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是語文課。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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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都他媽胡說八道些什麽。”蘇晚晚氣急敗壞的把手機摔到桌子上。
全班人都被聲響吸引過來。
“都他媽看什麽看。”蘇晚晚怒吼。
“做出這種事還不讓人看啦，真惡心，呸~。”其中一個男生譏諷的對吼。
時染坐在座位上低著頭，一動不動，不知在想什麽。
“□□媽。”說著蘇晚晚操起凳子就朝著那男生砸去。
那男生捂著腦袋閃了閃身子，凳子擦著身子砸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發出震天響聲。
周圍的學生尖叫著四處逃竄，有的在一旁看戲，膽小的就躲在走廊上從窗戶往裏看，有的去叫班主任。
那男生也被打急了，抄起板凳就往她那走去，恰巧被剛到門口的裴澤看到了。
扔下書包，慌忙跑過去把板凳奪下來，擡腿就踹，班裏瞬間亂成一團。
“打架啦，打架啦。”有同學忍不住喊叫，引來旁邊班級同學的圍觀。
姍姍來遲的程言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趕忙上前把裴澤拉開，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班主任和年級組組長趕忙跑過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把打倒在地的那男生送到醫務室，裴澤被叫進辦公室訓話去了。
班裏又再次恢覆安靜。
蘇晚晚和程言看著時染，誰都沒說話。
預備鈴響了，慕錦時才來。
時染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
蘇晚晚和程言對視了一眼，默默轉過身。整個早自習他們都低下頭刷學校論壇，一一回覆，但效果欠佳。
早自習一結束，時染就被班主任叫了出去。
班裏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想阻止也阻止不了了，蘇晚晚和程言索性就坐在座位上商量對策。
簡茹清側過身子，偷瞄慕錦時的臉色，神色與往常無異。
興許是還不知道？接著拿出手機，翻出論壇上的照片，‘手一滑’，手機剛好掉在桌子上，他的眼皮底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手滑了。”滿臉歉意的準備拿回手機，被慕錦時擋住了。
他盯著手機上的照片，眉頭緊鎖。
簡茹清看了看他的臉色，又看了看照片，“你還不知道？整個論壇都瘋了。”
慕錦時頓了頓，點了下照片，照片恢覆原樣，這才看見了帖子的內容。
‘高三一班時染，年級第二名，校內乖學生，校外陪酒女，是一時誤入歧途還是生性放蕩？’
下面配了九張照片，每一張都可以清楚的看見她的臉。
有拿著酒瓶往嘴裏灌的，有一手一只杯子仰著頭喝的，每一張都是穿著同一件低胸露腿的衣服，有幾張肩膀上還搭著一條胳膊，不知道是誰的，但能很清楚的辨認這是屬於男人的胳膊。
慕錦時滿臉的不可置信，回過頭只看到蘇晚晚和程言兩人趴在桌子上竊竊私語，不見時染的身影。
“她剛被胡老師叫進辦公室了。”簡茹清在一旁好心提醒。
整整一天，她都沒有再出現在班裏。
慕錦時握著手機，想給她打電話，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短信刪了又寫，寫了又刪，始終沒有發出去。
他很想問問事情的真實性，很想聽她親口說這是造謠的，但是她一整天都沒有出現，沒有給他任何訊息去解釋一下，答案不言而喻。
放學鈴聲一響，蘇晚晚就快速跑到慕錦時面前，說了句‘相信她’，這才拉著程言往外跑。
出了校門，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深吸了口氣，撥了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您稍後再撥’
電話裏機械的女聲亂了他的心神，慌亂的又連撥了好幾個，結果都是一樣。
時染被老師訓斥了之後，就先被停課了三天在家反省，處分三天後下來。
晚飯涼了又熱，熱了又涼，林琳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看著一動不動望著窗外的女兒。
從上午回來一直到現在，她都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午飯和晚飯都沒吃。
她從來沒見過她這樣過，前陣子每次回來都很開心，這會肯定是遇到什麽事了，她不問，因為她知道問了也沒用，她幫不了她的女兒，能做的只有默默陪著，她餓的時候能給她準備一口吃的。
晚上七點，窗外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雨勢逐漸加大，伴隨著轟隆隆的雷聲和刺眼的閃電。
八點，雨水像倒下來一樣。
時染動了動酸疼的身子，拿起放在旁邊的手機，開機。
未接來電和短信她無暇顧及，直接打開通訊錄，撥通了排在第一位的那個人的電話。
“你在哪？”
“去你上次接我的那家KTV門口見面。”
“不用了，一會見。”
掛斷電話，看著滿臉擔憂的母親，時染笑了笑，“媽，我沒事，別擔心，我出去一下，一會就回來。”
接到電話的時候，慕錦時正站在時染‘家’小區門口的涼亭裏避雨，聽到她說見面的地方，有些不解，但也來不及多問。
他下車的時候，剛好看見站在KTV門口的時染，忙舉著傘跑過去。
她渾身濕透，頭發淩亂，一直在往下滴水，有些狼狽。
兩人面對面的對視，誰也沒有先開口。
過了一會，她輕聲說：“你轉身。”
“什麽？”慕錦時疑惑。
她拔高聲音，“你轉過身。”
他聽話的轉過身去，時染從背後抱住他，臉貼在他的背上，“看見對面的那家店了嗎？叫魅夜，是一家夜店，那些照片就是在那裏拍的，我就在那裏工作。”
時染明顯的感覺到他的身子繃緊了。
咽了咽口水，嗓音沙啞，“不過我不是裏面的陪酒女，我是在裏面賣酒的，還記得我在操場打架的那次嗎？一個多星期前，剛好二班那幾個人來喝酒，我端酒進去的時候被認出來，他們就把我的照片拍下來了，我為了讓他們刪除照片，不得不答應坐下陪他們喝酒，喝完酒他們跟我說已經把照片刪除了，我當時沒想跟他們有過多的糾纏，就走了，只是沒想到他們非但沒刪，還又拍了很多，之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抱著他的手臂緊了緊，“好了，我解釋完了。”
慕錦時動了動身子，但是沒轉過身，“你……”
“我知道你要問什麽。我跟你不一樣，我從小生活的環境很不好，很窮，在這裏賣酒的提成很高，可以夠我交學費還有我的生活費，未成年人也只有這裏能混進去。”
時間好似過了很久很久。
慕錦時嘆了口氣，算了，誰讓他愛她呢？轉過身摸摸她的臉，認真的看著她，“答應我，以後再也不要去了。”
“好。”她眼角溢出淚水，混著臉上的雨水滑落。
三天後，辦公室的窗戶外被堵成一團。
慕錦時、蘇晚晚、程言和裴澤堵在門口往裏看。
最後下來的處罰就是寫檢討並且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去那種地方，論壇上的那個帖子也被勒令刪除了。
還剩下高三一年，時染的成績又是年級第二，事關學生的前途未來，學校的榮譽，處罰自然怎麽輕怎麽來了。
中午五人出去吃飯，為了慶祝這次安然無恙。
莫遠那幾個人也不想去追究了，還有最後一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他們不再惹事就行。
