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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從心感激+上架通知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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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為楚瑕看清他們的方位照了亮。

楚瑜的兩次拉弓,雖然都是為了射殺處於關鍵位置的弓箭手,可是他卻做了不一樣的變化,殺得天狼軍一個措手不及。也實在讓人驚嘆他謀術造詣之高。

被楚瑕的箭一擊即中,還來不及喊一句,那幾人便懸空從山頭上掉落下來。

“嘭~~~~”

“嘭~~~~”

“嘭~~~~”

三人屍身跌落懸崖的巨響,驚起了山中群鳥撲翅飛去,引得谷中回響不斷,更勾起天狼軍心裏的恐懼。

其實不少人都不知道這次他們的元王究竟要殺的是誰。

剛才趁著月色看去,對方只不過區區十餘人,而且無論男女都很年少。

可是,為何常勝不敗的鐵軍,竟在眨眼間便被一個瘦削的少年用計射殺了陣中最重要的弓箭手?

隨著谷中陣陣回響傳來,天狼軍中倒吸聲不斷。

沒有人想到,如此甕中捉鱉之勢,本來已經具備了天時地利,得勝在望,可居然連接兩次,被那少年郎變著法,將陣中最關鍵的位置都破了。

這樣的人,若認真動起手來,恐怕有些麻煩。只是,大軍之下,不知道下一個被他射殺的,又會是誰?!

漆黑中,雖然看不清山頭上的天狼軍,但從開始有點頹敗的箭勢中可以想象得到,這兩次的射殺,給了鐵軍多大的打擊。

元王沒有再說話。本來他發出聲音的那個地方,如今一片沈默。

蘇清雨心想,若他此時還以為可以隨意魚肉谷中眾人,那麽當真愚不可及。

只因,一個楚瑜就使得他們亂了軍心。而直到此時,莫然和梁逍還沒有出手。

當年的三國之戰,雖然哀鴻遍野,可是其中計謀與力量的拼搏,卻早已讓三位年輕君王名揚天下。

楚瑜輕輕落地,站在谷中最顯眼的地方微笑看著山頭,那清雋出塵的笑意,仿佛剛才的一切根本沒有發生過。

“托明燁帝的福!今天這虎口箭陣,當真讓俞國梁逍長了見識!”蘇清雨驚訝地看著一直沒有出手的梁逍,忽然毫無預兆地握了長劍,那俊美無儔的臉上,依然掛著慵懶的笑意,就這樣,施施然地走到谷中。

楚瑜與梁逍對視一眼,接著梁逍的話頭,輕笑道:“楚瑜素聞天狼國的虎口箭陣百戰不敗,百聞不如一見,今天得以見識,當真敬佩!只是,乾嘉帝見多識廣,怎麽竟不曾見過?”

二人就這樣站在谷中最顯眼的位置,如同在大街上遇見的相熟好友一般,極其自然地交談了起來,絲毫沒有一分緊張。

只是,隨著他們的話音,那沒有間斷過的箭,忽然就這樣停了下來。

蘇清雨知道,這是他們二人的攻心計。

這話在連著射殺了幾人的情況下說出去,不說有公然取笑的嫌疑,單憑放出了“楚瑜”“梁逍”四字,便足以在天狼軍中引起了更大的倒吸聲。

“剛才那個就是明燁帝楚瑜?!當真了得!!”

“居然還有乾嘉帝?!”

“竟連天下第一大國的乾嘉帝也來了?!”

漆黑中,不知道是哪些人在耳語般地問道。

可是那本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在這死寂一般的夜裏,卻如此震耳欲聾。

在這樣的耳語中,梁逍忽然朗笑了起來,這不啻於承認了那些議論。

這笑意明朗純粹,卻如此的突兀,在本已亂了的天狼軍心中再度重擊了一拳。

帶著這笑意,那些耳語幾乎瘋了一般往後流傳開去。

於是,就在一霎間,所有的天狼軍都知道他們要對敵的,竟是天下兩大國君——俞國乾嘉和郝國明燁。

與此同時,莫然大步流星地朝梁逍與楚瑜走去,高聲笑道:“二位陛下言之有理。連朕這個閔國皇帝也從未曾見過如此精妙的箭陣呢!”

