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 是語文課。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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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做了,怎麽一關於她的事,他就變的不像自己了,亦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他。

“不會介意。”說完又補了句,“但要舉止得當。”

時染點頭說一定一定,笑著站起身抱著他的頭親了一口。

慕錦時不好意思的看看周圍的人,輕咳一聲,掩飾尷尬,眼神警告對面的人收斂,但心裏卻是甜絲絲的。

對面的人絲毫不在意,手托著下巴看著他笑,他也繃不住跟著笑了。

面端上來,慕錦時把碗裏的牛肉都往她碗裏放,得到對方不滿的抗議,極具威脅性的眼神看著她,對方偃旗息鼓,被迫接受。

吃了一口牛肉,時染問道:“你不回去怎麽跟家裏人說的?”

慕錦時咽下嘴裏的面,“就說我不回去了。”

時染點點頭,繼續吃面。

事實上他是跟媽媽說:跟輔導班的同學一起做些輔導作業,晚上回去的晚,會在外面吃飯,不用等他。

王嫣雲一開始是有些懷疑,畢竟這麽多年從來沒有不按時回來過,而且他的成績一直都是第一,對於出去輔導作業還是有些疑慮。

慕錦時只能說大二課程太重,比較吃力,只好再去打打基礎。

王嫣雲這才打消疑慮。

吃完飯,慕錦時要送她回家。

時染又再三拒絕,但這次慕錦時態度強硬。

沒辦法,就只好帶他來到蘇晚晚家的小區。

慕錦時要送她進去,時染只好說媽媽對她很嚴格,要是看到你會拿刀追著你砍的,他這才罷休。

慕錦時走後,時染才從小區出來。

第 26 章

天還沒有完全黑,明暗間一輪淡淡的明月掛在雲間,透著月牙白,灰蒙蒙的,時不時被烏雲掩蓋一角,也想拼盡全力綻放微弱的亮光。

時染擡頭看著那殘留的月色,有淚從眼角滑落,內心深處的自卑感又浮現了。

對不起慕錦時,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也不想,但是我不知道怎麽開口。難道跟你說:其實我父親是一個酒鬼、賭徒,我母親曾經是一個□□,我的出生就是一件不幸的事情,到現在我仍然在齷齪不堪的地方默默討生活。

對不起,我說不出口,求你給我點時間好嗎?只要一年半,我就會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這個帶給我汙點的地方。

我不求能與你比肩,只想別人看到站在你身邊的我,不會評頭論足。不想我會成為你這繁花似錦,不染纖塵的人生中,那僅有的汙點。

如果我現在跟你坦白,我不知道是你先退縮?還是我先退縮?我不敢賭。

對不起,請原諒我的懦弱。

擦擦眼淚,時染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慕錦時一進家門,就看見在沙發上坐著的王嫣雲和顧嵐嵐,表情嚴肅。

他只當做沒看見,每次看見他們兩在一個畫面,就覺得難受,打過招呼之後,大步朝著樓梯走去。

“你給我站住。”背後傳來王嫣雲嚴厲的吼聲。

慕錦時轉過身朝著他們走去,看著母親,自動忽略一旁的顧嵐嵐,不用說,肯定是因為她。

“我今天問的所有話,你都必須給我老實交代。”

慕錦時瞥了顧嵐嵐一眼,點點頭。

“那天你抱著的那個女孩子是誰?”

慕錦時心裏微微詫異,難道被看見了?沒道理啊,母親從來不會去那種地方,難道是顧嵐嵐看見的?心裏疑惑,面色不動。“什麽女孩子?”

“前幾天我看見你抱著一個女孩子,小時,你跟媽媽說實話,你是不是早戀了?”語氣間透露著失望和不可置信。

“您在什麽地方看見的?”

