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是語文課。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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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狗屎運了。”
“你他媽膽子可真大，真是為了你的小甜甜豁出命了都。”肖文冰翻了個白眼，“真他媽替你不值。”
齊聞揉揉發疼的胳膊，咧著受傷的嘴角，幹笑道：“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淩晨拍拍他的肩膀，正色道：“不會就好，以後老老實實過日子，找女人也得把眼睛給老子擦亮點。”
齊聞尷尬的嘿嘿直笑。
話說這件事情是這樣的，齊聞本身是個計算機系老老實實的學霸，純直男，不巧有一天對藝術系的系花一見鐘情，對此深陷其中，不可自拔，這個系花呢當然是耍著他玩了，要他買這買那的，本身齊聞家境就不怎麽好，生活費都是自己賺外快補貼的，但是為了哄好女神，他就先借高利貸，然後靠著多賺點外快去貼，一開始還能貼過來，可是時間長了，就越借越多，最終成了一個大窟窿。
不過這次，齊聞算是徹底醒悟了，天涯何處無芳草啊，跟何況這種女人，不要也罷。
慕錦時一路跟到了她住的地方，一處破舊的住宅樓。
時染住在一樓，一室一廳，打掃的還算幹凈，就是光線不好，有些潮濕。
從冰箱裏拿出兩瓶礦泉水，扔給慕錦時一瓶，擰開瓶蓋，狂灌了半瓶水。
把剩餘的水放在桌子上，時染坐在椅子上，點了根煙抽起來。
慕錦時皺著眉頭，一把奪過來，掐滅。
她也不惱，又走過去斜躺在沙發上看著他，“你還不走？”
沒接話，放下手中的水，慕錦時仔仔細細打量著這間屋子，比之前燁城住的那套房子還要破舊的多。
總而言之，這不適合一個女孩子住。
慕錦時看著她，認真提議道 ：“我幫你重新找套房子住吧。”
她嗤笑，臉上略帶嘲諷，“怎麽？看不上我這破地方？”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嘆了口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耐心解釋：“我看了這周圍的治安很差，你一個女孩子住在這，我不放心。”
她笑著搖搖頭，“不放心的應該是別人吧，我可不是那些風一吹就倒了的女人。”
“我知道，可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只不過在這住習慣了，暫時還不想換地方。”說完坐起身，翹著二郎腿，兩手放在腦後，靠在沙發上繼續說道：“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年大三了對吧。”
慕錦時點點頭。
“學的什麽專業。”
“學醫。”
“以後當個醫生也不錯。”
兩人就像很久未見的老友一樣，聊著彼此的近況。
“你現在呢？過的怎麽樣？”雖然知道她可能過的不好，但還是忍不住問了，想多知道一些她這些年的事情。
時染攤攤手，“你也看見了，我就這樣。”說完還是從兜裏掏出一根煙點上。
這次他沒再阻止。
“退學之後我就來了Z市，沒再繼續讀書，就認了個大哥，幫人收債，一直到現在。”說完幹笑了聲，“你也知道我只擅長打架，做這個正合適。”
慕錦時就沒再繼續問，倒是時染問了不少他這兩年的事情，也問了蘇晚晚他們的近況。
I一直到天都黑透了，他兩一起出去吃了個飯，慕錦時才依依不舍的被她趕回學校。
之後的每一天，他都會來找她，有很多次她都不在家，慕錦時的電話就跟催命符一樣的打過去。
他沒有再提在一起的話題，他知道他們之間還需要時間去磨合空出來的這兩年。
時染更是不可能提，連想都不敢想，不過也沒再說過絕情的話，雖然知道彼此之間不會有以後，但還是貪戀跟他在一起的時光。
這種日子一直持續到慕錦時大三下學期。
這天已經是晚上八點鐘了，時染在外面收債的時候遇到了點麻煩，跟人打起來了，慕錦時給她打電話，一直打不通，就慌忙出去找。
找了好幾個地方都沒找到，又跑去她常去的酒吧，還沒進去，就聽到了旁邊巷子裏的打鬥聲。
他趕忙跑過去，就看見時染一個人跟四個彪形大漢在打架，心裏一緊，順手操起一旁的石頭就扔過去。
兩人一路跑到離時染住的地方不遠的一家24小時便利店的門口，彎下身子喘了好幾口氣，轉身進入旁邊的巷子。
夜已深了，巷子裏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巷子口有微弱的燈光打過來。
突然巷子裏傳出一陣爽朗的笑聲，黑夜遮住了發出笑聲的人，只留聲音在空中飄蕩，聽起來有些陰森。
時染捂著肚子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慕錦時的臉已經臭的不能再臭了。
“笑夠了沒有。”他捂著半邊臉，冷聲說道，話音裏透著些尷尬，又有些小別扭。
時染正了正臉色，重重咳了幾聲，裝模作樣的清清嗓子，“你從小到大真的沒打過架？”說完往前挪了幾步，湊近他的臉，“真的一次都沒有？”
慕錦時氣的冷哼一聲，沒理她，擡步往巷口走。
時染跟在後面自言自言，“也對，看你剛剛那身手，也不像跟人打過架的，我知道你純，沒想到你竟然純成這樣。”說是自言自語，實則聲音可大著呢，生怕走在前面的某人聽不到似的。
前面氣沖沖的某人突然停下，時染猛的一個急剎車，停在他半米遠的地方。
慕錦時站在巷口轉過身，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怎麽感覺他的火氣燒的更旺了，在燈光的籠罩下，他的身形顯得更為高大，讓她莫名有些腿軟。
“你，剛，剛，說，我，蠢。”慕錦時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說道。
時染覺得如果她能吃的話，現在應該已經被他咬的稀巴爛，吞進肚子裏了。
“誰說你蠢了，我是說你純，純潔的純，你怎麽聽話不聽音啊。”時染繼續強詞奪理， “切，還是個大學生呢，學習這麽差，還不如我。”
說的臉不紅心不跳，有一句話怎麽說來著，要是發現苗頭不對，得馬上占領上風，要不然你就輸定了。
慕錦時重重的哼了聲，懶得跟她計較，轉身走到路邊，坐在石墩上，揉著眼睛。
雖然他的確聽錯了，但時染也自知理虧，慢悠悠的走到他身旁，蹲下身擡頭看他，好聲好氣的說道：“我錯了。”
他沒吭聲，捂著臉，轉了一個方向，不看她。
時染又跟著挪著位置，臉湊的更近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您老人家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小的這一次吧。”
又轉了個方向，繼續不理她，但手掌捂著的臉上蕩漾出的笑容，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發現她又跟著挪過來了，立刻收起笑容，裝作冷冰冰的模樣。
“您知書達理，學富五車，才高八鬥，英俊瀟灑，器宇不凡，想來以後定是個人中龍鳳，升官發財……”
“就你嘴貧。”慕錦時忍不住出聲打斷。
雖然誇的他很是受用，但是聽著她越說越離譜，這都能去天橋給人算命了。
時染蹲在地上，仰頭看著他，嘿嘿直笑。
看著她的笑臉，慕錦時恍如隔世一般，雖然從重逢到現在已經有小半年了，卻從沒見過她這樣笑過，一下子把他帶到了從前的日子。
但她耳後那道遮不住的傷疤時刻提醒著他，這已經不是從前了。
時染見他不生氣了，就站起身，彎著腰去看他的臉。
剛在打架的時候，眼睛那挨了一拳，這會烏青烏青的，活像國寶。
看起來很滑稽，沒想到他還會有這樣的時候。
時染強憋著笑，輕柔的給他吹吹眼睛。
夜裏的風帶著絲絲涼意，眼睛那確是暖的，這種暖意一直蔓延到全身，甚至還有些發燙。
眼睛腫的越來越厲害了，這會她笑不出來了，趕忙跑到便利店裏買了泡面和水煮蛋。
把雞蛋剝開遞給他，讓他敷眼睛，又跑進店裏倒水泡了兩盒泡面端出來。
“時時，你吃哪個？”
話音一落，兩人都是一楞。
第 42 章
