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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從心感激+上架通知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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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當初在俞國牢裏便已經還他的。如今突然出現,自然有詐。果然,當我把整個硯臺都翻過來以後,便看見裏面有張紙。”

覺茗接過蘇清雨遞來的紙條,裏面如她所想,寫的正是約蘇清雨半夜到林中的事。

可是,他們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就把這硯臺拿到姑娘房中,可見往日她們的一舉一動肯定都在他人掌握之中。

蘇清雨見她不說話,但眼神中盡是了然,點頭說:“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會半夜到林子中去,想見見究竟是誰要見我。可沒想到,居然山林失火,我被煙熏倒了,結果一覺醒來便只見自己早已在這裏。”

覺茗恍然,怪不得那天見姑娘忽然自己跑到林子中去了。

只是,是誰能將那個墨硯放入她們房中?她們在村子裏的活動範圍並不大,即使是需要生活用品,也大多是托阿虎下山的時候去購置。那人若要放入,怎麽可能連一點動靜都沒有讓她們發現?!

看到覺茗的眼神驚疑不定,蘇清雨笑了笑道:“連你都發現了。果然有人早已潛入到了我們身邊。”眼神微微沈澱,她若有所思,“不過這恐怕是在我們都還不知道的時候呢!”

覺茗大驚,剛想問,卻忽然便聽到門上一響,嚇得她忙閉上了嘴。

蘇清雨卻不慌不忙回頭過去,笑著對來人道:“怎麽才來?”

覺茗擡眼看去,只見來人一身侍人衣裝。覺茗不由得驚訝,怎麽正說著這些不能讓人聽到的話,姑娘也毫無顧忌似的?

還未及說話,她卻被那人的笑語驚得幾乎跳了起來。

只聽那人問她:“覺茗,終於能進來陪你姑娘了?!”

覺茗一聽這人的輕柔嗓音,高興地跳去他身邊:“寧大人!”

那一身寶藍色的衣裝雖然不比一向的青衣合適他,可依然清儒俊逸。看著蹦蹦跳跳到身邊的覺茗,臉上的融融笑意,似乎並沒有存在過那幾年分開的時光。

蘇清雨笑著,在椅上緩緩坐下說:“你看她,看見你比看見我這個姑娘還高興。”這話雖然淡淡地,可卻明顯帶了高興。

寧煥之滿臉是笑,看著她說:“若不是皇上讓我先來守著,恐怕覺茗不能這麽早見到娘娘呢!要知道當年那一張條約,可真的把我們都嚇得不輕。”

當年的那一張條約,他得知時,她早已離宮去了。若不是小麟告訴他這應該是她的一個計策,若不是看見皇上還是一如往常般地慵懶,他早已策馬去追。

以他對皇上和她的熟悉,皇上怎麽會隨便因為她一句話就放了她走?她又怎麽可能輕易放棄皇上?

出現這樣的情況,即使皇上與她其實並沒有達成什麽共識,但是他相信,這兩個人肯定都已經對什麽有了默契。

其實,光是這點默契,就足夠維系他們之間了。

她一走就是三年。雖然知道她心裏只將他當成了知己,可他始終希望她不要再受到什麽傷害。所以,他也暗暗使人一直留意著。

直到那日,他的人回報說她在林中不見了。左思右想下,他只能去找皇上。沒想到皇上卻已經等著他,並告訴他自己打算去惠明山找她。而且,皇上遞給了他一份軍事布置圖。

他打開後,大吃一驚,只因那是天狼邊防軍中的惠明山軍事布置圖,裏面幾乎所有的布置,指向的都只是同一個地方:俞國邊防。

可這張軍事圖實在太讓他驚訝。

這天狼國素來並不是強國,只是在這任國君的手上才用商貿發展了起來。為何俞國突然會變成了天狼國的目標?以兩國之間的差距,若天狼國真的興兵來犯,不亞於以卵擊石。

唯一的解釋,是有人慫恿了隆光帝染指俞國。

當初那條約,看上去是制約了興兵,但無形中卻促進了彼此的國力之爭。如今三國不但實力比以前更勝,而且,俞國竟一躍成為天下第一強國,頗有點讓兩國望塵不及的勢頭。

所以,三國之間表面是平靜了,但實際卻更暗濤洶湧。

說起來,她走了,也有三年了。

他曾質問皇上為何不追?皇上卻淡淡說,人追回來了,那心呢?