王嫣雲看了顧嵐嵐一眼,眼神閃爍。“就,就在……”

“就在步行街那裏。”一旁的顧嵐嵐接過話。

王嫣雲附和的點點頭,“對,沒錯,就是在步行街。”

慕錦時心裏松了口氣,他跟時染為了避免被熟人看見,約會地點從來不會定在步行街。

“媽媽您何時去過那種地方?我沒記錯的話,您一向不喜歡鬧市。”

“我,我那天就是開車剛好路過。”

“步行街人流量這麽大,開車根本不可能進去。”

王嫣雲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求救的看向顧嵐嵐。

顧嵐嵐無語的白了她一眼。

慕錦時手指悄悄攥在一起,露著青筋。

“是我看見的,我那天去步行街看見的。”顧嵐嵐高傲的擡起下巴,理直氣壯的說道。

慕錦時疲憊的閉了閉眼,深吸了口氣,眼角都沒看顧嵐嵐一眼。

“第一,距離我上次去步行街,是兩個月前;第二,並沒有什麽女孩子,請不要聽無關人員的造謠;第三,我累了,想休息,沒有要緊事不要來打擾我。”

顧嵐嵐氣的面部扭曲,憤恨的捏著抱枕。一定是簡茹清胡說八道,害她丟盡臉面,這筆賬她記下了。

晚上依舊是等顧嵐嵐睡了之後,王嫣雲才打開慕錦時的房門。

“小時,媽媽不是有意質問你的,實在是顧嵐嵐逼的。”

“我沒怪您。”

王嫣雲欣慰的點點頭,又擔心道:“我知道你很乖,做事穩妥,但也千萬別學著別人早戀,那是他們那些無所事事的人才會去做的事,你以後是要……”

“媽,我累了,想休息。”慕錦時打斷她的話。

王嫣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終也沒再說。但心裏也擔心不已,畢竟兒子長大了,而且最近變化很大,這不得不讓他擔心,害怕還沒到那時候,就管不住他了。

魅夜。

“媽,你忍著點啊。”時染手上搓著藥酒往林琳腿上按摩。

剛剛一位喝醉酒的客人,跌跌撞撞的碰到了林琳,以為是擋路的,就上去狠狠踢了一腳,小腿就被踢腫了。

時染心疼不已,但也不可奈何。

當初她剛出來工作那會,被客人拿酒瓶打破了腦袋,滿頭滿臉的血,她也只能受著,一聲不吭。

揉完之後,低下頭湊近看了看,眉毛緊擰。“你先在這裏坐著休息,別出去,等我下班過來找你。”

林琳慌忙搖搖頭,“不行,我要去工作的。”這份工作是女兒找的,她不上班,害怕連累她,只是她不知道怎麽表達。

“你走都走不了,怎麽工作啊。”看著母親低下的頭,嘆了口氣,“你就聽我一次,這幾天不要來上班了,我會跟經理說,沒事的,你別擔心。”

這一年的相處,林琳是什麽性子,時染也摸了個七七八八,心裏擔心,嘴上卻不說。

對於母親的關心,時染心裏是高興的,但也深深的愧疚,母親從未過過一天好日子,現在還要跟著她這麽辛苦的工作。

但生活就是如此,不是所有人生下來都是王子和公主,總有一些人是貧民和乞丐,既然沒有淪落成乞丐,那總該是幸運的吧!

把外套蓋在林琳身上,讓她睡會,時染這才出去。

林琳低著頭一動不動,不知在想什麽?片刻後,伸手摸了摸女兒為自己塗抹藥酒的地方,吸吸鼻子,淚水從眼眶滑落,打在受傷的地方。

笑了笑,好像不疼了。

母女二人為了省點錢,平常下班都是走回家的,距離也並不是很遠,走路半個小時就到了。

今天時染打車的時候,林琳心疼的直拒絕,被她一把塞了進去。

下車後,時染把母親從車裏背出來。其實扶著也能走,只不過太慢,已經淩晨了,不想耽誤時間,索性就背著。

林琳趴在她背上沒說話,手拽著她後背的衣服。

“你摟緊了,待會爬樓梯,我怕你摔下來。”說著故意彎下腰。

林琳嚇了一跳,慌忙用手圈住她的脖子。

時染噗笑了聲,“你別摟那麽緊,我都要喘不過氣了。”話腔裏帶著笑意。

林琳哦了聲,松了松力道。

第二天一大早,顧嵐嵐就跑來質問簡茹清,簡茹清被說的心裏冒火,面色卻不動,有氣不敢撒。

心裏想著:等到我成你嫂子的時候,有你受的。

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他說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啊,你怎麽不想想,他有女朋友了,會承認嗎?”

