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 是語文課。 (8)

關燈
接到她的短信,上面是一個地址,說是在這碰面。

從昨天到現在他就一直在問蘇晚晚,因為她兩住一個小區,就讓她帶他去家裏找,蘇晚晚一直推辭說她不在家,沒她家鑰匙,他就一直問程言,得到的答案也是她沒事。

他瘋狂的想去見她,沒有人告訴他人在哪。

這會接到她的短信激動不已,跑出校門就給她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了,說已經到地方了。

慕錦時馬不停蹄的往那邊趕。

這是離他家不遠的一處破舊胡同,也就三條街的距離,也是這一片的貧民窟。

一下車,慕錦時就知道她的用意了。

或許她不知道。

其實這個地方他來過,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跟著一個瘦弱不堪,剪著男生頭發,渾身臟兮兮的小女孩來的。

遠遠的就看見時染站在巷子口,穿著一身黑色,頭發有些淩亂,不知道是自己眼花還是什麽,總感覺這兩天她瘦了好多。

看見走來的慕錦時,他還是那麽高大帥氣,穿著淺色的衣服,一層不染,與這裏的環境格格不入。

“來了。”她淡淡的說道。

總感覺她有些不一樣了,好像快要離他越來越遠了,這種感覺令他心慌。

上前一把抱住她,緊緊的,像是要把她揉到骨子裏。“你知不知道我都擔心死了。”

“對不起。”時染沒有回抱他。

慕錦時一時有些慌亂,這樣的她讓他有些害怕。

輕輕推開他,時染臉上帶著笑意,有些清冷,“走吧,帶你進去看看。”說著拉著他的手往巷子裏走。

她是下定決心要跟他坦白一切,結果就讓他來選擇吧。

她有些累了,是真的累了。

正值午飯,胡同裏的人還在做著飯,他們每天都會忙的比別人晚,做的活都是最底層的。

穿過嘈雜臟亂的巷子,聽著別人家吵鬧的叫聲,辱罵的齷蹉詞匯,這會卻覺得不那麽厭惡了。

不管以前的生活多麽糟糕,至少每天母親都會在家等她回來,做上一口熱飯給她吃。

母親不在了,她也沒有家了。

一路走到房門前,時染深吸了口氣,推開門。

還沒來得及說話,滿屋的酒氣撲鼻而來。

時政躺在地上,滿身酒氣,這會聽到開門的動靜才幽幽轉醒。

昨天晚上是回來祭拜林琳的,這麽多年來,雖然他是個混蛋,但沒殺過人。

警方正在通緝他,他昨天在外面躲了一整天,想來想去還是晚上回來看看,看過就離開這座城市,喝了不少酒,一不小心就在這睡著了。

時染以為自己眼花了,眨眨眼睛。

時政都驚呆了,看看外面天大亮著,懊惱的拍拍腦袋,慌亂爬起身。

立馬松開拉著慕錦時的手,操起門口的凳子朝著他砸過去。

時政急忙躲開,大叫著:“死丫頭,老子可是你親爹,你大逆不道你。”

時染哪還能聽他說話,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時政被打的抱頭鼠竄,嗷嗷直叫。

慕錦時驚在當場,她竟然在毆打自己的父親?不是嗎?

他看著她的眼神是那麽不可置信,當即上去一把抱住她,“別再打了,你怎麽能打你父親,就算他做了什麽不對的事情,他也是你父親啊。”

時政趁機跑了出去。

時染一把推開他,慕錦時被推的一個瑯蹌,險些摔倒。

“你回家吧。”說完拿起窗前案板上已經銹跡斑斑的菜刀,臨走時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透露著嘲諷,不甘,絕望,太多太多的情緒飽含其中,慕錦時被看的一驚。

整個胡同裏雞飛狗跳,慘叫聲起起伏伏,沒幾分鐘警察就來了,時政被砍了兩刀,躺在地上直叫喚,警察奪過時染的刀,把她按在地上,防止她再傷人。

被拷走的時候,時染回頭看了一眼那間房,她知道他還沒走,她也知道他看到了這一切。

回不了頭了吧,是的,這回真的回不了頭了。

不過她不後悔。

她不想每天都活在隱瞞和謊言中,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去解釋,這件事還沒解釋完,又會有另一件事等著她去解釋,無休無止。

