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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從心感激+上架通知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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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侃侃而談,早已背向那兩個聽得入了神的人。

說了不知道多久,她忽然驚覺只有自己一個人在說,轉身過去,卻只見到那兩人正等著自己說下去。

她臉上一紅,道:“我也只是憑了感覺來說,你們可不要笑我。”

“若只憑感覺都能說得如此精準,那朕以後當真要小心你這個最大的敵人呢!”莫然朗笑看向梁逍。

看見梁逍也笑著對她點頭,她方才放心。剛才只顧著想什麽說什麽,絲毫忘了眼前二人都是自小就精通兵法之人。

不知不覺地,竟到了黃昏時分。

三人商談甚歡,定下計謀後,兩個男人顯得尤其興奮。

她不禁腹誹了兩句,男人的確天生都是好戰分子,還說什麽無奈之舉。

莫然說什麽都不肯留下同進晚餐,二人只得送他出去。

臨走,莫然卻從懷中摸出一張紙,隨手塞給梁逍道:“這是為兄開的方子,你斟酌著用吧。”他不管梁逍是否接住了,轉身就翻上去雲早已牽來的馬。

待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線上以後,蘇清雨看向梁逍手中的那張紙,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麽方子啊?你生病了嗎?”

鬼醫開的方子千金難求一張,他居然還這麽謙虛地說讓梁逍斟酌著用?!那語氣就像生怕梁逍不肯用一樣。這實在讓她奇怪。

梁逍卻將那方子一把塞到袖筒裏,笑嘻嘻地摟著她的腰,若無其事地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下。

她臉上頓時大羞,惱道:“這裏人多!你做什麽呢!”

“我餓了!走!找吃的去!”他依然嬉皮笑臉地摟著她,就往小院子走去。

覺茗大老遠看見那背著夕陽牽手慢慢行來的二人,頓時松了一口氣,轉身去吩咐為他們準備晚飯了。

“往日我怎麽覺得這條路很長啊?”在快要到門口的時候,梁逍忽然說道。

蘇清雨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努了努嘴道:“那是因為你往日都很懶啊!”這個人,素日那慵懶的樣子絲毫不像裝的,誰能想到他如今埋首朝政得不分日夜?

梁逍卻笑了:“你這女人真的很不解風情。若是其他女子,就應該明白我是在說什麽了。”這人轉了一圈,還是回到了原地,清冷倔強的性子卻更甚從前。

他故意說這話,就想看看她到了現在這情形了,還會不會像從前那樣一直把自己的心藏得那麽深。可是,見到她的笑,他就知道,自己又猜錯了

她笑著看他,眼裏明顯都是挪揄:“你去找那些個會懂這話的人吧,我倒無所謂,橫豎我也省了這份心了。”

看他滿臉都是吃了啞巴虧的不忿,她笑著隨手將披風脫下交給瞇著眼笑的覺茗,又捏了捏香兒的臉,走了進去。

第二日清晨,蘇清雨不知道為何竟起早了。

聽院中的鳥兒唱著歌飛過去,她心裏著實羨慕,倒不禁有些懷念往日按照鐘點來辦公的日子了。起碼那些日子不會悶得幾乎生了青苔。

覺茗正替她梳妝,忽然聽到小麟在外面壓低了聲音問:“姑娘可醒了?!”

香兒輕聲應了說:“起了,正梳頭呢!”

她剛想問,就聽到小麟揚聲道:“姑娘,皇上有口諭。”

她微微笑了,心裏卻奇怪:“就這樣說罷。”

昨晚剛好碰到宸驚風有事來尋他,於是三人把酒言歡了一晚上。他不是喝得醉醺醺地回去的嗎?這一大早的,有什麽事?

只聽到小麟清了清喉嚨,模仿梁逍的聲線,壓著嗓子一本正經地說:“你這個女人,還想偷懶到什麽時候?雞都叫死了,我也快忙死了。你還不趕緊過來軍營幫忙?!難道你想做累死親夫的天下第一人嗎?”