顧嵐嵐想了想,半信半疑。“你下次要是再看見,你得記得拍下來,無憑無據的,怎麽說都不會有人信的。”

“一定一定,我一定拍,不過你哥哥那邊要是有什麽動靜,別忘了跟我說說,畢竟兩個人的力量比較大。”

顧嵐嵐不耐煩的嗯了聲,就走了。

簡茹清笑容一收,嘴上切了聲,罵了句‘傻逼’。

裴澤的傷已經完全好了,這天他們幾個全部都請了假。

慕錦時問,時染只道是去親戚家有事去了。

“你確定不要拿刀?”林凱不放心的問道。

時染搖搖頭,“拿刀就不好脫身了。”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搞得定。”

裴澤他們在一旁讚同的點點頭。

一路上大家又商量了一下策略,最終還是訂了那天時染在醫院說的那樣:

隔岸觀火,坐收漁翁之利,讓他們自相殘殺。

“喏,找到了。”裴澤沖著那群人的位置努努嘴。

“我靠,人挺多啊。”蘇晚晚看著他們,皺了皺眉。

“一會要是真打起來,你就站一邊看著就行,千萬別動手。”裴澤一開始是不讓她來的,就她那身手,打個女的不費事,男的就不行了。但沒辦法,她非要跟著。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蘇晚晚不耐煩的應道。她也知道自己的身手,如果真上去打,也是拖後腿的料,跟來就是為了做後勤的,要是真打起來也能幫幫忙。

‘噗嗤’一聲笑。

大家都看向時染,陳默不解,“你笑什麽?”

對方笑著搖搖頭,“沒什麽,只是這個世界太小了,這都能碰見熟人。”

第 27 章

“你認識這群人?”林凱滿臉驚訝。

時染點點頭。

剛剛到這看到一群人,也沒看清楚長相,這會倒是看清楚了。

總共12個人,有6個以前都跟她交過手的。他們都在這一片混,喜歡惹事,惹到時染,她自然不會心慈手軟。

其中有個胖子頭上的那道口子,就是她留下的。

“這下就輕松多了,瞧瞧去。”說著時染朝著那群人走去。

其他人面面相覷,也沒多問,跟著走過去。

“日你媽的,誰他媽扔的石頭。”那胖子捂著頭罵道。

其中幾個小弟看見了時染他們,“胖哥,在那呢,是他們扔的。”

胖子轉過頭看見時染直接楞住。

一旁的小弟不認識她,但認識裴澤他們幾個,趕忙站起身。“老子當是誰呢?原來是你們幾個。”語氣帶著憤恨。

當時他們十幾個人都沒討到多少便宜,怎麽能不氣。

說著抄起一旁的棍子,準備開打。

胖子見狀一腳踢過去,“去你媽逼的,給老子放下。”

小弟被踢的一臉懵逼,但也不敢再放肆。

胖子咽了咽口水,眉頭緊皺,強裝鎮定,走到時染面前,“怎麽著兄弟。”看了看她身後的人,明白過來。“你這是來報仇來了?”

“靠,時小染,牛逼啊,這你都認識。”蘇晚晚驚嘆的瞪大眼睛。

裴澤幾人讚同的點點頭,似笑非笑。

時染舌尖抵了抵下顎,嗤笑,“是認識,老熟人了。”

胖子滿臉警惕的後退一步,開玩笑,當年的情形到現在在腦中都揮之不去,混跡江湖這麽多年,吃的最大的一次虧,從那以後他就不敢再去惹她了,見到都會繞道走,頭上這道疤可是警鐘。

一旁跟時染交過手的幾人也都面色凝重,雖然現在自己這方人多,但是他們也是識時務的人,自己幾斤幾兩還是拎得清的,欺負個普通學生還行。

強者都不該輕易去招惹,哪怕對方只有一人。

那些沒見過時染的小弟看到老大竟然害怕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沒想到老大竟然會怕一個女人,當即露出鄙夷的嘴臉。