擡頭看看廣闊的藍天,飛來飛去的鳥兒,絕望的閉上眼睛。

對不起,我跟你本就是兩個世界,原來真的是一出生就註定是兩個軌道上的,註定不會有交合的那一天,那就提前結束這場錯誤吧。

再見了,慕錦時。

再見了,我的愛情。

它開始於2010年12月24日下午6點10分34秒,結束在2012年11月15日中午12點50分23秒。

第 38 章

慕錦時沒有回學校,也沒有回家,就這麽在這間破舊的房子裏待了一個下午,一直到天黑透,下起了雨,他就這麽淋著雨走出巷子,六神無主的樣子,誰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就這麽一直走著,不知過了多久,他走進一處小區,進了樓層,敲開了一扇房門。

“舅舅。”

王思澤讓他先去洗個澡,給他煮了碗姜茶。

茶已經涼了,慕錦時坐在沙發上發呆。

王思澤嘆了口氣,他這個外甥從小到大就是個悶葫蘆,今天這樣他還是頭一次見。

拉了個板凳坐在他對面,“說吧,是不是想問你那個小女友的事啊。”

慕錦時擡頭看著他,點了點頭。

王思澤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這樣吧,我也只能跟你說個大概,畢竟這是人家的家事,我也不好多說。”

接著就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時染從小到大的生活環境和父親嗜賭如命,欠下一屁股債,還是個酒鬼,喝完酒回來就家暴,時常把他們母女兩打的遍體鱗傷,她母親的事情就沒有多說了,反正也是一可憐人。

跟著就說道她母親在前天晚上離世了,兇手是她父親,所以時染看見她父親才會有那麽過激的行為。

他震驚的腦袋發懵,眼眶泛紅,喉頭滾動,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她,她有沒有事?”

王思澤搖搖頭,“她沒事,幫助了警方抓住兇手,不過她砍傷了兇手,功過相抵,這會已經回去了。”

他點點頭,眼淚控制不住順著臉頰滑下。

王思澤嘆息的拍拍外甥的肩膀,沒再說什麽。

回去之後,時染抱著母親的骨灰盒,靠在床上,看著窗外。

耳邊響起時政下午在醫院被審訊時說的話。

“我就把她迷暈帶走了,我只是想要點錢,她身上沒有,我就叫她打電話給時染,她不肯,她從來沒有忤逆過我的話,我當時就氣急了,打了她幾拳,後來我就去搶她的手機,誰知道她把手機摔了,我就去摳電話卡,被她一把奪走吞下去了,我就氣的掐住她的脖子讓她吐出來,誰知道手一滑,她就被摔出去了,後腦勺磕到桌角了,我真的沒想到她會死,我也沒想讓她死。”

媽媽,你好傻,真的好傻。

從小你就這樣,雖然你哭哭啼啼,柔柔弱弱的,但每次我被打,你都會沖上來抱住我,每次都是你保護我,我卻從未保護過你。

如果可以,我請求你這次不要再保護我了,就這麽一次可以嗎?

時染捂著臉低頭痛哭,一聲聲的呼喚著‘媽媽’,空蕩蕩的房間卻無人回應,再也不會有人回應了,那個每天做好飯在家裏等她的人徹徹底底消失了。

消失在她的生命中。

“餵,你們聽說了嗎?時染退學了。”

“你瞎說的吧,她成績那麽好,怎麽可能退學。”

“騙你幹什麽,我爸是校董,昨天晚上我聽我爸說的。”

第二天一大早,班裏就開始議論紛紛。

慕錦時他們也一直在打時染的電話,可是一直沒打通。

八點鐘,四人的手機同時收到一條短信:

我走了,別找我。

不顧老師的阻攔,四人慌忙沖出去。

打車到她租住的地方,一口氣爬到五樓,門大開著。

“你們找誰?”從屋內走出一位中年婦女。

蘇晚晚喘著粗氣,“我們找這間屋子的租客,她人呢?”