聽了這話,覺茗和香兒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不知道該笑好呢還是該羞好。蘇清雨卻在楞了一下以後,放聲大笑了起來。

小麟隨即在外面道:“皇上說,要是姑娘笑了,那他就等著姑娘去救了!”

蘇清雨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可這口諭倒合她心意,便吩咐覺茗穿衣。

覺茗卻三番四次都沒法讓蘇清雨套上袖子。見她們一直沒出來,香兒便知道覺茗那不省心的又在幫倒忙了,只得邊擦著笑出來的眼淚,邊進來幫忙。

坐在馬車上,只聽到覺茗悄聲對香兒說:“我怎麽越看姑娘和皇上,就越覺得他們是一對活寶啊?!”

香兒連忙掩了她的嘴,輕聲罵道:“你沒長腦子啊!你又不是沒見識過皇上生氣的樣子。讓他知道你這樣說姑娘,你有多少個頭讓他砍!”

聽到後面立即沒了聲息,蘇清雨不禁搖頭笑了:連大大咧咧的覺茗都這樣怕他,可見素日裏他只有在自己面前才得片刻放松。當日要報仇,今日要做皇上,他什麽時候才得安寧啊!

雖是心疼,可倒也感慨:同樣都是要報仇,幸而他沒有像楚瑜那樣,連本性都迷失了。可想起楚瑜,她心裏還是隱隱作痛,自己終是有負於他的。

馬車很快就到了。

練武場上殺聲震天。一個個光著膀子流汗苦練的身影拿著各色兵器對練,冷兵器反射出陽光的金色竟如鉆石一般閃耀。繡著偌大“風”字的明黃軍旗在被騎兵胯下駿馬踢起的塵土中,迎著陽光獵獵飛揚。不時從空中劃過的破空聲讓人對射手們精湛的射術感嘆不已。

好一個意氣飛揚的男兒戰場!好一支虎狼之師!

蘇清雨不禁心裏感慨,若說這是一個紈絝王爺所統領的軍營,又有誰會信?可見自己當日從他眼神中所看出的果然不假,難怪連宣王都甘心臣服於他。

她邊想邊隨著小麟步入軍營。這裏的人們如此投入,居然沒有一個人註意到他們這一行與周圍如此格格不入的人。

走了二三十步,看到一大群人光著膀子,滿身汗水,在那裏圍成一個大圈吶喊助威。她好奇地叫停了小麟,獨自走過去看個究竟。

覺茗在後面想要拉住她,說:“姑娘,這有什麽好看?這班人臭死了!”

“我看看去。”想要幫梁逍的忙,就要了解這裏的情況。她不止要看清楚,今後還必須和這些人打成一片。於是她提起裙角就走了過去。

剛走到外層就已經聽到男人們粗壯的聲音喊著:“宣王爺,再來一次!”

只見那頭遠遠豎著個靶子,紅心那個圈中已經插著大概五六枝箭。

圓圈這頭,梁逸也是和士兵們一樣光著膀子,用烏黑發帶束起發髻,手滿滿地拉開弓。“倏”的一聲,那箭便正中靶心。

頓時掌聲雷動,男人們都顯然很興奮:“王爺果然好樣兒的!”

梁逸微微笑了,對身邊的人說:“看你的啦!”說著,他便笑著站在一旁。

他一走開,蘇清雨這才看見,他剛才說話的人是梁逍。

只見梁逍此時同樣只剩下一條軍褲在身上,滿身汗水在陽光下閃耀著,讓那俊美無儔的輪廓多了鐵血錚錚的男兒氣概,竟比梁逸不遑多讓。

他微微笑著彎弓搭箭,隨手一放,箭就光一般朝前射去。

周圍人都好奇伸頭去看,頓時驚叫:“皇上的箭把那箭射穿了!”有個小兵跑去,興奮到連靶子都擡了回來。

只見那支箭,恰恰將梁逸射入紅心的那箭從中間剖開,穩穩地夾在中央。

人們驚嘆了!本來梁逸作為戰神王爺,這種站著射靶子的事兒絲毫難不倒他,可是沒想到素來沒顯山露水的皇上,竟比宣王更勝一籌!

