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後,留下了一句話:“明天發你們測試的試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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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同學們就開始討論能不能及格什麽的了。

劉暢就比較看得開了,他家裏沒人監督他的學習,就算考了雞蛋,還是那樣,沒人打他。

微雨的那一片最熱鬧,劉暢回頭去看,又看見微雨和女孩子玩了,他們玩翻花繩。

名字像女生,還喜歡玩女生的游戲,劉暢都懷疑微雨是女孩子了。

他怎麽就不玩玩男生的游戲,玩彈珠,紙牌,打紙板。

☆、第 9 章

侯老師抱著一打卷子來上課,他道:“這次的試卷,考到60分以上至30分以下的同學老師給你們把分數念出來。”

侯老師沒有念劉暢的分數。

劉暢拿了試卷,一看,剛好30分。

好幸運,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分數,尤其是微雨。

劉暢還沒回到座位,就聽侯老師道:“微雨,97分。”

原來他的成績這麽好,劉暢不由感嘆。

比旺朕的85分,王豪的90分還要高。

如果微雨的數學也好的話,王豪的班長之位就岌岌可危了。

同桌齊嘉考了25分,原來他的成績也很差。

侯老師講了兩節課的試卷。

第三節課,胡妃準備分發試卷,她道:“這次測試,同學們考的特別好,分數很理想,極個別同學啊!整張卷子的都寫完了,也只考了……老師說不下去了,怕打擊到同學的自尊心,發試卷。”

胡妃從最高分發起。

“王豪,100分。”

“旺朕,100分。”

“微雨,100分。”

“他們三個都是滿分。”胡妃自豪道。

全班人的名字都快念完了,才到劉暢,胡妃沒有說出他的分數,劉暢也知道,分數很不理想。

拿著卷子時,他看了眼分數,大大的紅色鋼筆寫著數字——3。

劉暢看講臺上還有一張卷子,活久見,居然有人比他的分數低。

胡妃道:“齊嘉。”

齊嘉快步上講臺,拿了試卷,比劉暢還快的回到座位。

劉暢偷偷瞄了一樣齊嘉的卷子,和他一樣,3分,不錯,同倒數第一。

“都說了,別抄我的,你不信。”

齊嘉沒有說話,大概是分數對他的打擊太大了,有點猝不及防,不可思議。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上課前,劉暢都會回頭看微雨,下課前也看,他特別想和微雨做朋友。

微雨這個人,看著就叫人舒服,總得來說就是他長著一張讓人很舒服的臉。

如此般,三年級上冊放假了。

下雪打霜,特冷,一家人都圍著火爐看電視。

今年的年不叫年,母親沒有回來過年,父親也如此。

不過父親的話,沒人希望他回來。

直到開春才知道,原來父親在外面偷雞摸狗,過年時被警察抓關起來了。

他就像一個沒人要的流浪人一樣,不洗頭,衣服臟臟的,沒人管理他。

沒人知道他和母親之間發生了什麽?

他會去城裏的工地工作,給人當木工。過不了幾天,賺了幾百塊錢就又會回家,把錢用來打酒喝,揮霍完後就又出去工作。

只是他回來的揮霍錢的那幾天,劉暢他們的日子不好過。

父親在家裏,姐姐們都會出去躲避,有時候一整天都不會回家。

劉暢沒有朋友,會在家裏。

奶奶養了一只貍花貓,它是劉暢唯一的朋友,不過貍花貓最愛的人是奶奶,它會在奶奶的腳邊圍著撒嬌,喵喵喵的叫。

奶奶也很喜歡它。

劉暢喜歡揪貍花貓的尾巴,貍花貓就會喵喵喵的叫,劉暢就會感到一絲的快樂。

奶奶在旁邊說:“別揪貓貓的尾巴,它會捉老蛇來嚇你的。”

劉暢不以為意,還揪,奶奶也不再提醒劉暢。

劉暢一直狂摸貍花貓的腦袋,薅它的毛發。

父親回來了,他喝的酒好像不是很多,步伐還算穩健。

劉暢沒太在意,繼續和貍花貓玩耍,父親走到他身後,他穿的是皮鞋。

毫無征兆的,父親一皮鞋踢在劉暢的尾椎上。

把劉暢踢飛的撲在地上,劉暢痛的額頭冒汗。

他對著父親大叫:“你憑什麽打我?”