“哇，這次竟然舍得帶家屬，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剛坐下，蘇晚晚就調侃。
時染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是時候出來遛遛了。”
“我是狗嗎？還遛遛。”慕錦時好笑的說道。
時染縮著脖子，很狗腿的搖搖頭，“不是不是，當然不是，說錯了，說錯了。”
蘇晚晚不屑的切了聲，“沒想到你也有今天，慫爆了。”
時染做了個鬼臉在桌子底下踢她。
程言看著她，心裏酸酸脹脹的，但也打心底裏替她開心，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很不容易，他希望她能幸福。
裴澤看了看程言，餘光瞄了眼時染和慕錦時，笑著拍拍兄弟，“你怎麽樣啊？”
他被問的莫名其妙，“什麽怎麽樣啊？”
裴澤一臉壞笑，“你就沒什麽情況？”
“是啊是啊，你看就你一個落單了，還不抓點緊。”蘇晚晚來勁了，在一旁激動的附和。
程言尷尬的撓撓頭，“我不急，不急。”
“什麽不急啊，你都跟不上革命的步伐了，我看啊，這屆新生中不是有一女神嘛，就她吧，去試試。”裴澤好意推薦。
蘇晚晚聽的臉色一黑，“什麽女神啊？”
裴澤笑容一收，忙討好，“我是聽陳默他們說的，你也知道他們總是喜歡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我就是無意中聽見的。”
“信你就有鬼了。”蘇晚晚怒吼。
接下來當然就是我們的澤哥好聲好氣的哄這位小祖宗了，把自己數落的要多無恥有多無恥，其餘看好戲的三人笑成一團。
“哎，嵐嵐，那個不是你哥嗎？”
顧嵐嵐順著孫渺渺指著的方向看去，驚訝的瞪大眼睛。
聽人介紹這有一家菜館挺好吃的，剛好家裏廚師做的飯菜也吃膩了，這會就跟同學出來換換口味。沒想到會看到這麽震驚的場面。
他們坐在靠裏面的座位，自然看不見站在門口的顧嵐嵐。
慕錦時臉上帶著寵溺的笑容摸摸時染的頭發，這種笑容，這種動作，是在顧嵐嵐那從來沒有過的。
她氣的直跺腳，但在這種場合她還是有分寸的，她可不想跟潑婦一樣前去質問他。
恨恨的瞪了好幾眼，轉身離開。
第 35 章
“嵐嵐，我們不吃啦。”孫渺渺很是不解的跟上去，她怎麽會用那種眼神看她哥哥。
“要吃你自己吃，別跟著我。”顧嵐嵐頭也不回的說道，話音帶著火氣。
孫渺渺被沖的莫名其妙，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撇撇嘴，“切，有什麽了不起，不吃我自己吃。”
氣憤的走到半路，大腦逐漸冷靜下來，這才想到整個事情的前因後果，趕忙掏出手機，撥出一個電話。
簡茹清到的時候，顧嵐嵐正坐在那喝咖啡，大中午的，咖啡廳人很少。
“顧大小姐，找我來有什麽急事啊？我可是很忙的。”接到她電話的時候，還有些疑惑，畢竟已經很久沒有任何聯系了，但聽到她說是關於慕錦時和時染的事情，她才來了興致，跑這一趟。
“坐下說。”
簡茹清坐到她對面，點了一杯咖啡，胳膊交叉搭在桌子上，滿臉不知名的笑意。
其實從一開始顧嵐嵐因為慕錦時這一些列奇怪的行為就令她起了疑心，暗中去查了一下，本來以為慕錦時是跟著父親姓，顧嵐嵐跟著母親姓，沒想到結果簡直令人震驚，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顧嵐嵐對慕錦時可不是兄妹之情啊。
“你笑什麽？”顧嵐嵐被她笑得很不自在。
簡茹清搖搖頭，“沒什麽，只是看到你的蠢樣實在忍不住而已。”
“你別太過分了。”顧嵐嵐憤恨的用手指指著她。
簡茹清笑容一收，一把把面前的手指打開，“我來已經夠給你臉了，要是沒什麽事，我可要走了。”說完作勢要起身。
“等一下。”
簡茹清笑了下，又慵懶的靠回椅子上，倨傲的看著她。
顧嵐嵐雖然心裏恨不得撕了她，但為了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也不得不憋著。
正了正身子，輕咳一聲，“我只是想問清楚我哥哥的事情，你跟我……”，停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請你跟我說一下全部事情的經過。”
簡茹清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高三的晚自習都是要上課的，高一和高二的非住校生可以不在學校上晚自習，下午放學之後，顧嵐嵐就早早的回來了。
一進門就大吼大叫，聽到聲音的王嫣雲急忙從臥室出來。
“嵐嵐，你這是怎麽了？”王嫣雲一陣莫名其妙，心裏也微微緊繃著，這位大小姐發脾氣可不是什麽好事。
“你的好兒子在學校談戀愛，你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上次就是你們聯合起來欺騙我的吧，你可真有本事。”顧嵐嵐坐在沙發上嫌惡的看著她。
王嫣雲心裏一陣慌亂，但面上始終帶著微笑，“這怎麽可能呢？你是不是又聽誰在亂說話。”
顧嵐嵐冷哼一聲，“亂說話？這次可是我親眼看見的，而且他們都在一起一年多了，你這個做母親的會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清楚，你也知道小時的脾氣，他話少，有什麽事情也不會跟我說。”說著坐到沙發上，顧嵐嵐的旁邊，好聲好氣的繼續說：“小時從小到大做事穩妥，從來不會行差踏錯，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
顧嵐嵐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實在看不出任何異常，就姑且先相信她真的不知道，起身從包裏掏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把手機扔到王嫣雲身上，“自己看。”
雖然論壇上的帖子被刪除了，但是她早早的就把圖片保存了下來，也截圖了。
王嫣雲認真的翻看，看完之後疑惑的問：“這是？”
“這就是你那個好兒子的女朋友。”說完一把奪走她手裏的手機，“怎麽樣？驚喜吧。”
成功看到她鐵青的臉，丟下一句‘自己的兒子得好好管教才是’，頭也不回的上樓回房。
晚上十點慕錦時才回房，一開門看到母親坐在自己房間裏，嚇了一跳。
“媽，您怎麽這在？有什麽事嗎？”看著母親的臉色，心裏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王嫣雲也不客氣，直接開門見山，“你在學校的那個女朋友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看著兒子慘白的臉，她就知道顧嵐嵐說的是真的，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說道：“你跟她的事情是萬萬不可能的，先前你說你交女朋友我就不同意，但是你堅持，我也就沒繼續反對你，但是我以為憑你的教養和眼力，怎麽著也會找一個學識淵博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沒想到你太讓我失望了，就這種骯臟的貨色怎麽能配得上你……”
“媽，您過分了。”慕錦時激動的打斷她的話，“我承認她並不是你說的那種大家閨秀名門望族，但是我發誓她絕對是個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只要您願意接受她，跟她相處起來，您一定會喜歡她的。”越說到後面，語氣帶著懇求。
看著從小乖順懂事的兒子變成現在這樣，王嫣雲心痛的閉上眼睛，“我不管你以前怎麽樣，總之現在立刻跟她斷幹凈，我不想再聽到你跟她的任何事情。”
“媽……”
“不用再說了，這件事情沒的商量，你自己處理好，否則別怪我出手。”
母親決絕的話，給他潑了一桶冷水，從頭涼到尾。
臨近晚飯的時候，顧正天回來了。
她知道他一定會知道的，只是沒想到會回來的這麽快。
晚飯結束之後，他又走了。
王嫣雲獨自坐在空蕩蕩的臥室裏。