對方明了的點點頭,“你說時染啊,她搬走了,我是房東,來收房的。”

“那她現在人呢?”慕錦時急忙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她昨天下午才跟我說讓我今天來收房,人我都沒看見,估計昨天就走了吧,走的很匆忙,東西都沒帶,你們是她的朋友吧,她的東西還要不要了,不要我都扔了啊。”

房東再說什麽,他們也無暇去聽,失魂落魄的下樓了。

走到小區門口,蘇晚晚失聲痛哭,“她不要我了是嗎?她真的不要我了。”

裴澤抱著她,心情有些沈重,他也一直把時染當朋友,兄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讓她做出這樣的選擇,雖然很難過,但也只能默默祝福她在異鄉一切順心。

程言眼眶發紅,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昨天才見面的人,今天就見不到了,又或許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慕錦時一遍又一遍的撥打著那個號碼,心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血不停的往外湧,痛不欲生。

那個號碼始終沒有撥通。

年級第二名退學也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其中原因各說紛紜,時間長了,慢慢的也就不再提及了,甚至時染這個人,也會逐漸被遺忘。

慕錦時還是跟往常一樣按時上課,放學就回家,成績還是第一名,唯一不同的是,他變的更冷了,周身好似透著寒氣。

這其中最開心的當然是簡茹清和顧嵐嵐兩人了。

簡茹清利用座位的便利,經常找他搭話,慕錦時也是面無表情的回答一兩句,她就已經欣喜不已,對她來說最大的情敵走了,她就可以慢慢的走進他的心裏了。

顧嵐嵐也每天放學都會來找他回家吃晚飯,他也不拒絕,但始終保持著距離,她也不惱。

本來慕錦時的話就少,這下變的更少了,就連跟王嫣雲也說不了幾句話。

擔憂之餘,王嫣雲並不後悔,她知道她的兒子能挺過去。

程言他們還是跟往常一樣上學放學,只是沒有了往日的活力,除了學習和想念她,也無暇做其他的事情。

這個學期就這麽匆匆而過。

大年三十晚上,幾人都照舊給那個號碼發一條祝福短信。

2013年了,新年快樂,希望你一切安好。

Z市破舊潮濕的地下室的隔間裏,18歲的時染躺在床上拿著手機看著遠方朋友發來的祝福,會心一笑。

看著潮濕的天花板,躺在發黴的令人窒息的環境中,她不覺得苦,那是從未有過的自由,可以真正的做自己,不用再去在乎其他人,可以重新開始的那一份希望的曙光正在向她招手。

慕錦時發過短信,躺在床上握著手機,淩晨的鐘聲響起,那個人終究沒有回信。

時染看著發件人時時發過來的短信:2013年了,我好想你。

一夜好夢。

冬去春來,一天又一天。

“走吧,要召開大會了。”蘇晚晚微閉著眼,無精打采,有氣無力的說。

自從她走後,她就沒精神過。

裴澤在一旁扶著她,防止她磕著碰著。

程言放下手中的筆,疲憊的動了動脖子,偏頭看看身旁空著的位置,桌子上的課本還原封不動的放在那,好像在等著它的主人回來一樣。

“同學們好,今天是我們燁城一中高三年級的百日動員大會,三年過的很快……”教導主任拿著稿子讀著跟往屆相同的內容,不同的是今年是2013屆。

不知道是線路的問題,還是話筒本身的問題,主任的聲音聽著有些刺耳。

太陽光照的慕錦時有些眩暈。

“這裏有人暈倒了。”

周圍的同學四處散開,慕錦時躺在塑膠草坪上,呼吸急促,眼簾微微掀開,嘈雜的聲音好像離他越來越來,只有一個很清晰的聲音在呼喚著他:時時,時時,時時。

他的手動了動,微微擡起,想去抓住那個聲音的主人,卻怎麽也抓不住,直到那個聲音消失不見,他也徹底沒了意識。

這一覺一直睡到中午放學,慕錦時擡手按了按太陽穴,腦袋脹的難受。

“同學,你醒啦。”校醫生說著上前又給他檢查了一遍。

他看著周圍的環境有些茫然,校醫生放下聽診器,解釋道:“你暈倒了,是你同學把你背過來的,你呢就是最近太過疲勞,沒有好好休息,回去多睡睡覺就沒事了,但是你有些低血糖,肯定是沒按時吃飯吧。”