慕錦時拿著雞蛋的手頓住，臉上的笑再也藏不住。
時染端著泡面楞在原地，看著他的笑臉，此刻卻清醒無比，她不能再繼續淪陷下去了。
面無表情的把泡面丟進垃圾桶，冷聲道：“對不起，我忘記你不吃垃圾食品了。”
慕錦時站起身，眉毛緊緊擰在一起。
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學校吧，我走了。”說完就急忙跑了。
慕錦時還沒來得及追，她就消失在夜色中，不見蹤影。
這陣子慕錦時都被嘲笑的麻木了，天天頂著個熊貓眼，破天荒的沒有去上課。
但每天還是堅持不懈的去找她，可每次她都不在，打電話也沒人接，之前他就向時染拿了房子的鑰匙，這幾天晚上還去那睡了幾晚，可始終沒有等到她回來。
他不明白前陣子一直都好好的人，為什麽突然變了一副樣子，他一直在給她時間，可這半年來若即若離的感覺，讓他害怕。
他決定不再等了。
晚上六點半，跟往常一樣買了她最愛吃的飯菜去她住的地方，穿過幾個巷口，到了樓下，看見停著一輛豪車，有些眼熟，但沒細想。
掏出鑰匙準備開門，發現門並沒有鎖。
慕錦時心裏一驚，該不會是進小偷了吧？
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唇角，把打包的飯菜輕輕的放在門口樓梯的臺階上，慢慢推開門。
屋內一切正常，沒有偷盜的痕跡，放心的舒了一口氣，這才聽到臥室傳來的聲音。
慕錦時悄悄靠近，臥室的門虛掩著，裏面有人在說話，老舊的建築隔音效果並不好，說話的內容都清晰的傳入他的耳中。
“總之一句話，別再糾纏我兒子。”
這聲音？是母親的，他驚訝的瞪大眼睛，用手捂著嘴，不敢發出聲音。
“這話你應該跟你兒子說，是他糾纏我的。”
慕錦時不可置信的靠在門旁的墻上，時染跟我母親？他們怎麽會認識？有太多的疑問縈繞在他的心頭。
“哼，你要是想走，憑他怎麽可能找的到。”
時染靠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雜草，感到有些壓抑，“您真的太擡舉我了，我還沒有那麽大本事。”
“說出你的條件，怎麽樣才肯走。”王嫣雲倨傲的站在那，背對著門口。
時染點了根煙，這半年來她已經盡量不抽了，尤其是在慕錦時面前，但這會煙癮卻有些犯了，抽了兩口，道：“你放心，我會離開他的，只不過不是現在。”
王嫣雲有些不確定的問：“此話當真？”
彈了彈煙灰，冷哼了聲，“我只是不想你做的那些破事被他知道而已，你是他母親，他已經沒有了父親，我不想他跟你不和”
王嫣雲臉色一變，隨即笑了笑，“原來你早就知道了，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麽知道的，還有，既然知道了，當初為什麽不來找我。”
“找你？”狠狠的吸了口煙，吐出的眼圈有些迷眼，“我只是不想他難過而已，至於怎麽知道的。”吹了口氣，把煙圈吹散，繼續說道：“為什麽時政會找到我住的地方，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個人，你引他過來，綁走了我母親，害我母親被殺，你成了間接兇手。”
“別給我扣這麽大個罪名，我可擔待不起，要怪也只怪你糾纏小時不放，我不是沒警告過你，可是你不聽，又怪不得我，沒錯，你父親是我引去的，但是我沒想到他會殺了你母親。”說完無辜的攤攤手，“我只是想給你個警告，讓你離小時遠點，我沒必要做殺人這種違法的事情。”
一根煙抽完，把煙蒂扔到地上，用腳踩滅，“起初，我也認為這是一場意外，直到去年我回去了一趟才知道，當初我走了沒多久，時政就死在了牢裏。”
看著她的眼睛，王嫣雲顯得有些慌亂，強裝著鎮靜，道：“他是被獄友打死的，關我什麽事。”
“是不關你的事，但是關我叔叔的事。”
王嫣雲驚慌的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時染轉過頭看著她，繼續說道：“我當時就在想，既然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為什麽卻要致他於死地，我一直想不明白，直到那天我去要債，一直跑到了江南，看見你跟一個男人在一起，我還曾經有幸見過那個男人，之後我就跟蹤你們幾天，恰巧讓我發現這個男人跟我是一個姓，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好像開始有點眉目了。”嘴角輕扯，像是笑，又不是在笑，“好在時這個姓，在那不多見，他又是個大戶，很快我就查到了，你所知道的或者不知道的，我全都知道，時政的死也就說的通了。”
解開扣在脖子上的那棵扣子，王嫣雲輕呼了口氣，“你既然知道了這一切，那你也應該知道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跟我無關。”
“跟你無關？你敢說跟你無關？”時染猛的拔高嗓音，一腳踢翻旁邊的桌子，電腦和書本散落一地，“要不是你故意找人借給他這麽多錢，又放下狠話，不還錢就要他的命，之後又透露假消息給他，說我有錢，你故意把我住的地方告訴他，好讓他來找我。”
時染雙眼通紅，憤怒的瞪著她，牙關緊咬，“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我媽就不會死，你現在竟然還信誓旦旦的跑來讓我離開慕錦時，我告訴你，就算我不離開又能怎麽樣，這都是你欠下的債，你還不了，就讓你兒子來替你還。”
“你這個不知好歹的……”
“媽。”
王嫣雲看見推門進來的慕錦時，徹底呆住。
時染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瞬間明了，剛剛說的話他都聽見了。
有些無措的轉過身，看著窗外。
“小時，你，你什麽時候來的。”王嫣雲聲音顫抖。
“媽，我先送你回去吧。”慕錦時淡淡的說，除了紅了的眼眶，看不出情緒。
王嫣雲硬扯了扯嘴角，笑著嗯了聲。
走到門口，慕錦時彎下腰拎起臺階上的飯轉身回到屋內，敲了敲臥室的門，“飯我放到桌子上了，有些涼了，你熱熱再吃。”
燁城。
慕錦時回來之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吃不喝，也不讓任何人進來。
王嫣雲也不敢去打擾他，只是把飯菜放在門口，等到已經涼透了，門依舊沒有開。
已經兩天了，她看見兒子這樣，著實心疼，深吸了口氣，敲了敲房門，“小時，我知道你在生媽媽的氣，但你不能餓壞了身子，你開開門讓媽媽看看你好不好。”
門內的人依舊沒有回應。
管家拿來鑰匙，她剛準備把鑰匙插進去，門就開了。
身上的衣服還是回來時穿的那一套，現在已經皺巴巴的，臉上冒出的胡渣沒有來得及刮，頭發淩亂，滿眼的紅血絲，整個人頹廢至極。
王嫣雲心疼的紅了眼眶，她何時見過兒子這樣過，從小到大他都是精致的，一絲不茍的，別說一件衣服不可能連穿兩天了，就連襪子都是一天換兩雙。
“餓了吧，先吃點飯好嗎？”王嫣雲看著他低聲說，話音帶著哭腔。
慕錦時就這麽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過了會才開口道：“您就沒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你先吃過飯，媽媽再跟你說好嗎？”
“我吃不下。”
王嫣雲無奈的點點頭，“你跟我來。”
慕錦時跟著她進了臥室，她的臥室他只來過一次，還是他們剛結婚那會。
他不喜歡待在母親跟另一個男人共同的房間。
環視了一圈，屋內的裝飾和擺設跟記憶中的完全吻合，墻上掛著十幾年前結婚時的老照片，裝修都沒有變過，唯一不同的應該就是把那時的紅色床單，換成了藍色。
整個房間完全找不到一點生活氣息，壓根就不像已經結婚十幾年的夫妻居住的。
“坐吧。”王嫣雲坐在床邊背對著他說道。
慕錦時坐在沙發上，看著母親的背影，那一瞬間好像蒼老了許多。
“該從哪說起呢。”長嘆了口氣，“那就從我嫁給你父親的那時說起吧。”
22歲的富家千金嫁給一個無父無母的窮小子，這件事在當時可謂是滿城風雨，人盡皆知。
第 43 章
當時的慕新城陽光帥氣，對王嫣雲窮追不舍，最終得到她的芳心，為了他不惜與家人斷絕關系，義無反顧的嫁給了他.
