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仙女座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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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栗一擡頭, 差點被站在湯池邊上的嚇得摔進水裏。

沈之川目睹自己學生和男人卿卿我我,表情很是不好看。

方顯生怕他當眾發火,偷偷拿胳膊拐戳他:“天要下雨,兒要嫁人。”

沈之川白他一眼,沒說話,繞到另一頭下了熱湯池,仿佛十分嫌棄這邊秀恩愛的一對。

方顯手裏拿著一條毛巾追在後面:“川川, 你把頭擦擦,不然風吹了要頭疼。”

謝栗低著頭蚊子叫一樣喊了句“老師好”。

談恪覺得腦殼兒疼, 問對面正舉著毛巾非要給沈之川擦頭的方顯:“你們不是要去過戀愛紀念日嗎?”

方顯回頭朝他眨眨眼:“這不就是在過嘛。我還以為今天沒人,早知道包場了。”

沈之川聽不下去了, 一把拽過毛巾自己在頭上擼了兩下, 把毛巾塞回方顯手裏,看著對面像只小病雞兒一樣的謝栗, 揚聲道:“謝栗, 你過來, 我有話和你說。” 又回頭對著方顯揚了揚下巴, “你先去那邊呆會。”

方顯不情不願地溜到自己的合夥人跟前:“早知道你要來, 我就換個地方了。”

談恪對他的嫌棄表示很不滿:“謝栗在這碰上老師, 也沒心思玩了。”

方顯嘆口氣:“你們晚上不會還要在這吃飯吧?”

談恪冷漠地看著他:“我不會邀請你們一起吃晚飯的。”

場面尷尬。

謝栗也不好過 -- 誰要光著膀子和自己導師泡在一個水池子裏啊?

他努力往水裏縮,試圖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但這水每天都換, 清澈得光可鑒人,絕對對得起入場門票。

沈之川沒註意他這些小動作,調整了下姿勢, 靠得舒服了才開口:“你準備得怎麽樣了?”

沈之川覺得謝栗這個準備就很沒名堂。東西都是他自己寫的,再說一個星期能準備個什麽出來?

但他沒說出來,因為他也慢慢覺出謝栗可能是有點什麽問題,要自己消化一下。

“那項目的帶隊教授是個烏克蘭人,人挺好相處,你不用那麽緊張。” 沈之川說。

謝栗點點頭:“我已經看過他的履歷,還有他們公開出來的進度了。他們上次模擬大仙女座的結論和文章我也讀了,確實和我的方向幾乎一致。”

沈之川聽他真的有在準備,這才稍微放下一點心。

他進來的時候看見謝栗和談恪摟在一起,別提多窩火了,生怕謝栗摟著摟著就黏住分不開,要改主意。

“那教授別的都沒什麽,就有一點。” 沈之川又說,“他是半道兒學的英語,學的時候年紀挺大了,所以口音很重。到時候你要聽不懂也別慌,他的助手會幫你溝通的。”

那邊師徒兩個聊得火熱,這邊談恪和方顯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談恪忽然想起一件事,隨口說:“下個月初我要走兩天,去一趟西北。肖靖我留下了,到時候你幫著他看著點。”

方顯想了一下,也沒想到他們有什麽業務在西北:“你去那幹嘛?”

“給我媽遷墳。” 談恪語氣淡然。

方顯先是哦了一聲,過了一秒才反應過來:“啊?遷回來?”

談恪母親去世的事情他略知一二,震中就在離觀測站舊址不遠的地方。觀測站在山上,原本問題不大。但地震引發山體滑坡,山腰上的幾根探測桿被帶倒了。

探測桿上有兩條新裝的儀器,才用了一年。葉春熙心疼儀器更心疼數據,帶著人去搶,結果被餘震的落石砸了。

地震導致道路通訊都被阻斷,救援不及時,人就那麽沒了。

事情發生的時候,談恪正在美國開一個閉門會。會開完了出來,才知道坎兒城發生了地震,打電話回家一問才知道他媽媽的骨灰都已經收斂起來了。

連方顯都覺得這件事情談恪的家人實在做得太過分。

“遷回來也省心了。” 談恪說,“省得老爺子一天到晚鬧。”

方顯也被談啟生嫌棄過,心有戚戚:“哎,也行吧。對了,你爸的病怎麽樣了,醫院聯系好了嗎?什麽時候去?”

談恪過了好一會,才開口:“肖靖聯系過了,他不想去。”

方顯聽了就頭大:“那怎麽辦?”

談恪的聲音比隔壁冷池裏的地下水還涼:“命是他自己的,他不想去,我還能怎麽辦。”

他說完,轉頭打斷了那邊的師徒兩個:“栗栗,你泡得太久了,該起來了。”

晚餐的時候談恪帶著謝栗走了。

方顯拉著沈之川背著人家說八卦:“談恪談戀愛以後真的變了好多,以前他都不會跟我說那麽多自己家的事情。”

沈之川皺眉:“他家怎麽了?”