校醫生嘆了口氣,苦口婆心的勸說:“就算是快高考了,你也不能這麽拼命啊,又是不吃,又是不睡的,把身體搞壞了,將來上再好的學校也沒用啊……”

“謝謝您,我想先回家休息。”

蘇晚晚他們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我就說不要給人送飯了吧,你非不聽,這下被放鴿子了吧。”裴澤在一旁冷嘲熱諷。

“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本身他們跟慕錦時就不熟,時染走了之後,他們之間就更沒有交集了,所以對於裴澤來說,他就是個可有可無的陌生人,沒必要在意。

但是蘇晚晚卻不這樣想,慕錦時是時染從小到大都深愛著的人,她心底總覺得他跟時染一定還會有重逢的那一天。

“我說的是事實,程言那麽辛苦把他背過來,你又眼巴巴的來給人送飯,人連聲謝謝都沒說就走了。”

“他昏迷著,又不知道,你能不能別沒事找事。”

“不知道,不會問啊,難不成他還能以為是自己飛過來的。”

“你別太過分了。”

“我過分,你自己算算因為他的事,我跟你吵過多少次,上次他被騷擾你替他出頭,這次他暈倒你給他送飯,那下次呢?你還想幹什麽?”

蘇晚晚紅著眼眶,擡頭瞪著他,“因為他是時染愛的人,等她回來的時候,可以看見我們大家都好好的。”吸吸鼻子,擡手擦了擦眼淚,“你不懂,你什麽都不懂,從今以後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你不會知道她對我有多重要,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直到她走後,我才知道我的生命中不能沒有她。從小我爸媽就整天忙,我每天都是自己跟自己說話,讀書的時候就在學校打架鬧事,只想爸媽能回來,我能看他們一眼,時間長了,在學校的名聲不好,也就沒人跟我玩,不過我不在乎,反正我也不喜歡跟他們玩,可是她不一樣,她是真的對我好,我一個人無聊,她就晚上過來陪我睡覺,打架總是沖在前面,有一次我生病了,她照顧了我一夜,不停的給我爸媽打電話,讓他們回來一趟,很多很多的事情就連裴澤都做不到,但是她能,因為只有她最懂我。

氣惱的把飯盒往他身上一扔,跑了出去。

裴澤楞在原地,他幾乎沒有看她哭過。

第 39 章

慕錦時並沒有回家,而是去了時染以前租住的房子裏,這是他後來偷偷租下來的,沒人知道。

裏面有她留下的東西,還有她住過的痕跡,他舍不得丟掉。

之前他每個禮拜都會過來一次,最近過來的次數增多了,躺在她的床上,呆在她生活過的環境中,能讓他的心平靜下來,也能讓他睡的更好些。

打開破舊的門,簡陋的裝修,陳舊的家具,狹小的客廳顯得有些擁擠,她的臥室看起來倒是寬敞許多,也是因為東西少的可憐,除了桌椅櫃子和床,也就只有床頭櫃上的一盞舊臺燈和衣櫃裏所剩不多的幾件衣服。

躺在床上,幻想著她現在會在哪裏,正在做什麽?是去別的地方繼續讀書?還是已經開始工作了?還是又去賣酒了?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動員大會一過,時間就好像突然一下子過的飛快,一批又一批的莘莘學子迎來嶄新的生活,又步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小時,你一下子離媽媽這麽遠,媽媽不放心,要不然讓你叔叔找找關系,留在這裏上大學也是一樣的,燁城的好大學多的是。”

填志願的時候,他沒有告訴王嫣雲,直接填報了Z大,並被順利錄取。

“媽,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能照顧好自己,再說我又不是不回來了,現在的交通也很方便。”他有些頭疼,至從錄取通知書下來,王嫣雲都念叨一個暑假了,顧嵐嵐更是鬧翻天了,但是事實已定,沒有任何改變的餘地了。