想來也是。只是苦了那兩個人。

朝中日日上奏折要皇上另娶。剛開始說得轟轟烈烈,但漸漸也都歇了。只因為每次上這樣的奏折,總會有人遭殃。即便梁逍那次肯應酬一下臣子們,象征性地選了秀女,但只要有企圖出頭的,也總會第一個被發配到洗衣房之類的地方。

這三年裏,皇上也只有在聽到探子每月密報時,才會高興幾天。

探子也常說,她雖依然溫潤,但眼神總比以前有些恍惚。

及至到了惠明山,他這才深切感受她的能屈能伸不亞於男子漢。這個常年在外游歷的女子,在這樣深山老林裏也能住上半年,還竟然當上了村童們的女先生。

為了家國天下,卻苦了這二人。

至於他自己的苦,也就顯得有些無足輕重了。

看向註視他的女子,他笑意不覺更濃了些。如今出了這茬,於他看來,興許不是壞事。起碼,他能奉了皇命,帶人潛到天狼宮中,日日守著她,而不必再害怕違反了那條約。

蘇清雨見寧煥之默默不語,知道他心裏肯定介意她當年的不辭而別。

看著這一身暖意的男子,她不由得放軟了聲音:“當日我若不走,只會有兩個局面。若楚瑜不肯放過,那定然會因為我的受傷而再次致使生靈塗炭。若楚瑜肯放過我,那麽梁逍將來也定會因為子嗣問題而面臨逼宮。”

“那麽,你選擇逃避是嗎?!”寧煥之眼神一黯,話音忽然加重了。

蘇清雨苦笑:“我若有更好的方法去處理,何嘗需要遠走高飛?!加上我剛醒來,卻已經記起了那些失憶的事。你讓我如何面對莫然?”

寧煥之不禁一楞。這一點,梁逍卻始終沒有對他說過。

“你.....終於知道了?”見她默默點頭,他心裏實在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倔強如她,從來不喜他人欺騙。更何況,是莫然有意為之?!也難怪。

嘆了口氣,他剛想說話,卻聽覺茗在旁邊終於忍不住插嘴道:“姑娘,您究竟答應了隆光帝什麽?!他怎麽喜成這個樣子?!”

蘇清雨被覺茗這樣一問,卻忽然有些訕訕地。沈吟一下,她才擡起頭對寧煥之說道:“當日,作為條件,我答應隆光帝若是找回覺茗,便在他宮中做女官,專司禦書房筆墨撰寫。”

覺茗卻嘟長了嘴,在鼻子哼了一聲:“既是作了女官,那日日對著,收了做妃也是水到渠成的事。這等餿主意,連我都想得出來。您可真答應他了?!”

“不許去!”寧煥之忽然滿臉黑氣,低聲截斷了覺茗的話。

覺茗吐了吐舌不再說話。

只見寧煥之臉上盡是少見的不悅,便可知他真的動氣了。

蘇清雨一窒,一下子也說不出什麽話來。

“你別去!”寧煥之看定蘇清雨,口氣絲毫不容置疑。

“只等時機一到,我便立刻帶了你走!我不許你當那什麽勞什子女官.......”說著,他似乎意識到這樣有些不妥,“你先用身子不適的理由拖著吧。”

說到最後,他終是無法再對視那雙眸子。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梁逍的那雙波光明滅的墨眸。嘆了口氣,不禁低下頭去。

自己,終是逾越了。

可她的話卻驚得他擡起了頭:“好,我不去。”

看他驚愕的臉,她卻淡淡笑了,滿室燈光仿佛一下子亮了許多:“梁逍早說了不讓我再做這些事的呢!他定是對你提過的。”

他只得苦笑著點頭。

一直在旁不語的覺茗,卻忽然想起來什麽,問:“既然寧大人在此,那你們當初為何又要叫阿虎入京呢?”

