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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從心感激+上架通知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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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還能做什麽大事?!

本來以為他只身一人在天狼國中,既無兵力,更不能公開露面,能做什麽?!

本來以為自己能用蘇清雨來作護身符,卻沒想到他只需謀劃一番,就足以讓自己後院起火。

如今看著這個出塵如仙的男人,他才知道,所有所有本來以為的勝券在握,只不過是一張早已張開的、只等他掉下來的網而已。

這個男人真有如此本事,不費一兵一卒,便已全部牢牢掌握。如今眼前這張清逸的臉上,本該傾倒眾生的微笑,竟如鬼魅般可怖。

都說楚瑜最擅長的計中計,果然百聞不如一見。

但是,他其實有一點不明白:為何楚瑕將她引到林中時,偏偏就起了大火呢?

想起那夜的大火,幸好他應變得快,讓路明帶了心腹,先下手為強,將那村裏的人統統殺光,佯裝成蠻夷入侵。

當時自己還慶幸,有了那場大火,更是讓狄虎的出現得以順利成章。不然的話,只怕以那女子的聰慧,定不會相信狄虎一個山野村夫,能如此順利地入宮。

可如今看來,這場大火也定是楚瑜為了鋪好楚瑕入宮的路而放的。

但,狄虎不是在惠明山自小居住的嗎?那惠明山中的村民對狄虎忽然變了一個人,不會感到詫異嗎?

看著隆光帝的臉色愈發黑沈,楚瑜仿佛是看到了最可笑的事那般,撫掌大笑。他淡笑著對楚瑕說:“陛下看來早已明白朕的計謀了。只剩這最後一點,難道你還不讓陛下看看你的樣子?”

楚瑕微微一笑,用手輕輕拉開臉上皮膚,露出他本來的面目。

一看楚瑕的樣子,隆光帝頓時跌足。

眼前這五官深朗的人,雖然身形高大,可那文雅氣質哪點像一個山裏人?

只用一張人皮面具,楚瑜就將全天下都騙了。

隆光帝胸中氣血翻滾越發快了,自己竟真的如此好騙嗎?竟被楚瑜牽著鼻子,一步步入了局,生生成了他奪回蘇清雨的工具。

“你剛才說朕是言而無信的小人,難道你這便不是言而無信嗎?”隆光帝惱羞成怒看向楚瑜,滿臉盡是赤紅,也不知道是因為中了楚瑜的計,還是火光。

狂怒中,他吼道:“既然你們有這膽子欺騙朕,那今日朕便要你們付出代價!”說著,他金刀一揮,就朝楚瑜沖過去。

在他身後的天狼軍頓時如洩堤洪水一般,全數湧向楚瑜。喊殺的聲浪一陣高過一陣,早已將這寂靜的城都驚起。

楚瑜笑了,眼中盡是不屑一顧。輕蔑看了一眼怒火沖天奔來的隆光帝,他回頭輕聲問楚瑕:“馬呢?”

“來了!”楚瑕臉色也很輕松,他隨手一指,仿佛只是在說路人一般。

敘遙看了眼即將來到面前的滾滾大軍,又回頭看了一眼子虛烏有的馬,心裏不禁有點擔心:這二位爺倒是輕松,可那些人的臉色,似乎不把他們剁成肉醬應該是絕對不會罷休的了。

他正擔心,卻忽然聽到楚瑜一聲招呼:“走!”他身子一輕,回頭便看見楚瑕早已將自己一手拉著,運起輕功躍上了半空。

只見楚瑜和楚瑕二人淩空飛了十來步,便猛地落在早已等候著的兩匹馬上。

“去追梁逍!”楚瑜冷笑一聲,無視後面嗖嗖飛來的箭,還有隆光帝的連連怒吼,和天狼軍的喊殺連天。

他揚手落鞭,狠狠地打在馬匹身上,驚得馬連聲嘶叫,撒開四蹄就朝前奔去。

將敘遙放在身後,楚瑕輕笑一聲:“小子,可要坐好了!”話音未落,他的馬也已經像他的箭那般,朝楚瑜奔去的方向直沖過去。

忽然,像想起來什麽似的,楚瑕輕笑出聲,回身彎弓搭箭,隨手便放了出去。

頓時,那箭如光一般,獰笑著朝天狼軍中射去。

隨著那箭的勢頭,更帶了驚呼連天:“陛下!”“爾等快停下!陛下中箭了!”