蘇清雨知道,在以武力論高低的地方,梁逍顯然一舉就獲得了他們的認同。

沒想到,此時覺茗卻在從後面跑來,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姑娘!”

這一喊,讓在場所有人都將視線投向了她。

看著周圍人有點呆掉的表情,看著那些驚艷的驚訝的驚奇的眼神,她知道自己和這裏有多格格不入。有點歉然地看向撥開人群大步奔來的梁逍,她說:“我只是想看看,沒想打擾你們的。”

她還看到了翻身下馬的寧煥之從那邊朝她跑來。原來他也在練著兵。

梁逸笑了:“你來了真好!這下我們就多一個軍師了!”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梁逸始終都像是看透了她似的,卻也始終處處讓著她。

寧煥之清儒的臉霎時就來到跟前,卻皺了眉頭:“病可好了?這樣跑了來做什麽?”也許是跑得太急了,他的話竟沖口而出。

她心裏不由得一暖,忙說:“我早沒事了,你別擔心。”這一身暖意的男子,她始終不舍得讓他擔心半分。

梁逍卻笑了,說:“煥之,是朕讓她來的。她的性子難道你不知道?再不讓她出來,恐怕到時就得四處找人去了!”

“說什麽呢!”她不滿地瞥了他一眼,卻沒有註意到有個人正朝自己奔過來。

那人忽然啪一下就跪在了她面前,嚇了所有人一跳。

梁逍本能地伸手去擋,卻沒想到那人歡喜道:“蘇大人!您可認得我?”

眾人嚇了一跳,聞言低頭看去。只見一個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年,一身士兵服,跪在她面前。她細細辨認,卻依然想不起來。

“我是明縣的何小東啊!”何小東?她想來想去,終於恍然大悟:“小東!你怎麽在這裏?你家父母可好?”

小東是縣衙門後街上何伯的兒子,那年何伯被林大戶誣陷幾乎被斬,後來是她查明了救了何伯出來,還順便查了林大戶的賄賂罪,讓他蹲了大牢。

“很好很好!母親常念叨大人呢!大哥去年也娶親了。”何小東見她認出自己,高興得什麽似的,站起來就想拉她的手,卻被小麟及時用手擋住了。他雖然悻悻地縮回了手,可還是笑著看她。

盡管她對小東沒啥印象,可她也很高興在這裏遇見熟人。正想說話,卻聽到那邊有人喊:“您就是傾國知縣,蘇大人?!”

只見一個彪形大漢從那邊跑了來,細細辨認著她的樣子。

他看了好一會兒,覺茗卻有點惱了:“餵!你看夠了沒有啊?”這都什麽人,一個勁兒地看,那皇上也是的,居然就在旁邊一聲不吭!

那大漢忽然一拍大腿,著實嚇了覺茗一跳:“您肯定就是!”說著,他朝那邊揮手喊道:“老五!老八!老十二!這真是蘇大人呢!快滾過來!”

“真的是蘇大人?!”他這一招呼,果然又跑過來好幾個大漢,除了相貌年齡不同以外,個個都是身形彪壯,臉上卻掛著融融笑意看向她。

她著實疑惑了:“你們?”這什麽日子,怎麽一進門就那麽多人認出自己?

那大漢猛地一喝:“小的是張大啊!那年咱們在西南燎郡,因為您斬了張謙,他一死,霸占百姓的東西就全部都歸還了。連他霸占咱們的田地都歸還了!那些個地契還是您親手交給咱們的呢!”