寧煥之嘆口氣說:“本打算讓阿虎先入宮查探。沒想到後來有了轉機,我便先帶人把這宮裏的侍人都換了。可千算萬算,卻沒想到那日娘娘向隆光帝提出找人,隆光帝竟想起了阿虎在林中的那一箭,就使人將他找了來。這當真是巧合了。”

蘇清雨這才明白為何一入這宮中,她便可以遇到寧煥之。原來竟是梁逍早已安排好了。

幸而有煥之相陪,不然在這異國宮中,更兼了被隆光帝日日試探,那日子可真是相當難過。

心裏不禁一暖,看向寧煥之問道:“他可好?”

寧煥之聽了,卻但笑不語。

不知道為何,蘇清雨竟想到其他,心裏一急,話便沖口而出:“難道......?”

寧煥之卻頗有興味地看著她,站起身來:“娘娘,時間也不早了。還是早點歇下的好。”說著,竟頭也不回地就直接拉門出去了。

覺茗愕然地看著他的走掉,忽然說了一句:“看來這幾年,左相倒是越來越像永昌帝了。”

覺茗這話雖是無心,卻刺得蘇清雨心裏一顫。

按捺心神,她當下只是說累了。覺茗忙為她安頓好,便吹燈拉門離開。

入夜,只見雲疏月朗,自是一地清輝。

她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了。不為其他,只為今夜說起了那個人,那個深藏著心裏一直不敢去多想的人。

她早已忘了當初帶著覺茗走出皇宮時,是用什麽方法忍住了眼裏的淚。

只記得,當晨曦照耀在金黃的琉璃瓦上,琉璃瓦上泛出的點點流金,居然讓她看錯成了他簽字時那雙墨眸中流轉的波光。

連煥之都誤解她為逃避,難怪三年裏再無人提到傾國皇後。

世人眼光,她無所謂。只是,他呢?

轉過身去,正想得開始有點昏沈,鼻端卻忽然傳來一陣松木清香。

她驀地一驚:是幻覺了嗎?

正欲坐起,卻在一片漆黑中被一雙手按住。她大驚,忙伸手摸去,卻感受到那指節分明的手如此熟悉。耳邊分明聽到他輕聲笑意:“阿清,可是在想為夫?”

☆、VIP039:鴛鴦

她騰地睜眼一看,卻被上方那雙如深潭般的墨眸,深深地吸了進去。

乍驚還喜,胸中情緒翻滾洶湧,她只覺得三年來萬千話語似是要一湧而出,卻又無從說起。

他卻將她狠狠摟在懷中。帶了溫熱的薄唇,不由自主地開始探索。

仿如觸電般感受到他的氣息,她只覺得他的吻似是有無窮引力,不費力氣就將她吸引了過去,用唇描繪著他的唇形。

原來,三年,也不過只是一瞬間。

房中的溫度持續升高。二人早已衣衫盡褪,連話都不得完全說,只知道在彼此融合中,舒緩三年的思念和渴望。

汗水不斷滴落被褥,卻絲毫沒有冷卻這高溫的氣息。從她的額開始,他一寸一寸輕觸,繼而一口咬住那凝脂般的肩。

她吃痛將他一把推開,嬌斥道:“梁逍,你做什麽?!”

他卻一言不發,由得她又推又捶,薄唇吮吸舔咬,似乎誓要做出點什麽動靜來。她有點奇怪,這人三年未見,怎麽一見面就將自己當獵物地吃?

肩頭卻傳來一陣陣的酥麻,讓她不由得顫動了起來。

他笑了,輕聲附在她耳邊道:“阿清,三年不見,可曾想為夫?”