剛才因為梁逍報上名號而激起的陣陣驚呼若只算是漣漪,那麽此時,莫然的話,無疑便是在這片漣漪上狠狠地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了天狼軍中的驚叫連天。

“閔國永昌帝?他怎麽來了?!”

“天下三大國的皇帝都來了?”

“都說這三個人即使不用帶兵,其武功手段也足以應付千軍萬馬。”

“剛才他們身邊不是還有幫手嗎?都說他們身邊個個都是武功蓋世之人,即使只是動動手指便可以取人性命!”

“我們今日竟要與他們作戰?難怪剛才那幾個弟兄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山頭上那有如凜冽北風般的驚叫連天,再也不是元王剛才一句“軍法處置”就能制止住的。

蘇清雨這才知道,原來往日在坊間聽說的都是真的:這三人在天下人心裏,當真是具有如此不可仰視的威嚴和崇高,竟把他們說得像神一般無敵。

“倏~~~~”漆黑中,一支暗黑箭羽朝一個說得最多的兵士飛速射去。

那兵士剛才還正說著三國之戰,卻在眾目睽睽下被射中眉心,直跌谷中。

被這兵士的慘死驚住了,山頭上的議論紛紛,忽然就這樣飄散在夜風中,一下子無影無蹤。

梁逍翹起一邊嘴角,對山頭朗聲道:“怎麽,元王殿下不是愛兵如子的嗎?怕軍心大亂,就用這樣的手段來制止流言嗎?!”

“點火!”一聲令下,只見山頭上的火把都燃亮了。一時間,那無比灼眼的火光讓蘇清雨的眼睛一下子適應不過來。

她忙用手捂住眼睛,卻從指縫間看出去。

火光中,只見元王還站在剛才的地方,背光的臉,一片陰鶩。

“好!好!好!”看見百戰百勝的虎口箭陣竟一下子就被楚瑜破了,而他引以為傲的鐵軍竟被梁逍和莫然三言兩語便亂了軍心。元王倒也不驚不慌,站在高處,忽然仰天長嘯了起來。

猛地低頭看向谷中三人,他眼中盡是嗜血的狠:“都說,乾嘉明燁永昌乃是當代英才,為君則是明君,帶兵則是良將。今日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狂笑著,他的神色卻不顧一屑:“可是本王恰好比皇兄多了點腦子!所以,本王定然不會像他那樣,愚蠢到引狼入室,最後為了女人,死在一支箭下!”

他大手一揮,身後便立刻有數以百計的人持著各色武器,直沖向崖邊。一個翻身,那些人便在一瞬間輕輕落到谷中。

蘇清雨心裏不由得一緊。光看著身手便可以知道,這些人絕對是元王手下最精銳的部屬。

若說他們剛才還可以用計取勝,以少勝多,那如今,當真是要以命相搏了。

可從人數上來看,對方竟幾乎十倍於他們。

即便梁逍他們武功再高,這樣不斷湧上來,即使是累也可以累死了。

可見元王確是下了決心,要在谷中一舉殲滅他們。他要奪的不但是天狼國,更是這個天下。

這人的狼子野心,比他皇兄隆光帝更厲害,手段心思也更狠毒。

見元王的人團團將他三人圍住,谷中其他人不敢怠慢,紛紛握緊手中兵器,朝梁逍三人靠攏過去。

都是常年舔著刀尖過的人了,因此雖然是對著十倍於己的敵人,他們固然嚴陣以待,但卻也沒有絲毫膽怯。

“小麟!”梁逍忽然揚聲叫道。

一道黑灰色身影閃過,蘇清雨只發現小麟一下子就站在了自己身邊。驀地回神,原來梁逍剛才竟是叫小麟過來保護自己。

只是,一道青色身影卻緊跟著他飄然而至:“這裏等我來。”

