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仙女座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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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顯面對這個問題, 撓著後腦勺,姿態十分矜持:“財富排行榜什麽的真的沒上過,不夠格。”

沈之川瞇起眼睛,看著他:“不能說就算了。”

話是通情達理的話,就語氣不怎麽通情達理。

方顯趕緊坐起來,就枕在沈之川的肩頭,伸手去摟他:“沒不能講, 就是每次講出來氣氛都怪尷尬的。”

他這麽一說,沈之川反而更好奇了:“難道你家發家致富的路子是從刑法上找的?”

得, 越描越黑。

方顯嘆口氣,只好坦白, 語氣幽幽裏仿佛夾雜著不為人知的心酸:“那我說了你別笑啊。” 他頓了頓, 對著沈之川白皙的耳垂一口,以一種鄭重的自首語氣繼續說, “那什麽, 我家吧, 主業挖煤。”

沈之川當場忍住了, 確實沒笑, 就是轉身去找手機, 一邊找一邊又問:“那副業呢?”

方顯清清喉嚨:“也挖黃金。”

沈之川忙著拿手機搗鼓。方顯湊過去一看 -- 謔,這人正忙著給他把通訊錄裏聯系人的姓名改成“煤老板。”

方顯氣得幾欲撞床, 最後被沈之川勾住脖子,一句話輕而易舉就哄住了:“過來,讓我品品你到底是個煤味兒還是金子味兒。”

沈之川不用說了, 方顯也正兒八經素了好久,親兩口就不行了。

都到了這個歲數,也懶得再慢慢揣著,從指縫兒裏一點點往外露。

人生苦短,良宵更短。

沈之川閉上眼的時候心裏在想,他以前總想那麽多,也沒落個好下場。有什麽意思,想他媽什麽想呢?

以後不行就以後分手,他又不是沒分過手。

方顯如願上了全壘,當天晚上激動得差點失眠。

沈之川早上睜眼,方顯一張大臉幾乎要懟到他臉上,下意識擡腳就給人踹下去了,踹下去了才反應過來這不是自己家的床。

方顯興奮到後半夜才睡著,大清早慘遭橫腳,拍拍臉上的灰還能毫無怨言地爬回床上。

沈之川再次確認,這貨真的是屬狗。

方顯終於如願以償,這幾天飄得厲害,自重都比平均低了好幾個牛。

他約沈之川下班去泡溫泉,結果臨下班還有一個多小時就坐不住了。他拎著車鑰匙早退,結果電梯門一開,裏面站著左手拎公文包右手拿車鑰匙的談恪,儼然也是一副早退的樣子。

兩人面面相覷,相當默契地同時開口,冒出同一句話:“你這麽早就下班?”

談恪相當理直氣壯:“謝栗那邊有點事,我過去看看。”

方顯也絲毫不顯心虛:“我和川川戀愛紀念日,要出去慶祝。”

談恪看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忍不住開口吐槽:“沈之川知道你們還有戀愛紀念日嗎?”

方顯捋一把頭發:“他去了就知道了。”

談恪上了車還是覺得非常魔幻。沈之川那樣一個人,最後竟然真的和方顯攪和在一起了。他忍不住替方顯的這段新感情進行風險評估。

顯然最大的風險因素來自於方顯他自己。畢竟過去將近三十年在國外約會文化的熏陶下,他接觸了太多人。

談恪在東方文化中長大,不能接受這種觀念 -- 但不代表方顯就是錯的,至少方顯從不覺得自己過去感情經歷豐富是一種錯誤。

但沈之川會怎麽理解這件事,那就不好說了。

談恪開著車想了一路,最後覺得自己實在是多管閑事 -- 沈之川再怎麽難搞,好歹沒有一個倚病賣病滿腦子算計的爸。

其實他媽媽的墳究竟在哪裏,他爸真的在乎嗎?

他媽媽去世了這麽幾年,他爸難道就沒有能力自己給妻子遷墳,非得求著談恪操辦嗎?