父親扭曲著臉:“老子看你不順眼。找你媽去,找你媽野老公去,老子不是你爸,別在老子家,滾出去,死在外面去。”

他拖著劉暢,把劉暢扔在了院子裏。

劉暢爬起來,摸著痛的要命的尾椎,氣的要死,口不擇言道:“要死也是你去死。”

父親他罵罵咧咧的拿著掃把的把把,得勁的打在了劉暢的頭上。

有那麽一瞬間,劉暢覺得自己要死了,腦袋裏漲得慌,緩過來後,他看父親還要再打,就跑開了。

晚上沒有回家,他坐在離家不遠處的一棵開到極致的梨花樹下。

抱著兩腿,無聲無息的落淚,他不知道,為什麽就變成了這樣?明明他也有個家的。

喵喵喵叫的聲音由遠而近,聽叫聲,劉暢就知道是貍花貓,它走到劉暢的跟前,用尾巴拍打著劉暢已經坐麻的腿。

劉暢一把抱起它在懷裏,感覺到了那麽一絲的溫暖。

貍花貓待了一會兒,就自個兒跑開了,劉暢在原地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劉暢偷偷回家拿了書包,去了學校。

第二節課下課,劉暢渾身起了薄汗,柔軟無力,心裏發虛,肚子裏面很空。

以前沒讀書的時候,他也有過一次這樣的感覺,頭一天晚上沒吃飽,第二天早上很餓。

餓哭了,他躺在床上哭著大喊:“我肚子餓得很……媽媽……我好餓啊……餓……”

爺爺聽見了,就抱起他來,拿了幾塊餅幹給他吃,他才不哭的。

爺爺問:“吃飽了嗎?還餓嗎?”

劉暢有小點飽,但他還想吃點:“餓!”

爺爺說:“那爺爺炒蛋炒飯給你吃。”

爺爺炒了一大鍋蛋炒飯,劉暢只吃了小半碗就再也吃不下。

……

劉暢左右看了一下,他碰了一下同桌齊嘉的手臂,軟綿綿的說道:“齊嘉,你有錢嗎?借我五角錢,我好餓啊!想買五角錢的面包吃。”

齊嘉搖頭道:“沒有,今天我奶奶給我做了早餐吃,所以沒給我錢。”

除了齊嘉,好像沒有什麽人可以借了?這麽危機的時刻,劉暢想去六年級找二姐,可是二姐怎麽可能有錢呢?

想了好久,他把目光看向了微雨,他正在和一個女生翻花繩。

微雨的零花錢很多,劉暢常常看見他去小賣部買零食吃。

他應該有錢可以借給劉暢,劉暢還沒和微雨說過話,貿然的去問他借錢,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借。

在微雨旁邊徘徊了好久,劉暢猶豫不決,忐忑不安的說:“微雨同學,你可以……可以借我五角錢嗎?”

☆、第 10 章

這位劉暢同學,在微雨的印象中不深,屬於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怎麽會想起找自己借錢呢?五角錢,對他微雨來說,太小兒科了。

他房間裏的床頭櫃裏就有很多零錢,都是用不完剩的,安新奶奶,微雨的保姆每天送他去學校還要塞給他20塊錢,小學周邊的零食小玩意兒不貴,小學生一天根本用不了這麽多錢。

微雨還不是特別喜歡吃零食,之前去小賣部,都是和同學去的。

微雨今天的錢還沒有開始用,他拿出20塊錢來,剛要遞給劉暢,眉毛一挑,突然想起了什麽:“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劉暢剛開始特別震驚,微雨居然拿出了20塊錢,已經想好了把買面包剩餘的19塊五角錢退給微雨了。

沒想到啊!微雨竟然問起了他的名字,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劉暢感到一陣失落,好歹都同班了半年了,微雨不知道他叫劉暢。