只見隆光帝喉頭那支箭帶著泉湧般的鮮血,染紅了他一身的金黃盔甲。雖然還是怒目大睜,但人卻已經斷了氣息。

天狼軍頓時亂成一團。前面的人猛地停住,但後面的人卻剎不住腳步。一層又一層的人竟互相推撞在一起,一霎間便已死傷無數,哪裏還顧得上追人?!

楚瑜的馬漸漸被楚瑕追上。

策馬飛馳中,楚瑜忽然輕笑一聲,挪揄道:“怎麽?對覺茗動心了?”

敘遙驚訝地看了看楚瑕高大的背影。可是,他知道此時不該說話。

楚瑕臉上忽然一紅,幸而周圍一片漆黑,楚瑜應該看不見。

可是楚瑜卻似乎並不打算放過他,接著便笑說:“若不是看在你後來喜歡上了覺茗的份上,光是你在惠明山上那出了苗頭的念想,便足以讓朕不放過你。”

這話雖平淡無波,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話背後,帶了多大的威脅和壓力。

雖然楚瑕在前面依然沒有說話,可敘遙卻分明看見他的背影明顯一窒,脊梁一瞬間便繃得緊張。

過了好一會兒,楚瑕才緩緩說道:“臣弟自是不敢僭越。可是,覺茗那妮子,似乎還沒忘記淩天諾。”

淩天諾,當日正是他親手斬於馬下的。若她知道,會如何?!

楚瑜不屑笑了:“等你用法子讓她成了你的人,你管她還有什麽想法!只管要她便是了。”他便不信,一個小小婢女,還能有什麽要求?!

楚瑕聞言,不以為然地笑道:“皇上若真這樣想,那就不會如此波折了吧?!不過,還是要托皇上的福了!”二人說笑的樣子絲毫不似要趕去下一場對戰。

馬蹄聲聲,驚破了蒼穹,也撼動了山林。

不覺間,二人的馬已經來到天狼國京郊的山上。轉了幾個彎,逆著山裏的河流跑去,卻忽然看見前面只是一處懸崖,並沒有其他的路了。

只是,那裏似乎有一些人影在晃動。

楚瑕未及反應,便已聽到楚瑜輕笑道:“哦?何事驚動了永昌帝到此?”

楚瑕聞言一震,練武人素來眼力不差,可他還沒看清前方人影,楚瑜倒已經知道了,可見他家皇上果然更勝一籌。

遠遠地便傳來那個淡漠自如的男聲哈哈一笑,仿佛是在談著天上的月色:“朕若說是散步以後迷了路,明燁帝會相信嗎?”

聽到這樣肯定的答覆,楚瑕不禁皺一皺眉:看來傾國皇後果然了得。為了救她,永昌帝也來了。可是若莫然在此,只怕等一下他們要直接從乾嘉的手上奪人,就有些難度了。

楚瑜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卻不發一言,繼續前進。只是他的馬已經由飛奔變成了小步前進。

楚瑕見狀,忙也一拉韁繩,讓馬小跑著過去。

及至到了那裏,楚瑕這才看清,莫然也如楚瑜和梁逍一樣,只帶了幾個人,輕裝前來。

月色下,莫然身上的那件灰衣早已與周圍的漆黑融在一起,可他臉上那雙如鷹眼般的晶眸,卻在夜色中格外犀利,讓人不禁望之生寒。

看著越趨越近的楚瑜,莫然罕見地笑了,道:“看來,我等都違悖那條約了。”

楚瑜挑眉,似是很意外聽到這樣的話。

定睛看了莫然好一陣子,他才笑道:“既然如此,陛下還不快叫乾嘉出來?”