她剛想反駁,卻被他發現了,修長的手一下便輕撫著她。神智頓時渙散,剛想說不,便又被他將話全數堵在口中。

看那幾乎讓他思憶成狂的嬌羞媚態,他只知道自己若不再擁有她,那今夜過後也就別再做人了。輕撫她,他柔聲說了一句:“阿清,我來了。”

她還未及回神,魂魄卻早已被驚動,隨著他,盤旋九天雲外。

三年了,他與她,何嘗不就是在等著這一刻?!

月落星稀。夜涼如水。

他笑著看她軟軟趴在胸前,一臉的嬌羞無力。

摟著他肩頭的玉臂光滑得似是能映出月光的白。他緩緩拉上被子,蓋住她。手指拂過她肌膚,那涼讓他不由得一怔。

忙搖了搖她。見她有點惺忪地睜開眼,他方放心笑了:“無事,睡吧!”

她卻搖了頭,推著他:“你快走吧。剛才進來的時候可躲過那些侍衛了?”

隆光帝生性多疑,素來在宮中安排的侍衛眾多,所以他定是躲過重重守衛這才進來了。雖然她對他的武功很放心,只是如今隆光帝敵我未明,盡量還是少惹麻煩的好。

知她擔心,他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假意呵斥道:“好啊,過橋拆板。”

她認真地看了看他,忽然狠狠在他下巴咬了幾下,說:“我就拆了你!”

見了她這只在他面前才有的嬌憨,他不由得大笑。俯身壓住她,使勁用下巴上的胡須茬刺她的臉,疼得她不住討饒。

他卻不肯放手,邊紮她邊狠狠說:“想拆我?那我先將你吃凈吞下!”說著,便伸手在她身上撓癢。

她笑得連氣都喘不過來,卻躲也躲不掉,只好連聲道歉。

玩鬧了好一會兒,他方笑著停了,道:“阿清,我們今夜就走吧!”

她有點愕然地說:“現在?!”可是,她已聽到已經有個聲音在心裏催促她走。

於是,她翻身起來,披上衣服,毅然說道:“好!我們馬上走!”說著,披了衣服,隨手紮好頭發,動作幹凈利落,不再像從前那樣總是弄不好衣衫帶子。

看她的變化,他笑著,手下動作卻也快,兩三下子功夫,便也都穿戴整齊。

“好,走吧!”他執起佩劍,一把拉起她就往外走。

未及開門,院子中卻響起隆光帝的笑聲:“難得乾嘉帝到此,為何急著走啊?”

這笑聲仿佛是嘴角淌著血的惡魔,緩緩從漆黑的深淵中爬上來一般。

她不由得大驚,忙轉頭回看梁逍。只見他仿佛並不在意,只是輕松對她一笑,做了個口型:“別慌。”

對他點了點頭,淡然一笑,是的,不慌。

既然有他在身邊,即便萬丈深淵,她也甘之如飴。

她定一定神,便由得梁逍拉了她的手跨出房門去。

見他們攜手出來,本來漆黑的院子頓時亮起了無數火把。

不出蘇清雨所料,這裏果然又站了滿滿一院子的人。

見二人這樣走了出來,衣衫發飾顯然是剛整理過的。只要不是瞎的,都能看得出他們剛做過什麽。看著她的發絲隨著夜風拂動,更有一份自己從沒見過的媚態,隆光帝眼中怒焰狂生。

他怒吼一聲,劍指梁逍道:“乾嘉帝好大的膽子,竟敢亂了朕的後宮?!”

梁逍卻懶懶一笑,道:“兩日前,朕已經修書告知,傾國皇後因迷路無意被人帶回了貴國宮中,兩日後,朕會來帶皇後回國。如今朕到貴國,你們沒有以兩國邦交之禮迎接倒也罷了。難道陛下還不肯放人?這說出去,可有辱國體啊!”

隆光帝狂傲笑了,道:“都說乾嘉帝驚采絕艷,天下無出其右。如今一見,果然如此。只是這驚采絕艷卻用在到別國後宮偷人上去了。此處無其他人,只有朕的凝婕妤。陛下從凝婕妤房中走出,還這樣牽著手,算什麽?”