不過他們結婚沒兩年，顧家就家道中落，王嫣雲傷心之餘，並沒有悔恨之意，她相信她的選擇沒有錯，她相信他。
可是生活哪能只是情情愛愛，詩情畫意的，終究敵不過柴米油鹽。慕新城只不過是一家工廠的技術工人，薪資微薄，他們之間的爭吵越來越多，大多數都是因為錢。
但王嫣雲不在乎，因為她愛他，她相信只要他們相愛，就一定能變的越來越好的。
直到慕錦時五歲那年，她發現丈夫有了外遇，對方是一位年輕漂亮的富家千金。
王嫣雲猶如晴天霹靂，跑去質問他，沒想到對方竟然說當初追求她只不過是看中她富家小姐的身份，可以幫他一把，最後非但沒幫到，反而變成了他的累贅。
那天晚上王嫣雲回到家抱著五歲的小錦時哭了很久很久。
後來慕新城越來越過分，當著她的面也不避諱，她一忍再忍。
慕新城跟這個女人在一起之後，就辭了工作，到這個女人家的公司當上了經理，薪酬豐厚，卻再也沒給過王嫣雲他們一分錢，家裏都窮的快揭不開鍋了，看著天真可愛的兒子，她徹底醒悟。
手裏握著父母這些年來的人脈，挨家挨戶的去跑，可是家族已經沒落，沒有人會伸出援手，就這樣過了兩年，依舊沒有任何眉目，王嫣雲也沒少遭人白眼。
在第三年，她結識了顧正天，同年，慕新城跟那個女人在車裏親熱的時候出了車禍，雙雙斃命。
也是在那年，王嫣雲迅速改嫁顧正天，那時的慕錦時八歲。
可是八歲的孩子又懂得什麽呢？無非只是知道父親的離世和母親的改嫁。
這兩件事對當時的他打擊巨大。
不知不覺天已經亮了，王嫣雲擦擦臉上已經幹涸的淚痕，起身走到他身前，“不論你相不相信，時染父母的死不是我，我承認消息是我透露的，但我沒想到會死人，時武的手段太狠毒了，他知道他堂哥還活著，就想方設法置他於死地，因為他能有現在的一切，都是從時染爺爺那奪來的，他害怕有人會奪走他的一切。”
慕錦時的心情覆雜至極，原本以為父母很相愛，原本以為是母親背叛了父親，令他這麽多年來都很排斥跟母親之間的相處，可是現在有人告訴他，他錯了，完全錯了，這讓他一時間難以接受。
“我阻止你跟她在一起，時武也是原因之一，當初我讓她離開也是為了她好，不然時武不會放過她的，而且你跟她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算勉強在一起，你怎麽能確定有一天她不會背叛你，我讓你做人上人，過最好的生活，舍不得你吃一丁點苦，讓你有機會能繼承顧家的產業，那時候你想跟誰在一起，媽媽不會阻攔你，可是你現在什麽都沒有，媽媽只是想讓你擁有一切的時候再去考慮愛一個人，哪怕最後那個人背叛了你，最起碼你不會輸的一敗塗地。”
慕錦時從沙發上站起來，看著母親的鬢角已生了不少白發，心有些酸酸的，“媽媽，您後來選擇跟顧叔叔在一起，真的幸福嗎？真的感覺比當初跟父親在一起時要幸福嗎？哪怕那時的幸福是短暫的。”
王嫣雲沒有說話，嘴裏有些苦澀。
“太太，先生回來了。”管家敲了敲房門，站在門外說道。
“知道了。”看了看慕錦時，進洗手間洗了個臉，就下樓了。
大廳裏。
她從未想過同樣的事情會在她身上發生第二次，雖然知道顧正天在外面的那些鶯鶯燕燕，但在她面前，他向來都很收斂。
“你這是什麽意思？”看著顧正天身旁打扮洋氣的年輕女生，王嫣雲努力保持鎮靜。
顧正天看都懶的看她一眼，親昵摟著身旁的女人坐在沙發上，“我還是介紹一下吧，這是阿英，剛給我生了個兒子。”說完才轉過頭看她。
“不可能。”王嫣雲不屑的冷笑，站在那的身影依舊高傲，“你確定她生的是你的種？做過DNA了嗎？”
怒火岑岑直冒，顧正天一腳踢翻面前的茶幾，滿臉恨意的瞪著她，“你他媽真是惡毒至極，你做的那些惡心事別以為能瞞得了我一輩子。”
王嫣雲心裏一慌，面色不動，嘴角帶著微笑，用手撩了撩垂下來的發絲，轉身坐在不遠處的貴妃椅上，看著顧正天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繼續。”
看著她這麽不慌不忙，沒有任何悔意，顧正天簡直怒火中燒，不顧形象的指著她破口大罵：“你這個毒婦，當年你懷著我的孩子被我開車撞倒是蓄意的吧，故意制造流產，故意讓我愧疚於你，我他媽當年怎麽沒撞死你。”
王嫣雲哼笑了聲，“明明是你先容不下小時的，你不仁，我當然不義了，也是你蠢，到現在才知道。”說話間帶著淡淡的微笑，誰都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有多痛，那也是她的孩子啊。
當年他們結婚之後沒多久她就懷孕了，當時結婚的時候他就不喜歡慕錦時，想把他送給別人養的，王嫣雲一直不同意，他們還吵了很久，直到她懷孕，這件事才作罷。
在懷孕五個月的時候，查出來是個男孩，顧正天高興極了，因此就更加排斥慕錦時。
如果這個孩子出生了，那她另一個兒子的生活將無法想象，所以她不能讓這個孩子來到這個世上，就設計顧正天酒駕，自己沖到車前。
還好命大，只是當時月份大了，孩子流產之後，子宮也給摘除了，顧正天愧疚不已，這麽多年來一直沒跟她離婚，還默認了她把慕錦時帶在身邊。
“是，是我蠢，我蠢到竟然會相信你。”顧正天氣的拍拍心臟，喘了好幾口氣，跌坐在沙發上，阿英滿臉心疼的給他順順氣。
王嫣雲冷眼看著這一切，仿佛這兩個人和這些事情都跟她無關。
顧正天喘夠了，又重重的嗑了幾聲才繼續說道：“這麽多年來，你他媽每個月都會去找我一起吃頓飯，我他媽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你，沒想到你竟然在飯菜裏下藥，真他媽惡毒。”
當年孩子流產之後，知道王嫣雲不能再生了，顧正天就開始在外面養女人，為的就是能生一個兒子繼承他的產業，可是那些女人一直沒有懷上，於是他就不停的換，可是十年過去了，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他太過於自傲，從來不會懷疑自己有問題。
但是時間那麽長了，怎麽也察覺出有些不對勁了，三年前，找了私人醫生過來做的檢查，沒想到發現他體內有大量的藥劑，用於避孕的，普通的常規檢查根本查不出來。顧正天當時震驚極了，仔細想想他的那些情人不可能會給他下藥，也沒那個膽子，唯一想到的就是王嫣雲，於是就趁著跟王嫣雲吃飯的時候，偷偷帶了一點回來做檢查，沒想到真的發現了藥劑。
顧正天雖然氣的想殺她的心都有，但想到她這種事都做的出來，難保以後不會做更過分的事，當下應該盡快調理好身體，好生個孩子。
為了不讓王嫣雲懷疑，每次她來，他都會先偷偷服下抗藥劑的藥物，就這樣調整了兩年的時間才好，接著就挑了一個各方面條件都不錯的女人為他生孩子，孩子生下來他才敢回來跟她攤牌，唯恐她會發神經。
王嫣雲站起來，恨恨的說道：“你以為我想嗎？要不是你總是處心積慮的想趕走我兒子，我用得著做這一切嗎？我的兒子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他應該得到所有最好的一切。”說完又激動的指著顧正天，“你這麽多年來在外面養的那些女人我都可以當做看不見，你的女兒我都卑躬屈膝的伺候著，可你為什麽就是容不下我兒子。”
“因為他是個男孩，以後會奪走我的一切，可他不是我的種，我憑什麽要把這一切給他。”
“你終於說出你的真心話了。”王嫣雲嗓音嘶啞，淚水奪眶而出，“可是我一開始跟你結婚是真的想跟你好好過日子，給你生個孩子，我們大家可以幸幸福福的生活，你當初但凡對小時好那麽一點點，我也不至於做出這些事，親手殺了我的孩子，你以為我不心痛嗎？”
“媽。”慕錦時站在樓梯上，看著大廳裏的人，此刻覺得這個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格外的陌生，連空氣都帶著冷意。
王嫣雲擦了擦眼淚，看著兒子一時語塞，她不想他看到這些骯臟的東西，她的兒子一直都是她心中的驕傲，最幹凈純潔的那一個。
顧正天瞪了慕錦時一眼，重重的哼了聲，“這裏是顧家，外姓人在這裏好像不太合適吧。”
慕錦時沒接話，走到王嫣雲面前，替她擦幹臉上的淚水，輕聲說：“媽，我們走吧。”
