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沈亞好不容易進入睡夢之中，卻又夢見沈雪陰魂不散的把自己逼到了游艇邊緣。她猙獰著臉龐，跟自己說：“姐姐，你搶我的東西，總是要還給我的！”

“我欠你什麽了？我對你掏心掏肺！你反過來害我！我……”沈亞努力的想要扒開禁錮在自己脖子上的那雙手，卻怎麽也動彈不得，就在她感覺自己要瀕臨溺水而死的時候，她聽見耳邊傳來一聲呼喚。

“沈亞，你醒醒！”夜子寒把沈亞抱在懷裏，晃動著她，擔心焦急溢滿眼中。沈亞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已經淚濕一片，她看著夜子寒，有些虛弱，似乎還沒有緩過神來。見她這樣，夜子寒倒是有點兒心疼，問：“是做惡夢了嗎？”

沈亞點頭，沙啞的開口，說：“有水嗎？”

“有。”夜子寒回頭，拿過水杯，讓沈亞喝下。坐在旁邊，似乎是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畢竟他看見沈亞如此驚恐的模樣，也不好意思說些什麽，或者詳細的問到底夢見了什麽。沈亞的後背濕了一片，她最近總是做這個噩夢，循環往覆，周而覆始，卻一次比一次更加真實。

說起真實，那本就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想到這兒，沈亞苦澀的笑了，漫漫長夜，怕是她再也沒有辦法睡著，只能看著夜子寒，說：“想聽聽，我剛才到底怎麽了嗎？”

“如果你願意的話。”夜子寒倒是一副“傾聽者”的模樣。這件事情，多久都沒有回想起了？每次夜深人靜的時候，沈亞就會十分的害怕，雖然重生一次，代表著一切都重新開始。可她看見沈雪的時候，仍舊會敏感的渾身顫抖，尤其是在她對自己做出跟前世一模一樣的事情的時候。

命運是否可以更改，這點沈亞並不知道，她唯一懂得的就是。這一世，她不要死！不要那樣的死在沈雪的手中。或許是執念太深，所以她才會在午夜夢回的時候，回到當年。

“你相信嗎？有些人的命運很奇怪，似乎是可以重來。”沈亞看了夜子寒，輕聲的說：“就像是曾經活過一遍，但是卻因為某個時間點，被打回到原來的地方，重新走一遍自己的人生！”沈亞說完，看見夜子寒木楞的臉龐，笑著說：“聽起來很飄渺吧？你就當聽個科學故事。”

夜子寒並沒有答話，而是看著沈亞。她一張蒼白的小臉，再加上蓬亂的頭發。

剛才，夜子寒原本在門口睡著，卻聽見背後傳來壓抑的哭泣聲，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可兩分鐘過去，那聲音反倒沒有停止，而是變得更大。他這才有些擔心的來到沈亞的身邊，映入眼簾的，是沈亞無助的抱著自己的身體，然後緊緊閉著眼睛哭泣。

“你不要怕，我在你身邊呢！”夜子寒這樣安慰的說，想要把她抱起來，卻在收觸碰到她的身子那一刻，被她猛地推開，然後劇烈的搖頭。沈亞說：“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那一刻，夜子寒不知道以前她究竟經歷過什麽事情，讓她在心裏留下了如此深刻的陰影。但他明白，那一定是沈亞不願意觸碰的傷疤。所以夜子寒也並沒有問，只是等她是否願意打開心門，接納自己。

“算了，說了你也不會相信，睡吧！”沈亞翻身，似乎自己放棄了講述這個故事。誰會相信呢？她說自己是重生而來的，對於未來何年何月會爆發金融危機，何年何月香港回歸，五角大樓爆炸？這些荒謬的事情，誰又會相信？

即便是這樣想著，沈亞也希望，哪怕是一瞬間，夜子寒會相信自己，並且安慰自己，說：“你說的，我都相信！”

可這畢竟是自己的幻想，沈亞嘲笑自己的多心，夜子寒不過是個花花大少，見自己有趣，便來調戲或者靠近一番。難道以前吃過的苦和虧，轉眼便會忘記嗎？想到這兒，沈亞斂了笑容，把燈關掉，躺在地上。

夜子寒見她這樣的反應，不知自己是哪兒錯了？只能是默默的坐著。

半晌，沈亞沒有聽見他移動的聲音，便試探的問了一句：“你不睡嗎？”

“我怕你再做惡夢，守一會兒吧。平時我也不經常睡很多。”夜子寒自己都覺得，這個借口十分蹩腳，可他的確是怕沈亞待會兒還會出什麽意外，因為她如今看起來，真的不是太好。

這一句話，沈亞承認自己動心了。對這個跟自己共處一室，並且跟自己有著莫名聯系的男人，給打動了。她冰封已久的心，似乎因為這樣的一句話，忽然開始碎裂，然後重建天日。多久沒有人這樣的關心過自己？

“要出去走走嗎？”沈亞起身，打開昏暗的小地燈，借著微光，盯著夜子寒的臉。半天不再說話，沈亞的心裏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再一次奮不顧身，要不要再一次相信真的有愛情這種東西？

或許，她的感情在夜子寒看來，只是未成年少女在開玩笑般。畢竟兩個人現在的年紀，差的有些懸殊……

“好。”夜子寒二話沒說，起身走到門外。看見只穿著一件針織衫就出來的沈亞，彎腰走到屋裏，拿著自己的西服，披在沈亞的肩膀上，柔聲說：“不是告訴過你，晚上涼，出去散步要多穿點兒嗎？”

沈亞煞風景的說：“夜少，怕是對別的女人也說過如此動人的話吧？”

其實問出這一句，沈亞是心裏難受的。她明白和清楚夜子寒的過去，在他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沈亞就已經像是夜子寒一般，查了他所有的資料。雖然暗夜帝國對他保護的十分周密，卻也讓沈亞查到了不少東西，包括他的情史……

“我還真的是懶得去跟女人說這些話，我的模式一般都是直奔主題！床上見……”夜子寒開著葷話的玩笑，卻讓沈亞也綻放了一個笑容，在這深夜之中，兩個人彼此靜靜的不說話，走在鄉間的田野上。

偶爾傳來青蛙的叫聲，沈亞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似乎聞到了一種叫幸福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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