他生怕蘇清雨忘記,連忙比劃著說:“這是陳八啊!您記得不?他爹當年就因為這事兒活活氣死的!他當時拿著那地契回去他爹墳頭前哭了三天啊!”

然後他用那粗壯的手指再指指旁邊倆人:“喏,這是李五。當時他也哭,不過他那是高興,嘿嘿!那是廖十二。他娘直到現在還天天在家替您燒高香呢!”

這幾個大漢一聽張大這麽說,頓時眼圈都紅了。

陳八哭得厲害,噗通一下就跪在蘇清雨面前,泣不成聲說:“若沒有大人做主,那地契只怕到死也拿不回來!小的只恨早沒有去找大人,讓小的爹死得那麽慘!”說著,還“通通通”地在地上磕了好多個頭。

蘇清雨忙上前要扶他起來,可陳八不管怎麽都不肯。不僅他不肯,連張大他們也跪下了,只朝她一個勁兒地磕頭。

蘇清雨無奈說:“你們都是本分老實人,遇上這些自然需要人幫的。我也只是盡了一點綿力。你快起來,這樣我倒不好意思了。”

可是,居然又有好幾個人上來朝她說著曾經被她救的事。

一時間,本來意氣飛揚的軍營中竟充滿了如此暖意,連帶著人們的眼中,都染了紅。

蘇清雨心中有些慚愧。對於自己而言,這些不過是公務中的事。可對於他們而言,卻是人生中最重大的事情之一。

她上前一一扶起那些哭著叩頭的人,說:“蘇清雨何德何能,受各位大哥如此大禮?!其實於我而言,不過是做了最本分的事。蒙你們不棄蘇清雨女子之身,在這裏先多謝各位了!”說著,她端正行了一禮。

何小東大驚,說:“您的禮我們怎麽能受?當日聽說您被投入天牢,我娘足足哭了三天,說好人沒好報!後來聽到您被救了,我們這才放心了!天下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愛民如子,就是好官!”

陳八氣憤地一拍大腿:“如果連蘇大人這樣的清官都不算好人,那天下還有好人嗎?你們說是嗎?”

他的話,竟出乎意料地引起了在場很多人的歡呼。

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一直笑著旁觀的梁逍忽然上前,在所有人的註視中,緊緊牽著她的手,朗聲說道:“傾國知縣,愛民如子!傾國皇後,母儀天下!有了傾國皇後,此仗,必勝!”

他的話,頓時引起所有人山呼:“傾國皇後,此仗必勝!”

在這樣的歡呼聲中,他笑著迎向她清可見底的目光,輕聲問她:“朕的皇後,可喜歡這樣的名號?!”

☆、VIP016:女子有才才是德

於是,她便日日都在軍中辦公。

但寧煥之倒一再想勸說她回去養好身子再說。

那日不知道怎的,為了這個問題,二人自認識以來第一次起了爭執。

據覺茗後來說,當時兩人越來越響的爭吵聲傳出營帳,來往將士聽了無不逃之夭夭。誰都沒有想過,和顏悅色的左相吵起架來會比應將軍更厲害,更沒想到以清冷端方聞名於世的未來皇後居然也會生氣。

當二人吵累了想找在場的梁逍評理時,卻見那人在躺椅上睡得連衣襟都拉開了。

於是第二天,便傳出了未來皇後與左相不和的消息。

聽到這消息是吃中飯時。

梁逍不喜歡吃飯冷清,她卻嫌梁逍太聒噪,所以寧煥之就天天被請去一起吃飯。

聽了覺茗絮絮叨叨說著這事,她終於忍不住,一拍筷子,看向寧煥之說:“你看,我說吧?這影響多不好!”

寧煥之淡定笑道:“不慌!待查到是誰,先把嘴縫起來,再罰他洗一年茅房!”