“毛都沒長齊的黃毛丫頭,也敢在你爺爺面前撒野。”其中一個光頭男說完滿臉鄙夷的吐了口口水。

蘇晚晚聽著氣憤不已,“你他媽嘴裏吃屎啦,敢這麽跟你祖宗說話。”說著就要往前去踢他,被裴澤一把攔下,告訴她靜觀其變。

他看的出來時染有十足的把握。

那光頭被這麽一罵,更是氣極,擼起袖子就準備打,這回胖子倒是沒攔著,退到一旁觀察她的身手還是不是跟以前一樣。

“你他媽可別怪老子欺負女人。”光頭警告一番。話音有些抖,他看到老大退到了一旁,看來這還真是個不好對付的主,但話都放出來了,怎麽能不打。

時染勾起嘴角,沖他勾了勾手指。

裴澤等人退到一旁,他們也想看看她真正的實力。

光頭氣的面目猙獰,一腳踢過去,被她巧妙的躲過,然後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往肚子上就是一拳。光頭被打的彎下腰,時染膝蓋和手肘在肚子和背脊上下擊打,沒幾下,光頭就躺在地上嗷嗷直叫。

剩下的幾個小弟見狀都去幫忙,只有認識她的那幾人沒動,他們吃過虧,可不敢再去找茬。

時染松了松手腕,開打。

蘇晚晚在一旁激動的鼓掌加油,陳默幾人對她簡直刮目相看,不是她的功夫多麽厲害,而是這不要命的打法讓人心驚膽戰。

打架就是誰不要命誰就占上風,這麽些年時染都是這樣活下來的,只有不怕死,別人才會怕你。

不出片刻,哀嚎聲四起,其中一人被踢的直接飛到蘇晚晚腳下,還被她趁勢踹了幾腳。

時染甩甩手腕,“我這次可不是來報仇的。”說著向胖子走去,裴澤他們也都緊跟著。

胖子松了口氣,疑惑的看著她。

“我們是找你幫個忙。”

“不好了,不好了,我們和九中打起來了。”班裏的二混子李鶴著急忙慌的跑到班裏喊。

“李鶴你說什麽呢?什麽叫我們和九中打起來了。”

“不,不是,是我們班裴澤他們跟九中的打起來了,滿地的血。”

慕錦時一僵,動作快過大腦,飛快起身抓住他就問:“打架的除了裴澤還有沒有其他人?”

李鶴被抓的一楞,沒反應過來。

“還有沒有其他人?”慕錦時焦急的又問了一遍。

“就,就裴澤,程言,蘇晚晚還有時染他們四個。”

抓著李鶴的手收緊,努力保持鎮靜,但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的情緒。“他們現在在哪?”

李鶴肩膀一疼,瞪大眼睛,咽了咽口水,“在警局呢。”

慕錦時一陣風似的跑出去,留下一屋子懵逼的人,他們何曾見過溫潤如玉的他這般過?

簡茹清起身快步跟上去,她可以肯定發短信的那個人不是蘇晚晚就是時染。

警察局。

王思澤頭大的看著這群人,按了按眉心,嘆了口氣,“我尋思著你這有段時間沒來喝茶了,還以為你以後都不喝了呢?”

時染笑笑,“你這茶太好喝,不喝我可舍不得。”

王警官被氣笑了,用手指指其他人,“我這茶好喝,你至於請這麽多人來喝嗎?”

裴澤他們站在旁邊笑,聽出來時染跟這警官是認識的,而且還經常來這喝茶,怪不得會想出這麽個絕妙的辦法。

原來是一老手。

蘇晚晚湊上來笑嘻嘻的說道:“警察叔叔,我們可都是良好市民,三好學生,叔叔您這麽英明神武,可不能冤枉好人吶。”

“就是啊,警察叔叔,我們可是好學生。”林凱在一旁附和。

王警官撇撇嘴,翻了個超級大白眼,“良好市民?三好學生?怎麽現在的學生臉皮都這麽厚嗎?”