這些年來他在外面的事情，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裝作不知道而已，他沒跟她離婚只不過在為當年的那件事愧疚，她能做的只有讓他外面的那些情婦生不了他的孩子。
已經十年了，她不能這麽放棄，看來是時候得加快步伐了。
高三上學期就這麽安穩的過了一半，雖然當時校方解釋是時染兼職賣酒維持生計，被喝醉的客人強行灌酒的無辜受害人，但也還是會有人對她指指點點，不過時間長了，大家也都在忙於繁重的學業，也就淡了，至於顧嵐嵐，她就算想做些什麽，手也伸不到高三。
天氣漸涼，本來是打算跟慕錦時出去約個會的，這個學期他們兩單獨在一起的時間特別少，約會的地點也比之前還要隱秘，不是小巷子就是破舊的老街道，她也隱隱能感覺到慕錦時跟之前有些不一樣了，每次見面都纏的她特別緊，連每次的親吻都變成了法式熱吻。
當然這種甜蜜的不一樣，她自然不會多想其他。
誰知道剛出校門就被林琳的一個電話攔截了，說是有人找她，但是是誰她不認識。
走到樓下，時染緊了緊身上的風衣外套，米白色的長款風衣，襯的她整個人高挑又幹凈。
拿出鑰匙開門，進入眼簾的是母親和一位貴婦打扮的婦人。
婦人眉目間有些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像誰，她疑惑的打量著對方，“您是？”
王嫣雲從她進門就細細地打量著，本來還在懷疑查到的資料的真實性，這會看到這雙一模一樣的眼眸，才確定了。
剛開始調查時染的時候，以為只是一個小門小戶的破落戶，沒想到在調查她父親的時候卻發現了不得了的秘密，就一直在細細調查，不敢出一點差錯，這下就浪費了兩個月的時間才查完。
對方沒回答，在上下打量著自己，她有些不自在，“請問您是？”
王嫣雲笑了一下，“你好，我是慕錦時的母親。”
時染一時間如遭雷擊，臉色慘白，楞在原地。
林琳看到女兒這幅樣子，那肯定是認識的了，而且還不是很友好的那種，慌忙跑過去擋在她面前。“你，你，你要幹什麽。”
剛剛她只是說來找她的女兒，但具體並沒有說是誰，看她一個婦人，也就讓她進屋裏坐著等了。
不過要是敢傷害她女兒的人，她會豁出命的。
王嫣雲噗笑，用隨身帶著的方巾唔了唔鼻子，在調查的時候，林琳的身世最簡單了，沒想到自己兒子喜歡的人不僅是個破落戶，還是個□□的種。
想必這些事情，她那單純的傻兒子並不知道吧，沒有人會把這種事告訴別人，尤其是自己愛的人。
輕咳了聲，真是有些反胃。
時染咽了咽口水，呼吸有些急促，“媽，沒事的。”說完看著王嫣雲，“阿姨，有什麽事我們出去說吧。”
王嫣雲微微點了點頭，側著身子繞過林琳和時染走出去，像是怕沾染上什麽病毒似的。
時染尷尬的挪了挪腳，跟林琳交代好之後就跟著出去了。
坐在豪車裏，時染拘謹的把手握在一起放在並攏的雙腿上，渾身不自在。
司機下車了，車裏只有他們兩人，王嫣雲坐在前面的副駕駛，時染坐在後排。
“我們長話短說。”王嫣雲看著後視鏡裏的時染說。
時染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您說。”
“離開我兒子，我可以幫你辦理轉學。”
時染沒有過多的驚訝，她能來這，她心裏就已經猜到了。
深吸一口氣，聲音堅定，“我如果不同意呢。”
王嫣雲不屑的冷哼，“你覺得你配得上他嗎？你的家世，你的父母，包括你這十幾年的所有的一切，我都調查的一清二楚，我想不用我一一闡述了吧。”
她心裏一緊，一時語塞。
“你覺得你還配得上我兒子嗎？”
“這只是你的意思，並不是他的。”
王嫣雲沒有接話，只是反問了句，“你的事情我兒子都知道嗎？”
時染有些心虛的低下頭。
“他不知道。”語氣肯定，“但你認為他知道之後還會跟你在一起嗎？我的兒子我養了18年，他什麽樣沒人比我更了解，所以我勸你還是識時務的比較好。”
時染想到這個學期的幾次約會，每次慕錦時都會強調好幾遍‘千萬別離開他’，現在看來肯定是他母親跟他說了什麽。
既然他都沒放棄她，她又怎麽會放棄他。
她相信只要兩個人真心相愛，就沒有什麽能把他們分開，她不能先退縮。
“不，我不會離開他，就算您跟他說了我的事，他還會不會跟我在一起，那都應該是他親口跟我說。”
“你可真是不識擡舉。”
“難道您強行讓兩個相愛的人分開就是對的嗎？”
“相愛？你們才多大，相愛一時容易，相愛一輩子是需要前提條件的，從你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你們是兩個軌道上的人，永遠不會有交合的那一天。”
“我……”
“好了，時小姐，我得到你的答案了，你可以走了。”
第 36 章
自從上次的照片事情之後，時染和林琳就辭去了魅夜的工作，這幾年攢的錢也夠用到她高中畢業了，又加上辭職之後林琳非要去給人刷盤子補貼家用，時染學業很重就沒再找工作，家裏的開銷相比以前還是比較寬裕的。
時染回去之後跟老師請了晚自習的假，晚飯也沒吃，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坐在床上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慕錦時就發現不對勁了，她只說課程太重，晚上有些失眠，慕錦時不疑有他。
又過了幾天，那是星期天的傍晚，慕錦時在家休息，王嫣雲讓他去書房幫她拿本書出來。
他推門進去看到書桌上的書，拿起來準備走的時候，看到了文件袋露出來的一張紙的拐角，姓名那一欄寫著時染兩個字。
有些疑惑，就拿出來翻看，骯臟、賭徒、酒鬼、□□、家暴、有暴力傾向……許多骯臟的字眼印在他的眼中，而這些字眼都在圍繞著一個人，時染。
這時王嫣雲‘剛好’進來，“怎麽了小時，拿個書拿半天。”
慕錦時拿著文件，震驚的看著她，“你調查她。”
王嫣雲滿臉的失望，“你竟然質問我，難道我這個做母親的不應該知道我兒子喜歡的人是什麽樣子的嗎？我只是讓人去查了一下事實真相。”
文件被揉成一團，慕錦時眼眶泛紅，沒再多說什麽就跑出去了。
王嫣雲拿出手機，發出了一條短信：可以開始了
一直跑到小區門口，他不知道該去哪，是去質問她嗎？那就等於揭開她血淋淋的傷疤。
他生氣只是氣她的隱瞞而已，對於時染，他有太多的不知道，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去打架，不知道她每天在做什麽，不知道她哪句真哪句假，就像他生日那天一樣，她說她去洗澡了，其實並不是。
每天都管她管的嚴，連三餐都要催促她按時吃，只不過是想離她更近一點，想真正的了解她，靠近她，融入她的生活，可是到頭來卻發現兩人越走越遠。
時染，你還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這天，慕錦時坐在小區內的那條長椅上，一直到深夜。
但這個夜晚始終是不平靜的。
因為是禮拜天，飯店比較忙，林琳都工作到很晚才回家，時染禮拜天都會去圖書館學習，她還要跟慕錦時上一所大學，學業上從不敢松懈。
晚上八點，天已經黑透了，王嫣雲在飯店吃過員工餐後，又去超市買了些菜，女兒學習很費精力，她每天都會做些營養餐給她吃，禮拜天她一般會學習到十點才回來。
破舊的老小區，本身住的人就少，大多也都是一些年老的人，小區內環境又不好，到了晚上更是靜的可怕。
林琳剛拿出鑰匙準備開門，樓道裏就竄出來一個黑影一把捂住她的嘴，手裏拎著的袋子散落在地。
聞到這人滿身的酒氣和熟悉的臭味，她心裏一驚，掙紮的更激烈，奈何力氣實在太小，撲騰了幾下就被迷暈過去了。
一路被扛到了以前住的破舊胡同，到胡同口的時候悠悠轉醒，害怕的驚聲尖叫，被時政甩了兩巴掌，捂住了嘴。
這個時間點，胡同裏的人都已經吃過飯在屋裏休息了，聽到動靜也只敢伸頭看看，不敢多打聽，畢竟在這個窮困潦倒的地方，家暴已經是家常便飯了，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惹禍上身。
踢開那扇破舊的老式木門，再反腳一踢關上，在這寂靜的夜中，格外的刺耳，讓人有些害怕。
林琳被扔到地上，驚恐的一直往墻角縮。
時政面露兇狠，朝她吐了一口唾沫，“你他媽能耐了，還會跑了，讓老子好找，你個臭□□。”一邊粗聲唾罵，一邊拳打腳踢。
她被打的縮在地上，險些暈過去。