第 44 章
已經整整一個星期了，慕錦時沒有再來過。
時染躺在沙發上，看著陽臺上的兩盆綠蘿長得正盛，這是慕錦時買來養的，說是可以凈化空氣。
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染坐起身，發現滿地的煙頭消失不見了，桌子上隨手亂放的東西也已經擺放整齊，空氣中還有清新劑的味道，一股淡淡的檸檬香味，很清新。
‘哢擦’門開了。
“你醒啦。”慕錦時看見呆坐在沙發上的時染，好心情的打了個招呼。
只要自己心情不好的時候，看見她就會莫名的變的很好。
這兩年每當他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想起她，給她打一通電話，即使一次都沒有打通過，但他每一次還是會堅持的打過去。
“你怎麽來了？”時染靠在沙發上故意不看他。
慕錦時把買來的零食拆開放在她面前，“我沒地方住了，你收留我吧。”
時染驚訝的看著他，“你不是有宿舍住嗎？”
“不想住宿舍了，太吵。”說話間拿了水壺去陽臺給那兩盆綠蘿澆水，“而且我覺得住在你這比較舒服。”
時染想也不想的回絕，直罵他神經病，起身到洗手間去洗臉，驚訝的發現上面多了一套洗漱用品，還有一個剃須刀，氣的猛踢了一下墻壁，年代已久的老墻被踹的掉了一層皮。
走回客廳，瞪著坐在沙發上優哉游哉吃零食的某人厲聲喝道：“你什麽時候來的，誰讓你把東西搬過來的，我同意你住這了嗎？”
慕錦時吃著零食，滿臉無辜的看著她，“這又不需要你同意。”
時染被噎的說不出話來，真是莫名其妙。
“反正我們以後結婚了還是要住在一起的啊，現在住又有什麽關系，有什麽大驚小怪的。”說完淡定的轉過頭，繼續吃他的零食，看他的電視。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時染心裏一陣悸動，說不出的慌亂，但理智告訴她，不可以。
結婚，多麽遙遠的詞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慕錦時重重的點點頭，“當然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
時染有些奇怪，他好像變的有些不一樣了，該不會這幾天發生了什麽，變傻了？
看看外面的天色，慕錦時關掉電視，放下手中的零食，看著她，輕聲問：“該吃晚飯了，想吃什麽？”
時染沒回答，走上前用手摸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啊，那就一定是發生什麽事了，他媽媽跟他說了什麽？
“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要不然我們吃泡面吧，我買了你最喜歡的香辣味的，我去泡。”說著起身去廚房拎熱水瓶。
有些笨拙的撕開泡面蓋子和調料包，倒上熱水，整個屋內彌漫了一股泡面味，迅速掩蓋住了檸檬的清香。
時染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有些明白了，渾身上下透著寒意。
“你是在給你母親道歉吧。”
慕錦時拿叉子的手一頓，沒說話。
就是默認了，這還是以前他說的。
時染自嘲的笑了聲，“你走吧，以後再也不要來這裏，你的歉意我不接受。”
把叉子插在泡面盒子上，端起來遞給她，“面再等一會就好了，你……”
手一揮，‘噗’的一聲，整桶面灑在慕錦時的手上，他沒躲。
時染也驚到了，沒想到他竟然沒躲開，眼裏蓄滿淚水，吼道：“你發什麽神經，我說了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是不是聾了。”
跑到洗手間把他的東西拿出來，扔到他面前，“你走，馬上就走，我不想再看見你。”說完轉身跑了出去。
她怕再晚走一步，會忍不住抱著他哭。
重重的關門聲傳來，慕錦時彎下腰，蹲在地上去撿被扔的東西，手背燙的通紅，他好似感覺不到疼痛。
收拾好東西，坐在椅子上，打開泡面蓋子，一股濃濃的泡面味撲面而來，充斥著他整個神經，拿起叉子挑起來吃了一口，嗆的直咳嗽。
他又接連吃了幾大口，嗆的臉通紅，眼淚不停的滴在面湯裏。
一直到夜裏十二點，時染才回來。
看見他沒走，她也不想跟他吵了，索性就當他是透明的，徑直走到衛生間洗澡。
洗完澡出來，拿著毛巾擦著頭發，去廚房的冰箱裏拿了一瓶水就往臥室走，全城無視坐在沙發上的人。
“我們談談吧。”在她手推開臥室門的時候，慕錦時忍不住說道。
停下腳步，收回手，時染走到他面前，擰開手上的水，喝了一大口，然後把瓶子放在茶幾上。
“說吧。”
他眼睛看著面前的這瓶水，輕聲說：“我不是想替我媽辯解，也不是想求得你的原諒，我只是在想為什麽上一輩之間的事情要我們來承受，我沒有想當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我只是想待在你身邊，就待著，能每天看見你就好。”說完擡頭看著她，懇求的語氣問 “可以嗎？”
時染有些恍惚，他懇求的語氣和卑微的神情刺痛了她，“你覺得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聲音有些顫抖。
“我不知道，但是只要你想，我會盡我所能去做你想做的一切。”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摸摸她的頭，“以後你想做的就是我想做的。”
時染吸吸鼻子，轉身跑回臥室，出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一只藥膏。
把慕錦時按到沙發上坐下，自己也跟著坐到他身邊，拿起他的手，打開藥膏，低著頭給他上藥。
兩人就這麽坐著，誰也沒說話。
‘啪嗒’一滴眼淚滴在時染的手上，有些燙。
“別擡頭，求你。”
聽著頭頂傳來的聲音，她聽話的沒有擡頭，繼續用手把藥膏抹勻。
過了好一會兒，陽臺的風吹進來，有些冷，時染才起身去關窗戶。
走到臥室門口，看見依舊低頭坐在沙發上的人，輕咳了聲，“這裏只有一間房，沙發太小了睡不下。”說完開門進屋，關上門，沒落鎖。
時染蓋著被子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絲毫沒有睡意。
片刻之後，臥室的門被打開，她趕忙閉上眼睛。
燈是關著的，借著月光，慕錦時走到床邊，看著她緊閉的眼睛，知道她沒睡，頓了頓，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兩人都有些僵硬，略微尷尬，但又覺得理所當然。
時染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慕錦時偏頭看著她的後腦勺，不由自主的靠近了些，挪了挪又近了些，再挪挪，兩人只有一拳之隔，又挪了挪，時染的背緊貼著他的胸膛，熱氣瞬間貫穿全身，喉嚨有些幹。
深吸了口氣，慕錦時一把把她摟在懷裏，抱的很緊，貼的嚴絲合縫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時染實在忍不住動了動，“你抱的太緊了，嘞的我疼。”
他又慌忙松了些力道，沒有放開。
背對著她，時染閉上眼睛問道：“你說我跟你還有以後嗎？”
抱著他的手又不由自主的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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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膽子可真大，真是為了你的小甜甜豁出命了都。”肖文冰翻了個白眼，“真他媽替你不值。”