這種事情不能細想,就像個沒包好的餃子,水一開餃子皮就破了,裏面裹著個殘酷的事實,滿鍋地飄。

他知道世界上有很多控制狂父母,但有沒有哪一個和談啟生一樣卑劣,他真的不敢打包票。

當年媽媽在地震中遇難,談啟生壓著消息不通知談恪。妹妹沈溺於悲痛無心顧及其他,直到下葬前談恪才知道了這件事。

到底為什麽要做這種事,可能只有談啟生自己心裏明白。

而現在談啟生又再度利用他媽媽來插手幹預他的感情生活。

世界上有這樣的父親嗎?

談恪感到無比厭煩和疲憊。

他明明該讓謝栗過得無憂無慮,而不是為了這種沒名堂的事情分心。

謝栗上車的時候,敏感地察覺到談恪的情緒很低。

兩個人說幾句有的沒的,便陷入沈默中。

車往城外開,道旁的綠蔭飛速地後退著。

謝栗想再說點什麽,卻也無從開口,腦子裏千頭萬緒,甚至顧不上關心他們要去哪。

他冷靜下來又覺得自己太幼稚。

他指責談啟生,除了激化矛盾,沒有任何作用。

他止不住地想今天幹的蠢事,越想越無地自容。

車速放緩,路過減速帶時仍免不了顛簸。

謝栗被顛得回神,一擡頭發覺已經他們進山了,周圍綠意蔥蔥,再不見城市的蹤跡。

山路盡頭矗著一座中式的大門,古香古色,上面龍飛鳳舞的四個字,天華山莊。

謝栗這才有些好奇起來:“談恪,這是什麽地方?”

他拉開車窗,窗外淡淡的臭雞蛋味瞬間解答了他的疑問。

“溫泉,帶你出來玩玩。” 談恪開口證實。

說話間車已經開進溫泉山莊的停車場。

停了車,談恪解開安全帶兀自下車,徑直繞到車的另一邊,替謝栗拉開車門,朝他伸出手:“來吧,帶你去玩。”

私募協會的這幫人都是這裏的常客,從門童到前臺都眼熟,不用談恪多說,已經安排得妥妥當當。

禮賓引著兩人進房間,替他們開門插卡,手腳麻利地拉開涼飲,倒進玻璃杯裏送到客人面前,然後微微鞠躬,笑容得體:“談先生有任何需要,我們隨時效勞。請您慢用。”

謝栗被談恪握著手坐在沙發裏,直到禮賓退出房間輕輕關上門,才輕輕松出一口氣。

談恪拍拍他的肩:“浴衣和泳衣都在衣櫃裏,去換上,先泡會再回來吃飯。”

謝栗猶豫著站起來:“那你呢?”

“我要打個電話。一會就來。” 談恪說。

衣櫃在裏面的臥室裏。

一次性泳褲都是均碼。謝栗穿上以後,兩條細腿在寬松的褲子裏晃。

酒店提供的浴衣也長,白色的下擺一直垂到他的腳踝,再長下去大概就能全場奏起婚禮進行曲了。

談恪從後面走過來,攏著小男生的腰一掐,看起來就更像條裙子了。

“我要去上廁所。”謝栗被鬧了個大紅臉,拽著著衣服下擺轉身就要跑。

談恪也不攔,由他跑出去。

約莫是工作日的原因,客人不多,從客房去湯池的路上幾乎沒有人。

天華山莊的公共湯池是露天的,就坐落在群山環抱中的一個低地,巨大的湯池被青灰色的石塊一分為二,池底鋪滿珍珠般的乳白色鵝卵石。

湯池視野開闊,擡頭就能看見不遠處被薄霧環繞的天華山主峰。

一個人也沒有,靜得幾乎能聽見溫泉水隨風輕輕漾動。

沒有陌生人讓謝栗覺得自在了很多。

不用談恪說,他自己脫掉外面套著的浴衣,只穿著黑色的一次性泳褲,像條沒見過水的小狗一樣撲進了左邊的湯池裏。

談恪囑咐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只聽見湯池裏的小狗嗷地一聲從水裏爬起來,朝他沖過來:“怎麽這麽冷啊!”

