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泛亮，沈亞有些做賊心虛的裹著身上的衣服，低頭往房間裏走。卻沒想到，顧菲一臉“包租婆”的表情，站在門口，幹咳一聲，一臉“我什麽都知道”的樣子，說：“這是去哪兒了啊？夜不歸宿啊！”

“顧菲……”沈亞臉上一紅，鮮少有的女人嬌羞，讓顧菲渾身都打了個冷戰。隨後，聳聳肩膀說：“我又不是碎嘴的女人，放心不會跟別人說的！”顧菲用手指在嘴邊，做出了個拉鏈的動作，跟夜子寒交換了一個眼神。

沈亞倒是也懶得跟她解釋，伸著頭往裏面望了望，問：“劉媽還沒起來？”

“嗯，早上我偷偷起來。她昨天也累壞了，做完飯再去叫她吧！”顧菲擼起袖子，要一展身手的模樣。沈亞看她，在旁邊潑冷水的說：“你做飯？我早上能選擇不吃東西嗎？其實我沒有太餓。”

顧菲瞇著眼睛，淡淡一挑眉，說：“小姐，你確定嗎？”

“算了！我去看看劉媽。”沈亞腳步匆匆，總覺得心裏不安。算算日子，離劉媽心臟病發的日子也沒有幾天，她一定要讓劉媽安全的活下去！沈亞光著腳丫，走到房間外面，看著劉媽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輕聲說：“還像是以前一樣。”

劉媽睡覺的時候有一個習慣，就是總喜歡把被子扔到一邊。她以前在沈家的時候，沈亞多次發現，並且威逼利誘的讓她改掉，劉媽卻說，是小時候照顧孩子太多，已經習慣把被子給小孩子蓋，她也不會感冒，所以便不太在意。

“劉媽……”沈亞走到劉媽的身邊，估摸著顧菲的飯也差不多好，就推了她兩下。可劉媽並沒有起來，沈亞頓時皺起眉，轉過去看著劉媽的臉，嘴唇已經開始有些變青。

“砰……”沈亞沒有控制住自己，往後倒的時候，伸手碰到旁邊的小地燈，發出了巨大的聲響。這也讓沈亞幾乎是丟了魂般，楞楞的看著眼前那個背對著自己的人。

沈亞幾乎是顫抖著把食指伸到劉媽的鼻息下面，感覺到她還有呼吸，沈亞才放心的癱軟在地上。

“怎麽了？”顧菲雙手上還沾著湯汁，見到這一幕，縱然是平時再冷靜，也有些慌張。夜子寒聽見這裏的聲音，也跟了過來。看見劉媽在地上的身影，趕緊三步並作兩步過去，懶腰把劉媽抱在懷裏，然後往外沖去。

走到門口，他回頭沖著沈亞皺眉大吼：“還楞著幹什麽？去醫院啊！”

“哦……”沈亞這才像是回過神來，起身，連鞋都來不及穿，匆匆跟在夜子寒的身後。這去醫院的一路，似乎無比的漫長。夜子寒已經利用自己的人脈，通知了醫院，急診的人已經等在門口，只等著劉媽到。

夜子寒側眼看副駕駛位置上的沈亞，她緊張的雙手緊握，指關節蒼白，嘴唇一絲血色全無。而後座上的劉媽和顧菲兩個人……夜子寒心中有些慌，也一下子踩油門，不顧路上紅燈，一路狂奔。

“快，推進去！準備手術！”醫院的主治醫師看見車到，連忙用擔架推著劉媽進了手術室。而沈亞一直跟在後面跑，臉上滿是淚痕，她握著劉媽的手，不管她是否能夠聽見自己說話。“劉媽，你不能扔下我我不管，我不允許！你要醒過來，知道嗎？”

到了手術室的門口，沈亞被攔在外面，她跪在地上，捂著臉龐，手顫抖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半晌，她感覺到自己被一個溫暖的懷抱給包圍，睜開眼，是夜子寒，他手中拎著一雙鞋，說：“再怎麽著急，也要照顧好自己。不然劉媽起來，看見你這般樣子，又要自責了。”

“我害怕！”沈亞此刻也顧不上夜子寒跟自己的身份，年紀，那些聽起來有些可笑的事情。她猛地撲倒夜子寒的懷中，眼淚鼻涕擦在他的西服外套上，吼著說：“我不敢想，我不要……”

情緒激動的沈亞，看著那亮起的紅燈，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而顧菲也去通知了劉媽的其他親人，並且收拾了衣物來到醫院。

兩個小時

“劉媽會沒事的，對吧？”沈亞第N遍跟身邊的顧菲確認，顧菲也十分緊張，握著沈亞的手，肯定的點頭，說：“劉媽這輩子做了那麽多好事，老天爺不會讓她這麽早就離開的，她會享福的……”

沈亞點頭，此刻的她需要的是一個安慰，不管這是否能夠成真，但至少能夠讓她現在不那麽難受！夜子寒坐在長廊上，起身走到拐角，問一個自己熟悉的醫生，說：“什麽情況？能救回來嗎？”

“難！”剛從手術室出來的醫生搖頭，臉上有些困難的神色說：“她是心臟病，況且年紀已經大了。以前可能是一直吃藥所以維持的也倒是很好，這些天她的機能明顯衰退，我不建議支架之類的手術，她這個年紀，風險太大……”

夜子寒聽見這話，也知道醫生一定盡力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我知道了！”

沈亞把劉媽看的十分重要，這世界上，除了父親，也就只有劉媽這樣的一個親人了。夜子寒回想起來的路上，沈亞不能夠自已的模樣，讓人心揪到一起的心疼。

“我就應該聽你的！當時應該帶著姑媽來住院！不管她願不願意。”顧菲也難過的哭起來，捂著臉，覺得這事情也有自己的責任。“如果昨天晚上，我不會睡的那麽死，就能發現，也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沈亞搖頭，看著那滅了的手術燈，看見那扇門緩緩的在自己面前打開，死死的扣著自己的手，不敢動彈。腳像是灌了鉛一般，一動不能動。

醫生走到沈亞的面前，說：“病人家屬？”

“嗯。”沈亞點頭，幾乎是咬著舌頭去保持清醒的問：“情況怎麽樣了？”

醫生搖頭，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說：“病人如果能夠撐過今晚，就沒有什麽大礙。不過……”

後面的話，不用說沈亞也知道。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時間，9月23日，明天淩晨，就是決定一切的時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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