看了一眼素日那張笑意融融的臉上,如今盡是凝重,小麟眼神一動,卻點點頭,腳便立刻朝梁逍那邊過去。

擡頭看向寧煥之,蘇清雨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剛才一直沒有看見他,也不知道他究竟是

否傷著了,如今見他的神色,也應該沒有大礙。

寧煥之卻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拉了拉蘇清雨的衣袖:“娘娘要跟緊臣下了。”

蘇清雨剛點頭,卻已經看見元王的人動手了。

那些人竟都使著長鞭。

鞭子帶了淩厲寒光,一下過去就足以讓人皮開肉綻。加上在這樣狹窄的地形當中,那比普通鞭子長了有三四倍的長度,就能迫使人無所遁形。

看著那些舞動得霍霍生風的鞭子,蘇清雨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她見眾人雖然身手靈活,但那些人鞭術狠毒精準,他們手中的鞭子竟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牢牢咬定眾人不放。

而且,更奇怪的是,那鞭子居然如此奇特。她眼看著應岸光明明已經多次精準地揮劍砍在鞭上,可那條鞭子卻始終揮舞自如,竟像無法砍斷。

“看來這就是鐵軍中最負有盛名的鞭子兵,是元王親自挑選訓練的。元王往往也只有在對付最強大的敵人時才會用到。”寧煥之的話,帶著絲絲寒意,讓蘇清雨無比陌生,更讓她開始擔心起梁逍他們即將要面對的一場惡戰。

看蘇清雨不明白,他便繼續解釋道:“那鞭子是元王特意讓人用天蠶絲加上精鋼絲扭制而成,名叫天絲鞭。不但極度柔韌自如,而且無法砍斷。所以,通常都會使用在地形狹窄的對戰中,務求可以盡快打敗敵方。”

蘇清雨擔心地看著那邊,梁逍被三個鞭子兵纏上了,幸而他跳脫自如,回身擡手間,趁著鞭子兵不留神,一劍就劃開了一個鞭子兵的咽喉。

看著那如泉一般湧出的鮮血,蘇清雨的心猛地提了上來。

這樣的情形下,上有弓箭手,下有鞭子兵,而且還三面環山,一面是懸崖峭壁,他們該如何逃脫?!

正擔心,眼神一閃,忽然便看見一條鞭子朝她與寧煥之狠狠甩來。

看著越來越近的鞭子,蘇清雨猛地轉身欲要躲開。可她回身才發現,此間根本沒有再躲開的餘地。

如此,便眼睜睜地看著那鞭子上閃爍的寒光,如死神咧開的嘴角,一下就撲到了她的面前。

☆、VIP043:扭轉局面

“娘娘小心!”寧煥之急急喊道。

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裏,他根本無法在鞭子傷害她之前找到兩人都逃開的方法,只得一手便將她卷入懷中,用自己的背生生地受了這一鞭子。

只聽得“撕拉”一聲,那鞭子如吐信的毒蛇,帶了滴落的鮮血,迅速地往回。

蘇清雨驚恐擡頭,卻只見寧煥之蒼白著臉,喘著氣笑問:“你可還好?!”

即便被他用身子擋著,她都能看到他背後衣衫盡碎,沾了血變了色的青色布片隨著夜風飄揚。

他看著她的滿眼淚光,笑意依然暖如昔日:“我無事。皮外傷呢!”

“不,煥之,躲開!”她驚恐地看著那鞭子第二次又在席卷而來,猛地便要回身護他。

可是,她哪裏及得上他的速度?被他一掌推開,她眼睜睜地看著那鞭子在他前胸再次留下皮肉翻卷的猙獰傷痕。

寧煥之卻絲毫並沒有在意。他用劍撐著身子,踉蹌了幾步,站了起來走向外面。

只因,那個盯上他們的鞭子兵,已經獰笑著走向他們。

提劍的手微微有些顫抖,他深呼吸一口氣,對蘇清雨說:“找個地方躲好。”

見她依然看著自己卻動也不肯動,而那鞭子兵已經越來越近,他怒喝一句:“給我躲開!”