話音剛落,只聽黑暗處一聲朗笑:“明燁,你如此緊追不舍,究竟是為了朕的皇後,還是為了這個天下?!”

說著,只見一個熟悉的挺拔身軀從黑暗處朝眾人慢慢行來。

男子渾然天成的尊貴氣息,竟將一身黑衣穿得如同龍袍那般凜然不可侵。

只見男子走在前頭。雖掛著慵懶的笑,可墨眸中精光四射。誰會想這就是曾臭名遠揚的逍遙王爺?

月色如水,明亮地照在他的身上,自然也照亮了那相偎走著的裊娜身影上。

那牽著的手,霎時就讓楚瑜的臉色變得一片青白。疏朗的眉驟然緊蹙,方才面對莫然的淡定,此刻早已換上了戒備。

可那身影卻默默無語,乖巧得如同小鹿一般,只是微微定在了梁逍的影子旁邊,有意無意地被那高大挺拔的身影遮住。

梁逍似是全然沒有看見楚瑜的變化,即便那如水月色也這般明顯地灑在那出塵清雋的臉上。

他微笑著出來,卻首先對楚瑕打了招呼:“狄虎!哦!翟王!別來無恙啊!”

☆、VIP041:圍殲

此言一出,驀地讓好幾個人都臉色一變。

楚瑕這才知道,原來乾嘉帝早已清楚自己真實的身份。

雖是曾與他面對面,喝過酒,聊過天,但楚瑕還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這男人,貌似慵懶不羈,對什麽都好像不太在意,但熟悉他的人都清楚,有兩件事,只要在他面前反著來做了,他定會龍顏大怒。

一是天下蒼生。

二是傾國皇後。

如今,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騙了傾國皇後,甚至連覺茗都騙過了。

看乾嘉瞇眼對著自己微笑,他這個曾為楚瑜掃清朝堂阻礙的功臣,此時感到一股冷意從心裏浮上來。

“怎麽?翟王不敢與朕相認嗎?那便可惜了。當日喝的酒,翟王不是說好嗎?為此,朕還特意留了兩埕呢!”梁逍懶懶笑著,似是真的邀約楚瑕去喝酒。

楚瑕剛想說話,卻忽然聽到後頭有女子清脆的聲音驚呼:“狄大哥,你怎麽在這裏?”轉眸一看,竟是覺茗奔了出來。

“覺茗,先別過去!”見覺茗只聽到了聲音,卻連人家的樣子都還沒有看清,就歡天喜地奔去,蘇清雨忙喝止她。聽到蘇清雨話音嚴厲,覺茗不解地回頭,問:“娘娘,怎麽啦?!”

“你......你先別過去!”蘇清雨只覺得那個微笑看著覺茗的身影如此熟悉,可卻反應不過來,究竟自己在什麽時候見過他。

這樣深朗的五官,倒不像是一般人。可是,他畢竟是站在楚瑜身邊的,還是要小心為上。

看覺茗臉上的興奮依然未退,楚瑕心裏黯然,他最怕遇見的事,沒想到這麽快就要面對。

“他不是狄虎。真正的狄虎在半年前就已經死了。是被你眼前的這個郝國翟王親手殺的。”小麟等人一一走出,卻不知道是誰,冷冷地說了一句。

“不是狄虎?”覺茗似是無法理解這話的意思,呆呆地看了看蘇清雨,又看看其他人。

面對著這無比熟悉的身影,卻看著如此陌生的臉龐,她更覺得不可理喻。忽然,她轉過臉去問楚瑕:“那你是誰?!”