說著,他忽然對身後一處漆黑陰影說道:“陛下說,這樣該如何?!”

蘇清雨不由得驚疑,她沒有看清隆光帝身後的那片陰影裏站著什麽人,可已經聽到梁逍依舊懶懶笑著對那片陰影說:“明燁帝,別來無恙啊!”

“托陛下洪福,楚瑜好得很!只不過沒有陛下的艷福,連到了天狼國宮中,也能溫香軟玉在懷!”一個咬牙切齒的冷冽聲音響起,蘇清雨幾乎驚跳了起來。

那人從陰影中緩緩走出。那出塵清冽的面容依然和三年前一樣,不是楚瑜又是誰!

今日寧煥之說過,天狼國如今國力遠遠比不上俞國,隆光帝卻居然敢暗中布置了這樣一份邊境軍事圖,可見是有人背後慫恿。

楚瑜竟然這個時候在天狼國宮中。如今看來,此人定然是他!

那剛才的一切,他們定然都知道。

只是,梁逍為何竟這樣冒險而來?

似是看透了她的想法,梁逍輕輕在她耳邊說:“笨女人,你可是我的皇後。我若再不來,你今夜定會被人帶走了。”

她恍然,他定是料到了楚瑜不會再拖延下去,這才冒險而來。眼眶不由得一熱:“傻瓜,你若有事,我定不會獨活。”

梁逍聽了,忽然似是回不過神來。頓了頓,他方說道:“既如此,就讓我夫妻做對同命鴛鴦,可好?!”

她笑了,輕點點頭,吐出兩個字:“一定!”

看著他們居然如此旁若無人,隆光帝更是覺得臉上無光。

他狠戾一笑,大手一揮,後面侍衛便立刻上前將二人團團圍得密不透風。

只見那些刀劍在火光照耀下,爍爍生寒,如同不遠處隆光帝臉上的獰笑。

蘇清雨由不得握緊了梁逍的手。如今敵眾我寡,該如何突出重圍?

明眸不自覺地移向隆光帝身邊的楚瑜。許是離得遠了,他臉上的神色竟看不太真切,只仿佛覺得那雙琥珀色眸中似是波光明滅,不知喜怒。

三年未見。如今的他,遠觀便已覺得凜然,身上帝皇氣勢非凡。可見他早已習慣了天子的高高在上。

當日的賀臨風,終於死在楚瑜的手上。

感受到她手心微微出的汗,梁逍用力回握,話音卻揚開在這墨一般濃重的夜裏:“以多勝少?天狼國果然是以尚武之國啊!”

隨著他的朗笑,只見隆光帝臉上的青白一陣勝過一陣。

見隆光帝情緒波動,楚瑜提醒道:“陛下,勿要中計了。”

可是,梁逍笑聲依舊響徹雲霄。忍了不多時,隆光帝忽然怒嚎一聲,一把奪過身邊一名侍衛手中的大刀,便飛身淩空撲向梁逍。

梁逍似是意料之中,將蘇清雨一把推回房中。旋身便用劍格開早已來到面前的大刀。

刀劍相擊,只聽那讓人聞之膽寒的巨響後,劍氣卻狠狠劃向周圍侍衛。

頓時,眾人身上深淺傷痕即現,甚至有人被劍氣沖開到數十步以外。鮮血遍地。

二人不再言語,眼中怒火相拼,立刻便纏鬥在一起。

蘇清雨雖然被梁逍推回房中,可卻始終擔心對方以多勝少,不顧還未站穩,便跌跌撞撞跑出房去。剛一出門,便又被迎面而來的一陣狂風吹得連連後退。

正欲跌下,卻被一雙手穩穩接住:“小心!”

這突然響起的話音嚇得她連忙回頭看去。

只見那張清儒俊逸的臉就在面前,她隨口問道:“你什麽時候來的?”