伸出去接錢的手中途收回來,劉暢突然不想借錢了,認命吧!再捱兩節課,又不會餓死。

“他叫劉暢。”同微雨一起翻花繩的女生石嵐說出了劉暢的名字。

“劉暢,吶,給你。”微雨把錢放到了劉暢的手中,他的微笑那麽溫柔,讓劉暢無限眷戀。

陰郁了很久的心底,萌發出了一棵幼嫩的新芽……

“謝謝你。”劉暢答過謝,慢步的走向小賣部,他很想跑過去,可惜沒有太多的力氣。

學校周邊的小賣部裏,全是眼花繚亂的零食,小玩具,無不吸引著劉暢,手心裏捏著的20塊錢太燙手了,不由起了歹念。

夢寐以求的怪獸卡片,彈弓,水槍……這20塊錢可以買。

到底要不要把錢花光,回去就告訴微雨,說錢在回來的路上弄丟了。

這拙劣的理由,卻是劉暢能想到的最完美的謊言。

小賣部的老板看劉暢站在那裏好半天,也不動一下,就問了句:“小朋友,你要買什麽?”

“我……”抿了下嘴唇,劉暢弱弱道:“我要那個面包。”

“好,面包五角錢。”老板把面包遞給劉暢。

劉暢把錢給老板,老板把裝錢的紙箱拿出來,裏面全是零錢,全是一角兩角五角一塊的紙幣。

翻到最底下,是用皮筋紮著的10塊5塊。

抽出了一張十塊,一張五塊,又數出四塊五,統共19塊五角錢的拿給劉暢。

走出小賣部,劉暢就把找來的錢揣兜裏,撕開包裝袋,狼吞虎咽的把面包吃了。

吃的太快,劉暢哽到了,跑去水龍頭那兒喝了口水算是恢覆過來了。

……

“你給劉暢那麽多錢,不怕他給你私吞了嗎?”石嵐明明翻著花繩,卻說著這種懷疑人的話。

“我看,他應該不會吧!”微雨這個人啊!才剛知道劉暢的名字,就這麽相信他的人品!

石嵐繼續分析:“我跟你說,你別不信,我看見劉暢的鉛筆都快用成拇指那麽短了,而且他好久沒有去小賣部買東西了,應該還不起借你的錢。”

劉暢就在她的身後,已經站了好久了,確實,石嵐說的沒錯,他的確想把錢吞了。

“微雨,這是補的零錢,明天,我就把五角錢還你。”劉暢信誓旦旦的說著。

……

父親的酒醒了,他不愛說話,做好飯就叫劉暢他們吃飯。

姐姐二姐悄聲的吃飯,劉暢幾次欲言又止,想開口要錢。

拖拖拉拉的就到了第二天,姐姐早早的就走了,二姐也走了。

劉暢留在最後,他鼓起勇氣,道:“爸,給我五角錢買本子。”

父親看都不看他一眼,冷聲回答:“沒錢。”

嘆了口氣,父親要是有錢就好了,劉暢只得去找奶奶了:“奶奶,給我五角錢買本子。”

“你上個星期才要了一塊錢買了本子,這個星期就用完了,你是不是騙錢去買麻辣條吃,你媽又沒留一分錢在我這裏,你老漢還天天跟我要路費出去打工。”奶奶一口氣說了好多。

劉暢無話反駁,心裏不好受,去學校的路上哭了一路。

眼睛紅的像兔子眼睛,劉暢不敢再回頭看微雨,他把臉埋在課桌上,手指扣著書本,怎麽辦啊!沒錢還微雨。

下課後,劉暢走到微雨的座位前,憋的臉都紅了,他道:“微雨,我,明天把錢還你。”

微雨他正拿著一本童話故事書閱讀,聞言看了劉暢一眼,半響之後才道:“哦!好。”

劉暢輕飄飄的回了座位,心想,微雨這個人,真的特別好!