楚瑕一窒,臉上透出與剛才彎弓搭箭時的灑脫全然不同的尷尬。

看著楚瑕臉色瞬息萬變,梁逍微微笑了。

他不經意地對覺茗說:“他就是曾與你在元王軍營和京中日日對著的那個人,也是冒充狄虎的那個人,郝國翟王,姓楚名瑕。”

此話一出,蘇清雨驀地看向了楚瑕,如水明眸射出了箭一般的光芒。

眼前此人竟是阿虎?那也就是說,她們的行跡,早已落入了楚瑜的眼中。

難怪,墨硯中竟會出現清字令。

說來,那架子,還是阿虎親手幫她做的.......

蘇清雨只覺得氣息有點亂。那條約本是她用來約束三國之戰的,更主要是為了約束楚瑜的。可是,他終究還是算計了她。

只是,她卻更擔心覺茗。

她還來不及說什麽,覺茗早已倒退兩步,不信地問楚瑕:“你是冒充的?!”

莫然忽然在旁邊補充道:“覺茗,你可知道,淩天諾,當天就是死在這個翟王的手下。”

蘇清雨滿腹狐疑地看看沒有說話的梁逍,眼光中盡是詢問。

梁逍似是早已料到,同一時刻低頭看了看她,沈默著點頭。

聽莫然此言,別說是與楚瑕相對更多時刻的覺茗,即便是她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那個曾在小村子裏日日都帶了糧食用品來的阿虎,那個一直只會憨笑的阿虎,那個連多說一句話都覺得靦腆的阿虎,竟是聞名遐邇的神箭手——郝國翟王。

郝國翟王,素以善於射擊聞名天下。五歲射雕,七歲射虎,十歲更以精妙射術,單憑一張銀弓在郝國禦林軍中未逢敵手,以箭征服天下。

怪不得狄虎一個山中小民,竟有這樣一身好射術,能輕易在素有“鐵軍”之稱的元王麾下,一舉便奪得神射手之譽。

可是,覺茗最愛的那個人,竟是死在他的手裏。

那丫頭日日與阿虎相對。自認識阿虎後,那張本來沈默的小臉上,每日增加的笑意,她不是沒有註意到的。

本以為覺茗就要走出淩天諾死去的陰影,結果,卻換了這樣更殘酷的現實。

看向那邊沒有做聲的楚瑜,她心裏不禁帶了絲怨恨:當日,殺了淩天諾,毀了覺茗幸福的,是他;如今,讓覺茗再一次希望落空的,也是他。

楚瑜,你這樣千般計算,究竟還要怎麽樣?!

一聽到這個名字,如同中了符咒一般,覺茗難以置信地渾身發起抖來。

定睛凝視楚瑕良久,她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真是你殺的?!”

看著這張早已爛熟於心的清秀小臉,楚瑕只覺得心跳從沒試過如此亂。他不知道該怎麽說,或者甚至不知道該不該說。

他其實也有想過,若是一旦遇到這樣的問題,他應該怎麽去面對。

只是,每當看見那幽幽小燈下,默默等著自己回去的身影,他就總是會記起那次看見過的,她的落寞。

不知道在什麽時候,他有了這樣的念頭:此生,都不會再讓她受傷害了。

可是,如今竟一下子就被莫然和梁逍將當日的真相擺在了面前,他竟有些害怕,更有種預感:今後,也許今生,都不可能再看見那張因為看見自己而展開的笑臉了。

帶了這樣的惶恐,楚瑕默默看著眼前的人,看著她臉上的神色,心裏那本來因為重新看見她而升起的喜悅,早已逐漸冷卻下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莫然和梁逍之所以一看見他,就立刻對覺茗言明他的身份,其實只不過就是為了用覺茗來亂了自己的心,好讓楚瑜失了幫手。

本來這伎倆用得如此明顯,相信就算是他們身邊的常侍都看出來了,更何況是楚瑜。

只是,他偏偏就如他們所料到的,那麽害怕她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及時如今她就這樣手無寸鐵地站在他的面前,他卻好比看見了最可怕的敵人一樣,甚至連話都不敢說。

“覺茗,你先回來可好?!”看著那張清秀小臉越來越是慘白,蘇清雨不由得擔心地走上前,伸手欲要將覺茗拉回來。

可是,剛伸出手,一支箭卻狠狠擦過,劃開湖藍色的衣袖,在那纖細白希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淺紅色的痕跡。那箭擦過蘇清雨的手臂,便斜斜地入了後面的樹幹。

覺茗嚇了一跳,驚呼了起來:“姑娘!”

