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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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謝伊抵達弗吉尼亞州的弗農山莊時,這裏正舉辦著一場露天宴會,不斷燃放著的煙花所制造出的煙霧彌漫在黛藍色的天幕上,受邀而來的樂團正在花園的正中央用小提琴演奏著會令人感到歡快愉悅的音樂。

謝伊伺機完美地融入在了宴客人群中,耐心尋找著機會,同時也格外謹慎地使自己的身形避開守衛正在來回巡視的目光。

因為,他是個不請自來、不受歡迎的客人。

謝伊是為了刺殺弗農山莊的主人勞倫斯·華盛頓而來的,他似乎有個弟弟名叫喬治·華盛頓,但這不是事情的重點,所以也無需在意。勞倫斯是一個經營有方的農場主、奴隸主,但在這些所有的身份之前,他首先是一個聖殿騎士,而謝伊卻是刺客,那麽這就給了謝伊為他的生命劃下句點的理由。

聖殿騎士與刺客向來對立,兩個組織的最終目標完全一致,都希冀著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一個沒有戰爭、完全和平的完美世界誕生,但兩者實現理想的手段卻截然相反,聖殿騎士信奉秩序,而刺客信奉自由,認為惟有自由才能讓這個世界更好地發展下去。謝伊對這個信念一直多有疑慮,但至少眼下他還願意為那些沒有能力、資源、或知識來與那些濫用權力者對抗的人而戰。

謝伊來到弗農山莊還為了尋找兩樣東西——先行者之盒和伏尼契手稿。

組織內的導師相信這兩樣東西能幫助他們找到第一文明遺留下來的強大力量以對抗聖殿騎士,有充分的證據證明這兩件寶物都已落在了勞倫斯手裏,不過此前謝伊剛剛偷聽了聖殿騎士內部的會議,得知勞倫斯早就將它們送走了。那麽,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先了結勞倫斯的性命,削弱聖殿騎士對殖民地的控制,然後再去追蹤寶物的下落。

說實話,謝伊並不是很想執行這樣的任務。

因為勞倫斯·華盛頓……其實是個命在旦夕的病人。他罹患肺結核,時日無多,甚至沒辦法站穩又或是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就算謝伊不動手,或早或晚他也都是要死的,至多不會超過一個月,但導師的命令卻讓謝伊不得不在這裏屏氣凝神,等待著將袖劍送入勞倫斯喉嚨的機會。

他在安放在路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裝出與周圍人相談甚歡的樣子。勞倫斯現在正拖著一副病體四處應酬,他真的為聖殿騎士做出了很多貢獻,不過很快……他就再也不必如此忙碌了,因為謝伊將會送他去見他們聖殿騎士常常掛在嘴邊禱告的……洞察之父。

當勞倫斯又結束了一場寒暄,朝著謝伊的方向走來時,謝伊留意勞倫斯身邊還緊跟著一個年輕女人,兩人正親密地攀談著,情報說勞倫斯沒有子嗣,那麽這個打扮異常幹凈利落的女人應該只是今天來參加宴會的賓客。

因為接下來的任務實在沒有難度的關系,謝伊忍不住分神掃了她兩眼。

這個金發碧眼的女人,有著非常典型的愛爾蘭人面孔,她看起來真是美麗驚人,但謝伊對她的興趣反而因此迅速消退了。他和這種貴族模樣的女人打過幾次交道,其中的絕大部分似乎都只會交際和應酬,而且越是漂亮的,腦袋裏也就越是空空如也。

總而言之,就是不足為慮。

“晚上好,先生。”勞倫斯這時候已經走到了謝伊身前,向他伸出了手,務求讓每一個來賓感到滿意的勞倫斯,渾然不覺自己正在逐漸步向死亡。

“晚上好,華盛頓先生。”謝伊從椅子上站起來,當他握住勞倫斯的手時,袖劍已經無聲無息地出了鞘。謝伊將勞倫斯用力拉向自己,預備將袖劍送入他的心臟,但下一秒,意料之外的變數擾亂了他的全盤計劃。

就在謝伊出手的同時,一直陪在勞倫斯身邊的那個女人……腕下竟然忽的翻出了一道銀光,直取他頭顱處的要害部位。如果不是他及時躲開的話,利刃很可能會直接刺入他的大腦,但即便如此,他還是被削下了幾縷發絲。謝伊倉促之間只能選擇先松開勞倫斯的手,狼狽地招架了她接下來的幾招攻擊。在看清了她的武器後,謝伊難以置信地開口道,“等等——袖劍?刺客?”