王嫣雲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繼續幫兒子收拾行李。

新生開學,Z大熱鬧非凡。

不過已經步入了成年人的圈子裏,除了日常的功課,當然還有一門讓荷爾蒙飆升的課程,那就是談戀愛了。

不用多說,慕錦時在進校的第一天,就成了香餑餑。

‘五人小分隊’群裏。

蘇美人:餵餵餵,你們的學校怎麽樣啊,帥哥多不多

裴爺:蘇小晚,你當爺是死的

程言言:學校還不錯,至於帥哥嘛,目前沒看到比我帥的

蘇美人:小言言,你的自戀程度又刷新了哦(奸笑)

慕錦時:學校挺大,人很多,環境還不錯

蘇美人:慕學霸上的學校當然不一樣啦,不是人人都能考得上Z大的,不過憑你的那張臉,我只能祝你一路順風了,好好保重(抱拳)

裴爺:憑小爺的這張臉,那也是一群小姑娘往上撲的

蘇美人:您老人家上的莫不是盲人學校

程言言:哈哈哈哈哈哈哈(捂臉)

……

慕錦時勾起嘴角,收起手機,沒再參與他們的閑聊。

蘇晚晚和裴澤都考上了D大,程言去了C大,他們之間的關系好了很多,也被拉進群裏聊天,時不時還被調侃幾句,他已經習慣了。

只是每次聊天的時候都會習慣性的看看那個頭像,不過始終都沒有亮起過。

對慕錦時來說,除了沒有她,大學的生活跟高中沒有什麽區別,無非就是自由些。

他依然是人群中的焦點,學校女生心目中的男神,學習依舊是拔尖的。

Z大的學生對他的評價就是,話少,冷冰冰的,從來都沒見他笑過。

“錦時,你又去圖書館啊。”打球回來的淩晨看著拿著書的慕錦時問道。

慕錦時嗯了一聲。

他話少是眾所周知的,舍友們也早就習慣了。

淩晨放下手中的籃球,奪過他手上的書,“能不能明天再去啊,今天我們大夥出去聚餐,你也一起吧。”

慕錦時搖搖頭,“不了,你們去吧,不用管我。”話落就要去拿淩晨手中的書。

淩晨身子一閃,把書藏著身後,“這可不行,我都答應他們了,你要不去我可就擡不起頭了。”拍拍他的肩膀,嘿嘿幹笑,“就當給兄弟個面子,下不為例,下不為例總行了吧。”

慕錦時無奈的皺皺眉頭。

離學校不遠的飯店包廂內,早早就坐滿了人。

“慕錦時真的會來嗎?”

“當然,淩晨可都誇下海口了。”

“他靠不靠譜啊。”

“屁話。”

不用多說,這次聚餐來的妹子,都是為了他來的,其中一個就是簡茹清了,她也考入了Z大,跟慕錦時一樣,選擇的醫學,只是在不同的班級。

這兩年來,她還是堅持不懈的跟在他身邊,大一那會,她鼓起勇氣跟他表白,結果當然是被拒絕了。

後來就有人傳她是慕錦時的女朋友,她並沒有否認,反倒是被當事人澄清了,讓她有些尷尬,不過在追求他的道路上,她依舊不曾放棄。

慕錦時進來的時候,他們激動的差點歡呼,沒想到他真的會來。

“慕學長好。”有兩個大二的學妹站起身,柔聲說道。

慕錦時神情淡然,微微點點頭,算是回應。

那兩個妹子差點激動的手舞足蹈,臉紅心跳的坐回椅子上。

他被安排到關月和簡茹清的中間,兩位都是校花級別的人物,讓在場的男生羨慕不已。

關月耳根微紅,有些害羞,緊緊交握的雙手透露了她的緊張,“慕錦時,你好,暑假過的還好嗎?”