再一掌將她推遠些。蘇清雨被他的掌風一帶,頓時朝那邊石壁倒去。

不再看她。他朗然笑著,長臂一舒,一劍便劃向鞭子兵。

鞭子兵果然不比普通兵士。雖然寧煥之與他的距離早已不足以讓他甩鞭,可是他卻不驚不慌地從袖中摸出一把鋒利短匕,狠狠刺向寧煥之。

寧煥之淡然一笑,敏捷轉身躲開匕首,卻抓住鞭子兵露出了右邊破綻的同時,迅猛反手一劍刺向鞭子兵。

他輕手一揚,鞭子兵頓時在左胸處被他挑開,只見鮮血從胸口洞開處不斷噴出。蘇清雨躲避不及,被那血噴了一身。

寧煥之看了,忙擡手為她用衣袖擦去臉上的血跡,問道:“可有嚇著?!”那暖意融融的話音,根本就不像剛狠戾殺了人的那身手。

“無妨。”她笑了笑,話音裏盡是掩飾不住的虛弱,“倒是你,快點止血療傷。”

寧煥之笑笑,點點頭,只守著她坐下,也不再說什麽。

慢慢地扶著石壁,她找到個地方,便緩緩坐了下去。

只是,她剛坐下,眼光便不由得緊隨著外面的局勢,剛放下的心也不由得提了上去。

雖然眾人都是武藝高強之人,可那鞭子兵和那鞭子的確也不是徒有虛名的,基本上,他們都是按照一定的陣式,將梁逍他們各自圍住,想方設法每個擊破。

那邊廂,已經可以看見宗隼和應岸光身上都負了傷。

楚瑕應是一直護著覺茗,手臂上也有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倒是覺茗還是安然無恙,這讓蘇清雨心中對楚瑕有了一點感激。

梁逍帶了小麟依然與一群鞭子兵在苦苦纏鬥。不過所幸則是梁逍明顯占了上風,那些鞭子兵雖然還會在極力甩動鞭子,可那鞭勢已經不及方才那樣狠戾。

只見梁逍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淩空飛到鞭子兵身邊。

一招過去,幾個鞭子兵被他先後刺中眉心,頓時倒地不起。其他的鞭子兵見狀,臉上不由得一怔,手中動作便慢了。

小麟見此機會,再補幾劍。幾下銀光閃過,那幾人便只餘斷肢殘骸跌落在他們面前。

如此這般幾次,那群鞭子兵的數目便逐漸少了。

轉眸看過去,莫然持著長劍與十數個鞭子兵對峙著,鞭子兵身上都大大小小地負了傷,莫然左肩上也有著一道明顯的鞭痕。

去雲雖然想幫,可始終被鞭子兵隔絕在外圍。去雲見狀,三番四次想沖入圍中,卻被甩過來的鞭子隔開了。

楚瑜一直冷笑著,手中的劍不斷在夜空中晃出一朵朵清麗的花。這花雖然綻放得極美,可卻讓辮子兵們不敢上前半步,只得牢牢圍住他在一個圈裏。

蘇清雨知道,那是他的清流劍法。只是如今面對這樣的鞭子,這劍法還施展得開來嗎?

如此看來,若是時間長了,梁逍他們倒真的不一定能占上風。

蘇清雨深吸一口氣,趁著剛被風吹開雲後露出的月色,細想可有辦法解決。

這鞭子,的確很難招架。既長,而且柔韌,還帶著十分鋒利的鋼絲,稍有不慎,便會像煥之剛才那樣,輕則傷及皮肉,重則波及性命。

除非,能讓鞭子脫手,那麽沒了鞭子的鞭子兵,自然就不會有任何威脅。

剛想著,卻忽然聽到元王在上面冷笑道:“好了,玩也玩夠了。本王的耐心就是這麽多,如今也到時候要收拾殘局了。”

蘇清雨大吃一驚,擡眼看去,剛看到那些在月色下閃著黑光的箭頭,她驀地明白了,元王竟是要雙管齊下,先用鞭子兵消耗他們的體力,然後再用弓箭手將他們一舉射殺。

果然狠毒!