齊聞揉揉發疼的胳膊，咧著受傷的嘴角，幹笑道：“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淩晨拍拍他的肩膀，正色道：“不會就好，以後老老實實過日子，找女人也得把眼睛給老子擦亮點。”
齊聞尷尬的嘿嘿直笑。
話說這件事情是這樣的，齊聞本身是個計算機系老老實實的學霸，純直男，不巧有一天對藝術系的系花一見鐘情，對此深陷其中，不可自拔，這個系花呢當然是耍著他玩了，要他買這買那的，本身齊聞家境就不怎麽好，生活費都是自己賺外快補貼的，但是為了哄好女神，他就先借高利貸，然後靠著多賺點外快去貼，一開始還能貼過來，可是時間長了，就越借越多，最終成了一個大窟窿。
不過這次，齊聞算是徹底醒悟了，天涯何處無芳草啊，跟何況這種女人，不要也罷。
慕錦時一路跟到了她住的地方，一處破舊的住宅樓。
時染住在一樓，一室一廳，打掃的還算幹凈，就是光線不好，有些潮濕。
從冰箱裏拿出兩瓶礦泉水，扔給慕錦時一瓶，擰開瓶蓋，狂灌了半瓶水。
把剩餘的水放在桌子上，時染坐在椅子上，點了根煙抽起來。
慕錦時皺著眉頭，一把奪過來，掐滅。
她也不惱，又走過去斜躺在沙發上看著他，“你還不走？”
沒接話，放下手中的水，慕錦時仔仔細細打量著這間屋子，比之前燁城住的那套房子還要破舊的多。
總而言之，這不適合一個女孩子住。
慕錦時看著她，認真提議道 ：“我幫你重新找套房子住吧。”
她嗤笑，臉上略帶嘲諷，“怎麽？看不上我這破地方？”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嘆了口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耐心解釋：“我看了這周圍的治安很差，你一個女孩子住在這，我不放心。”
她笑著搖搖頭，“不放心的應該是別人吧，我可不是那些風一吹就倒了的女人。”
“我知道，可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只不過在這住習慣了，暫時還不想換地方。”說完坐起身，翹著二郎腿，兩手放在腦後，靠在沙發上繼續說道：“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年大三了對吧。”
慕錦時點點頭。
“學的什麽專業。”
“學醫。”
“以後當個醫生也不錯。”
兩人就像很久未見的老友一樣，聊著彼此的近況。
“你現在呢？過的怎麽樣？”雖然知道她可能過的不好，但還是忍不住問了，想多知道一些她這些年的事情。
時染攤攤手，“你也看見了，我就這樣。”說完還是從兜裏掏出一根煙點上。
這次他沒再阻止。
“退學之後我就來了Z市，沒再繼續讀書，就認了個大哥，幫人收債，一直到現在。”說完幹笑了聲，“你也知道我只擅長打架，做這個正合適。”
慕錦時就沒再繼續問，倒是時染問了不少他這兩年的事情，也問了蘇晚晚他們的近況。
I一直到天都黑透了，他兩一起出去吃了個飯，慕錦時才依依不舍的被她趕回學校。
之後的每一天，他都會來找她，有很多次她都不在家，慕錦時的電話就跟催命符一樣的打過去。
他沒有再提在一起的話題，他知道他們之間還需要時間去磨合空出來的這兩年。
時染更是不可能提，連想都不敢想，不過也沒再說過絕情的話，雖然知道彼此之間不會有以後，但還是貪戀跟他在一起的時光。
這種日子一直持續到慕錦時大三下學期。
這天已經是晚上八點鐘了，時染在外面收債的時候遇到了點麻煩，跟人打起來了，慕錦時給她打電話，一直打不通，就慌忙出去找。
找了好幾個地方都沒找到，又跑去她常去的酒吧，還沒進去，就聽到了旁邊巷子裏的打鬥聲。
他趕忙跑過去，就看見時染一個人跟四個彪形大漢在打架，心裏一緊，順手操起一旁的石頭就扔過去。
兩人一路跑到離時染住的地方不遠的一家24小時便利店的門口，彎下身子喘了好幾口氣，轉身進入旁邊的巷子。
夜已深了，巷子裏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巷子口有微弱的燈光打過來。
突然巷子裏傳出一陣爽朗的笑聲，黑夜遮住了發出笑聲的人，只留聲音在空中飄蕩，聽起來有些陰森。
時染捂著肚子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慕錦時的臉已經臭的不能再臭了。
“笑夠了沒有。”他捂著半邊臉，冷聲說道，話音裏透著些尷尬，又有些小別扭。
時染正了正臉色，重重咳了幾聲，裝模作樣的清清嗓子，“你從小到大真的沒打過架？”說完往前挪了幾步，湊近他的臉，“真的一次都沒有？”
慕錦時氣的冷哼一聲，沒理她，擡步往巷口走。
時染跟在後面自言自言，“也對，看你剛剛那身手，也不像跟人打過架的，我知道你純，沒想到你竟然純成這樣。”說是自言自語，實則聲音可大著呢，生怕走在前面的某人聽不到似的。
前面氣沖沖的某人突然停下，時染猛的一個急剎車，停在他半米遠的地方。
慕錦時站在巷口轉過身，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怎麽感覺他的火氣燒的更旺了，在燈光的籠罩下，他的身形顯得更為高大，讓她莫名有些腿軟。
“你，剛，剛，說，我，蠢。”慕錦時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說道。
時染覺得如果她能吃的話，現在應該已經被他咬的稀巴爛，吞進肚子裏了。
“誰說你蠢了，我是說你純，純潔的純，你怎麽聽話不聽音啊。”時染繼續強詞奪理， “切，還是個大學生呢，學習這麽差，還不如我。”
說的臉不紅心不跳，有一句話怎麽說來著，要是發現苗頭不對，得馬上占領上風，要不然你就輸定了。
慕錦時重重的哼了聲，懶得跟她計較，轉身走到路邊，坐在石墩上，揉著眼睛。
雖然他的確聽錯了，但時染也自知理虧，慢悠悠的走到他身旁，蹲下身擡頭看他，好聲好氣的說道：“我錯了。”
他沒吭聲，捂著臉，轉了一個方向，不看她。
時染又跟著挪著位置，臉湊的更近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您老人家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小的這一次吧。”
又轉了個方向，繼續不理她，但手掌捂著的臉上蕩漾出的笑容，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發現她又跟著挪過來了，立刻收起笑容，裝作冷冰冰的模樣。
“您知書達理，學富五車，才高八鬥，英俊瀟灑，器宇不凡，想來以後定是個人中龍鳳，升官發財……”
“就你嘴貧。”慕錦時忍不住出聲打斷。
雖然誇的他很是受用，但是聽著她越說越離譜，這都能去天橋給人算命了。
時染蹲在地上，仰頭看著他，嘿嘿直笑。
看著她的笑臉，慕錦時恍如隔世一般，雖然從重逢到現在已經有小半年了，卻從沒見過她這樣笑過，一下子把他帶到了從前的日子。
但她耳後那道遮不住的傷疤時刻提醒著他，這已經不是從前了。
時染見他不生氣了，就站起身，彎著腰去看他的臉。
剛在打架的時候，眼睛那挨了一拳，這會烏青烏青的，活像國寶。
看起來很滑稽，沒想到他還會有這樣的時候。
時染強憋著笑，輕柔的給他吹吹眼睛。
夜裏的風帶著絲絲涼意，眼睛那確是暖的，這種暖意一直蔓延到全身，甚至還有些發燙。
眼睛腫的越來越厲害了，這會她笑不出來了，趕忙跑到便利店裏買了泡面和水煮蛋。
把雞蛋剝開遞給他，讓他敷眼睛，又跑進店裏倒水泡了兩盒泡面端出來。
“時時，你吃哪個？”
話音一落，兩人都是一楞。
第 42 章
慕錦時拿著雞蛋的手頓住，臉上的笑再也藏不住。
時染端著泡面楞在原地，看著他的笑臉，此刻卻清醒無比，她不能再繼續淪陷下去了。
面無表情的把泡面丟進垃圾桶，冷聲道：“對不起，我忘記你不吃垃圾食品了。”
慕錦時站起身，眉毛緊緊擰在一起。