旁邊的鄰居聽到動靜，趴在自家的門窗上往外面看，不敢開門。
打夠了，時政蹲下去搜她的身，不一會兒，林琳身上就只剩下內衣和掛在身上被撕的不成樣子的外賞。
躺在布滿灰層的水泥地上，林琳咬著牙，默默流眼淚，渾身顫抖。
她知道如果反抗，只會被打的更狠。
“媽的，就這麽點錢。”拿著搜出來的幾十塊錢，時政氣的往她身上又連踹了好幾腳。
林琳掙的錢都放在時染那了，時染會定期給她些錢，只是平常買菜也就會帶個菜錢。
把錢揣進兜裏，“那個小雜種在家吧。”
林琳心裏一驚，強忍著身體的疼痛，慌忙爬起來，拽著他的腿，跪在他面前搖搖頭，“她，她不在，她去外地學習去了，我求你放過她吧。”
時政充耳不聞，撿起地上的手機，遞給她，“給那個小雜種打個電話，讓她送十萬塊過來。”
起初他是準備直接進屋去的，但是擔心時染在家，他知道她很能打，所以只能先把林琳帶過來當把柄。
林琳滿臉淚水，微微抽泣著看著手機沒有動。
時政不耐煩的踢了她一腳，“你不打老子打。”說著拿著手機準備打電話。
動作快於大腦，林琳一把奪過手機，發了狠的力道往墻上摔，手機瞬間四分五裂散落在地。
時政驚呆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你他媽要造反啊，你知不知你在做什麽。”一把把她從地上拎起來，“老子今天打死你個臭□□。”
新一輪的暴打又開始了。
林琳蜷縮在地上抱著頭，嘴唇咬出了血，楞是一聲沒吭。
等到時政打累了，她已經不成人樣，身上幾乎沒一塊好的，縮在地上奄奄一息。
用衣袖擦擦頭上的汗，時政又給了她一腳，這才彎腰去撿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機，準備去摳裏面的電話卡。
林琳氣若游絲，微睜著眼，透過亂糟糟的頭發，看出了他的意圖，快一步搶走破碎的手機壓在身下。
時政氣急了，把她整個人都拎起來往墻上摔。
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硬是把卡給摳出來了，一把塞進嘴裏。
“媽的，臭□□，快給老子吐出來。”時政掐著她的脖子使勁搖。
林琳被掐的青筋暴起，本來就瘦弱的身子，此時像塊破布一樣被人拿在手上，隨意摔打。
時政把手放進她嘴裏扣了半天沒摳出來，憋著一股子氣，一甩手把她甩飛出去了。
頭磕在桌角上，發出一聲悶響，林琳應聲倒地，再沒了聲音。
看著她頭部迅速蔓延開來的鮮血，時政嚇的瞪大眼睛，直冒冷汗，也不敢上前，拔腿就跑。
鄰居看到時政跑了，這才敢開門出來看看情況。
十點，時染背著書包走進漆黑的樓道裏，走到門口發現不對勁了，借著月光看見散落在門口的袋子，心裏一陣慌亂，趕忙把門打開。
屋內一片漆黑，她開燈找了各個角落，連人影都沒找到。
打電話也一直不在服務區。
時染慌亂的往外跑，跑到小區門口手機響了，是個陌生電話。
“餵。”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麽，時染身形一晃，差點跌坐在地，眼淚像斷了線一樣從眼眶不停滑落，瘋狂的往外跑。
一路跑到醫院，王警官站在門口接她。
之前警局調查過時染的家庭情況，有她父母的照片，所以看見林琳他就知道是她母親，這才根據之前登記的聯系方式打的這個電話。
“我媽呢。”時染一把揪住王思澤的衣服情緒激動。
王思澤握住她的肩膀“你先冷靜點。”
“我媽呢。”她怒吼。
“在三樓。”
一把推開他，迅速順著樓梯跑上去，王思澤緊跟在身後。
第 37 章
看著病床上被白布蓋著的人，時染有些恍惚。
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她還好好的跟自己說話，還說晚上回來給她燉雞湯喝，怎麽這會就躺在這了呢？
王思澤在後面輕聲解釋：“是你們家鄰居報的警，他們看見你父親拽著你母親，聽到裏面有響聲，之後你父親就跑出來了，鄰居進去看的時候，發現你母親躺在地上，就報了警，人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靜靜的聽完，她像木偶一樣慢慢踱步到床前，顫抖著手去掀開母親頭上的白布。
身上是被清理過的，臉上滿是淤青，血痂，傷痕累累，依稀還能辨認出本來的模樣。
她就這麽安靜的看著。
一旁的護士端著托盤站在她身旁，“這是從她喉嚨裏夾出來的，是一個電話卡，不知道還有沒有用。”
時染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醫院的，她只覺得這個地球都在旋轉，讓人感到眩暈，她很想睡過去，醒來之後發現這只是一場夢，又或者，再也不要醒來。
王嫣雲鎖上臥室的門，來到陽臺上撥通了一個號碼。
“人死了。”
“不是，他沒死，不過他殺了人，進去了。”
“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事。”
“合作愉快。”
說完掛斷電話，刪除通話記錄。
已經一整天沒來上課了，誰都聯系不到她。
蘇晚晚他們放學後都分頭去找，家裏和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手機也一直關機。
程言突然想到她以前帶他來過的那個地方。
走在臟亂的胡同裏，問了裏面的住戶才知道時染家住的地方。
推開破舊的門，發出吱吱的響聲，屋內布滿灰塵，結滿了蜘蛛網，程言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往裏走。
時染坐在地上，背靠著床，懷裏抱著一個盒子，臉色蒼白，跟木偶一樣，沒有生氣。
程言心裏一驚，趕忙放下手機，蹲下身去看她，聲音很輕，“發生什麽事了？”
時染擡了擡眼皮看著他，“你來了。”
程言眼眶發澀，喉頭酸脹，心疼的輕撫她憔悴不堪的臉，“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好嗎？”
有淚水滴在他手上，程言心裏一陣發疼。
時染咧著嘴笑，“我媽死了，我爸殺的。”
程言滿臉震驚，低頭看了看她懷裏抱著的盒子，明白了什麽。
心疼的攬著她的肩膀，小心翼翼的把她摟在懷裏，下巴嗑在她頭頂，淚水從臉頰滑下滴在頭發上。
時染臉埋在他懷裏痛哭起來。
程言心痛的抱緊懷裏脆弱的小姑娘，想這麽抱著她一輩子，保護她一輩子，不會再讓她受到一丁點傷害。
哭了好一會，時染擦擦眼淚，擡頭看著他，聲音疲憊，“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我是”猛的一拍腦袋，“壞了，我忘了告訴他們了，晚晚他們都在找你。”
一把按住他的手機，“別告訴他們我在哪？我不想讓他們看見我這個樣子。”
程言點點頭，“我知道，我就告訴他們我找到你了。”
給他們各自發了消息，慕錦時的電話就打來了。
程言把手機遞給她，“你接吧。”
時染搖搖頭，“掛了吧。”
頭疼的靠在他懷裏，不一會兒就睡著了，程言借著光拍了張她睡著的臉一一發給他們，說是困了，沒法接電話。
慕錦時看著照片中沈睡的臉，光線不好，沒有拍出她的蒼白，只是看見她嗑著眼，心中有些不安。
第二天她依舊沒來上課，連程言也沒來，問了，只說有點事，過幾天就好。
時染的電話依舊打不通。
墓地她根本買不起，而且也不想母親葬在這個令她痛苦一生的城市，就把骨灰先放置在了出租房內，以後走哪就帶著。
“你先回去吧，我沒事了。”時染坐在椅子上看著母親的骨灰盒輕聲說。
“我再陪陪你吧，你一個人我不放心。”程言擔憂道。
“沒什麽不放心的，我要是想死也不會等到現在。”
手機響了，蘇晚晚打過來的。
看了看時染，接了電話，“在，好。”
把手機遞給她，“晚晚的電話，他們都很擔心你。”
時染接過電話放在耳邊，“我在。”聲音有些嘶啞。
“好，我知道了，我會自己跟他說的，嗯，我沒事了，過幾天吧，別擔心，好。”
掛了電話遞給程言，掏出自己的手機開機，顯示了上百通未接來電。
“你先回去吧，我明天就回學校。”
看了眼她拿著的手機，知道她要打給誰，也不便留下，細心叮囑了幾聲，才離開。