那邊廂,梁逍卻笑了,朗聲對元王道:“殿下如此小人之舉,當真不怕天下嗤笑?!”

“若能將天下三大國的玉璽都收歸囊中,本王何懼天下?!”元王狂笑,把手一揮,狠聲道:“放箭!”

頓時,如傾盆大雨一般的利箭,再一次鋪天蓋地地朝他們襲來。

正在此時,眾人卻驚訝地看見梁逍飛速從地上抽起一個被他擊殺的鞭子兵手中的鞭子,棄劍取鞭,卻頓時如虎添翼。

只見他輕轉手腕,那霍霍生風的鞭子就如同是天生為他而造的一樣,打在四周時,幾乎能打出火花來。

這鞭子不但甩開利箭,還將還躍躍欲試要進攻的鞭子兵也狠狠甩開。

那穿著黑衣的身影,披了一身雪白月色,凜然無懼地跳躍,旋轉,回身,那颯颯英姿居然讓人看得回不了神。

見他竟然只是剛才看過了招式,居然一下子就學會了,鞭子兵不由得頓時目瞪口呆。不少人在還沒回神之間,便已經被他用鞭子卷住身,狠力一拉,竟將腸子都拉得破膛而出,鮮血滿地。

這一招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真看得天狼軍心中顫栗。

驚才絕艷首推乾嘉,果然名至實歸。

梁逍迅速抽起另外幾個鞭子兵手中的鞭子,扔了兩條過去,喊道:“明燁,永昌,接著!”

聽到他的喊聲,楚瑜和莫然頓時會意,腳尖點地,不再與鞭子兵纏鬥,淩空便朝梁逍扔過去的兩條鞭子飛去。

二人手中各持一鞭,化鞭為劍,招式突變狠戾。

幾乎是同一時間躍上半空,只見三道鞭子如三條靈蛇,靈敏曲折,吐著信子,視一切如無物,所到之處,便席卷了一空。

餘下的鞭子軍見大勢已去,頓時軍心潰散,哪裏還有半點戀戰?!於是,只能邊戰邊退。

這樣的局面,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所謂強大的鞭子兵,早已毫無勝算。

小麟等人見了,手上更是狠絕。手起刀落處,鞭子兵竟全然無法抵抗。

一時間,只見谷中橫屍遍地,那本來如毒蛇一般的鞭子扔了一地。

連破兩陣之後,天狼軍見他們竟第三次迅速找到辦法解圍,連天狼國中最富盛名的戰將元王親自訓練的鞭子軍都無法奈何他們。這實在讓再一次深受打擊。

所謂一潰千裏,便是從軍心潰散開始的。

一眨眼間,梁逍居然找到了最佳的破陣法子,還將自己苦苦訓練多年的鞭子軍一舉擊潰。

元王狠狠咬牙,雙手攥得死緊,瞪著梁逍的雙眼通紅得遍布血絲、可是,他的心裏實在後悔:早知道這樣,剛才就應該先下手為強,一舉滅殺了他們。

長鞭在手,梁逍一卷便是一束利箭。他頎長挺拔的身影在漸漸雲開月明的夜色中,竟仿佛是天神一般,看得讓所有人心裏顫動。

只見他忽然一個回身,一鞭揮向地面散落的若幹鞭子。那鞭像長了眼似的,卷起那些鞭子便朝谷中眾人送去。

其他人頓時會意。

只見小麟一個躍身,便一把拉住那些鞭子的尾部。舒臂一扔,便只見各人伸手將來到面前的鞭子握住。

霎時間,半空中便又再多了幾道身影,與三人並肩作戰。

元王氣極,朝天狼軍怒吼道:“給我射!射死一個,賞金萬兩!”