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學校吧，我走了。”說完就急忙跑了。
慕錦時還沒來得及追，她就消失在夜色中，不見蹤影。
這陣子慕錦時都被嘲笑的麻木了，天天頂著個熊貓眼，破天荒的沒有去上課。
但每天還是堅持不懈的去找她，可每次她都不在，打電話也沒人接，之前他就向時染拿了房子的鑰匙，這幾天晚上還去那睡了幾晚，可始終沒有等到她回來。
他不明白前陣子一直都好好的人，為什麽突然變了一副樣子，他一直在給她時間，可這半年來若即若離的感覺，讓他害怕。
他決定不再等了。
晚上六點半，跟往常一樣買了她最愛吃的飯菜去她住的地方，穿過幾個巷口，到了樓下，看見停著一輛豪車，有些眼熟，但沒細想。
掏出鑰匙準備開門，發現門並沒有鎖。
慕錦時心裏一驚，該不會是進小偷了吧？
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唇角，把打包的飯菜輕輕的放在門口樓梯的臺階上，慢慢推開門。
屋內一切正常，沒有偷盜的痕跡，放心的舒了一口氣，這才聽到臥室傳來的聲音。
慕錦時悄悄靠近，臥室的門虛掩著，裏面有人在說話，老舊的建築隔音效果並不好，說話的內容都清晰的傳入他的耳中。
“總之一句話，別再糾纏我兒子。”
這聲音？是母親的，他驚訝的瞪大眼睛，用手捂著嘴，不敢發出聲音。
“這話你應該跟你兒子說，是他糾纏我的。”
慕錦時不可置信的靠在門旁的墻上，時染跟我母親？他們怎麽會認識？有太多的疑問縈繞在他的心頭。
“哼，你要是想走，憑他怎麽可能找的到。”
時染靠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雜草，感到有些壓抑，“您真的太擡舉我了，我還沒有那麽大本事。”
“說出你的條件，怎麽樣才肯走。”王嫣雲倨傲的站在那，背對著門口。
時染點了根煙，這半年來她已經盡量不抽了，尤其是在慕錦時面前，但這會煙癮卻有些犯了，抽了兩口，道：“你放心，我會離開他的，只不過不是現在。”
王嫣雲有些不確定的問：“此話當真？”
彈了彈煙灰，冷哼了聲，“我只是不想你做的那些破事被他知道而已，你是他母親，他已經沒有了父親，我不想他跟你不和”
王嫣雲臉色一變，隨即笑了笑，“原來你早就知道了，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麽知道的，還有，既然知道了，當初為什麽不來找我。”
“找你？”狠狠的吸了口煙，吐出的眼圈有些迷眼，“我只是不想他難過而已，至於怎麽知道的。”吹了口氣，把煙圈吹散，繼續說道：“為什麽時政會找到我住的地方，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個人，你引他過來，綁走了我母親，害我母親被殺，你成了間接兇手。”
“別給我扣這麽大個罪名，我可擔待不起，要怪也只怪你糾纏小時不放，我不是沒警告過你，可是你不聽，又怪不得我，沒錯，你父親是我引去的，但是我沒想到他會殺了你母親。”說完無辜的攤攤手，“我只是想給你個警告，讓你離小時遠點，我沒必要做殺人這種違法的事情。”
一根煙抽完，把煙蒂扔到地上，用腳踩滅，“起初，我也認為這是一場意外，直到去年我回去了一趟才知道，當初我走了沒多久，時政就死在了牢裏。”
看著她的眼睛，王嫣雲顯得有些慌亂，強裝著鎮靜，道：“他是被獄友打死的，關我什麽事。”
“是不關你的事，但是關我叔叔的事。”
王嫣雲驚慌的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時染轉過頭看著她，繼續說道：“我當時就在想，既然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為什麽卻要致他於死地，我一直想不明白，直到那天我去要債，一直跑到了江南，看見你跟一個男人在一起，我還曾經有幸見過那個男人，之後我就跟蹤你們幾天，恰巧讓我發現這個男人跟我是一個姓，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好像開始有點眉目了。”嘴角輕扯，像是笑，又不是在笑，“好在時這個姓，在那不多見，他又是個大戶，很快我就查到了，你所知道的或者不知道的，我全都知道，時政的死也就說的通了。”
解開扣在脖子上的那棵扣子，王嫣雲輕呼了口氣，“你既然知道了這一切，那你也應該知道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跟我無關。”
“跟你無關？你敢說跟你無關？”時染猛的拔高嗓音，一腳踢翻旁邊的桌子，電腦和書本散落一地，“要不是你故意找人借給他這麽多錢，又放下狠話，不還錢就要他的命，之後又透露假消息給他，說我有錢，你故意把我住的地方告訴他，好讓他來找我。”
時染雙眼通紅，憤怒的瞪著她，牙關緊咬，“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我媽就不會死，你現在竟然還信誓旦旦的跑來讓我離開慕錦時，我告訴你，就算我不離開又能怎麽樣，這都是你欠下的債，你還不了，就讓你兒子來替你還。”
“你這個不知好歹的……”
“媽。”
王嫣雲看見推門進來的慕錦時，徹底呆住。
時染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瞬間明了，剛剛說的話他都聽見了。
有些無措的轉過身，看著窗外。
“小時，你，你什麽時候來的。”王嫣雲聲音顫抖。
“媽，我先送你回去吧。”慕錦時淡淡的說，除了紅了的眼眶，看不出情緒。
王嫣雲硬扯了扯嘴角，笑著嗯了聲。
走到門口，慕錦時彎下腰拎起臺階上的飯轉身回到屋內，敲了敲臥室的門，“飯我放到桌子上了，有些涼了，你熱熱再吃。”
燁城。
慕錦時回來之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吃不喝，也不讓任何人進來。
王嫣雲也不敢去打擾他，只是把飯菜放在門口，等到已經涼透了，門依舊沒有開。
已經兩天了，她看見兒子這樣，著實心疼，深吸了口氣，敲了敲房門，“小時，我知道你在生媽媽的氣，但你不能餓壞了身子，你開開門讓媽媽看看你好不好。”
門內的人依舊沒有回應。
管家拿來鑰匙，她剛準備把鑰匙插進去，門就開了。
身上的衣服還是回來時穿的那一套，現在已經皺巴巴的，臉上冒出的胡渣沒有來得及刮，頭發淩亂，滿眼的紅血絲，整個人頹廢至極。
王嫣雲心疼的紅了眼眶，她何時見過兒子這樣過，從小到大他都是精致的，一絲不茍的，別說一件衣服不可能連穿兩天了，就連襪子都是一天換兩雙。
“餓了吧，先吃點飯好嗎？”王嫣雲看著他低聲說，話音帶著哭腔。
慕錦時就這麽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過了會才開口道：“您就沒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你先吃過飯，媽媽再跟你說好嗎？”
“我吃不下。”
王嫣雲無奈的點點頭，“你跟我來。”
慕錦時跟著她進了臥室，她的臥室他只來過一次，還是他們剛結婚那會。
他不喜歡待在母親跟另一個男人共同的房間。
環視了一圈，屋內的裝飾和擺設跟記憶中的完全吻合，墻上掛著十幾年前結婚時的老照片，裝修都沒有變過，唯一不同的應該就是把那時的紅色床單，換成了藍色。
整個房間完全找不到一點生活氣息，壓根就不像已經結婚十幾年的夫妻居住的。
“坐吧。”王嫣雲坐在床邊背對著他說道。
慕錦時坐在沙發上，看著母親的背影，那一瞬間好像蒼老了許多。
“該從哪說起呢。”長嘆了口氣，“那就從我嫁給你父親的那時說起吧。”
22歲的富家千金嫁給一個無父無母的窮小子，這件事在當時可謂是滿城風雨，人盡皆知。
第 43 章
當時的慕新城陽光帥氣，對王嫣雲窮追不舍，最終得到她的芳心，為了他不惜與家人斷絕關系，義無反顧的嫁給了他.