上午一放學，慕錦時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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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都他媽胡說八道些什麽。”蘇晚晚氣急敗壞的把手機摔到桌子上。
全班人都被聲響吸引過來。
“都他媽看什麽看。”蘇晚晚怒吼。
“做出這種事還不讓人看啦，真惡心，呸~。”其中一個男生譏諷的對吼。
時染坐在座位上低著頭，一動不動，不知在想什麽。
“□□媽。”說著蘇晚晚操起凳子就朝著那男生砸去。
那男生捂著腦袋閃了閃身子，凳子擦著身子砸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發出震天響聲。
周圍的學生尖叫著四處逃竄，有的在一旁看戲，膽小的就躲在走廊上從窗戶往裏看，有的去叫班主任。
那男生也被打急了，抄起板凳就往她那走去，恰巧被剛到門口的裴澤看到了。
扔下書包，慌忙跑過去把板凳奪下來，擡腿就踹，班裏瞬間亂成一團。
“打架啦，打架啦。”有同學忍不住喊叫，引來旁邊班級同學的圍觀。
姍姍來遲的程言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趕忙上前把裴澤拉開，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班主任和年級組組長趕忙跑過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把打倒在地的那男生送到醫務室，裴澤被叫進辦公室訓話去了。
班裏又再次恢覆安靜。
蘇晚晚和程言看著時染，誰都沒說話。
預備鈴響了，慕錦時才來。
時染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
蘇晚晚和程言對視了一眼，默默轉過身。整個早自習他們都低下頭刷學校論壇，一一回覆，但效果欠佳。
早自習一結束，時染就被班主任叫了出去。
班裏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想阻止也阻止不了了，蘇晚晚和程言索性就坐在座位上商量對策。
簡茹清側過身子，偷瞄慕錦時的臉色，神色與往常無異。
興許是還不知道？接著拿出手機，翻出論壇上的照片，‘手一滑’，手機剛好掉在桌子上，他的眼皮底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手滑了。”滿臉歉意的準備拿回手機，被慕錦時擋住了。
他盯著手機上的照片，眉頭緊鎖。
簡茹清看了看他的臉色，又看了看照片，“你還不知道？整個論壇都瘋了。”
慕錦時頓了頓，點了下照片，照片恢覆原樣，這才看見了帖子的內容。
‘高三一班時染，年級第二名，校內乖學生，校外陪酒女，是一時誤入歧途還是生性放蕩？’
下面配了九張照片，每一張都可以清楚的看見她的臉。
有拿著酒瓶往嘴裏灌的，有一手一只杯子仰著頭喝的，每一張都是穿著同一件低胸露腿的衣服，有幾張肩膀上還搭著一條胳膊，不知道是誰的，但能很清楚的辨認這是屬於男人的胳膊。
慕錦時滿臉的不可置信，回過頭只看到蘇晚晚和程言兩人趴在桌子上竊竊私語，不見時染的身影。
“她剛被胡老師叫進辦公室了。”簡茹清在一旁好心提醒。
整整一天，她都沒有再出現在班裏。
慕錦時握著手機，想給她打電話，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短信刪了又寫，寫了又刪，始終沒有發出去。
他很想問問事情的真實性，很想聽她親口說這是造謠的，但是她一整天都沒有出現，沒有給他任何訊息去解釋一下，答案不言而喻。
放學鈴聲一響，蘇晚晚就快速跑到慕錦時面前，說了句‘相信她’，這才拉著程言往外跑。
出了校門，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深吸了口氣，撥了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您稍後再撥’
電話裏機械的女聲亂了他的心神，慌亂的又連撥了好幾個，結果都是一樣。
時染被老師訓斥了之後，就先被停課了三天在家反省，處分三天後下來。
晚飯涼了又熱，熱了又涼，林琳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看著一動不動望著窗外的女兒。
從上午回來一直到現在，她都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午飯和晚飯都沒吃。
她從來沒見過她這樣過，前陣子每次回來都很開心，這會肯定是遇到什麽事了，她不問，因為她知道問了也沒用，她幫不了她的女兒，能做的只有默默陪著，她餓的時候能給她準備一口吃的。
晚上七點，窗外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雨勢逐漸加大，伴隨著轟隆隆的雷聲和刺眼的閃電。
八點，雨水像倒下來一樣。
時染動了動酸疼的身子，拿起放在旁邊的手機，開機。
未接來電和短信她無暇顧及，直接打開通訊錄，撥通了排在第一位的那個人的電話。
“你在哪？”
“去你上次接我的那家KTV門口見面。”
“不用了，一會見。”
掛斷電話，看著滿臉擔憂的母親，時染笑了笑，“媽，我沒事，別擔心，我出去一下，一會就回來。”
接到電話的時候，慕錦時正站在時染‘家’小區門口的涼亭裏避雨，聽到她說見面的地方，有些不解，但也來不及多問。
他下車的時候，剛好看見站在KTV門口的時染，忙舉著傘跑過去。
她渾身濕透，頭發淩亂，一直在往下滴水，有些狼狽。
兩人面對面的對視，誰也沒有先開口。
過了一會，她輕聲說：“你轉身。”
“什麽？”慕錦時疑惑。
她拔高聲音，“你轉過身。”
他聽話的轉過身去，時染從背後抱住他，臉貼在他的背上，“看見對面的那家店了嗎？叫魅夜，是一家夜店，那些照片就是在那裏拍的，我就在那裏工作。”
時染明顯的感覺到他的身子繃緊了。
咽了咽口水，嗓音沙啞，“不過我不是裏面的陪酒女，我是在裏面賣酒的，還記得我在操場打架的那次嗎？一個多星期前，剛好二班那幾個人來喝酒，我端酒進去的時候被認出來，他們就把我的照片拍下來了，我為了讓他們刪除照片，不得不答應坐下陪他們喝酒，喝完酒他們跟我說已經把照片刪除了，我當時沒想跟他們有過多的糾纏，就走了，只是沒想到他們非但沒刪，還又拍了很多，之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抱著他的手臂緊了緊，“好了，我解釋完了。”
慕錦時動了動身子，但是沒轉過身，“你……”
“我知道你要問什麽。我跟你不一樣，我從小生活的環境很不好，很窮，在這裏賣酒的提成很高，可以夠我交學費還有我的生活費，未成年人也只有這裏能混進去。”
時間好似過了很久很久。
慕錦時嘆了口氣，算了，誰讓他愛她呢？轉過身摸摸她的臉，認真的看著她，“答應我，以後再也不要去了。”
“好。”她眼角溢出淚水，混著臉上的雨水滑落。
三天後，辦公室的窗戶外被堵成一團。
慕錦時、蘇晚晚、程言和裴澤堵在門口往裏看。
最後下來的處罰就是寫檢討並且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去那種地方，論壇上的那個帖子也被勒令刪除了。
還剩下高三一年，時染的成績又是年級第二，事關學生的前途未來，學校的榮譽，處罰自然怎麽輕怎麽來了。
中午五人出去吃飯，為了慶祝這次安然無恙。
莫遠那幾個人也不想去追究了，還有最後一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他們不再惹事就行。
“哇，這次竟然舍得帶家屬，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剛坐下，蘇晚晚就調侃。
時染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是時候出來遛遛了。”
