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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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元給皇後診過脈之後,便開了藥方,言道須好好調理三個月。然楊元本人畢竟不是太醫,進不得宮去,最後還是公主劉音想了辦法,讓秋水跟著進宮,只說是宮女,想來宮裏宮女眾多,也不至於被人很快發現的。

秋水跟了方槿三年還多,平日裏細心周到,乍然離開,方槿只覺得恍然若失。好在隔了一日,宮裏就以安樂侯“事孝恭廉”為由,賞了不少東西,京中為之側目,均道安樂侯榮寵不衰。

安樂侯府是方槿管著,東西自然都到了她手裏,看著滿屋子價值連城的寶貝,方槿略作安慰。見其中有幾樣佩戴之物,於是叫了幾個孩子來,任他們挑選。

黎漫挑了一個白水晶做的小馬,配上絲絳掛在腰間甚是好看。方槿由給了她一個“鯉躍龍門”的玉佩,道:“這個給你哥哥,你先替他收著,待他放學給他。”黎漫笑著接過。

黎深不屑一顧道:“都是給女人戴的東西,我才不要。”

方槿笑道:“那你就拿幾顆寶石,改日我叫人出去給你打一把小匕首。”

黎深這才笑了,細心挑挑了幾個,歪著小腦袋一想,對方槿道:“這些寶石還是母親給我收著吧。”

方槿逗他道:“你不怕我貪了你的東西去?”

黎深只是搖頭。

黎沁左瞧瞧,又看看,黎澈問她道:“二姐你挑了好久,怎麽還沒有挑好。”

黎沁擺手叫他勿擾,鄭重其事道:“我要挑一個最值錢的。”

一句話說的連方槿帶屋裏的丫環一齊笑起來。方槿把一個長命鎖給黎澈戴到脖子上,對黎沁道:“那你可仔細挑,別挑花了眼。”說完,又笑起來。

恰在此時,落霞進來,對方槿道:“小姐,聽說慶國公府大少爺過幾日便要和穆郡王府的大姑娘完婚了,怎的那邊府裏也不通知小姐。”

方槿道:“我先是頂撞了祖母,後又攆了她派來的陳媽媽,如此下慶國公府的面子,他們會通知我才怪。不去正好,咱們也省心。”

豈料,第二日慶國公府就派了人上門,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方槿的姑母方氏。畢竟是長輩,方槿只好恭恭敬敬將方氏迎到花廳,奉茶待客。

方氏一進門就讚道:“哎呦,這侯府可當真是氣派的緊。”見方槿只笑不語,方氏繼續道:“本來家裏還放心不下你,管著偌大一個侯府,又是為人繼室的,想想也不容易。如今看來府裏井井有條的,槿兒真是好本事,這下你祖母也可放心了。”

方槿道:“勞煩祖母費心了。”

方氏執起方槿的手,道:“要我說,你這孩子也是個固執性子。陳媽媽之事,你祖母也是一片好心,只是那老貨喝上二兩酒就滿口胡言亂語,你可不能把這賬算到你祖母頭上去。咱們都是一家人,無論做些什麽,也都是為你著想。這不,馬上就是你大哥大喜,老夫人巴巴的派了我來給你送喜帖,也是怕下人說不清楚話,你可不許再惱了。”

話到如此,方槿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好應下成親那日去慶國公府之事。

到了八月初十方桐成親這日,方槿帶著兩個女兒到了慶國公府。黎漫和黎沁是第一次出門交際,心中都有些緊張。

到了積善堂正房,裏面早已坐了不少婦人,俱是姻親故舊家的女眷,品茶說笑,好不熱鬧。

方槿帶著兩個女兒上前給方老夫人行禮問安,方老夫人笑著叫起,又把黎漫和黎沁叫到跟前,很是慈眉善目地說了一起子話,又叫丫環拿出見面禮,問方槿道:“怎的只是兩個姑娘來了,你家小哥兒也該帶過來給我們瞧瞧才是。”

方槿不著痕跡地撇了昌平伯府老夫人一眼,道:“侯爺今日帶深兒和澈兒出去會友了,故而孫女只帶了兩個女兒過來。”

方老夫人不再言語,方槿歸了坐,黎漫和黎沁一步不離地跟在她身邊。方槿招來一個丫環,問明白小姐們都在觀魚閣玩耍,便對姐妹二人道:“這裏盡是些夫人們在,你們也待的不自在,去找同齡的姐妹們去玩吧。若是有性情好的,就交個手帕交,若是有人不長眼,你們也無需理會,咱們家的女兒,身份自然是尊貴的。”於是,便讓落霞帶著姐妹倆往觀魚閣而去。

黎漫姐妹二人到得觀魚閣,只見裏面以有不少女子在裏面,或坐或站,或倚欄,或說笑。黎漫心下緊張,緊緊抓了黎沁的手,黎沁也是第一次見這許多人,只恨不得掉頭便走,只是她自尊心極強,生生忍住罷了。

落霞笑道:“二位小姐不必緊張,與人說話,一回生,二回熟,只要能開了第一次口,便再不怕什麽了,進去試試吧。”

黎沁咬咬牙,拽著姐姐進去。裏面早有人看見姐妹倆,見她們身上的衣飾俱不是凡品,猜測不知是哪家貴胄的嫡出小姐。於是,姐妹倆一進門就有人笑著迎上來,問道:“我早就看見又有兩位仙子似的妹妹來了,冒昧一問,兩位妹妹貴姓?”