他剛剛的模樣,給微雨的印象挺深的,臉紅的像番茄,頗似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第二天,劉暢又到微雨的座位前,比昨天更不好意思了,今天也沒要到錢。“微雨,我明天就把五角錢還給你,這次是真的還錢。”這幅措辭劉暢想了一節課。

“好。”微雨盯著劉暢烏溜溜的大眼睛,不由自主的誇獎:“你的眼睛很漂亮,特別大,睫毛也很長,我喜歡你的眼睛。”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誇獎自己的眼睛,劉暢很不好意思的偏過頭去,掩飾自己的羞澀。

都不知道怎麽和微雨說話了,怎麽回他呢,劉暢想不出來。

第三天,劉暢還是沒要到錢,他已經沒有臉面去給微雨說了,要無限再延長還錢的時間嗎?

微雨可能不會太在意那五角錢,可那五角錢卻是劉暢所無法到達的彼岸。

真的,對父親很失望,他快毀了劉暢的童年了。

放學後,劉暢低垂著臉,滿臉的沮喪,張口嘴,卻發不出聲音來,只餘一聲嘆息。

眼看微雨就要離開教室,劉暢走過去,細胳膊細腿的,卻抓住了微雨的手臂,死死的不放手。

微雨很疑惑,問他:“劉暢,你有什麽事找我嗎?”

“微雨,我……我明天一定把錢給你。”劉暢的眼裏寫滿了哀求。

其實五角錢的事,對微雨來說,太小了,像細菌一般渺小,他對劉暢是否會還錢給他,根本不care。

“好啊。”微雨爽快的應著,明天是周六,他就等著劉暢把心心念念的五角錢給他送來,想想就特別高興,哈哈哈。

結果周六那天,劉暢沒有來找他,周末那天,微雨想起劉暢每次說明天還錢的可愛的模樣,心血來潮的,就想著去找劉暢玩。

☆、第 11 章

周五那天,劉暢是回到家才知道第二天是周六的,他想,還是等周一再還微雨的錢吧!

晚上,劉暢睡的好好的。早上剛跟奶奶要了100塊要出去工作的父親突然回來了,醉醺醺的在外面喊著:“開門……開門……給老子開門。”

姐姐們聽見聲音,叫醒劉暢,就從後門跑出去了。

劉暢睡的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又倒下去睡著了,等發覺時,父親已經砸門進來,不開燈的坐在劉暢的床邊,特別詭異。

一下一下的使勁揉劉暢的頭發,臉頰,劉暢的臉被揉的生痛,他掙紮著要起來。

父親的手突然移動到劉暢的脖子處,劉暢才8歲,脖子很細,父親的手很寬大,因為做木工的原因,粗糙的很嘞人。

他突然掐緊劉暢的脖子,劉暢呼吸困難,瘋狂的扭動,嘴裏艱難的說著:“放開我,救命啊!”

“連你也要背叛我嗎?”父親嘶吼著,騎到劉暢的小身板上,把另外一只手也放到劉暢的弱小的脖子上,兩只手都掐住劉暢的脖子。

周圍黑漆漆的,劉暢什麽也看不見,他雙手賣力的摳父親掐他脖子的手,根本摳不開,如蜉蝣撼大樹。“爸……求求你,放過我……爸……”劉暢覺得他快要死了。

“你們都是騙子。”父親大吼,更用力的掐劉暢的脖子。

劉暢無法得到呼吸,眼角無意識的溢出了眼淚,那般的滾燙,這是……要死了嗎?

父親的手突然松開了,是手感受到了劉暢的眼淚的溫柔。

劉暢呼吸到空氣,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氣,接著咳了好久,嗓子眼兒都咳痛。

模模糊糊的聽到父親哭腔道:“我的幺兒啊!你怎麽哭了呢?不哭,不哭,爸爸愛你。”

但這種扭曲的置人於死地的愛太沈重了!