長嘆一口氣,手指點了點時染,“我猜這主意是你出的吧。”

時染無辜的攤攤手,“警官,太冤枉了,我們什麽都沒做。”

王警官冷哼一聲,也無可奈何,只能放人。

慕錦時趕到的時候,他們正在辦理手續,一路上打時染的電話一直關機,他都快急瘋了。

他剛進來的時候,還是王警官最先看到的。

“喲,今天是什麽風把你給刮來了。”王警官看到大外甥都震驚了。

大外甥連眼角都沒施舍給這位警官舅舅,慌忙拉著自己的小姑娘看來看去,檢查有沒有受傷。

警官舅舅這回震驚的話都說不出來。

看見慕錦時,時染也同樣驚訝不已。

程言一楞,嘴唇緊抿,若有所思。

蘇晚晚倒是滿臉都是八卦的味道,看戲的神情很是激動。

陳默他們自然是知道慕錦時的,全校第一,還是校草,誰不認識?只不過這校草貌似跟時染關系匪淺,他們也都選擇站在旁邊看戲,默默打量著這兩個天差地別的人。

沒檢查到受傷,慕錦時松了口氣,但還是難掩心中的怒火,拉著她就往外走。

不料被我們默默消化到現在的王警官攔下。

打趣道:“小時,你這麽拉著人家小姑娘像什麽樣子。”

這個大外甥他從小看著長大,被他姐姐教的跟個木頭樁子似的,難得看他還有另一幅神情,這會又著急忙慌的拉著人家小姑娘,一看就有貓膩。

我們王警官很八卦,也很興奮吶。

第 28 章

沒待慕錦時接話,時染先問出聲,“你們,認識?”小臉滿是驚訝。

心裏冒出一個念頭:這下完蛋了。

王警官點點頭,“當然,我是他親舅舅,如假包換。”說完又笑瞇瞇的看著她,“你兩這是?”

沒想到他們竟然是這種關系,時染緊張的咽了咽口水,尷尬的咳了聲。

難得看到她這副表情,王警官就更來了興致了。“你們要不要坐著喝會茶再走。”

慕錦時淡淡的音調傳來,“不用了,謝謝。”說完拉著她就走。

留下王警官在後面氣的直跳腳,從來都是他在外甥那吃癟,好不容易逮著一回,沒想到又栽了。

蘇晚晚這神助攻也識相的打發程言他們一起走了。

一直到沒人的墻角處,慕錦時才松開手。

時染揉了揉被握紅的手,看著他繃緊的臉,心裏有股不好的預感。

慕錦時深吸了口氣,努力壓制住心中的怒火,“為什麽打架?”

“我沒打架。”時染不滿的反駁,她知道他不止一次的說過不喜歡自己打架。

慕錦時火氣更盛,“都到警局了,你還說你沒打架,是不是只有到醫院了,你才承認你打架了。”說到後面幾乎是吼出來的。

時染被嚇了一跳,但自知理虧,也不好多說什麽,只能心平氣和的慢慢解釋。

“是九中的那群人,之前找裴澤的麻煩,還找了社會上的混混把他砍傷了,這次只不過是那些混混跟九中的人打的,我們去只不過是充當個噱頭,讓九中那幾個人知道是我們找的人,這樣他們就不會再來找麻煩了。”說完舉起手,“我發誓,我們真的沒有動手。”

慕錦時不喜歡她打架,這也是時染想出這個辦法的原因,她一直在按照他的話去做事,自以為這樣就可以靠他更近一點。

但是這次裴澤出事,事關朋友,要不是因為聽從他的話,時染早就動手了,也不必費這個事。

“這是別人的事,你瞎摻和什麽?”

“什麽別人,那是我朋友。”

“什麽就朋友,讓你去整天打架的朋友,不要也罷。”

“你太過分了,我們從來都不會招惹別人,都是別人在招惹我們,我聽你的話了,這次並沒有打架,你還想我怎麽樣?”她火氣也上來了。

“我過分?到底是我過分還是你過分?別人招惹你,你可以找警察,犯得著自己動手,這只不過是你為你犯的錯找的借口。”

“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找警察的,你高高在上,不知民間疾苦,所有的事情都有人幫你解決,連警察都是你親戚,你知不知道有很多人他們也很無奈,很無助。”

“我是不知道你們的生活,你們的痛苦,但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不能因為你看不到就說它不存在,想要什麽樣的生活是自己爭取的,不要拿自己的痛苦去博取別人的同情,錯了就是錯了,連小學生都知道被欺負了可以找老師,你……”

“我沒錯。”時染打斷他的話,一字一頓的重覆了一遍“我-沒-錯。”

慕錦時喘著粗氣,瞪著她,氣的狠狠往墻上踢了一腳,轉身離去。

時染眼眶通紅,強忍著憋著淚,心裏涼透了。

平靜了一會兒,她才離開。

原來是她?