這話聽得覺茗一陣惡寒,沒想到沈穩溫和的寧大人要是生氣起來,比那讓人敬畏的宣王爺還可怕。難怪他一直與皇上這麽投契。

蘇清雨不知道覺茗的想法,皺了眉說:“即使罰了,他們還是會說的啊!”

一直沒有說話的梁逍此時卻幸災樂禍了,笑著說:“難道還專門為這事閱兵不成?他可不是皇後,總不能讓朕幫著解釋吧?”

看他居然這個態度,她急了:“煥之一向穩重有加,將士們也是極尊重他的。不能因為這點子小事就影響了他在軍中的威望啊!”

直到這時,覺茗才明白原來姑娘是擔心這些話影響了寧大人。

寧煥之思考片刻,說:“只要你乖乖回小院子去,那不就等於解釋了?!”

她登時撇過臉去,肯定地說:“絕對不可能!你不要借題發揮!”

寧煥之嘆了口氣說:“皇上您看,微臣一直為別人著想,可現在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啊!”

她聽了,那日的火又都冒了上來:“我還不是皇後呢!而且,你說誰是狗?!”

寧煥之端起侍兒捧來的碧螺春,悠悠地輕抿一口,說:“誰認了,誰就是。”

蘇清雨一時語塞,只得狠狠瞪了寧煥之依然笑意融融的臉兩眼,繼續扒飯。

扒了兩口飯,她還是不甘心,憤憤地對他說道:“若是我能讓他們從此不再亂說,那你也不可以再提要我回小院子的事!”她來這裏方知道他們每日究竟有多忙,若還要自己在那裏不事生產地飽食終日,她真的做不來。

寧煥之也憤憤道:“好啊,那我等著!”

梁逍想摸她的發,她卻惱他不幫自己,橫了他一眼,嚇得他忙縮回了手。

既然二人的賭約定了,那此事就暫且不提。

但其實在軍營中,不止寧煥之一個人想她離開。

寧煥之想她離開軍營,是為了她的病,這點她可以釋然。但是她知道,其他人卻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想她走的。

雖然她是傾國知縣,所有人也都認同她曾經的功績。可在男人的世界中,女子還是免不了被歧視,甚至還有人嘀咕女子入了軍營會帶來厄運之類的話。

這話說得多了,就傳入了軍營的每個角落,除了受過她恩惠的那些人以外,其他人都不免帶了點情緒來看她。

發生這樣的事,不說覺茗那大大咧咧的性子,就連一向沈得住氣的香兒也忍不住發了兩回牢騷,她卻一一喝止了。

其實蘇清雨也很清楚,在男尊的社會中,無論有多大的才幹,只要身為女子,那統統可以忽略。她很記得五公會審時,陳勤汶說的那句話:“女子便是女子,才學更高也只應該相夫教子,這方是女子的本分。”

若要在這軍營中立足,就先要讓所有人心服口服,這才是真正堵住悠悠眾口的方法。至於和煥之的賭,她從來沒有認真上過心,橫豎她是不打算走的。

可是,她既沒有卓越的軍事才幹,也沒有飛檐走壁的本領。戰場不比公堂,難道她還能拿驚堂木當暗器不成?若要從頭學武功,就算她的身子能熬得住,但恐怕三國之戰都打完了,她還未練完基本功呢!

她倒是覺得不如趁這機會,把從沒有接觸過的兵書認真研究一下,這樣才更能幫上他們。

於是,她交代小麟將梁逍的兵書搬過來跟在身邊,只要一有空就翻翻。

不管其他人說什麽,但是梁逍從沒管過。

相反地,他每日丟給她無數需要處理的朝廷公文,他自己倒利用這些時間來和莫然通信研究對策。除了嚴格要求她定時吃藥飲食和休息以外,從這個方面來說,他倒更像把她當成真的下屬來看待多一些。

這天,幾匹快馬飛馳到軍營前。為首那匹馬上的人並沒有翻身下來,只是高高坐在馬上,對守營的說:“我等有急事要速報皇上,請速開營門!”