重獎之下,那箭雨又再密集起來,谷中簡直成了個箭垛。

莫然一鞭過去,狠狠印在一個正對著他的天狼軍的印堂上。那只骨節修長的手狠力一拉,那天狼軍便隨著往回抽的鞭,無力地墜到懸崖下。

空位尚未有人補上,莫然便已經運起輕功飛到那人本來的位置上。

後頭的天狼軍忽然看見一個清雋秀逸的男子就這樣拿著鞭子站在面前,雖不太識得他具體身份,可剛才前面那人的死狀卻是他看見的。驀地一驚,頓時連弓箭都落了地。

莫然輕輕一笑,一道銀光閃過,便只見那人咽喉處只餘一道深紅細痕。

左右的人驚恐地看著戰友就這樣軟軟倒下,可後頭那幾個,居然也被這劍氣擊中,竟如此一致地都往後倒去。

定睛看去,除了前頭一人是咽喉處有細痕外,其餘各人竟都是頭頂上方被擊碎而死的。

再次舉劍。又是一道銀光閃過。又是幾人倒地。

梁逍在遠處見了,不由得朗聲笑道:“永昌帝的劍法果然又進益了!”說著,他一鞭子甩向旁邊天狼軍。被那鞭子的淩厲氣勢所迫,天狼軍不由得一片亂。

梁逍大笑著躍上天狼軍據守的地方,揚聲說:“元王好客,竟使盡絕招來款待。只可惜,如今朕要走了。若是殿下不舍,不如跟朕回國作客去!”說著,他一鞭子就朝元王招呼而來。

元王見了他的身手,哪裏敢怠慢?!忙從侍衛手上取來金刀,高舉著便迎向梁逍的鞭子。

梁逍挑眉,卻不動聲色,只是將鞭子輕輕一甩,鞭子便如靈蛇一般纏住了元王的雙手。

元王大驚,忙用力往回拉,希望把梁逍的鞭子拉脫手。

只是,他剛一用力,卻只感到那鞭子越纏越緊,竟像長在他的身體裏一樣,絲毫掙脫不開。

元王有些驚了,他素聞梁逍在登基前只是一個*不羈的紈絝王爺。因此在他做出部署的時候,也並沒有把梁逍的身手看重多少。雖然天下傳得沸沸揚揚,可是一個常年不事生產的人,即便會武功,又能比得上自己這個常年習武的嗎?

可是,自己一手發展的鞭子軍,竟是毀在眼前這個年輕男子手裏。

如今,他倒後悔沒有在袖中藏一把短匕。若有,便能趁機將鞭子砍斷。

梁逍微微一笑,對元王說:“殿下。天狼與俞國素來相安無事。朕只希望殿下能以天下蒼生福祉為念,及時回頭,莫要因為一己私欲犧牲百姓的安樂啊!”

元王見他一開口便是勸自己收兵,心裏不由得懷疑梁逍是否因為看到無法在武力上勝過自己,所以才用了這一招緩兵之計。

看著那雙晶光閃亮的墨眸,自以為有了底氣的元王狂傲笑道:“怎麽?如今乾嘉帝竟求起本王來了?”

梁逍見他絲毫看不出自己對他的忠告,雙手驀地拉緊鞭子,鞭子一下子勒緊了許多,讓元王直吸冷氣。“

“朕言盡於此。若殿下不聽勸告,有如此刀!”說著,他猛地一拉鞭子,元王臂上吃痛,虎口一麻,一對燦燦金刀便向下跌去。

梁逍邪魅笑著,腳尖一勾,金刀被他踢起。兩道金光劃過,不少天狼軍見金刀直朝自己飛來,都嚇得丟棄弓箭,抱頭鼠竄。

那金刀便如之前那些天狼軍一般,帶了兩道漂亮的金色弧線,朝懸崖*下去。

連刀都被梁逍踢走了,元王臉上一片死灰,可是,他卻始終沒有說話。

此時,其餘各人早都像他與莫然那樣,躍上山頭,開始與天狼軍面對面肉搏。

天狼軍士氣更加低落。雖然他們的人數是幾十倍甚至上百倍於對方,可是,他們如今卻只能用泛著死灰般神色的目光,眼睜睜看著他們的敵人摧枯拉朽般地,將他們的戰線拉開一個大大的口子。

而隨著他們的節節進攻,那口子越拉越大,天狼軍的心也越來越冷。

蘇清雨看著谷中的人都躍上了山頭,心知梁逍他們應該已經找到了解決的方法。

於是,她忙回頭問寧煥之:“煥之,我們怎麽辦?”