“月上柳梢時便來了。”寧煥之話音平淡,似乎只是在談天氣。

她吃了一驚:月上柳梢便來了?那房中的動靜,他豈不是都知道了?!她不由得難堪地轉身背對著他,可卻似乎覺得有雙眼睛在一直盯著她。

但此時情形危急,也容不得她臉紅,雖是難堪慌亂,可更是憂心忡忡。

看向梁逍。只見他與隆光帝早已鬥得難分難解。隆光帝雖然身形稍高大,可速度明顯比不上梁逍,招式也不比梁逍靈活,漸漸地,竟有了頹勢。

看梁逍逐漸占了上風,蘇清雨心裏稍安。

心裏一動,她忽然看向楚瑜。楚瑜素來計謀多端,那次在林中,梁逍便是敗在他的計謀之下。如今梁逍若占了上風,難保他還會有什麽動作。

沒想到,她的眸子卻直直地撞入那雙深潭般的琥珀色眸子中。見她看自己,楚瑜忽然笑了,可那笑中卻盡是自嘲。

她知道,他自是懂得自己的意思,更看透了自己的心。

冷冽如他,傲然如他,又怎會容忍?!因此才會一直耿耿於懷,緊追不放。

可是,那雙琥珀色眸子輕轉,犀利眸光卻箭一般射向正扶著她的寧煥之。只見那眸光瞬息萬變,卻忽然抽出腰間佩劍,腳步在地上輕點幾下,便來到他們面前。

見楚瑜的劍說到就到,寧煥之倒也不慌,拉著蘇清雨的手臂穩健退了幾步。

蘇清雨看著眼前銀光一劃而過,便只覺得身子一輕,腰被緊緊一箍,人就已經飛到了半空中。

她驚愕看著楚瑜眼泛寒光,飛到半空中,緊追不舍。不由得擔心地看了看正用輕功淩空飛在半空的寧煥之,問:“你要小心!”

寧煥之暖暖朝她一笑,身子卻已經飛出了院子。不斷借了樹木房屋支撐的力,他只是用腳尖輕點,人便已經繼續朝前在半空中奔去。

呼呼風聲在耳邊略過,更伴了楚瑜的冷喝:“師兄,你給朕放下她!”

寧煥之不語,只是一味朝前奔去。

她雖有點害怕,可是回首一看,不禁一陣欣喜:梁逍居然擺脫了隆光帝,此時正緊緊地在後面追了上來。

一直摟著她不盈一握的腰,可此時卻分明感受到她的放松,他苦笑了一下:“皇上來了是嗎?”

“是的!”她那太過明顯的欣喜和安定,卻讓他不自覺地眼神一黯。

依然暖暖一笑,他腳步更是飛快掠過無數屋頂。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出了皇宮。

地面盡是天狼國的人。幾千,甚至上萬。

驚天的喊殺聲不但使本來漆黑的城中一處連一處地燃起了燈光,更仿佛連九天諸神都驚動了,只覺越發震耳欲聾。追殺的人手中都擎著火把,在這墨般濃重的夜裏,蜿蜒成了一條火龍,在地面扭曲盤旋,瘋狂舞動。

隆光帝早已換上一身金色盔甲,在他的追風上,領著那條無比巨大的火龍在緊緊追著。

到了宮門前,寧煥之身子一落,正想下去,卻忽然從四面八方射來無數利箭。

那萬千帶著黑光的箭頭如下雨般朝他們招呼而去。蘇清雨見狀不由得大驚。

寧煥之卻鎮定如故,一手摟緊她,一手抽出佩劍左右揮開那漆黑的箭頭。

蘇清雨心裏一緊,這些都是毒箭,若隨便中一支,定然會落到隆光帝手上。

天下都說,隆光帝殘酷狠戾。如今一見,果然如此。

正想著,只覺寧煥之忽然一震,猛烈地搖晃幾下,卻又迅速穩住了身子。

“何事?”她驚訝轉眸,這才看見楚瑜緩緩收回手掌。

“他是你師兄,你怎可傷他?!”蘇清雨氣極怒斥。

楚瑜卻冷冽一笑,道:“他早已不顧師兄弟之情,朕又何須再說這些?!”