不過他們結婚沒兩年，顧家就家道中落，王嫣雲傷心之餘，並沒有悔恨之意，她相信她的選擇沒有錯，她相信他。
可是生活哪能只是情情愛愛，詩情畫意的，終究敵不過柴米油鹽。慕新城只不過是一家工廠的技術工人，薪資微薄，他們之間的爭吵越來越多，大多數都是因為錢。
但王嫣雲不在乎，因為她愛他，她相信只要他們相愛，就一定能變的越來越好的。
直到慕錦時五歲那年，她發現丈夫有了外遇，對方是一位年輕漂亮的富家千金。
王嫣雲猶如晴天霹靂，跑去質問他，沒想到對方竟然說當初追求她只不過是看中她富家小姐的身份，可以幫他一把，最後非但沒幫到，反而變成了他的累贅。
那天晚上王嫣雲回到家抱著五歲的小錦時哭了很久很久。
後來慕新城越來越過分，當著她的面也不避諱，她一忍再忍。
慕新城跟這個女人在一起之後，就辭了工作，到這個女人家的公司當上了經理，薪酬豐厚，卻再也沒給過王嫣雲他們一分錢，家裏都窮的快揭不開鍋了，看著天真可愛的兒子，她徹底醒悟。
手裏握著父母這些年來的人脈，挨家挨戶的去跑，可是家族已經沒落，沒有人會伸出援手，就這樣過了兩年，依舊沒有任何眉目，王嫣雲也沒少遭人白眼。
在第三年，她結識了顧正天，同年，慕新城跟那個女人在車裏親熱的時候出了車禍，雙雙斃命。
也是在那年，王嫣雲迅速改嫁顧正天，那時的慕錦時八歲。
可是八歲的孩子又懂得什麽呢？無非只是知道父親的離世和母親的改嫁。
這兩件事對當時的他打擊巨大。
不知不覺天已經亮了，王嫣雲擦擦臉上已經幹涸的淚痕，起身走到他身前，“不論你相不相信，時染父母的死不是我，我承認消息是我透露的，但我沒想到會死人，時武的手段太狠毒了，他知道他堂哥還活著，就想方設法置他於死地，因為他能有現在的一切，都是從時染爺爺那奪來的，他害怕有人會奪走他的一切。”
慕錦時的心情覆雜至極，原本以為父母很相愛，原本以為是母親背叛了父親，令他這麽多年來都很排斥跟母親之間的相處，可是現在有人告訴他，他錯了，完全錯了，這讓他一時間難以接受。
“我阻止你跟她在一起，時武也是原因之一，當初我讓她離開也是為了她好，不然時武不會放過她的，而且你跟她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算勉強在一起，你怎麽能確定有一天她不會背叛你，我讓你做人上人，過最好的生活，舍不得你吃一丁點苦，讓你有機會能繼承顧家的產業，那時候你想跟誰在一起，媽媽不會阻攔你，可是你現在什麽都沒有，媽媽只是想讓你擁有一切的時候再去考慮愛一個人，哪怕最後那個人背叛了你，最起碼你不會輸的一敗塗地。”
慕錦時從沙發上站起來，看著母親的鬢角已生了不少白發，心有些酸酸的，“媽媽，您後來選擇跟顧叔叔在一起，真的幸福嗎？真的感覺比當初跟父親在一起時要幸福嗎？哪怕那時的幸福是短暫的。”
王嫣雲沒有說話，嘴裏有些苦澀。
“太太，先生回來了。”管家敲了敲房門，站在門外說道。
“知道了。”看了看慕錦時，進洗手間洗了個臉，就下樓了。
大廳裏。
她從未想過同樣的事情會在她身上發生第二次，雖然知道顧正天在外面的那些鶯鶯燕燕，但在她面前，他向來都很收斂。
“你這是什麽意思？”看著顧正天身旁打扮洋氣的年輕女生，王嫣雲努力保持鎮靜。
顧正天看都懶的看她一眼，親昵摟著身旁的女人坐在沙發上，“我還是介紹一下吧，這是阿英，剛給我生了個兒子。”說完才轉過頭看她。
“不可能。”王嫣雲不屑的冷笑，站在那的身影依舊高傲，“你確定她生的是你的種？做過DNA了嗎？”
怒火岑岑直冒，顧正天一腳踢翻面前的茶幾，滿臉恨意的瞪著她，“你他媽真是惡毒至極，你做的那些惡心事別以為能瞞得了我一輩子。”
王嫣雲心裏一慌，面色不動，嘴角帶著微笑，用手撩了撩垂下來的發絲，轉身坐在不遠處的貴妃椅上，看著顧正天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繼續。”
看著她這麽不慌不忙，沒有任何悔意，顧正天簡直怒火中燒，不顧形象的指著她破口大罵：“你這個毒婦，當年你懷著我的孩子被我開車撞倒是蓄意的吧，故意制造流產，故意讓我愧疚於你，我他媽當年怎麽沒撞死你。”
王嫣雲哼笑了聲，“明明是你先容不下小時的，你不仁，我當然不義了，也是你蠢，到現在才知道。”說話間帶著淡淡的微笑，誰都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有多痛，那也是她的孩子啊。
當年他們結婚之後沒多久她就懷孕了，當時結婚的時候他就不喜歡慕錦時，想把他送給別人養的，王嫣雲一直不同意，他們還吵了很久，直到她懷孕，這件事才作罷。
在懷孕五個月的時候，查出來是個男孩，顧正天高興極了，因此就更加排斥慕錦時。
如果這個孩子出生了，那她另一個兒子的生活將無法想象，所以她不能讓這個孩子來到這個世上，就設計顧正天酒駕，自己沖到車前。
還好命大，只是當時月份大了，孩子流產之後，子宮也給摘除了，顧正天愧疚不已，這麽多年來一直沒跟她離婚，還默認了她把慕錦時帶在身邊。
“是，是我蠢，我蠢到竟然會相信你。”顧正天氣的拍拍心臟，喘了好幾口氣，跌坐在沙發上，阿英滿臉心疼的給他順順氣。
王嫣雲冷眼看著這一切，仿佛這兩個人和這些事情都跟她無關。
顧正天喘夠了，又重重的嗑了幾聲才繼續說道：“這麽多年來，你他媽每個月都會去找我一起吃頓飯，我他媽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你，沒想到你竟然在飯菜裏下藥，真他媽惡毒。”
當年孩子流產之後，知道王嫣雲不能再生了，顧正天就開始在外面養女人，為的就是能生一個兒子繼承他的產業，可是那些女人一直沒有懷上，於是他就不停的換，可是十年過去了，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他太過於自傲，從來不會懷疑自己有問題。
但是時間那麽長了，怎麽也察覺出有些不對勁了，三年前，找了私人醫生過來做的檢查，沒想到發現他體內有大量的藥劑，用於避孕的，普通的常規檢查根本查不出來。顧正天當時震驚極了，仔細想想他的那些情人不可能會給他下藥，也沒那個膽子，唯一想到的就是王嫣雲，於是就趁著跟王嫣雲吃飯的時候，偷偷帶了一點回來做檢查，沒想到真的發現了藥劑。
顧正天雖然氣的想殺她的心都有，但想到她這種事都做的出來，難保以後不會做更過分的事，當下應該盡快調理好身體，好生個孩子。
為了不讓王嫣雲懷疑，每次她來，他都會先偷偷服下抗藥劑的藥物，就這樣調整了兩年的時間才好，接著就挑了一個各方面條件都不錯的女人為他生孩子，孩子生下來他才敢回來跟她攤牌，唯恐她會發神經。
王嫣雲站起來，恨恨的說道：“你以為我想嗎？要不是你總是處心積慮的想趕走我兒子，我用得著做這一切嗎？我的兒子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他應該得到所有最好的一切。”說完又激動的指著顧正天，“你這麽多年來在外面養的那些女人我都可以當做看不見，你的女兒我都卑躬屈膝的伺候著，可你為什麽就是容不下我兒子。”
“因為他是個男孩，以後會奪走我的一切，可他不是我的種，我憑什麽要把這一切給他。”
“你終於說出你的真心話了。”王嫣雲嗓音嘶啞，淚水奪眶而出，“可是我一開始跟你結婚是真的想跟你好好過日子，給你生個孩子，我們大家可以幸幸福福的生活，你當初但凡對小時好那麽一點點，我也不至於做出這些事，親手殺了我的孩子，你以為我不心痛嗎？”
“媽。”慕錦時站在樓梯上，看著大廳裏的人，此刻覺得這個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格外的陌生，連空氣都帶著冷意。
王嫣雲擦了擦眼淚，看著兒子一時語塞，她不想他看到這些骯臟的東西，她的兒子一直都是她心中的驕傲，最幹凈純潔的那一個。