簡茹清從拐角處探出身子,憤恨的瞪著時染離去的背影。

第二天一大早,蘇晚晚就發現不對勁了,“你們吵架啦?”

一提到他時染就有些煩躁,“別跟我提他。”

‘嘖嘖嘖’蘇晚晚連連感嘆,“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我們時小染竟然敢跟那位鬧脾氣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惹得時染連連翻白眼,哼了一聲趴在桌上。

蘇晚晚不逗她了,“是因為我們打架這事吧。”

她嗯了聲。

“我就知道,班裏可都在傳,昨天下午慕錦時跟瘋了一樣往外跑。”說完拍拍她的肩膀,“人家這也是擔心你啊。”

時染心情好了一絲絲,還是倔倔的嘟囔,“切,要他擔心。”

“呦呦呦,你就嘴硬吧你。”蘇晚晚調笑,“人要是跑了,有你哭的。”

時染坐起身,用手擼了把臉,“你說,從小生活在兩個完全相反的環境中的人真的合適嗎?”

蘇晚晚不可思議的用手指點點她的腦門,“不是吧你,就吵了個架,把你吵傻啦,別告訴我你想分手啊?”

時染想都不用想,“當然不是了。”

蘇晚晚這才松了口氣,好不容易看到她有信心去追求自己所愛,這會要是放棄,她都能嘔出血來。“我這麽跟你說吧,每個人生活的環境都是不一樣的,你跟那位的確差距挺大,但是王子和灰姑娘的愛情也不在少數。”說完輕咳一聲,清清嗓子,“就拿我跟裴小妞來說吧,在我小時候父母工作就忙,很少陪我,但是他們對我學習要求很嚴格,每次考試我成績退步,他們都會回來教訓教訓我,然後我就幹脆不學了,這樣他們就能經常回來,哪怕是訓斥我,至少我能看看他們。”停頓了幾秒繼續道:“你再看看裴小妞,他媽媽去世的早,他爸爸再娶之後就定居國外了,就他一個人生活,雖然他平常打架,有時候還逃課,但是他學習很用心,考個好成績為了博取他爸爸的關註,我跟他一樣的就是都是為了博取家人的關心,不一樣的就是我兩的方法是兩個極端。”

嘆了口氣,“所以說每個人都會有那麽一兩點差不多的地方,也會有一兩點完全極端的地方,這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有一方願意為對方去改變。”握著她的手,“你可以試著融入他的生活,他也可是試著融入你的生活,總有一方要做些改變的,如果你堅持認為你是對的,那就用你的方法讓他認同你。”

時染眼眶泛紅,真誠的說:“謝謝。”

蘇晚晚又恢覆平常的嬉皮笑臉,“得了吧你,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也不嫌肉麻。”說著搓搓胳膊。

時染一直都知道她雖然平常嘻嘻哈哈,沒心沒肺的,那只是因為她活的明白,知道自己要什麽,不要什麽。

也比任何人都愛裴澤。

剛說完,程言就來了。

看到他,時染其實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她跟慕錦時的事只告訴了蘇晚晚,不用說她肯定跟裴澤說了,四個人之中,只有程言一個人不知道。

他還是跟往常一樣,笑著把早餐放在她桌子上,但又與往常不同的是,今天笑的很牽強,比哭都難看。

時染尷尬的搓搓手,吸了口氣,“那個,對不起。”

倒是讓他一楞,“啊~ 你跟我說什麽對不起啊?”