這天剛好是梁逍做陵王時的一個侍衛,如今早已升作副將,名叫翁經。

翁經見到為首的一身二品官服,態度雖然平易,可那身高貴之氣油然而生。他跟了梁逍數年,見過不少達官貴人,雖沒有見過此人,可也心知這人來歷必定不簡單。當下立刻喚來小兵,大開營門。

那幾匹馬便立刻飛快地朝營內奔去。看著那高高揚起的塵土中隱約可見的身影,翁經心裏忽然一動。

大營內,蘇清雨正安靜坐在一角看著剛送過來的奏折。

剛來時,她就讓人做了一個五格木架,凡看過的奏折便按照輕、中、急、加急的類別來排放,另有一格則是專放必須由梁逍自己批閱的奏折的。

看著手中的奏折,她開始不太經意,後來卻越來越感到這份奏折有問題。

梁逍也正坐在一旁看那些必須要他自己親自批閱的奏折。

他習慣性地瞥了蘇清雨一眼,卻看到她緊皺著眉頭,問道:“你看什麽了?”

蘇清雨把手中的奏折遞給他,淡淡說:“你看看。”

梁逍早已習慣她這樣的稱呼,並不以為意。他更關心的是什麽東西讓她這樣。接了一看,奏折是新任戶部尚書,睿國公莫飛遞上來的。

今年俞國一共歷經了三次大天災,加上征戰連連,能參軍的勞動力都跑去參軍了。如今接近秋收,可是連東南三省一帶都估計會減產,以至於這年的稅收無法保證。莫飛無計可施,只好上折子請求解決的方法。

若連東南三省都這樣,其他地方可想而知。

寧煥之剛掀簾進來,就看見梁逍皺著眉頭捧了一本奏折。他不明所以,便問:“皇上,怎麽啦?”

梁逍只是將奏折遞給了寧煥之,臉上卻淡淡地沒有說話。

寧煥之看完,與那兩人對視了一下,嘆口氣道:“此事也算是意料之中了。”

蘇清雨擡頭看看他,再看看沒做聲的梁逍,忽然說:“減稅如何?”

話音剛落,卻聽到寧煥之不認同地說:“新帝登基時,就已經減了兩成的稅。如今正是軍需極重、國庫緊張之際,再減稅,只恐國庫空虛。”

蘇清雨卻搖頭說:“若不減稅,恐怕民不聊生,難保民怨沸反。君如舟民如水,到時失去民心,得不償失啊。”

寧煥之心知她的出發點,可他卻看向梁逍說:“這麽龐大的軍費,若再因為這個問題而減稅,國庫入不敷出,這仗還如何打下去?!”

二人心知對方說的都是實情,可是,這兩者之間應該如何均衡,這卻是一個很傷腦筋的事情。

梁逍一直沈吟著沒有說話。可以看出,他的確也是兩難。

正在大帳內氣氛沈寂的時候,卻聽到外間守門兵士宣報:“啟稟皇上,睿國公求見!”

三人頓時有些驚訝,這奏折也是剛到,莫飛怎麽就來了?!

梁逍眼風掃向小麟,小麟便立刻說:“宣,睿國公進見。”

暗紅的厚重帳簾掀起,只見那個有點羞澀的俊秀少年一身二品官服,匆匆走入帳內。那眼眉間,當日的羞澀早已換做了坦然自信。

莫飛朝梁逍行了君臣之禮,下拜道:“臣莫飛叩見皇上。”

梁逍笑著讓小麟扶起莫飛,說:“阿飛,這才幾天沒見,怎麽就這樣見外?!”

莫飛笑了笑,臉色仿佛有些紅。他恭敬回道:“皇上如今是君,莫飛一介臣子,這禮必定不同了。”

聽了他的話,梁逍卻意外地只是擺了擺手,並不再說什麽。

莫飛回過身去朝蘇清雨也行了禮,道:“臣見過......”