她剛想回答覺茗,梁逍已將她一手拉回身邊,低頭細細查看:“可有事?!”

蘇清雨搖了搖頭。擡眼看進那雙墨眸,盡是一片緊張。她只暖暖一笑:“只是皮外傷,無妨”。

那箭來得突然,不說是她,即使是其他人都無端嚇了一跳。

展眼看去,楚瑜和莫然也正凝眸看向這邊。月色下,那兩雙眸子裏如此一致的詢問和關切,她心裏不由得頓了一頓。

寧煥之從後面走向梁逍,警戒地看了看四周,道:“皇上,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快點帶了娘娘走吧。”

蘇清雨看著他走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自從剛才騎馬來到此地以後,寧煥之的步伐總有些趔趄,但一回神間,她卻又看不出什麽來了。

她正默默想著,寧煥之的話卻將眾人的註意力一下子都拉了回來。

剛才雖然嚇了一跳,但都是常年在刀尖上走慣了的人,此時被寧煥之一提醒,不約而同地意識到某種危險正在空氣中隱隱流動,各自捏緊刀柄,警惕了起來。

梁逍轉眼看向那依然輕輕抖動的暗黑箭羽,卻搖頭說:“晚了。”

轉眸看向楚瑜,他臉上依然笑得慵懶:“陛下,這次算不算是引狼入室呢?”

聽了梁逍的話,楚瑕不信地說:“怎麽會?隆光帝已經被我射下馬了呀!”

話剛落地,眼角卻瞥見覺茗早已不由自主地又倒退兩步,臉色仿佛更蒼白了。

他心裏黯然,可如今事態緊急,倒實在不能先顧著兒女私情了。

“未必。”楚瑜沈吟一下,搖了搖頭,滿目盡是籌謀。他忽然擡頭看向莫然與梁逍,一改方才的狠戾說:“只恐對方已經追來了。此事未必能善了。”

莫然不屑笑道:“若非陛下主動毀了條約,如何會有今日?!”

那精光犀利的晶眸環顧一下周圍環境,他飛快地提議說:“朕有個建議,若對方當真強大,我們便暫且合作,先出了天狼國境,其他的日後再說。”

“好!”梁逍未等他說話,便忽然讚許道。

蘇清雨訝然。

聽楚瑕的話,隆光帝都已經死了,怎麽還會有人帶領天狼軍來追他們呢?只是,連梁逍和莫然也都肯定了這樣的說法,事態肯定比她想象的藥嚴重。

只是,她環顧一下周圍環境,也不禁搖了搖頭。

剛才若不是在這山中迷了路,他們也不會停留在此。可偏偏就在這裏遇上了莫然他們。

這裏四面環山,其中一面就是懸崖。加上這裏山林眾多,樹木多數都是參天老樹,雖有月色,可畢竟都是影影綽綽,看不得真切。

也就是說,若有人從上而下強攻,他們的確會九死一生。

正想著,楚瑜卻朗然笑了,讚許說道:“好!永昌帝果然治世明君。臨危之際豁然大度,朕答應你,咱們之間的事,等一起對敵後再論。”

梁逍雖然沒有再說話,可是從他瞇著眼睛但笑不語的神情,蘇清雨知道,他早已知道楚瑜會答應。

不過,雖然說的都是生死攸關的事,可這三人卻如同在聊宴請群臣那般酣暢淋漓。心裏那份剛提上來的緊張,也隨之緩緩放了下去。

楚瑜話音未落,眾人便已即刻聽到萬馬奔騰聲。

那地動山搖的感覺,讓人只覺得整座山都要被踏平了。

人的吶喊聲,火把燃燒的劈啪聲,馬嘶聲,全然湧到了頭頂。

不由自主地,人人都擡頭看向頭頂上方。

只見山谷上方,早已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馬。千萬弓箭,無數刀劍,在這個月色如洗的夜裏,竟晃得人眼花繚亂。

一個身材彪悍的男人,從蘇清雨本來看不見的地方,慢慢騎著馬踱步到了他們頭頂的那個峭壁上。

低頭看著他們,那男人輕蔑笑了:“楚瑕,可還認得本王?!”