黎漫想著自己是長姐,總不能老讓妹妹護著,於是開口道:“家父是安樂侯。”

在座姑娘們一聽是安樂侯府的女兒,有不少便收回目光,再不看向兩姐妹。大家女子的教養之中,交際是極重要一環,勳貴圈子裏哪家有哪些女眷做母親的都會一一告訴女兒。安樂侯府目前只有一個嫡子,想也知道這兩個定是庶女,於是有些閨秀便自持身份,不願理會黎漫姐妹。

黎漫自便幼對他人看自己的眼光最是敏感,當下就有些瑟縮;黎沁亦然,只是越是如此,她外在表現的越是驕傲,直直地挺起小胸脯,仿若鬥雞。

迎接她倆的女子見氣氛尷尬,笑著混了兩句,也自顧自去玩。落霞只好帶著兩姐妹到憑欄處坐下,低聲道:“小姐可記得夫人的話?”

姐妹二人不約而同地望向落霞,黎漫點點頭,黎沁“嗯”了一聲。落霞又道:“小姐們不妨多看看別人怎麽做,怎麽說,這閨中交際,學問也大著呢。”

於是,黎漫黎沁便打眼仔細觀看起來,只見閨秀們三五成群,或談論各自衣服飾品,或探討詩詞歌賦,還有幾人大約是彼此不對付,表面一團和氣,話裏機鋒暗藏。

也有人上前與姐妹二人搭話,只是自幼的經歷讓她們最擅長的便是區分別人對自己的善意與惡意,見說話之人多有討好諂媚之意,故而別人說話時黎漫只是“嗯”“啊”,黎沁則表現出一副傲慢神色來,與她們說話的人自然也感到無趣。

不多時,就見外面進來一個絕色少女,行走間叮叮做響,宛如音樂。她一進來便笑著說“哎呀,我來遲了。”

在座有人笑道:“讓我們這些客人久等,你這當主人的卻姍姍來遲,大家說當不當罰?”

不少人起哄道:“當罰,當罰。”

少女笑道:“我晚來自然是有緣由的,一大早就被祖母拉著見各府的女眷,奶奶嬸嬸姨姨的叫了一圈,好不容易要脫身,結果剛剛文大人家的女眷來了,我又得去見客,當真是累的狠了。你們這些沒良心的,我來了茶都不給喝一口,還想著罰我。”這少女自然是方家四小姐方柳。

有人問方柳道:“文大人家?可是貴妃娘家文府?”見方柳點頭,促狹道:“哎呦,這還沒過門,便認了親哪。”

大皇子即將選妃之事京城閨秀多有關註,方柳乃是熱門人選,故而有人借此打趣起來。

方柳又羞又臊又喜,道:“休要胡說,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在座也有看不慣方柳的,想著讓她難堪才好,便故意指著黎漫姐妹對方柳道:“哎呀,怎麽忘了,這邊還有方四姑娘的兩個親戚呢,我算算,按著輩分該是叫四姨媽的罷,四姑娘還不趕緊給見面禮來?”

和方柳交好的女子在她耳邊輕聲說了黎漫黎沁的身份,方柳一想,可不是,三姐姐家的庶女,算起來自然是要叫她姨媽的,只是當著眾人的面與兩個上不得臺面的庶女認親,可真真沒面子,方柳心下著惱,連方槿也怨恨上幾分。道:“不過是庶出女,真論起來,與我家也算不得親戚,這姨媽之說,還是免了罷。”

黎沁蹭的一下站起來,怒道:“你不想認我們,我們還不想認你,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

方柳一聽這話,登時火冒三丈。她自幼受寵,整個慶國公府沒人對她說過一句重話,且自幼耳濡目染大夫人對庶子女的態度,覺得他們比伺候自己的丫環還要低上幾等,如今被一個庶女罵了,於方柳來說便如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一下子站起來,走過去揚手便要打黎沁一巴掌。

黎沁跟著暗香疏影練了些日子的功夫,雖不具其神,也有幾分形,歪頭避過方柳的手,擡臂一格,方柳便向後踉蹌了三步。方柳這下當真是面子裏子全沒了,怒氣沖上心頭,全然不顧後果,大怒道:“來人!把這個目中無人的小丫頭給我拉下去狠狠地打!”

落霞一聽這話,趕忙上前將黎漫黎沁護在身後,對跟著的小丫頭一使眼色,小丫頭知機,便往積善堂跑。觀魚閣的閨秀們此時也亂起來,有勸方柳息怒的,也有趁機火上添油的,有丫環見勢不對,也趕緊往積善堂跑去。

慶國公府的丫環畢竟不敢將事情鬧大,只好先偷偷回了陳媽媽,再讓她告知老夫人,這一轉一回,便費了不少時間,於是等陳媽媽正要低聲向方老夫人回報時,安樂侯府的小丫頭已經哭著跑進積善堂了。

小丫頭臉上滿是淚痕地跪在方槿身邊大聲道:“夫人快去救救兩位小姐吧,慶國公府的四小姐要叫人打殺了她倆呢。”

方槿倏地站起來,驚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小丫頭帶著哭腔道:“方四小姐進來後,有人說咱們府裏的兩位小姐是國公府的親戚,四小姐就不高興了,說庶女不配當她家的親戚,二小姐氣急了,便說‘你不認我們,那我們也不敢認你。’方四小姐聽了便要上來打小姐,二小姐趕緊擡手護臉,幸好這一下沒打著,可方四小姐不依不饒,要叫了人來,抓了咱家兩位小姐殺了呢!”

一番話只聽的積善堂內的女眷面面相覷,齊齊望向方老夫人。方老夫人還沒聽到陳媽媽回話,一時間也是既驚且怒。方槿不管她們,率先往出走,方老夫人起身只好跟上,屋子裏的女眷也一起跟上去瞧熱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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