時染兩只手緊握在一起,“我不該瞞著你的。”

“你說這個啊。”程言笑笑。“這個我早就知道了。”

啊?這回輪到時染楞了。

程言尷尬的撓撓頭,“我是聽裴澤說的,後來也就沒問你。”

時染松了口氣,“早說啊,害我擔心到現在。”

又聊了幾句,時染跟蘇晚晚笑嘻嘻的講著小話。

程言收起笑容,左手捂著臉,撐著頭,不讓她看見,右手翻著書本,眼眶濕潤,轉了轉眼珠,眼睛用力往上看。

第 29 章

兩人已經好幾天沒說過話,放學時染也是先走,不跟著他了。

慕錦時這幾天的心情也別提多陰沈了。

簡茹清看著這兩人竊喜,要是趁此機會讓他們分手,那就完美了。

滿臉好心情的回過頭,把書本放在慕錦時桌子上,柔聲道:“慕錦時,我這道題……”

“沒空。”

她直接僵住。

意識到自己態度問題,又補充道:“不好意思,我現在沒時間。”

看了看他桌子上被拿倒的書,簡茹清笑著說了句打擾了,轉過身後滿臉陰霾,手指緊緊捏著書本,指尖泛紅。

這天一班又傳來消息:時染和十八班的人打架了。

程言、蘇晚晚和裴澤趕忙起身沖出去。

慕錦時嘴角緊抿,手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閉了閉眼,片刻後,起身出去。

簡茹清也跟了出去。

學生們都趴在辦公室門口往裏看,只見時染和十八班的那三個男生背對著他們低著頭,教導主任坐在那訓斥,臉都氣紅了。

“那幾個男的什麽來頭,敢跟我們時小染打。”蘇晚晚手扒著窗戶往裏看。

裴澤看了幾人的身形便認出來了,“這就是十八班不入流的混子,平常小打小鬧的,不值得一提。”

學校的刺頭,裴澤基本都知道,這幾個人也就是平常欺負欺負老實學生,碰到厲害角色立馬服軟的主。

這就奇怪了,他們是怎麽敢跟時染打的,而且打過之後竟然還能好好的站在這?

程言緊盯著時染的背影,滿臉擔憂,雖然知道她厲害,但還是怕她受一丁點的傷害。

出來的時候,眾人滿臉的不可置信。

“靠,你你你,你竟然掛彩了。”蘇晚晚顫抖的用手指了指她臉上的傷。

裴澤和程言都是一驚。

時染無所謂的聳聳肩。

十八班那幾人拽拽的看著時染,調笑的擡高下巴,屌的不行。

蘇晚晚擼袖子上去打,被時染攔下,她不解,時染看著她笑瞇瞇的搖搖頭,這下就更疑惑了。

不過也沒動手,她做事一向有她的道理。

程言看著時染臉上青了兩大塊,心疼不已,“你要不要緊,疼不疼。”臉上都傷成這樣,說不定身上傷的更重。

她搖搖頭。

程言還想再說什麽,看著時染向站在後方的慕錦時走過去,失落的不再說話。

時染走到他身側停住,也沒看他。

“他們先打我的,我沒還手,而且我告訴老師了。”話腔裏含著意味不明的笑。

慕錦時臉色緊繃,一言不發的轉身走了。

“疼不疼啊?”回到班裏,蘇晚晚正在用時染隨身帶的藥酒給她揉臉。

“疼。”音量故意擡高。

程言坐在那拿著藥酒瓶,看著她的臉,心疼的倒吸口涼氣。

“我放學把那幾個小子弄死。”程言憤恨的咬牙切齒。

時染哥兩好的拍拍他,笑著說:“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不用了,你們要是出手,我這打就白挨了。”

順著時染的視線,看到前面坐著的人,原來這事是為了他。

蘇晚晚和程言對視一眼,挑挑眉,眨巴眨巴眼睛,沒再多問。

這天放學,時染像從前一樣跟著慕錦時走出校門。

走到一半,他停住腳步,回頭看她。

“你就因為我說的話,這麽傷害自己?”他聲音發冷。

時染笑笑,“這怎麽能叫傷害自己。”指了指臉上的傷,“這是他們傷害的我。”

“可是你明明可以……”

“你想說我明明可以還手的,對不對?”

他不說話,默認了。

時染笑容更深,“我要是真的還手,你認為他們還能好好站在那嗎?”