聽他的話,雖然蘇清雨並不知道他是誰,可是她卻看到梁逍三人的眼神都同時一震。而在那邊,楚瑕卻幾乎同一時間與覺茗飛快地交換了一下眼神。

身邊的寧煥之忽然輕聲問梁逍:“天狼國的元王此時過來,是為了什麽?”

梁逍沈吟一下,輕聲說道:“也許早有叛逆之心。不然,為何要帶兵出來?”

聽了他們的對話,蘇清雨驀地一震:他是天狼軍中素有“鐵王”之稱的元王!

這元王便猶如俞國的宣王,同樣是戰神王爺,所到之處,無不披靡。

也許梁逍說的對。元王本來駐軍在惠明山附近,如今忽然帶兵進來,也許正是聽到了什麽動靜,這才按捺不住那篡逆之心。

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梁逍他們的對話,見元王問,楚瑕卻似乎毫不在意頭上的那萬千兵馬,淡然笑道:“素日多虧殿下照顧,本王才得以順利入了天狼皇宮。如此說來,還未曾親自言謝呢!”

那元王也許早已覺得勝券在握,聽到楚瑕的話,卻忽然仰天大笑起來:“若說多謝,應該是本王多謝翟王殿下才對。不然,本王何以有此機會入京呢?”

說著,他話鋒一轉,話音頓時淩厲:“只是,本國聖上好歹對翟王殿下有知遇之恩。殿下居然不知恩圖報,當場將皇上重傷不治。這實在讓我國上下臣民痛心疾首啊!”

“所以,本王如今便要替我國皇上報仇,也要替我天狼國臣民雪恨!”只見月色下,元王的大手仿如夜蝠的翅膀,高高一揮動,如傾盆大雨般的破空聲頓時從四面八方而朝他們招呼來了。

“朕說的如何?如今陛下就是引狼入室!”不屑地掃了楚瑜一眼,梁逍旋身將蘇清雨掩住,舉劍便將飛來的箭一一砍落。

沒有想到元王說著話就立刻動手,眾人心裏都是一驚,只是下意識地舉劍各自迎戰。待到回神,遍地利箭,爍爍反射著寒水一般的光。

月色下,蘇清雨無意間瞥見寧煥之的腳步依然有些踉蹌。

她剛想說什麽,卻又被兩支箭從後頭射來。

寧煥之見了,忙飛身過來,反手便將蘇清雨面前的箭砍下。

“你這個時候還發什麽呆?我無事。”寧煥之笑了笑,卻早已掩蓋不住話音中的氣喘。

這次,連梁逍也明顯感到了他的不妥:“煥之,你如何了?!”

說著,他沒有猶豫,輕轉手腕,飛快揮開從四處射來的箭,對正在那邊跳躍揮劍的應岸光喊:“老應,你來照應一下左相。”

“臣無事!請皇上勿要擔憂!”寧煥之不知道為何,口氣忽然強硬了起來。見應岸光近了他的身,卻腳尖一點,人就往相反方向滑去。

這樣大幅度的動作,自然引得山上的弓箭手更多地註意到,往他那邊招呼而去的箭越來越多。

蘇清雨忙說:“煥之,你不要用自己來做掩護!好好隨了我們一起走!”

見她看出了他的想法,寧煥之融融一笑:“娘娘一向體貼臣下。只是,這次請皇上帶了娘娘先走!”

應岸光聽了,也高聲道:“皇上,臣等掩護,請與娘娘先走!”說著,他便邊戰邊退,朝寧煥之的方向過去,“左相,這次可別躲我!”