顧正天瞪了慕錦時一眼，重重的哼了聲，“這裏是顧家，外姓人在這裏好像不太合適吧。”
慕錦時沒接話，走到王嫣雲面前，替她擦幹臉上的淚水，輕聲說：“媽，我們走吧。”
第 44 章
已經整整一個星期了，慕錦時沒有再來過。
時染躺在沙發上，看著陽臺上的兩盆綠蘿長得正盛，這是慕錦時買來養的，說是可以凈化空氣。
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染坐起身，發現滿地的煙頭消失不見了，桌子上隨手亂放的東西也已經擺放整齊，空氣中還有清新劑的味道，一股淡淡的檸檬香味，很清新。
‘哢擦’門開了。
“你醒啦。”慕錦時看見呆坐在沙發上的時染，好心情的打了個招呼。
只要自己心情不好的時候，看見她就會莫名的變的很好。
這兩年每當他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想起她，給她打一通電話，即使一次都沒有打通過，但他每一次還是會堅持的打過去。
“你怎麽來了？”時染靠在沙發上故意不看他。
慕錦時把買來的零食拆開放在她面前，“我沒地方住了，你收留我吧。”
時染驚訝的看著他，“你不是有宿舍住嗎？”
“不想住宿舍了，太吵。”說話間拿了水壺去陽臺給那兩盆綠蘿澆水，“而且我覺得住在你這比較舒服。”
時染想也不想的回絕，直罵他神經病，起身到洗手間去洗臉，驚訝的發現上面多了一套洗漱用品，還有一個剃須刀，氣的猛踢了一下墻壁，年代已久的老墻被踹的掉了一層皮。
走回客廳，瞪著坐在沙發上優哉游哉吃零食的某人厲聲喝道：“你什麽時候來的，誰讓你把東西搬過來的，我同意你住這了嗎？”
慕錦時吃著零食，滿臉無辜的看著她，“這又不需要你同意。”
時染被噎的說不出話來，真是莫名其妙。
“反正我們以後結婚了還是要住在一起的啊，現在住又有什麽關系，有什麽大驚小怪的。”說完淡定的轉過頭，繼續吃他的零食，看他的電視。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時染心裏一陣悸動，說不出的慌亂，但理智告訴她，不可以。
結婚，多麽遙遠的詞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慕錦時重重的點點頭，“當然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
時染有些奇怪，他好像變的有些不一樣了，該不會這幾天發生了什麽，變傻了？
看看外面的天色，慕錦時關掉電視，放下手中的零食，看著她，輕聲問：“該吃晚飯了，想吃什麽？”
時染沒回答，走上前用手摸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啊，那就一定是發生什麽事了，他媽媽跟他說了什麽？
“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要不然我們吃泡面吧，我買了你最喜歡的香辣味的，我去泡。”說著起身去廚房拎熱水瓶。
有些笨拙的撕開泡面蓋子和調料包，倒上熱水，整個屋內彌漫了一股泡面味，迅速掩蓋住了檸檬的清香。
時染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有些明白了，渾身上下透著寒意。
“你是在給你母親道歉吧。”
慕錦時拿叉子的手一頓，沒說話。
就是默認了，這還是以前他說的。
時染自嘲的笑了聲，“你走吧，以後再也不要來這裏，你的歉意我不接受。”
把叉子插在泡面盒子上，端起來遞給她，“面再等一會就好了，你……”
手一揮，‘噗’的一聲，整桶面灑在慕錦時的手上，他沒躲。
時染也驚到了，沒想到他竟然沒躲開，眼裏蓄滿淚水，吼道：“你發什麽神經，我說了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是不是聾了。”
跑到洗手間把他的東西拿出來，扔到他面前，“你走，馬上就走，我不想再看見你。”說完轉身跑了出去。
她怕再晚走一步，會忍不住抱著他哭。
重重的關門聲傳來，慕錦時彎下腰，蹲在地上去撿被扔的東西，手背燙的通紅，他好似感覺不到疼痛。
收拾好東西，坐在椅子上，打開泡面蓋子，一股濃濃的泡面味撲面而來，充斥著他整個神經，拿起叉子挑起來吃了一口，嗆的直咳嗽。
他又接連吃了幾大口，嗆的臉通紅，眼淚不停的滴在面湯裏。
一直到夜裏十二點，時染才回來。
看見他沒走，她也不想跟他吵了，索性就當他是透明的，徑直走到衛生間洗澡。
洗完澡出來，拿著毛巾擦著頭發，去廚房的冰箱裏拿了一瓶水就往臥室走，全城無視坐在沙發上的人。
“我們談談吧。”在她手推開臥室門的時候，慕錦時忍不住說道。
停下腳步，收回手，時染走到他面前，擰開手上的水，喝了一大口，然後把瓶子放在茶幾上。
“說吧。”
他眼睛看著面前的這瓶水，輕聲說：“我不是想替我媽辯解，也不是想求得你的原諒，我只是在想為什麽上一輩之間的事情要我們來承受，我沒有想當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我只是想待在你身邊，就待著，能每天看見你就好。”說完擡頭看著她，懇求的語氣問 “可以嗎？”
時染有些恍惚，他懇求的語氣和卑微的神情刺痛了她，“你覺得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聲音有些顫抖。
“我不知道，但是只要你想，我會盡我所能去做你想做的一切。”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摸摸她的頭，“以後你想做的就是我想做的。”
時染吸吸鼻子，轉身跑回臥室，出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一只藥膏。
把慕錦時按到沙發上坐下，自己也跟著坐到他身邊，拿起他的手，打開藥膏，低著頭給他上藥。
兩人就這麽坐著，誰也沒說話。
‘啪嗒’一滴眼淚滴在時染的手上，有些燙。
“別擡頭，求你。”
聽著頭頂傳來的聲音，她聽話的沒有擡頭，繼續用手把藥膏抹勻。
過了好一會兒，陽臺的風吹進來，有些冷，時染才起身去關窗戶。
走到臥室門口，看見依舊低頭坐在沙發上的人，輕咳了聲，“這裏只有一間房，沙發太小了睡不下。”說完開門進屋，關上門，沒落鎖。
時染蓋著被子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絲毫沒有睡意。
片刻之後，臥室的門被打開，她趕忙閉上眼睛。
燈是關著的，借著月光，慕錦時走到床邊，看著她緊閉的眼睛，知道她沒睡，頓了頓，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兩人都有些僵硬，略微尷尬，但又覺得理所當然。
時染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慕錦時偏頭看著她的後腦勺，不由自主的靠近了些，挪了挪又近了些，再挪挪，兩人只有一拳之隔，又挪了挪，時染的背緊貼著他的胸膛，熱氣瞬間貫穿全身，喉嚨有些幹。
深吸了口氣，慕錦時一把把她摟在懷裏，抱的很緊，貼的嚴絲合縫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時染實在忍不住動了動，“你抱的太緊了，嘞的我疼。”
他又慌忙松了些力道，沒有放開。
背對著她，時染閉上眼睛問道：“你說我跟你還有以後嗎？”
抱著他的手又不由自主的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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