“我是狗嗎？還遛遛。”慕錦時好笑的說道。
時染縮著脖子，很狗腿的搖搖頭，“不是不是，當然不是，說錯了，說錯了。”
蘇晚晚不屑的切了聲，“沒想到你也有今天，慫爆了。”
時染做了個鬼臉在桌子底下踢她。
程言看著她，心裏酸酸脹脹的，但也打心底裏替她開心，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很不容易，他希望她能幸福。
裴澤看了看程言，餘光瞄了眼時染和慕錦時，笑著拍拍兄弟，“你怎麽樣啊？”
他被問的莫名其妙，“什麽怎麽樣啊？”
裴澤一臉壞笑，“你就沒什麽情況？”
“是啊是啊，你看就你一個落單了，還不抓點緊。”蘇晚晚來勁了，在一旁激動的附和。
程言尷尬的撓撓頭，“我不急，不急。”
“什麽不急啊，你都跟不上革命的步伐了，我看啊，這屆新生中不是有一女神嘛，就她吧，去試試。”裴澤好意推薦。
蘇晚晚聽的臉色一黑，“什麽女神啊？”
裴澤笑容一收，忙討好，“我是聽陳默他們說的，你也知道他們總是喜歡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我就是無意中聽見的。”
“信你就有鬼了。”蘇晚晚怒吼。
接下來當然就是我們的澤哥好聲好氣的哄這位小祖宗了，把自己數落的要多無恥有多無恥，其餘看好戲的三人笑成一團。
“哎，嵐嵐，那個不是你哥嗎？”
顧嵐嵐順著孫渺渺指著的方向看去，驚訝的瞪大眼睛。
聽人介紹這有一家菜館挺好吃的，剛好家裏廚師做的飯菜也吃膩了，這會就跟同學出來換換口味。沒想到會看到這麽震驚的場面。
他們坐在靠裏面的座位，自然看不見站在門口的顧嵐嵐。
慕錦時臉上帶著寵溺的笑容摸摸時染的頭發，這種笑容，這種動作，是在顧嵐嵐那從來沒有過的。
她氣的直跺腳，但在這種場合她還是有分寸的，她可不想跟潑婦一樣前去質問他。
恨恨的瞪了好幾眼，轉身離開。
第 35 章
“嵐嵐，我們不吃啦。”孫渺渺很是不解的跟上去，她怎麽會用那種眼神看她哥哥。
“要吃你自己吃，別跟著我。”顧嵐嵐頭也不回的說道，話音帶著火氣。
孫渺渺被沖的莫名其妙，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撇撇嘴，“切，有什麽了不起，不吃我自己吃。”
氣憤的走到半路，大腦逐漸冷靜下來，這才想到整個事情的前因後果，趕忙掏出手機，撥出一個電話。
簡茹清到的時候，顧嵐嵐正坐在那喝咖啡，大中午的，咖啡廳人很少。
“顧大小姐，找我來有什麽急事啊？我可是很忙的。”接到她電話的時候，還有些疑惑，畢竟已經很久沒有任何聯系了，但聽到她說是關於慕錦時和時染的事情，她才來了興致，跑這一趟。
“坐下說。”
簡茹清坐到她對面，點了一杯咖啡，胳膊交叉搭在桌子上，滿臉不知名的笑意。
其實從一開始顧嵐嵐因為慕錦時這一些列奇怪的行為就令她起了疑心，暗中去查了一下，本來以為慕錦時是跟著父親姓，顧嵐嵐跟著母親姓，沒想到結果簡直令人震驚，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顧嵐嵐對慕錦時可不是兄妹之情啊。
“你笑什麽？”顧嵐嵐被她笑得很不自在。
簡茹清搖搖頭，“沒什麽，只是看到你的蠢樣實在忍不住而已。”
“你別太過分了。”顧嵐嵐憤恨的用手指指著她。
簡茹清笑容一收，一把把面前的手指打開，“我來已經夠給你臉了，要是沒什麽事，我可要走了。”說完作勢要起身。
“等一下。”
簡茹清笑了下，又慵懶的靠回椅子上，倨傲的看著她。
顧嵐嵐雖然心裏恨不得撕了她，但為了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也不得不憋著。
正了正身子，輕咳一聲，“我只是想問清楚我哥哥的事情，你跟我……”，停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請你跟我說一下全部事情的經過。”
簡茹清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高三的晚自習都是要上課的，高一和高二的非住校生可以不在學校上晚自習，下午放學之後，顧嵐嵐就早早的回來了。
一進門就大吼大叫，聽到聲音的王嫣雲急忙從臥室出來。
“嵐嵐，你這是怎麽了？”王嫣雲一陣莫名其妙，心裏也微微緊繃著，這位大小姐發脾氣可不是什麽好事。
“你的好兒子在學校談戀愛，你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上次就是你們聯合起來欺騙我的吧，你可真有本事。”顧嵐嵐坐在沙發上嫌惡的看著她。
王嫣雲心裏一陣慌亂，但面上始終帶著微笑，“這怎麽可能呢？你是不是又聽誰在亂說話。”
顧嵐嵐冷哼一聲，“亂說話？這次可是我親眼看見的，而且他們都在一起一年多了，你這個做母親的會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清楚，你也知道小時的脾氣，他話少，有什麽事情也不會跟我說。”說著坐到沙發上，顧嵐嵐的旁邊，好聲好氣的繼續說：“小時從小到大做事穩妥，從來不會行差踏錯，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
顧嵐嵐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實在看不出任何異常，就姑且先相信她真的不知道，起身從包裏掏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把手機扔到王嫣雲身上，“自己看。”
雖然論壇上的帖子被刪除了，但是她早早的就把圖片保存了下來，也截圖了。
王嫣雲認真的翻看，看完之後疑惑的問：“這是？”
“這就是你那個好兒子的女朋友。”說完一把奪走她手裏的手機，“怎麽樣？驚喜吧。”
成功看到她鐵青的臉，丟下一句‘自己的兒子得好好管教才是’，頭也不回的上樓回房。
晚上十點慕錦時才回房，一開門看到母親坐在自己房間裏，嚇了一跳。
“媽，您怎麽這在？有什麽事嗎？”看著母親的臉色，心裏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王嫣雲也不客氣，直接開門見山，“你在學校的那個女朋友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看著兒子慘白的臉，她就知道顧嵐嵐說的是真的，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說道：“你跟她的事情是萬萬不可能的，先前你說你交女朋友我就不同意，但是你堅持，我也就沒繼續反對你，但是我以為憑你的教養和眼力，怎麽著也會找一個學識淵博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沒想到你太讓我失望了，就這種骯臟的貨色怎麽能配得上你……”
“媽，您過分了。”慕錦時激動的打斷她的話，“我承認她並不是你說的那種大家閨秀名門望族，但是我發誓她絕對是個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只要您願意接受她，跟她相處起來，您一定會喜歡她的。”越說到後面，語氣帶著懇求。
看著從小乖順懂事的兒子變成現在這樣，王嫣雲心痛的閉上眼睛，“我不管你以前怎麽樣，總之現在立刻跟她斷幹凈，我不想再聽到你跟她的任何事情。”
“媽……”
“不用再說了，這件事情沒的商量，你自己處理好，否則別怪我出手。”
母親決絕的話，給他潑了一桶冷水，從頭涼到尾。
臨近晚飯的時候，顧正天回來了。
她知道他一定會知道的，只是沒想到會回來的這麽快。
晚飯結束之後，他又走了。
王嫣雲獨自坐在空蕩蕩的臥室裏。
這些年來他在外面的事情，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裝作不知道而已，他沒跟她離婚只不過在為當年的那件事愧疚，她能做的只有讓他外面的那些情婦生不了他的孩子。