“既然如此,小麟帶好覺茗,我們走!”多年來並肩作戰的默契,也讓梁逍知道了這兩個人要做什麽。不再多話,他只招呼了小麟便要走。

蘇清雨急了,拉了梁逍的衣袖道:“我方才看見他接了楚瑜一掌的。如今這個樣子,未免有點破釜沈舟的感覺了。趕緊讓他一起走!”

梁逍沒有想到竟會這樣的事,手中不由得頓了頓。

可就在這一瞬間,一支利箭便已經立刻朝他左臂飛去。梁逍忙回身,將利箭狠狠揮在地上。

只是他這一回身,便把一直在他身後的蘇清雨暴露了出來。

趁著月色,元王早已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

見到月色下的蘇清雨,他狂笑了起來:“本王說呢!難得天下大國的國君都到了天狼境內,可卻原來是為了傾國皇後!”他大手一揮,吩咐所有弓箭手:“變陣!除了傾國皇後,其餘的一律不留!”

一聲令下,金鑼聲響。三快兩慢。響徹山間。

天狼軍幾乎是同一時間停下射擊,井然有序地飛快變換位置。雖然山谷之上地方狹窄,但仍然可以聽到步伐齊整洪亮,毫無淩亂之感。

鐵軍之稱,果然名不虛傳。

梁逍輕聲說:“趁他們變陣,我等速找掩護之地。”

一句提醒未曾落地,只見谷中眾人身影倏變。

蘇清雨只覺得腰間一輕,人便被梁逍帶起。

等到雙腳落地,只見梁逍已經將她帶到了山谷一個陰影處。

此處背對懸崖,可上方卻有幾塊巨石橫空出世,正好做了遮掩。

以梁逍的武功,若要逃命根本就不是難事,可帶了她這個不懂武功的人,想來手腳難以放開。

她想了想,說:“阿逍,你要不.......”

“我們不是說好,要做同命鴛鴦的嗎?!我說過,無論如何,此生絕對不會再將你放開。”梁逍一臉慵懶的笑,那雙墨眸中卻晶光閃亮,絲毫不像說笑。

深深看入這雙眸,蘇清雨忽然便笑了:“我也說過的。一定!”

梁逍心神一動,猛地將她拉入懷中。低頭嗅了嗅她發際的淡香,他似是耳語般說道:“無論生死,無論有否子嗣,我永遠都要你。別擔心了。”

感覺到她驀地一震,他低聲笑了,卻不再說話,只是輕吻了她的額角。

此時,頭上腳步聲停下。應是天狼軍已經變陣完畢。

這樣的變化,讓相擁著的兩個人,不由得回顧四望。

山間天氣多變,忽然就起了風,將天上的雲急速吹起,如水月色頓時消失,只剩了周圍那伸手不見五指般的漆黑。

因為沒了月,本來還一直嚎叫的山狼也都安靜了。

剛才還站在谷中的眾人早已趁著這一瞬間紛紛找到了隱蔽處。只見方才他們站著的地方,只餘下一地折斷的箭。

“小心!這就是天狼元王獨創的虎口箭陣。”眾人正在觀察,不遠處,楚瑜的提醒已經隨夜風傳送過來。

明顯感到梁逍身形一頓,想來應該是聽了楚瑜的提醒才有的反應。

其餘各人不知道都躲在哪裏,只是以他們各自的武功,若能找到掩護之處,應該不再會像剛才那樣措手不及。

眼睛漸漸開始習慣這片漆黑。

帶了對虎口箭陣的好奇和對梁逍反應的驚訝,蘇清雨暗暗觀察了一下四周。

雖然她素來不是精通兵法的人,但當年在三國之戰期間,她倒也的確看過不少兵書,她自是記得虎口箭陣。

虎口箭陣是名列當今世上十大奇陣的唯一一個箭陣。

將敵方團團圍住在這樣居高臨下、密不透風的地形中,天狼軍由上而下,分成三列,循環來回射擊,確保敵方無一人能逃脫。

在這樣密集的射擊中,想逃出生天,當真猶如虎口脫險。

虎口箭陣,當真陣如其名。

“若說這虎口脫險,也不是全然沒有辦法。”梁逍忽然在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正在此時,只見楚瑜忽然從那邊的黑暗處飛奔而出,冷笑著,一手取下弓箭,一手便拉開弓弦。只聽幾聲慘叫過後,幾個離他們最近的弓箭手從上方跌下來了。