方顯牽著沈之川的手沿著小路散步。兩個人飯後拉著手消食兒,隨便講講別人家的閑事,特別像是一對夫妻在過小日子。

方顯對這種狀態享受得要命。

“他爸你應該知道吧,挺厲害的。” 方顯說,“就是太厲害了,招架不住。”

沈之川當然知道了。談恪當年去普林斯頓的時候,很多人都在私底下傳過他,人家都是富二代官二代,談恪算是研二代。他爹在那一塊是翹楚,很多人都說談恪是借了他爹的東風才進去的。否則那個組哪能輪得到蘭大的畢業生進去。

現在是不會再有人說這種話了,但十好幾年以前,蘭大的學術招牌確實不夠響亮。

談恪進去以後獨來獨往,也是卯著勁恨不得拿命做實驗的樣子。後來沈之川就分手去了拉西拉天文臺,再聽說這個人的時候,就是在財經雜志上了。

方顯感慨:“老談真的挺不容易。前年過年他帶著助理去考察,去年過年他幹脆一個人跑到瑞士去開會,連助理都沒帶。我是真想不明白他父親幹什麽折騰成這個樣子。”

沈之川只聽說談恪和他父親關系非常差。因為後來談恪退學,事情傳回國內一度還在學校裏鬧了一場,連沈之川都聽了三言兩語。

他不禁追問:“那他母親呢?”

說到這種事情,方顯也不由得嘆起氣來:“好幾年前坎兒城大地震,遇難了。”

沈之川沒由來的,忽然想起那個下午他和談恪在咖啡廳裏的爭吵,他當時說什麽來著?他勸談恪好好過自己的人生,不要來糟蹋謝栗。

方顯沒察覺沈之川的僵硬,拉著沈之川換了一條路,直往觀景臺那邊去。

“我一開始也覺得他和你學生不對勁,畢竟,對吧,這差得也太多了,都快成父子倆了。可不知道現在是看習慣了還是怎麽回事,” 方顯握著沈之川的手緊了緊,“小心,有臺階 -- 居然覺得他倆站在一塊也挺順眼的。我以為他爸病了這麽大的事,談恪應該心情很差,但這段時間我看他的狀態似乎還可以。也許是你的學生安慰了他呢。”

沈之川說不出話來。

觀景臺沿著峭壁的外緣而建,腳下是玻璃與大理石交替拼接而成的地板,隔著透明的玻璃地磚就能看見令人膽寒的高度,。

“冷不冷?” 方顯摸摸沈之川裸露在外的皮膚,把人往自己的懷裏攬。

沈之川任由他攬著,順從地靠過去。他極少流露出的示弱姿態,極大地滿足了方顯。

他安靜地靠在方顯的肩膀上,非常溫暖,溫暖得讓人忘了腳下就是萬丈高空,只顧著盯著面前金烏西沈,紅霞鑲金的景色。

“謝栗這孩子,確實很好。” 沈之川說,語氣裏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驕傲,“談恪和他在一起,是談恪的幸運。”

方顯側頭,眼睛瞇起來笑得幸災樂禍:“那你還專門拆人家。謝栗如果要出去,又得好幾年吧?”

沈之川挑了挑眉毛,認為這個問題問得很多餘:“出去就等著唄。什麽便宜都讓他談恪占盡了,怎麽還有這樣的好事情?”

方顯故作嘆息:“再這樣下去,我真怕結婚的時候老談不給我包紅包了。”

沈之川當他開玩笑,才不接話。

沒想到晚上睡前,方顯又把這件事翻出來。

“我哥結婚的時候是在家結的,差點把我嫂子給嚇哭了。” 方顯盤腿坐在床上看著沈之川用電腦回郵件。

沈之川頭也不擡:“你家是什麽龍潭虎穴?”

方顯攤手表示無奈:“家裏人多,趕上這種大婚大喜的日子,全族的人都要來。更別說我哥是長房長子,以後繼承家業的那種。我嫂子可慘了。”

沈之川面對這套說辭有一種穿越時空的感覺,不由得合上電腦轉過來:“你看過大宅門嗎?”

方顯看過個鬼。他最多上學的時候把波奇亞當B 級片看過。

他十分認真朝沈之川搖搖頭:“我想了,如果我們結婚,還是去國外結吧。我家那一套下來真的要命了,哪還有勁兒洞房花燭。你覺得呢?”

沈之川盯著他的臉,心想走都不會就想起來跑了,覺得個鬼覺得。

方顯對他的沈默有些不安,坐起來湊過去:“川川,你喜歡哪裏?”

沈之川一時間竟也想不出什麽能岔開話題的話,生平第二次感到這麽無措。

第一次是他看完了那篇扯破他美好戀情的報道。

在他啞口無言之間,他的手機響了。

沈之川得救了一般,慌亂地站起來:“我接個電話。”

作者有要說:  - -

假如程光和沈之川泡澡

程光:老師您喝水

程光:老師您吃水果

程光:老師我給您搓背

程光:老師我給您按腳



方顯:我覺得有人對我老婆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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