已經十年了，她不能這麽放棄，看來是時候得加快步伐了。
高三上學期就這麽安穩的過了一半，雖然當時校方解釋是時染兼職賣酒維持生計，被喝醉的客人強行灌酒的無辜受害人，但也還是會有人對她指指點點，不過時間長了，大家也都在忙於繁重的學業，也就淡了，至於顧嵐嵐，她就算想做些什麽，手也伸不到高三。
天氣漸涼，本來是打算跟慕錦時出去約個會的，這個學期他們兩單獨在一起的時間特別少，約會的地點也比之前還要隱秘，不是小巷子就是破舊的老街道，她也隱隱能感覺到慕錦時跟之前有些不一樣了，每次見面都纏的她特別緊，連每次的親吻都變成了法式熱吻。
當然這種甜蜜的不一樣，她自然不會多想其他。
誰知道剛出校門就被林琳的一個電話攔截了，說是有人找她，但是是誰她不認識。
走到樓下，時染緊了緊身上的風衣外套，米白色的長款風衣，襯的她整個人高挑又幹凈。
拿出鑰匙開門，進入眼簾的是母親和一位貴婦打扮的婦人。
婦人眉目間有些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像誰，她疑惑的打量著對方，“您是？”
王嫣雲從她進門就細細地打量著，本來還在懷疑查到的資料的真實性，這會看到這雙一模一樣的眼眸，才確定了。
剛開始調查時染的時候，以為只是一個小門小戶的破落戶，沒想到在調查她父親的時候卻發現了不得了的秘密，就一直在細細調查，不敢出一點差錯，這下就浪費了兩個月的時間才查完。
對方沒回答，在上下打量著自己，她有些不自在，“請問您是？”
王嫣雲笑了一下，“你好，我是慕錦時的母親。”
時染一時間如遭雷擊，臉色慘白，楞在原地。
林琳看到女兒這幅樣子，那肯定是認識的了，而且還不是很友好的那種，慌忙跑過去擋在她面前。“你，你，你要幹什麽。”
剛剛她只是說來找她的女兒，但具體並沒有說是誰，看她一個婦人，也就讓她進屋裏坐著等了。
不過要是敢傷害她女兒的人，她會豁出命的。
王嫣雲噗笑，用隨身帶著的方巾唔了唔鼻子，在調查的時候，林琳的身世最簡單了，沒想到自己兒子喜歡的人不僅是個破落戶，還是個□□的種。
想必這些事情，她那單純的傻兒子並不知道吧，沒有人會把這種事告訴別人，尤其是自己愛的人。
輕咳了聲，真是有些反胃。
時染咽了咽口水，呼吸有些急促，“媽，沒事的。”說完看著王嫣雲，“阿姨，有什麽事我們出去說吧。”
王嫣雲微微點了點頭，側著身子繞過林琳和時染走出去，像是怕沾染上什麽病毒似的。
時染尷尬的挪了挪腳，跟林琳交代好之後就跟著出去了。
坐在豪車裏，時染拘謹的把手握在一起放在並攏的雙腿上，渾身不自在。
司機下車了，車裏只有他們兩人，王嫣雲坐在前面的副駕駛，時染坐在後排。
“我們長話短說。”王嫣雲看著後視鏡裏的時染說。
時染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您說。”
“離開我兒子，我可以幫你辦理轉學。”
時染沒有過多的驚訝，她能來這，她心裏就已經猜到了。
深吸一口氣，聲音堅定，“我如果不同意呢。”
王嫣雲不屑的冷哼，“你覺得你配得上他嗎？你的家世，你的父母，包括你這十幾年的所有的一切，我都調查的一清二楚，我想不用我一一闡述了吧。”
她心裏一緊，一時語塞。
“你覺得你還配得上我兒子嗎？”
“這只是你的意思，並不是他的。”
王嫣雲沒有接話，只是反問了句，“你的事情我兒子都知道嗎？”
時染有些心虛的低下頭。
“他不知道。”語氣肯定，“但你認為他知道之後還會跟你在一起嗎？我的兒子我養了18年，他什麽樣沒人比我更了解，所以我勸你還是識時務的比較好。”
時染想到這個學期的幾次約會，每次慕錦時都會強調好幾遍‘千萬別離開他’，現在看來肯定是他母親跟他說了什麽。
既然他都沒放棄她，她又怎麽會放棄他。
她相信只要兩個人真心相愛，就沒有什麽能把他們分開，她不能先退縮。
“不，我不會離開他，就算您跟他說了我的事，他還會不會跟我在一起，那都應該是他親口跟我說。”
“你可真是不識擡舉。”
“難道您強行讓兩個相愛的人分開就是對的嗎？”
“相愛？你們才多大，相愛一時容易，相愛一輩子是需要前提條件的，從你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你們是兩個軌道上的人，永遠不會有交合的那一天。”
“我……”
“好了，時小姐，我得到你的答案了，你可以走了。”
第 36 章
自從上次的照片事情之後，時染和林琳就辭去了魅夜的工作，這幾年攢的錢也夠用到她高中畢業了，又加上辭職之後林琳非要去給人刷盤子補貼家用，時染學業很重就沒再找工作，家裏的開銷相比以前還是比較寬裕的。
時染回去之後跟老師請了晚自習的假，晚飯也沒吃，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坐在床上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慕錦時就發現不對勁了，她只說課程太重，晚上有些失眠，慕錦時不疑有他。
又過了幾天，那是星期天的傍晚，慕錦時在家休息，王嫣雲讓他去書房幫她拿本書出來。
他推門進去看到書桌上的書，拿起來準備走的時候，看到了文件袋露出來的一張紙的拐角，姓名那一欄寫著時染兩個字。
有些疑惑，就拿出來翻看，骯臟、賭徒、酒鬼、□□、家暴、有暴力傾向……許多骯臟的字眼印在他的眼中，而這些字眼都在圍繞著一個人，時染。
這時王嫣雲‘剛好’進來，“怎麽了小時，拿個書拿半天。”
慕錦時拿著文件，震驚的看著她，“你調查她。”
王嫣雲滿臉的失望，“你竟然質問我，難道我這個做母親的不應該知道我兒子喜歡的人是什麽樣子的嗎？我只是讓人去查了一下事實真相。”
文件被揉成一團，慕錦時眼眶泛紅，沒再多說什麽就跑出去了。
王嫣雲拿出手機，發出了一條短信：可以開始了
一直跑到小區門口，他不知道該去哪，是去質問她嗎？那就等於揭開她血淋淋的傷疤。
他生氣只是氣她的隱瞞而已，對於時染，他有太多的不知道，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去打架，不知道她每天在做什麽，不知道她哪句真哪句假，就像他生日那天一樣，她說她去洗澡了，其實並不是。
每天都管她管的嚴，連三餐都要催促她按時吃，只不過是想離她更近一點，想真正的了解她，靠近她，融入她的生活，可是到頭來卻發現兩人越走越遠。
時染，你還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這天，慕錦時坐在小區內的那條長椅上，一直到深夜。
但這個夜晚始終是不平靜的。
因為是禮拜天，飯店比較忙，林琳都工作到很晚才回家，時染禮拜天都會去圖書館學習，她還要跟慕錦時上一所大學，學業上從不敢松懈。
晚上八點，天已經黑透了，王嫣雲在飯店吃過員工餐後，又去超市買了些菜，女兒學習很費精力，她每天都會做些營養餐給她吃，禮拜天她一般會學習到十點才回來。
破舊的老小區，本身住的人就少，大多也都是一些年老的人，小區內環境又不好，到了晚上更是靜的可怕。
林琳剛拿出鑰匙準備開門，樓道裏就竄出來一個黑影一把捂住她的嘴，手裏拎著的袋子散落在地。
聞到這人滿身的酒氣和熟悉的臭味，她心裏一驚，掙紮的更激烈，奈何力氣實在太小，撲騰了幾下就被迷暈過去了。
一路被扛到了以前住的破舊胡同，到胡同口的時候悠悠轉醒，害怕的驚聲尖叫，被時政甩了兩巴掌，捂住了嘴。
這個時間點，胡同裏的人都已經吃過飯在屋裏休息了，聽到動靜也只敢伸頭看看，不敢多打聽，畢竟在這個窮困潦倒的地方，家暴已經是家常便飯了，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惹禍上身。
踢開那扇破舊的老式木門，再反腳一踢關上，在這寂靜的夜中，格外的刺耳，讓人有些害怕。
林琳被扔到地上，驚恐的一直往墻角縮。
時政面露兇狠，朝她吐了一口唾沫，“你他媽能耐了，還會跑了，讓老子好找，你個臭□□。”一邊粗聲唾罵，一邊拳打腳踢。
她被打的縮在地上，險些暈過去。
旁邊的鄰居聽到動靜，趴在自家的門窗上往外面看，不敢開門。
打夠了，時政蹲下去搜她的身，不一會兒，林琳身上就只剩下內衣和掛在身上被撕的不成樣子的外賞。