父親起身,抱起劉暢,把額頭貼在劉暢的額頭上,道:“你生病了,爸爸帶你去看醫生。”

醫院裏家不遠,是家私人診所,大概要走二十分鐘的路程就能到,劉暢他根本沒病,身上哪裏都不痛,他說:“我沒生病,我沒生病,不去看醫生。”

可父親就是聽不見,執意要抱著劉暢去醫院。

父親的懷抱很溫暖,劉暢窩在裏面,膽怯,恐懼……籠罩著他。

酒鬼究竟是酒鬼,他抱著劉暢,走到半路,就倒在了蠶豆地裏。

劉暢不敢說話,不一會兒就聽見父親打呼嚕的聲音,劉暢碰碰父親的肩膀,小聲道:“爸,爸。”

父親沒有回應。

劉暢從他的懷抱裏鉆出來,四周漆黑一片,隱約能看見來時的路。

這裏有塊地還是劉暢家的,對這兒還算熟悉,劉暢摸黑回家。

走到有人家戶的地方,他回頭看,父親應該還在原地躺著。

第二天,周末,早早吃完飯後,劉暢坐在小溪邊,無趣的看著流水。

看的久了,眼睛都花了,他撿起了一塊小石頭,又找了一塊大石頭,捧了點水打濕大石頭,就把小石頭拿在上面摩擦。

那塊小石頭磨著磨著,就有了點心形的模樣,劉暢索性就把他磨成了桃心。

磨掉的石頭碎屑水特別渾濁,流入小溪裏後,就消散了。

拿著磨好的石頭回家時,劉暢碰見了姐姐們,二姐劉利利道:“我拿了爸爸的三十塊錢。”

姐姐劉雅雅道:“你不怕他追究起來,還是還回去吧。”

拽緊了錢,劉利利道:“姐姐,我們還是留著吧!奶奶說下個月就要我們在自己家做飯吃,她不伺候我們了,到時候,我們可能連買鹽巴的錢都沒有。”

姐姐動容了,她道:“那先把錢藏起來,如果爸爸找錢的話,就還給他。”

“不能給,就算他打死我,我也不還給他。”劉利利咬緊牙冠,看向了劉暢,囑咐道:“你不許告訴爸爸我拿了他的錢。”

劉暢道:“嗯,我不告訴。”

劉雅雅道:“把錢藏在哪兒好。”

劉利利觀察了一周,看向了電視機:“有了,我們把錢藏在電視機底下。”

三姐弟把電視機移開了一點,把三十塊錢壓在了下面。

做好這一切,姐姐她們出去玩了,叫劉暢一起,劉暢卻不想去,他已經不能夠很好的與女生交流了!會害羞的……

他坐在家門前,看見了一條菜花老蛇,顏色像菜花的顏色一樣,很滲人的。

劉暢被嚇的大叫:“奶奶,這裏有條蛇。”

奶奶來的過程中,劉暢才發現這條蛇條沒有頭。

突然想到奶奶說的,揪貍花貓的尾巴,它會捉蛇來嚇你,看吧!報應來了。

貍花貓從暗處跳出來,咬著蛇沒有頭的地方,拖著蛇到劉暢的身邊。

奶奶走了過來,很平靜的道:“你去拿火鉗來,把蛇夾住,扔到遠處去丟了。”

“好。”劉暢又驚又怕的夾著蛇身,快步的跑到好遠的地方,把蛇身丟到了活麻林林裏了。

【活麻:手碰到它的話,會火辣辣的痛,童年陰影,之前抖音有點火的物種,神草,碰一下提神醒腦,滾上兩圈往醫院跑,嘿嘿。】

回來後,劉暢特別憤怒的找貍花貓算賬,他揪著貍花貓的後勁,怒說:“你這貓太壞了!忒記仇,我不就揪你的尾巴了嗎?用得著這麽嚇唬我。”

有了陰影,劉暢也不敢再揪貍花貓的尾巴,怕貍花貓下次弄條活的蛇來嚇他。

奶奶每天中午都會出去游完,自劉暢扔完蛇回來後,奶奶已經走了,爺爺也去找霍姥爺耍嘴皮子去了。

只留劉暢一個人在家逗貍花貓玩,他看見父親回來了!

父親的眼睛裏全是紅血絲,整個人很頹廢窩囊。

劉暢想到姐姐們藏錢的事,撒腿就想跑,卻被父親一把揪住後衣領,劉暢想把懷裏的貍花貓放下來讓它走。

接著,父親抓過貍花貓的頭,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劉暢的眼睛紅了!