蘇清雨擔心地看了寧煥之一眼,卻因那暖暖笑意定了心:“無妨。他沒用力。”

聽了他的話,不知為何,楚瑜卻忽然一頓,竟沒有再追上來。

不再去想這個,她剛想看看梁逍,卻身子一沈,人便隨著往下降。

原來,煥之帶她精準地坐落在一匹棗紅駿馬背上。想來那馬也早已有人牽了候在宮門外的。她回首四顧,只見梁逍也坐到了他的白馬上面,正揮鞭飛奔過來。

蘇清雨見他奔來,心裏頓時安定了。展眼看去,原來小麟、宸驚風、應岸光都騎著馬,

許是等候已久。宸驚風的馬背上,覺茗赫然在後面。

她心裏頓時安定。梁逍果然早已有了計劃,如今連覺茗都救出來了,她便已無牽掛了。

只見梁逍趁著馬匹奔跑的速度,剛到寧煥之的馬前,一手便將蘇清雨抱到懷中。

“走!”應岸光大喝一聲,撥轉馬頭便朝皇宮反方向馳騁而去。眾人紛紛不敢怠慢,縱馬飛奔而去。

“坐好了,別慌。”低聲在她耳邊吩咐著,梁逍忍不住輕吻她的發鬢。

馬鞭聲驀然響起,劃破了寂靜的夜。

幾騎各色駿馬在夜中飛馳。駿馬的身姿如漆黑夜空中劃過的流星一般明亮。在它們身後,盡是獰笑著飛來的毒箭,仿佛陰間冤魂一般,糾纏不休。

☆、VIP040:中計

看著那幾個漸行漸遠的身影在夜色中漸漸模糊,楚瑜騰地看向策馬趕來的隆光帝,出塵如仙的臉上卻是罕見的憤怒:“不是已經說好了,你不要與梁逍動手嗎?只等朕將梁逍暗中擒住,帶走了蘇清雨,俞國玉璽就是你的了!

隆光帝聽了,卻冷冷一笑,道:“那俞國玉璽,即便現在給了朕,將來陛下也定會使計拿回去的!所以,朕改主意了!朕要蘇清雨,那玉璽就給陛下好了!”

“你這言而無信的小人!”楚瑜聞言大怒,卻忽然冷冷笑了,“如今這麽說,陛下帶了這麽多的人來,似乎並非只為拿下梁逍和蘇清雨啊!”

隆光帝聞言狂笑起來,那笑聲似乎透著血一般的腥紅,濃厚得仿佛連天上的月色也黯淡了不少。

楚瑜攔住欲要揮劍上前的敘遙。他一臉冷笑,卻不發一言。

隆光帝高高坐在馬上,掄起金刀直指楚瑜,趾高氣揚說道:“都說聽寒子謀略偉材。只可惜,在朕看來,你終不過就是敗在情字之下的懦夫!”

他大手一揮,左右有無數人立刻沖上來將楚瑜和敘遙團團圍住。

“你算得到梁逍定會來接蘇清雨,卻算不到朕其實真正想做的,是將你們幾人一網打盡。還說什麽謀略偉材當論明燁,治世明君應屬永昌,驚才絕艷首推乾嘉?!在朕看來,你們不過就是被一個女人玩得團團轉的無知小兒罷了!”

說著,他輕蔑笑著,揮手說:“給朕拿下!你等著,看朕是如何將你最想要的女人和天下,一一擁在懷中的!”

敘遙警惕地看著那些越逼越近的天狼軍,手中的劍不由得又再緊了些。

可是,他卻忽然聽到楚瑜輕聲說了兩個字:“無妨。”

他大惑不解:如今都快要成為甕中之鱉了,還無妨?若不趕緊突圍而去,可不就是束手就擒嗎?!