可是話沒說完,她卻被後面一直沒有做聲的寧煥之嚇壞了。

只見煥之一身鮮血竟從那兩道鞭痕直流下來,地上滿是血跡。死灰的臉色,垂落的眼瞼,血紅的地面,無不在提醒蘇清雨,他身上的傷有多重。

在煥之的身上,死神的氣息竟如此明顯。

蘇清雨大驚失色,忙撲過去:“煥之,你怎麽了?!”

只是,她的手一觸碰到他的肩頭,卻嚇得連手都縮回去了。

煥之的肩頭,雖然沒有皮外傷,可是卻能如此明顯地感覺到肌肉之下,似是只有軟綿綿的感覺,根本沒有一點支撐。

顫抖著唇,蘇清雨伸手一寸一寸地摸過去。所及之處,即使隔了衣服,卻都能如此明顯地感覺到他的傷重。

若說被鞭子的力度震碎筋骨,以煥之的能力,似是不可能。

她驀地想起,這正是他被楚瑜擊了一掌的地方。

回想起來,也只有楚瑜能傷他成這樣。他竟還為了救自己,生受了兩次鞭擊!

可是,他不是說無事嗎?

他笑著握劍迎向鞭子兵的神情,忽然出現在她的眼前。

剛才的他,要忍受著多大的煎熬,才能忍痛用力舉起長劍?!

這一身暖意的男子,怎麽可以被傷成這樣?!

她醒悟過來,忙摸出小藥瓶,那是她一直放在身上用來續命繼真氣的藥。

不知道要多少才能夠現在的情況,雙手顫抖著,都倒入了煥之嘴裏。

不過,他卻連吞咽的動作都沒有了。

沒來由地,她心裏一陣驚恐,喊道:“煥之!煥之!”

☆、VIP044:離逝

這一喊,頓時引來了許多暗黑利箭的招呼。可她早已顧不得了。

喊了又喊,他始終沒有醒來。

手顫顫伸出,放在他鼻下試探著,她卻驚得跌坐地上!!

只因那挺秀的鼻端,竟不能再探到一分氣息。

不,這不可能!

煥之雖然沒有楚瑜的謀術,沒有梁逍的武功,可他是寧煥之!他是雪霽山莊的弟子,是俞國朝野中第一能臣,他怎會如此就死了?!

顫栗中,她竟無法控制滿心恐懼。強自掙紮,才能附耳在他胸前。

冰冷的胸腔內,哪裏去尋回他平穩的心跳聲?

不可置信地靜聽良久。她的心,漸漸地,比如水月色更涼。

“煥之,不!!”想讓他聽到哭聲,就睜開那雙總是清明的眼。只因往日,他連她的苦笑都是見不得的,而她也因此,一直在他面前堅強笑著,不讓他擔憂。

可她的手心,卻隨著他的冰冷,同樣失了溫度。

看著始終靜默的他,她開始相信了。

只因,煥之從不曾要她這樣煎熬著等待。

除卻梁逍,他總是第一個出現在她面前的人——無論何時,無論何地。

心痛如海嘯般瘋狂襲來,鋪天蓋地,席卷世間,過後只餘死寂。

無意識地擡頭看看巨石上方,那裏一片燈火通明。她似是看到什麽,卻又仿佛什麽都看不見。

頭頂上方,兵器搏擊聲,吶喊聲,慘叫聲,人體墜崖聲,依然不絕於耳。可為何那些震耳欲聾的聲音,如今卻像隔了幾千年那麽的遙遠?