蘇清雨急忙站起來,扶起他說:“你這可不是折殺我嗎?”

莫飛笑笑,道:“姑娘勿要誤會。這禮,莫飛是替天下百姓拜的。”

寧煥之奇道:“雖是剛說東南三省,但也不需要這麽快就行禮吧?!”

莫飛依然笑顏如初,看著蘇清雨,話卻是對寧煥之說的:“左相不知道吧?姑娘前日剛駁回了忠勇伯要求增加禦林軍人數的奏折。還下了一道令,國內凡是家中有二人以上參軍者,免一年的徭役。”

寧煥之驚訝地看著蘇清雨,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他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看了看梁逍的臉色,也同樣驚訝。

蘇清雨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如今青壯年都已經到這邊和各地邊陲了。京城裏的禦林軍雖然有防務的職責,可畢竟沒那麽緊急。陳勤汶忽然要求禦林軍人數增加到十萬。若答應他,遲一些恐怕連婦孺都要上戰場了。所以我才駁了。”

她偷偷看梁逍的臉色,卻一時看不明白他在想什麽,只好主動說了下去:“再說,如今征了幾次兵,恐怕就連老人都要下地。若還征徭役,越發連田也沒人種了。我想著,左右不過一年,熬熬就過去了,只怕百姓家中比我們更難呢!”

看梁逍依然不動聲色,她有點擔心,道:“那ri你們正說著破鴻雁飛。我本想著夜裏說的,哪知道你們一直談了個通宵。後來事情多,就忘了。皇上莫怪。”

莫飛看到梁逍一直都沒有做聲,不禁也有些擔憂蘇清雨會因此被責,便急忙懇切道:“姑娘雖然是自作主張。可這一駁一令,百姓們都說皇上愛民如子!如今坊間幾乎都是讚皇上的話。皇上就暫且饒姑娘這一回吧!”

他邊說,邊朝寧煥之打眼色,要他幫著說話。

寧煥之暖意融融地笑了笑,這才說:“姑娘一向宅心仁厚,替皇上想著天下百姓。只是姑娘沒有想到,這天下可是皇上的天下,不是姑娘的天下啊!”

蘇清雨吃了一驚。她承認自己的確疏忽了。如今的梁逍早已是天子,不再是當日不管朝政的陵王。她光顧著百姓的感受,卻把梁逍給忘記了。聽了寧煥之這話,她明白自己這樣做,就已經是越過了皇權去了。

此刻後悔也沒有用,她急忙站起來對梁逍說:“你別惱,我承認我錯了,不該代替你來發這些令的。我保證,再也沒有下一次了。”

看到她站過來,梁逍卻忽然正色道:“跪下。”

見到梁逍這樣,不僅她楞了,就連寧煥之和莫飛都楞住了。

蘇清雨心裏有點委屈,但一直熟稔官場的她也知道,即便是面對自己心愛的人,有些時候有些事情,也不該越俎代庖的。何況,如今他是天子。

憋著一口氣,她卻也無奈地像往日一樣,只得面對梁逍跪了下來。

看那傾城的臉上都是委屈,莫飛急了,張嘴便想勸阻,卻被寧煥之捏了捏他的手心。看到寧煥之淡然自若的眼神,他只好悶悶地閉上了嘴。

看著她委屈的樣子,梁逍無奈地解釋:“你可知道,這樣的事若傳了出去,會落得個後宮幹政的死罪嗎?”

如今朝中一直都說他還沒有大婚,便已經被她管得連其他女人的面都不能見。若這事再傳出去,指不定還會掀起什麽風波呢!她倒好,還一臉的無所謂。

無奈地搖頭,誰叫自己偏就喜歡惹上她?!

