再勸,幹脆自己離去。

第二日一早,方槿起床之後就聽落霞道:“夫人,大少爺早早地就跪在清逸居大門口了,可憐見的,頭發上還沾著露水呢。”

關於方槿罰黎淵一事,府裏下人不敢議論什麽,但能求情的地方還是要求上一求的。

方槿斜她一眼,“還不叫人進來。”落霞高興地應了一聲,跑著就出去了。

黎淵一進門就跪下給方槿磕了三個響頭,端起桌上的茶碗舉過頭頂,歉然道:“娘,兒子想明白了,昨日是兒子想岔了,以後兒子一定好好孝順您和爹。”

方槿接過茶盞,擡手狠狠揉了揉黎淵的頭,“以後你要是還說那樣的話,我就還要揍你。人家趙家人丁興旺,哪裏缺你一個,你給我乖乖當黎家大少爺。好不容易把你養這麽大,你要是成了別人家的,我找誰說理去!”

“是,兒子知道了。”黎淵忍不住又流了淚,趕忙用衣袖擦去。

巧的是,這天黎沁也趕回來了,還是和方槐一起回來的。剛一見面,方槿就驚問:“你怎麽黑成這樣了?”

黎沁訕笑一聲,“天天趕路,哪裏有不曬黑的道理?”為了轉移方槿的註意力,黎沁連連給方槐使眼色,“母親,我和舅舅這次弄回來不少好東西,你看是給大哥作聘禮,還是給姐姐當嫁妝?”

作者有話要說: 連著三天沒有更新,大家等文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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