雖然是夏天,但山裏還是涼,更不消說剛在一池子冷水裏涮了一趟。

談恪哭笑不得,趕緊脫了自己身上的浴衣給他裹上:“那邊是冷泉,是地下水抽上來的,只有十幾度。”

他推著謝栗走到右邊的湯池前:“這邊才是熱的。快下去暖和暖和。”

謝栗是第一次泡溫泉,原本滿腔激動,結果一進來就出了個糗,撲地一下就把激動全澆滅了。這會下進熱池裏,老老實實地靠在邊上,也不撲騰了。

談恪也順著扶手走下來,在謝栗身旁坐下。他舒服地瞇起眼,不自覺地舒了一口氣。

熱湯有種魔力,能把煩惱像肥皂那樣消融掉。泡在熱水裏,許多事都變得更容易說出口了。

“我決定把我媽的墳遷回來了。” 談恪忽然開口。

謝栗正捧著一捧水湊到鼻子前在聞,聽到談恪這麽說,立刻轉頭,臉上掩不住的驚訝:“為什麽?”

談恪慢慢擡起手,把熱水輕輕地撩到謝栗身上。小男生挺白的,肩膀靠在鑲有乳白色鵝卵石的池壁上,有一種很精巧的美感,讓人不由得生出發自內心的憐愛。

“她已經去世了,不論我做什麽,都只是為了讓自己舒服。” 談恪說,“其實也沒什麽意思。”

他心裏還有半句沒說出來。

如果把墳遷回來能讓他爸少一個鬧騰的理由,讓謝栗別再被摻和進他家的破事裏,他願意做這種取舍。

謝栗立刻敏銳地意識到真正的那個癥結:“你是怕你爸爸為難我嗎?”

他不等談恪回答,又搖搖頭:“我覺得他不會的。其實他也就是跟我說了幾句話,什麽也沒對我…”

他心裏的自責加倍。他今天沖動又愚蠢的行為什麽都沒改變,明明他可以做的更好。

“談恪 -- ”

“對不起。” 談恪卻同時開口,搶了謝栗沒說出口的道歉。

謝栗張著嘴啞了半秒:“你為什麽要道歉啊?”

他還想說什麽,但談恪卻一伸手,把他拉到自己面前來。

池底的鵝卵石有些打滑,謝栗被那麽一拉,剛好踏在兩塊石頭的之間,跌進面前的懷抱裏。

“你的時間別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談恪表情嚴肅,“我順著他的意思,他就沒理由再鬧了。”

他十分愛惜地伸手在謝栗的臉頰上摸了摸:“你的時間不該用來管這些閑事。我會盡快解決掉的,好嗎?”

謝栗低下頭沒說話。就算他覺得不好,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解決,不是嗎?

談恪有心哄他,捏著小男生的下巴強迫他擡頭,岔開話題:“你的文章怎麽樣,有消息了嗎?”

謝栗猶豫,他不太想說下周視頻的事情。如果不說,萬一結果不好,還能當做這件事情沒有發生。

他想逃避這個話題,於是伸手勾住談恪的肩膀,踮起腳去親男人的嘴角,像小動物那樣舔了舔,含混不清地混淆事實:“就那樣吧,還沒有準確的消息。”

談恪看他心虛的樣子,就知道哪裏不大對頭,攬著謝栗的腰剛要追問,卻聽得旁邊有人幹咳一聲,清清喉嚨:“你們在公共場合能不能端莊一點?”

作者有要說:  你的咕已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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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顯:川川,我也想玩鴛鴦戲水。

沈之川徒手劈開一塊磚。

方顯;!!!!這不是你的人設!你 OOC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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