只是下一刻,他卻明白為何主子會這樣說了。

只聽到風聲微動,一支利箭忽然從皇宮那邊直飛過來。

那憑空出現的雪白箭羽在人們眼中如同催命符,帶著無數驚恐眼光,肆無忌憚地從萬千人中破空而至。

看了淩厲氣勢,隆光帝臉色不由得一變。不過,他不愧是武藝高強之人,看準了箭的來勢,一下就用力撥開,將那箭改了方向。

只是箭勢依然不減,即使被改了方向,速度仍然極快。

一個小將站在左邊,躲避不及,便眼睜睜地看著那箭入了喉嚨,來不及說一個字,已經氣絕倒地。

此箭如晴天霹靂一般讓人措手不及,周圍人登時臉色大變。心神震動間,不少人暗暗心驚,幸而此刻躺在地上的不是自己。

隆光帝看看冷冽含笑的楚瑜,再看看紮在那小將喉頭上的箭,忽然醒悟到什麽,身上頓時戾氣大作,怒極喝道:“這可是狄虎的箭?!”

“正是!”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個高大人影便從半空中落到楚瑜身邊。

楚瑜微微一笑,話中似是對隆光帝無限抱歉:“時間倉促,恕楚瑜還未來得及告知陛下。這狄虎並非本名。他姓楚名瑕,是郝國的翟王。”

狄虎聽到,露出一臉與他身形不甚相稱的文雅笑意,恭敬上前對隆光帝拱拱手,笑道:“郝國楚瑕見過陛下。”

他拱手作揖的動作自然流暢,正如常年身居朝堂的人臣一般溫文爾雅。

這一拱手,驚得周圍的人大駭,紛紛倒退好多步。

隆光帝卻終於維持不住臉上掛著的笑,捏著金刀的指節攥到發白。

若是常年生活在深山老林中的草民,豈能有如此熟練的朝堂禮儀?又豈會有如此文雅的笑容?!

狄虎,不,楚瑕,居然是郝國的翟王。

楚瑕雖然名聲遠遠不及楚瑜,卻也是郝國數一數二的文武全才。

電光火石之間,所有事情忽然連在一起,隆光帝這才恍然大悟。

三年前,他通過收買清屏館的消息,知道了蘇清雨出走的事。

三年後,終於按捺不住的楚瑜先布置了楚瑕提前一步將蘇清雨留在村子裏,然後楚瑜親自找到自己,提出用俞國玉璽交換蘇清雨,並告訴自己去惠明山,等他的人將蘇清雨引到林中後,就將她帶回宮中。

堂堂一個大國之君居然屈膝來求自己幫忙,並提出用天下第一大國的玉璽交換,他當然樂意。不過他也訝異,居然有男人寧可要美人而不要江山。

聽了楚瑜的解釋以後,他暗自嘲笑楚瑜枉稱謀略偉材,不過爾爾。

可當見到蘇清雨後,他才明白楚瑜為何會舍棄玉璽了。

這女子,天生得傾國傾城之貌,可更有一份溫潤清冷,讓人無法舍棄。

這樣的女人,自是當得起傾國皇後之稱。難怪那三個君王為她如此。

可是,他隨之生了另一層顧慮:若楚瑜得到了蘇清雨,還要奪天下呢?

他雖不屑楚瑜的所謂癡心,可是對比起郝國的實力,他心裏也沒有底。

更何況,還有俞國和閔國在後頭。那二位若知道,定不會善罷甘休。

當年三國之戰的哀鴻遍野,任是哪一個小國,都無法禁受得起。

所以,他決定先將蘇清雨要過來,起碼將來也有個能要挾楚瑜的人質。

沒想到,那看似柔弱的女子,居然如此倔強。

他堂堂一國之君,居然想盡方法都無法討好她。可是,他偏越發覺得有趣。

直到她提出要惠明山的人過來,他這才想起了林中的那個射箭之人。

於是便有了擢升狄虎的舉動,更有了以後的事。

本來以為他不過徒有虛名,只愛美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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