見她微微點頭,他卻並沒有叫她起來,而是轉身從一個銅胎鎏金龍紋匣中取出一樣事物,遞給她,正色道:“拿著!以後切不可再如此魯莽!若還有令要頒,須得先用此物蓋印,方可名正言順。”

沒有看見後面那二人倒吸一口氣的神情,蘇清雨只是隨意接了。一塊有半只手掌那麽長寬的金牌上,刻著九條騰雲駕霧的五爪金龍,上書“皇令”二字。

她好奇地將這金牌翻來翻去,卻想不起這是什麽東西。

寧煥之卻在後面催促了:“見皇令如見龍顏。皇上把唯一的皇令都賜給姑娘了。姑娘還不快謝恩?!”

聽了寧煥之的話,蘇清雨方才知道他有意提醒自己,這就是足以代替聖旨的皇令。沒想到,梁逍居然把它給了自己。

她將皇令收好,便俯下身要謝恩。

梁逍卻扶起了她,定睛看那雙如水明眸,嘆了口氣道:“你為民著想是好事。可你什麽時候才能替我想一想?若讓人知道這令是你頒的,而且還是在我不知情的時候,那會惹出多大的禍!你若有事,我可怎麽辦?!”

平日自己無論做什麽,他總不會抱怨,只是在後面默默收拾殘局。可方才聽他那句“你若有事,我可怎麽辦”無可奈何得讓人心疼。想來這次實在是沒有顧及後果,這才讓他忍不住說了兩句,但竟也舍不得說一句重話。

梁逍,你這樣待我,我可怎麽還你?!m

她看定那雙墨眸,歉然道:“此事是我不對。我答應你,下不為例。”

見她難受,梁逍心裏也有些不舍,畢竟她不是為圖私利,相反,若此事做得得當了,還有利於國內民生。

有心讓她高興起來,他故意揚眉道:“以後再要頒什麽令,你便用此代替朕的口諭。不過老實說,朕倒更願意你用皇後的鳳印。”

這段時間,他私下也已經催促了她好幾次,要她先行回宮,待徐太後定下日子,他便回去與她大婚。只是她不願他這樣日夜操勞於國事與戰事之間,所以一直不肯離開。

如今見他又趁機提此事,她臉色大紅。當著莫飛和寧煥之的面卻不好說什麽,索性直接轉了話題,問莫飛道:“睿國公從東南三省過來可是急著找糧荒的對策?”

梁逍見她不願當著人說婚事,便也趁著話頭問:“究竟到了什麽程度?你這樣穩妥的一個人,怎麽這次連對策都想不到了?”

☆、VIP017:可能會被和諧的一章

他本是隨意問,可沒想到莫飛卻跪下了:“啟稟皇上,糧荒雖不算厲害,但清宏侯已先後征收三次糧草。如今眼看秋收,百姓都指著僅剩的那點口糧過冬。他卻下了第四次征收令。臣多次與清宏侯商榷不果,實在無法了才來求旨意的。”

寧煥之與蘇清雨對視了一眼,卻誰也沒有再像剛才那樣插話。

梁逍點點頭, 看向蘇清雨道:“此事你怎麽看?”

蘇清雨頓覺為難。

糧草,徐家,放在眼下,這都是敏感的事情。

大戰開始時,梁逍便命了清宏侯徐行負責糧草。糧草茲事體大,梁逍在朝中除了梁逸等人,尚無其他心腹可托此重任。徐行雖不是親舅舅,可畢竟是一榮共榮的關系,想來暫時還不會倒戈。因此梁逍便托付於他。

可是沒想到的是,徐行雖不是倒戈,卻要從中撈一把。這想來更讓人頭疼。

但若因此結下梁子,徐行以後會不會對梁逍使絆子,真的不得而知。徐行不是陳勤汶,還有徐太後在後宮撐著他們的腰,不是說駁就駁的。

左思右想,她忽然想起一個人來,也許能幫到他們。

看著梁逍的墨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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