現在剛剛開學不久,他們都是同一屆的,大三學生。

“嗯,挺好。”眼睛看著桌子低聲回應。

這個回應讓她更緊張了,低著頭深吸一口氣,右手無意識的撩了一下頭發。

如果說簡茹清長相清秀甜美,那關月就屬於柔美嬌弱的那種。

簡茹清坐在另一邊看著這一切沒說話,關月喜歡慕錦時是總所周知的事情,之前還都傳言慕錦時一定會被關月拿下,她那副我見猶憐的較弱模樣,哪個男人看了不想摟在懷裏,不過她卻沒當回事。

畢竟他曾經愛過那樣的一個人,現在怎麽會看上這種類型。

整個飯局,慕錦時只是默默坐在那,也不喝酒,菜也沒吃幾口,別人的敬酒他也禮貌的以茶代酒。

沈穩淡然又不失禮貌,就跟他的人一樣,足以用謙謙君子形容。

吃完飯出來,眾人提議去酒吧喝酒,他以不會喝酒禮貌回絕。

好不容易能把慕錦時約出來,他們當然不會輕易放走了,“可以去喝點度數低的,不會醉人的,而且就在對面了,走兩步就到。”

選地方的時候他們特意選了這裏,對面就是酒吧,很方便。

淩晨知道他的脾氣,在一旁解圍,“他真的不會喝酒,現在天色也不早了,要不下次吧。”

“這可不行,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同行的人不依不饒。

簡茹清清楚他不會去那種地方,也跟著在一旁解圍。

說了沒幾句,就看見慕錦時快速往酒吧門口跑去。

把這一行十幾人看的一楞,隨即也快步跟過去,“你這比我們還急啊。”走到他旁邊,其中一個男生笑著調侃。

其他人也跟著笑。

慕錦時沒理他們,徑自往酒吧裏走,一路上東張西望的,好像在找什麽。

奇怪了,剛剛明明看見她的身影,難道是我看錯了?

剛在外面他看見一個身影很像她,這才鬼使神差的跑過來,可是那個身影一進酒吧就不見了。

包廂內,酒瓶渣子被砸的滿地都是,一個身材胖乎乎的禿頭男人跪在地上,被拉出一只手放在茶幾上。

“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饒命啊,時爺。”禿頭男人嚇的鬼哭狼嚎。

茶幾另一邊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黑衣黑褲,短發不過眉梢,臉頰消瘦,皮膚白皙,耳後一道猙獰的疤痕被昏暗的燈光籠罩。

只見這人微微擡手,按住禿頭男的那兩人收起刀,松開手。

禿頭男瞬間跌坐在地,滿臉淚痕的爬到沙發前,雙手合十,“時爺,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我一定把錢還上,真的,你相信我。”話音顫抖,夾帶著恐懼。

沙發上的人頭疼的按了按眉心,輕嘆了口氣,“最後一次,滾。”

禿頭男頓時喜出望外,連聲說謝謝,連滾帶爬的跑出去。

“時爺,這恐怕不妥吧。”

“南爺那邊我會去解釋,你們先回去吧。”

那兩人互相看了看,沒再多說什麽。

第 40 章

時染疲憊的捂著臉,深吸了一口氣,從兜裏摸出根煙,點上。

她煙癮不大,這兩年她只要很累的時候就會抽根煙提提神。

一根煙畢,起身走出包廂。

包廂外熱火朝天,震耳欲聾的音樂伴隨著熱辣的舞蹈,刺激著人的神經。

慕錦時轉了一圈也沒找到,失落的嘆了口氣。

或許是太想她了,就看錯了,自嘲的勾了下嘴角,往吧臺走去。

淩晨看見他過來,端了一杯雞尾酒遞給他,“度數很低的,嘗嘗看。”

慕錦時搖搖頭,沒接,“你們慢慢喝吧,我該回去了。”說完就準備走。

淩晨一把拽住他,指了指在舞池中的人,“你不跟他們打個招呼就走?”