他有些氣悶,“強詞奪理。”

時染無所謂的撇撇嘴,察覺到身後的動靜,臉上笑容消失,認真地說道:“我今天用了你的那套生存法則,有沒有用你馬上就知道了。”

慕錦時也看到了十八班的那三個人,眉心緊蹙。

時染慢悠悠的轉過身,桃花眼笑成好看的形狀,笑意不達眼底。

那三人看見慕錦時,也就當看不見,他們向來把好學生當成透明的,不去招惹,也不當回事。

一早就聽說過時染這號人物很厲害,就一直不敢招惹,沒想到今天一動手,就一菜雞。這時候要是把她打個好歹,他們在這學校也就出名了,以後還不得別人叫他們大哥。

想到這,這三人笑的更歡了。

時染舔舔嘴唇,一臉悠哉,還沒等說話,慕錦時就擋在她前面,看著那三人說道:“你們就不怕學校的處分嗎?”

‘噗嗤’這三人笑的肚子疼,好學生就是好學生,連想法都是這麽幼稚可笑。

時染就在他身後靜靜的看著,看著他所謂的解決辦法。

其中一人吸吸鼻子,“怕,特別怕,那你還不趕快去告老師。”說完又是一陣哄笑。

慕錦時面露尷尬,他從未跟這種人接觸過,“你們再不走,我就報警了。”說著從兜裏掏出手機。

那三人無所謂的擺擺手,報警簡直求之不得,這種小打小鬧最多也就是警告教育,再不濟最多拘留幾天,但是要是傳到學校去,他們把時染打傷並且進了警局,這對他們來說‘多風光的一件事。’

這時時染才湊近慕錦時耳邊,低聲說:“你的解決辦法用完了,不過看起來收效甚微啊,那就試試我的解決辦法吧。”

還不待他反應過來,時染就一陣風似的沖著那三人拳打腳踢,不出片刻,哀嚎一片。

慕錦時在一旁靜靜的看著,身體僵硬,手腳冰冷。

他看到了不屬於他這個世界的東西,跟一個地痞流氓一樣的去打架鬥毆。以前看到這些,他都視而不見,因為不關自己的事,是現在是他愛的人,就好像是自己在做這件事一樣,渾身難受。

王嫣雲這些年把他保護的很好,也一直教他不能摻和這種事,之前有人故意找他麻煩,他告訴了班主任,之後那人還特意來給他道歉,從那以後就沒人會去惹他。

他不知道的是他母親給校方去了電話。

那三人躺在地上連連求饒,發誓以後再也不敢了,時染才放過他們。

慕錦時看著那三人一瘸一拐逃跑的身影,“這就是你所說的辦法。”聲音如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聽出他依舊不滿,時染無所謂的笑哼,“是啊,這就是我所生活的那個世界的解決辦法,弱肉強食罷了。”

明明是秋末,卻感覺到深冬的寒冷,這種冷刺穿了薄衣,直達骨髓,與路邊還未來得及打掃的枯葉,成鮮明的對比。

兩人一言不發,站在那對視了很久,好似兩個世界的對視。

轉眼冬天已經過半。

蘇晚晚抱著暖寶寶湊到時染旁邊,“你兩真分啦。”

時染喝了口熱水,搖搖頭,“不知道。”

“什麽叫不知道啊,這還有不知道的啊。”蘇晚晚湊著喝了口水,燙的直吸溜。

無聊的翻著書,“還沒提分手,就這麽晾著了唄。”

“嘖嘖嘖,你們這冷戰的時間也忒長了點吧。”一把按住她翻書的手,“別怪兄弟我沒提醒你啊,那位前面還坐著一朵白蓮花等著接盤呢。”

時染一僵,擡頭就看見那朵白蓮花又在打著問問題的旗號撬墻角。

這剛開始看她笑起來的小酒窩還挺可愛的,這會真是怎麽看怎麽醜,簡直醜爆了。

可偏偏慕錦時竟然不拒絕,依舊給她說題目,還真是樂此不疲啊。

突然想到上次蘇晚晚和裴澤冷戰的時候,還是他出的主意,難道這次他也用這招,讓她吃醋不成。

想到這,時染樂開了花。

第 30 章

剛吵架那會,她氣的不行,對兩人的關系也開始懷疑了,輾轉反側了好幾個大夜,得出的結論就是:舍不得,特別舍不得。

所以‘分手’這兩個字就被時染自動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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