暗黑的利箭依然不時在身邊嗖嗖地飛過。只是,她早已忘記要躲開。

眼前見到的,只是煥之的樣子,無論眸子轉到哪裏,都是他。

興州初見,他的融融笑意。

天牢探視,他的焦灼眼神。

清濡山莊,他的軟語安慰。

俞國營中,他的擔憂不安。

金鑾大殿,他的默契回應。

天狼宮中,他的喬裝陪伴。

如今這可以是夢嗎?能否等她明日睜開眼,就依然可以知道,他還像往昔那般,早已在外間等候她與梁逍?!

舉目處處都是人,可為何她竟找不到一個人來幫她將煥之喚醒?!

淚早已不受控制,落了一臉,濕了衣襟,蔽了天地,遮了星月。

看著煥之的滿臉血汙,她雖然淚眼朦朧,但也看得真切。往日的他最是清儒文雅,她如何能讓他這個樣子?

一點,一點,伸手擦拭著那俊容上的斑斑血跡,更想暖回他的臉,正如往日他用笑暖了她的心。只是,無論她如何擦,他的臉還是那樣的冰。

很想用力一些,卻又怕將他擦疼了。

也許煥之是個怕疼的人吧?

五公會審時,她被用刑傷了手指,看他盯著自己的那眼神,卻似乎比她還怕那手指的疼。

可是,他負著傷迎戰那鞭子兵,那該是如何的疼啊?光是筋骨盡碎的疼痛,便足以讓常人無法忍受。

還有幾乎貫徹了前胸後背的兩道鞭痕,深可見骨,血流一地。若他怕疼,如何竟忍到最後一刻,也不曾驚動她一個字?

擦了許久,終於卻擦不凈他臉上的血跡。

她終於崩潰,哭倒在那早已與夜風一般冷的懷中,雙臂緊緊拉著再也沒有回應的臂膀,不知道該如何遏制那從心裏滿滿溢出來的悲傷。

煥之,這麽多的風雨都一直相隨,你今日怎可不辭而別?!

煥之,告訴我,要用什麽才可以換你回來?!

煥之,難道你竟不知道,你是我與梁逍最珍視的知己?!

煥之,求你,別舍下我與梁逍。回來可好?!

絕望地看向無盡天際,清風明月,朗空星子,依舊都在。

只是,那個一直對她暖暖笑著的寧煥之,如今安在?

也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忽然,一陣地動山搖無法抗拒地傳入耳中。

以為是煥之的心跳。她半驚半喜地擡頭看去,卻驚訝看見遠處不知名的通天火光,照亮了煥之靜默的臉。

那領著大隊騎兵飛馳而至的,不是梁逸嗎?

只見手握著大刀的騎兵,騎在剽悍駿馬上,如砍瓜切菜地斬下措手不及的天狼軍的頭顱。騎兵所到之處,只留下一地天狼軍屍體。

整個山頭頓時如人間煉獄般,處處響起了天狼軍的哀嚎和痛哭。

梁逸的馬奔至梁逍面前,猛地收腳停住。梁逸翻身下馬,立刻跪在梁逍面前恭敬道:“臣梁逸救駕來遲,請皇上恕罪!”

“皇兄來的正是時候呢!朕也開始有點累了。”梁逍笑了笑,順手抽回刺穿了一個天狼軍的長劍。

那人雖已奄奄一息,可卻也被這抽回的力拉得再痛呼一聲,血湧之處,這才氣絕了。

梁逸環顧一下,看向梁逍問道:“皇上看此處該如何處置?”

梁逍瞥了一眼正走來的楚瑜和莫然,盡管二人身上衣服帶了幾許血跡,但並無甚傷痕,可見剛才與天狼軍對敵,他們還是游刃有餘的。

“都清理了吧!”他隨口拋下一句,眨眼間,人已經急速縱身跳入谷中。

跳入谷中,他輕聲喚她:“阿清!”

這一地的淩亂,夾雜著熏人的血腥,讓他有點擔心她是否會害怕。

剛才看見煥之去和她一起的,應該無事。他相信,煥之定會護她無虞。

只是,為何那個地方,竟一片寂靜?

腳步隨著心情,也開始急了起來。奔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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