看著其他人都在那很興奮的扭著腰,他有些厭惡的皺了皺眉梢,“不了,不打擾他們了。”

淩晨也沒強求,“我跟你一起走吧,挺累了,想回去睡覺。”

慕錦時點了點頭,放下酒杯,兩人往門口走去。

“哎呦我去。”剛走出門口,淩晨就被人撞了一下,險些摔倒。

“不好意思。”說話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

一旁的慕錦時直接楞住,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人。

時染並沒有擡頭看,腦袋有些昏沈,一只手按著太陽穴,連續三天沒有休息過,她實在太累。

淩晨站直身子,無所謂的擺擺手,“沒事。”說完拽著慕錦時往外走。

沒拽動,奇怪的看著他,這一看不得了了,他好像快哭了,眼睛都紅了,淩晨直接驚了。

時染深吸了口氣,晃了晃腦袋,餘光中察覺到有人在盯著她,迅速後退一步,擡起頭,強睜著酸脹的眼眸。

她以為自己產生幻覺了,那個出現在她無數個日日夜夜夢境中的人真切的出現在了眼前。

忽然感到一陣眩暈,緊接著陷入黑暗,跌入她熟悉而又溫暖的懷抱中。

醫院。

日思夜想的人此刻正躺在病床上,渾身瘦的讓人心疼,慕錦時喉嚨酸脹,心口跟刀割一樣。

淩晨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他雖然好奇不已,但也心知此時不是八卦的時候,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此時已經深夜十一點,整個病房只有他們兩個人,慕錦時坐在床邊,低頭仔仔細細看著她的臉,低語:“你這兩年過的好嗎?”說完手指顫抖著去摸她耳後的傷疤,“一定過的很不好。”

聲音嘶啞,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悲泣。

時染醒來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入眼的白色床單,讓她有些恍惚。

“你醒啦。”護士溫柔的聲音讓她清醒了許多。

“我怎麽會在醫院。”她有些納悶,記憶只停留在那間酒吧門口,還有一些零碎的片段,不敢去想。

“是你男朋友把你送來的啊。”護士小姐換完吊瓶,柔聲解釋。

“男朋友?”時染更疑惑了,想到昨晚意思尚且清醒的最後一眼,有什麽東西在心底一閃而過,快到抓不住。

“對啊,昨天他抱你過來的時候那著急的模樣,可真讓人羨慕。”微笑著看著她說道:“他一定很愛你。”

時染還沒來得及繼續問,病房的門就開了。

微張著嘴巴,呆呆的看著進來的人,原來昨晚的一切真的不是夢,真的是他。

“你來啦,你女朋友剛醒,今天再掛一瓶營養液就可以出院了,回家之後要註意好好休息。”

慕錦時點點頭,道了聲謝謝。

護士小姐給時染紮上針,又叮囑了幾句,就出去了。

拉開桌子,把買來的飯一一打開,都是一些清淡的清粥小菜,很適合病人。

舀了一勺白粥,放在嘴邊吹涼了,才遞到她面前,“張嘴。”

時染聽話的張開嘴,眼睛一直盯著他,舍不得移開半分。

吃完飯,慕錦時讓她躺下,給她蓋好被子,手放在額頭上,探探她的體溫,“醫生說你是太累了,低血糖,還有些營養不良。”掖了掖被角,“等掛完這一瓶,我們就可以回家了,你先乖乖睡覺,我在這守著。”

時染乖乖閉上眼,確定他真實的站在自己面前,她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一切。

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五點,她一睜眼就看見慕錦時坐在床邊看著她,有些不自在的坐起身,“我該走了。”

慕錦時嗯了聲,蹲下身去給她穿鞋。

被她一把拽過來,快速套上。

穿上鞋子,後退兩步,與他保持些距離,“謝謝你,我還有事,先走了。”

“你就這麽不想見到我。”他有些惱意,又有些無奈。

放在門把上的手頓了頓,“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慕錦時心痛的閉了閉眼,上前拉著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出了醫院的大門,時染猛的甩開他的手,眼睛不敢看他,“我們,能不能當作從來沒有認識過。”話音夾雜著隱藏不住的哽咽。

“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他不由自主的擡高嗓音,有些急躁,“我知道你兩年前發生的事情,我也很難過,但這並不能成為你離開我的理由。”