這幾人一跌下來,便被早已在下面等著的敘遙一劍封了喉。

他們本來站的位置雖然還有人不斷替補上來,只是那幾個位置終究就少了人,即便是再循環著,那裏的箭勢也弱了。

楚瑜重施故技,不到一盞茶時間,便已經將箭陣拉了幾個小口。

梁逍依然在暗處,用身子擋住蘇清雨,可他也一直在觀察楚瑜的動作。

蘇清雨忽然聽他低聲對自己說:“楚瑜果然是謀術天下第一的。這樣虎口拔牙的法子,雖然有些麻煩,但放眼現在,也就是最快能拉開缺口逃出去的方法。”

蘇清雨這才明白,原來那幾個箭手,都是身處陣中關鍵的位置。

雖說元王人多勢重,但是她也記得兵書上說過,每個陣法裏都有最為關鍵的地方。若要破陣,定然要從這些地方入手,才能事半功倍。

在這樣短的時間內,楚瑜便已經判斷出陣法,並迅速找到了最快的解決方法。無論往日他為人如何,此時眾人也不得不承認,這天下謀術第一,的確不是虛名。

既然有了破陣的法子,方才莫然所提議的合作一說,便要立刻實行。

雖說那幾個人相對於圍殲的人數而言,根本不值得一提。可是,元王那邊的人,顯然被楚瑜此舉嚇了一跳。

就在那幾人當眾被敘遙一劍封喉了以後,箭勢突然緩了下來。

☆、VIP042:三國帝王

谷中眾人都知道,這便是他們突圍的時候了。

一片漆黑中,寒光一閃,只見楚瑜第二次淩空躍上,同一時間發出幾支雪白箭羽,同時直指另一方向的幾個弓箭手。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那幾人顯然已經知道了楚瑜的用意。看見箭的來勢洶洶,他們紛紛朝旁邊躲去。

楚瑜的箭,他們是躲過了,只是那本來已經上弦的箭,也無力地掉落了下去。

還未及那幾人松一口氣,元王早在那邊看見,不由得大怒吼道:“混蛋!若有貪生怕死者,軍法處置!”

這樣一喝,天狼軍的所有人不由得心裏一顫,忙又打起精神繼續射擊。

楚瑜微微一笑,倒也沒有改變策略,再一次拉弓,箭,依然狠戾朝剛才那幾個人飛速而去。

那幾個人見楚瑜始終咬住自己不放,躲也躲不了,更怕惹怒元王被軍法處置,只好硬著頭皮,把手裏的箭射向楚瑜的箭。

幾支箭在空中相擊。箭頭與箭頭之間,竟擦出足以燃亮這片漆黑的火花。

蘇清雨不禁奇怪,既然元王的人已經想到了對策,那楚瑜這樣還有何意義?

她還凝視著那明亮火花的時候,忽然又有幾支更加迅猛的白色羽箭,沿著楚瑜的箭的軌跡,朝那幾個弓箭手,以更快的速度直射而去。

看見攔住了楚瑜的箭,那幾人剛才松了一口氣。可是,還沒有來得及換上新箭,他們便已經被這幾支後來的箭刺穿了咽喉。

蘇清雨幾乎看呆了。

原來這一次,楚瑜的箭只是作為前鋒,為楚瑕指明了射殺的方向而已。

也許,早在他拉弓的那一刻,便已經料到了那幾人會以箭擊箭。這樣,摩擦而起的火花,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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