躺在布滿灰層的水泥地上，林琳咬著牙，默默流眼淚，渾身顫抖。
她知道如果反抗，只會被打的更狠。
“媽的，就這麽點錢。”拿著搜出來的幾十塊錢，時政氣的往她身上又連踹了好幾腳。
林琳掙的錢都放在時染那了，時染會定期給她些錢，只是平常買菜也就會帶個菜錢。
把錢揣進兜裏，“那個小雜種在家吧。”
林琳心裏一驚，強忍著身體的疼痛，慌忙爬起來，拽著他的腿，跪在他面前搖搖頭，“她，她不在，她去外地學習去了，我求你放過她吧。”
時政充耳不聞，撿起地上的手機，遞給她，“給那個小雜種打個電話，讓她送十萬塊過來。”
起初他是準備直接進屋去的，但是擔心時染在家，他知道她很能打，所以只能先把林琳帶過來當把柄。
林琳滿臉淚水，微微抽泣著看著手機沒有動。
時政不耐煩的踢了她一腳，“你不打老子打。”說著拿著手機準備打電話。
動作快於大腦，林琳一把奪過手機，發了狠的力道往墻上摔，手機瞬間四分五裂散落在地。
時政驚呆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你他媽要造反啊，你知不知你在做什麽。”一把把她從地上拎起來，“老子今天打死你個臭□□。”
新一輪的暴打又開始了。
林琳蜷縮在地上抱著頭，嘴唇咬出了血，楞是一聲沒吭。
等到時政打累了，她已經不成人樣，身上幾乎沒一塊好的，縮在地上奄奄一息。
用衣袖擦擦頭上的汗，時政又給了她一腳，這才彎腰去撿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機，準備去摳裏面的電話卡。
林琳氣若游絲，微睜著眼，透過亂糟糟的頭發，看出了他的意圖，快一步搶走破碎的手機壓在身下。
時政氣急了，把她整個人都拎起來往墻上摔。
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硬是把卡給摳出來了，一把塞進嘴裏。
“媽的，臭□□，快給老子吐出來。”時政掐著她的脖子使勁搖。
林琳被掐的青筋暴起，本來就瘦弱的身子，此時像塊破布一樣被人拿在手上，隨意摔打。
時政把手放進她嘴裏扣了半天沒摳出來，憋著一股子氣，一甩手把她甩飛出去了。
頭磕在桌角上，發出一聲悶響，林琳應聲倒地，再沒了聲音。
看著她頭部迅速蔓延開來的鮮血，時政嚇的瞪大眼睛，直冒冷汗，也不敢上前，拔腿就跑。
鄰居看到時政跑了，這才敢開門出來看看情況。
十點，時染背著書包走進漆黑的樓道裏，走到門口發現不對勁了，借著月光看見散落在門口的袋子，心裏一陣慌亂，趕忙把門打開。
屋內一片漆黑，她開燈找了各個角落，連人影都沒找到。
打電話也一直不在服務區。
時染慌亂的往外跑，跑到小區門口手機響了，是個陌生電話。
“餵。”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麽，時染身形一晃，差點跌坐在地，眼淚像斷了線一樣從眼眶不停滑落，瘋狂的往外跑。
一路跑到醫院，王警官站在門口接她。
之前警局調查過時染的家庭情況，有她父母的照片，所以看見林琳他就知道是她母親，這才根據之前登記的聯系方式打的這個電話。
“我媽呢。”時染一把揪住王思澤的衣服情緒激動。
王思澤握住她的肩膀“你先冷靜點。”
“我媽呢。”她怒吼。
“在三樓。”
一把推開他，迅速順著樓梯跑上去，王思澤緊跟在身後。
第 37 章
看著病床上被白布蓋著的人，時染有些恍惚。
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她還好好的跟自己說話，還說晚上回來給她燉雞湯喝，怎麽這會就躺在這了呢？
王思澤在後面輕聲解釋：“是你們家鄰居報的警，他們看見你父親拽著你母親，聽到裏面有響聲，之後你父親就跑出來了，鄰居進去看的時候，發現你母親躺在地上，就報了警，人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靜靜的聽完，她像木偶一樣慢慢踱步到床前，顫抖著手去掀開母親頭上的白布。
身上是被清理過的，臉上滿是淤青，血痂，傷痕累累，依稀還能辨認出本來的模樣。
她就這麽安靜的看著。
一旁的護士端著托盤站在她身旁，“這是從她喉嚨裏夾出來的，是一個電話卡，不知道還有沒有用。”
時染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醫院的，她只覺得這個地球都在旋轉，讓人感到眩暈，她很想睡過去，醒來之後發現這只是一場夢，又或者，再也不要醒來。
王嫣雲鎖上臥室的門，來到陽臺上撥通了一個號碼。
“人死了。”
“不是，他沒死，不過他殺了人，進去了。”
“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事。”
“合作愉快。”
說完掛斷電話，刪除通話記錄。
已經一整天沒來上課了，誰都聯系不到她。
蘇晚晚他們放學後都分頭去找，家裏和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手機也一直關機。
程言突然想到她以前帶他來過的那個地方。
走在臟亂的胡同裏，問了裏面的住戶才知道時染家住的地方。
推開破舊的門，發出吱吱的響聲，屋內布滿灰塵，結滿了蜘蛛網，程言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往裏走。
時染坐在地上，背靠著床，懷裏抱著一個盒子，臉色蒼白，跟木偶一樣，沒有生氣。
程言心裏一驚，趕忙放下手機，蹲下身去看她，聲音很輕，“發生什麽事了？”
時染擡了擡眼皮看著他，“你來了。”
程言眼眶發澀，喉頭酸脹，心疼的輕撫她憔悴不堪的臉，“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好嗎？”
有淚水滴在他手上，程言心裏一陣發疼。
時染咧著嘴笑，“我媽死了，我爸殺的。”
程言滿臉震驚，低頭看了看她懷裏抱著的盒子，明白了什麽。
心疼的攬著她的肩膀，小心翼翼的把她摟在懷裏，下巴嗑在她頭頂，淚水從臉頰滑下滴在頭發上。
時染臉埋在他懷裏痛哭起來。
程言心痛的抱緊懷裏脆弱的小姑娘，想這麽抱著她一輩子，保護她一輩子，不會再讓她受到一丁點傷害。
哭了好一會，時染擦擦眼淚，擡頭看著他，聲音疲憊，“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我是”猛的一拍腦袋，“壞了，我忘了告訴他們了，晚晚他們都在找你。”
一把按住他的手機，“別告訴他們我在哪？我不想讓他們看見我這個樣子。”
程言點點頭，“我知道，我就告訴他們我找到你了。”
給他們各自發了消息，慕錦時的電話就打來了。
程言把手機遞給她，“你接吧。”
時染搖搖頭，“掛了吧。”
頭疼的靠在他懷裏，不一會兒就睡著了，程言借著光拍了張她睡著的臉一一發給他們，說是困了，沒法接電話。
慕錦時看著照片中沈睡的臉，光線不好，沒有拍出她的蒼白，只是看見她嗑著眼，心中有些不安。
第二天她依舊沒來上課，連程言也沒來，問了，只說有點事，過幾天就好。
時染的電話依舊打不通。
墓地她根本買不起，而且也不想母親葬在這個令她痛苦一生的城市，就把骨灰先放置在了出租房內，以後走哪就帶著。
“你先回去吧，我沒事了。”時染坐在椅子上看著母親的骨灰盒輕聲說。
“我再陪陪你吧，你一個人我不放心。”程言擔憂道。
“沒什麽不放心的，我要是想死也不會等到現在。”
手機響了，蘇晚晚打過來的。
看了看時染，接了電話，“在，好。”
把手機遞給她，“晚晚的電話，他們都很擔心你。”
時染接過電話放在耳邊，“我在。”聲音有些嘶啞。
“好，我知道了，我會自己跟他說的，嗯，我沒事了，過幾天吧，別擔心，好。”
掛了電話遞給程言，掏出自己的手機開機，顯示了上百通未接來電。
“你先回去吧，我明天就回學校。”
看了眼她拿著的手機，知道她要打給誰，也不便留下，細心叮囑了幾聲，才離開。
上午一放學，慕錦時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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