這個女人裝在手腕下的武器,竟然是獨屬於刺客的袖劍。

“不是所有長著節肢的都是害蟲,所以——”女人微笑起來,碧綠色的眼睛在月色下閃閃發光,她說話的語氣和態度極為傲慢,“——我是聖殿騎士。你猜錯了,刺客。”

“卡羅琳……”跌倒在地的勞倫斯在念出這個名字後猛烈地咳嗽了起來,謝伊只能認為這就是他眼前這個女人的名字,“你小心一些,我這就喊人來捉住這個刺客。”

在卡羅琳的幹擾下,謝伊根本無法阻止勞倫斯的大聲呼救。雖然他自信解決眼前這個女人只是時間問題,但很快就會有更多守衛趕過來,在權衡了利弊以後,謝伊只能選擇暫且放棄刺殺勞倫斯這一目標。

“……想要逃走嗎?我勸你還是別做這樣的美夢為好。”卡羅琳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意圖,“你已經無路可逃了,刺客。”

“是嗎?”謝伊真是佩服自己在這樣的狀況下還笑得出來,他扔下了一枚□□,在猛烈擴散開來的煙霧中他開口道,“再見……不過我想我們應該是再也不會見面了。晚安,卡羅琳……小姐。”

他幾乎是從她身邊逃走的。

那一瞬間,謝伊猶豫了一下是不是要用袖劍割破她的喉嚨,但最終他還是沒有這麽做,他為自己找的理由是……不能再停留在這裏浪費時間了,既然他已經暴露了,那麽守在莫琳根號上準備接應他的連恩很可能也會遇到麻煩,他必須立刻趕過去和同伴連恩會合,然後一起逃離這個聖殿騎士的根據地。

謝伊已經牢牢記住了來時的路,逃跑時自然不會像沒頭蒼蠅似的亂撞,他的目標十分明確,因此本該是能順利回到莫琳根號上的,但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如果他沒有因為來自樹林間的偷襲而掉下波托馬克河的話。

汨汨流過的水流迅速浸濕了他的衣物、淹過他的口鼻,讓他的行動都變得困難了起來。謝伊勉強起身時,恰好看到偷襲了他的卡羅琳正在沖他揚起袖劍,她應該抄了近道過來阻擊他的。謝伊下意識地想要招架,但袖劍在進了水之後一時竟然無法順利彈出。情急之下,身體的本能促使他擡手扼住了卡羅琳的喉嚨,繼而翻身將她的頭部按入了河面以下。

清澈可見底的波托馬克河水在月光下流淌著粼粼波光,而卡羅琳如祖母綠寶石般的眼睛在水面下也閃動著同樣眩惑的光芒,但只要謝伊不松手的話,那樣的光很快就會消失了。在這個距離下,謝伊終於看清了她臉上的每一個細節。他忽然意識到,以她的年齡,可能根本無法將其稱之為女人。因為她看起來頂多就只有十六、十七歲,完全就只是個……小女孩而已。

一種無法遏止的無力感在謝伊心中蔓延開來。

“……我到底在做什麽?”謝伊忍不住自問道,“先是一個行將就木的病人,然後又是小女孩,我到底……在做什麽?”

恍惚之中,謝伊忍不住松開了手,然後從河水中起身離開。

守衛的迅速趕到讓卡羅琳得到了活下去的機會,河底和岸邊的泥濘弄臟了她的衣服,但卡羅琳並不在意這些,只是追問道,“剛才那個刺客呢?”

“他朝港口的方向逃跑了,不過我們之前就註意到了那裏有艘可疑的船只,已經實施了控制,保證萬無一失,絕不會讓那些刺客走脫。放心吧,斯圖亞特小姐。”在勞倫斯得到了第一文明遺物以後,聖殿騎士就在勞倫斯身邊安排了不少人手以便保護她,眼下這個守衛小隊的隊長就是,所以他才會這麽明確地回答卡羅琳的問題,因為他知道卡羅琳的身份。換作是一般人的話,可能只會以為她是個普通的貴族小姐吧。

在得到答案後,卡羅琳一言不發地往高地上走去,她已經不可能追上那個刺客了,但是去高地的話,那裏視野開闊,能讓她清楚地看到刺客們的動向。

正如勞倫斯手下的聖殿騎士所匯報的那樣,衛兵已經舉槍包圍了甲板上的所有人,其中就包括剛才那個刺客。看起來的確是萬無一失,但下一秒,那個刺客敏捷的身形就突進到了一隊衛兵身旁,衛兵手中因為驚慌失措而走火的□□將甲板上的情形搞得一團糟。

“這——”小隊隊長頗為尷尬地開口,因為刺客的逃走似乎已成定局。

卡羅琳擡手打斷了他的話,“去把畫師找來,趁我還記得他的長相。”

說完之後,卡羅琳忍不住撫了撫自己的脖子,瀕死一刻的體驗還鮮明地停留在那裏,但比那更為強烈的,是被那個刺客繞了一命的……恥辱。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用袖劍沒什麽特別理由,只因為我喜歡。從黑旗的小說中可以看出袖劍的使用只需要一種特殊的發力技巧,掌握之後人人都可以使用,刺客偏愛它只是因為它是能讓人在刺殺之後完美匿跡於人群的武器,而聖殿騎士可以堂堂正正地行走在陽光下,所以完全可以使用在戰鬥中顯得更為有利的劍或槍。

喬治·華盛頓就是美國國父華盛頓,所以說游戲裏的謝伊其實是落櫻神斧的殺兄仇人(……),大概會有沒接觸過刺客信條的妹子點進來,男主謝伊仿佛是長這樣吧。話說回來Shay這個名字真的是好聽到飛起……念起來的感覺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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