慕錦時走上前抱住她,聲音帶著祈求,“我們回到從前好不好,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重新開始,別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時染貪戀的靠在他肩膀上,仰著頭,瞪大眼睛把眼淚憋回去,聲音很輕,“慕錦時,我真的發現我錯了,我以前真的太天真了,總是去強求不屬於我的東西,上天懲罰我了,所以我現在變乖了,不敢再去奢求什麽了,就這麽孤孤單單過一輩子,也挺好。”

“這都好幾天了,魂不守舍的,跟中邪似的。”肖文冰看著慕錦時嘖嘖稱奇。

淩晨上去就給了他一腳,“你懂個屁啊,人這是為情所困,情你知道嗎?一看你這萬年老光棍的模樣,肯定不知道情為何物。”

肖文冰不服氣的跟他爭辯,兩人跑到走廊上‘決鬥’去了。

那天時染趴在他肩膀上很久,說了很多話,最後讓他不要找她,就跑了,憑她的身手,慕錦時還是追不上她的。

都過去一個星期了,他一直都處在魂不守舍的狀態,而且這幾天,每天都會在那個點守在酒吧門口一直到深夜。

但時染始終沒有再出現過。

走廊上的兩人還在打鬧,同寢室的林子墨從外面跑回來,喘著粗氣,“出,出事了,出大事了。”

淩晨和肖文冰停下手,“怎麽了?”

“齊聞,齊聞他出事了。”林子墨大致說了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

淩晨進屋一把拽著慕錦時就往外跑。

室友出事,一個寢室當然得團結了。

一行人來到離學校五六裏路的一家KTV,一路跑到齊聞所在的那間包廂,猛的推開門。

齊聞看見他們,激動的要從地上站起來,被旁邊的大漢一腳踢趴在地,發出一聲悶哼。

“你們到底,咦,怎麽是你?”淩晨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時染,驚訝的叫出聲。

時染同樣也很驚訝,微微轉頭看著慕錦時,發現他也正在看著她,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不想讓他看見這樣的她。

肖文冰夾在淩晨和慕錦時身後探出個腦袋,“哎呦我去,晨晨你不得了了,這都能遇到熟人。”

淩晨搖搖頭,指了指身旁的慕錦時,“不是我,這位就是讓他丟魂的主了。”

肖文冰歪頭看著慕錦時發直的眼,連連發出感嘆聲。

一旁的幾個大漢看著他們,粗聲粗氣的威脅道:“你們他媽誰替他還錢。”

淩晨重重的咳了聲,求救的看著時染,發現後者坐在沙發上,偏過頭沒往這邊看,瞬間心涼了半截。“大哥,我們沒錢。”

“你們沒錢還他媽到這來幹什麽,耍老子玩?”粗魯的吐了口吐沫,“來,給老子把這小子的手給剁下來。”

“能不能再寬限一段時間。”慕錦時移開目光,淡淡的開口道。

大漢滿臉的不耐煩,“不行,這他媽都寬限多少次了,今天老子非要他一只手不可。”

“對他人造成人身傷害是犯法的。”

幾個大漢瞬間噗笑出生,“犯法?老子今天把你的手一塊跺了,你再告訴我犯不犯法吧,哈哈哈哈……”

‘砰’一個酒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朝著這人砸過去。

笑聲戛然而止,剛剛說話的大漢尖叫一聲,痛苦的捂著頭,鮮血直往外湧。

“老子還沒死呢。”時染坐直身子,出聲警告。

第 41 章

那幾個大漢瞬間像霜打的茄子,低著頭不敢說話。

肖文冰驚的眼珠子都快掉了,對著她豎起大拇指。

時染站起身,走到慕錦時面前,“你同學?”

淩晨接過話,道:“是啊,是啊,我們幾個包括慕錦時,我們都是大學室友。”

“錢不要了。”

在場的人皆是一楞。

時染轉過身看著齊聞,出聲警告:“你的錢不用還了,但是要再讓我看到你借錢,就不是跺一只手這麽簡單了。”

說完擦著慕錦時的肩膀出去了,那幾個大漢也不敢多說什麽,跟著走了。

慕錦時也緊跟著出去。

淩晨他們趕忙上前把齊聞扶起來,“你小子真他媽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