貍花貓陪了他很久,感情很深,當時就心痛的掉淚。

貍花貓爬了起來,警惕的嘶吼:“喵嗚!喵嗚!”渾身的貓毛都炸了。

“你這個畜生。”父親拿起板凳,砸向了貍花貓。

“不!”劉暢驚的大叫。

只聽“嘭”的一聲,貍花貓被砸的奄奄一息,它想爬起來,很艱難,站都站不穩。

父親他走過去,幾腳踩死了貍花貓。

劉暢急喘著,難過的感覺到呼吸都很困難了!

地上是貍花貓,它的嘴裏流出了一點紅色的血,眼睛已經爆出來了,死的很恐怖,淒慘。

這一瞬間,劉暢想讓父親去死!

收拾完貍花貓的父親看向了劉暢,他關上了門,前一天被他砸壞的門裂了一道縫,他用一條長凳抵著門。

劉暢的頭發約四五厘米長,奶奶說改天帶他去街上剪頭發。

父親他大力的揪著劉暢過長的頭發往前走,劉暢背挨著地面被拖著走,每根發根都很痛!

等待著他的,會是什麽呢!?

☆、第 12 章

松開劉暢的頭發,改拽住劉暢的衣領,父親問:“你背叛了我。”

濃烈的酒氣噴在劉暢的臉上。

“我沒有。”劉暢想掙脫父親的手,卻怎麽也掙不開。

“不是你是哪個?為什麽要背叛我,為什麽?”父親痛苦的嘶吼,面部扭曲,不像個人。

“快說,你把我的錢放到哪裏了?還給我。”

一下想到劉利利說不能告訴父親,劉暢倔強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父親陰陽怪氣的聲音很驚悚。

“啊!”劉暢驚呼。

父親拉著劉暢的右手,硬拖到廚房。“不說,好!老子把你的手砍了。”

怎麽會砍小孩的手,劉暢不相信,父親不會那麽幹的。

可是,父親抓住劉暢的手,露出手腕來。“說不說,不說砍了你的手。”

父親他拿著菜刀,作勢就要砍劉暢的手。

眼看菜刀就要碰到手腕了,劉暢害怕的發抖,眼淚啪啦啪啦的掉,他苦苦哀求父親:“不要砍我的手,爸爸,求你了,沒有手,我怎麽辦?”

菜刀已經碰到了劉暢稚嫩的手腕,只要再用力那麽一點,就能切開皮肉,流出血了。

雙目圓睜,劉暢現在的樣子就像鬼片裏被鬼嚇的六神無主的人一樣。

當那種危險靠近,是你無法抵擋的恐懼,還有面對死亡的無助與哀嚎。

劉暢大吼:“爸!不要啊!”

“最後問你一遍,我的錢在哪裏?”

劉暢哽咽的看向了電視機,沈默了很久才抽泣道:“在電視劇底下。”

父親放下菜刀,移開電視劇,他拿到了錢。回看脫力坐在地上的劉暢,刻薄道:“連老子的車費都偷,什麽破兒子。”

他一腳踹到劉暢的背上,吼著:“養你何用,白眼狼兒,呸!”

劉暢慣性的歪倒在一邊,感覺後背的骨頭都是痛的。

拿到錢,父親走了。

劉暢看向地上躺著的貍花貓,它再也醒不來了。

一條生命啊!消亡的如此之快,人也可以一樣嗎?

挨近貍花貓,劉暢伸手去觸碰了一下貓身,涼的,再去碰貍花貓的肚皮兒,還有點溫熱。

抱起貍花貓,劉暢搖晃著它的腦袋,它的腦袋不像以前一樣立著,而是往那邊搖就往那邊倒。

“喵喵!”劉暢喚著貍花貓,可它已經死頭了

……

它這一生太短暫了。

抱著貍花貓,劉暢去拿了一塊肉遞到它的嘴前,往常就算它睡著了,聞著肉味就能醒過來,哼呲哼呲的吃著肉,生怕劉暢和它搶肉吃。

現在,貍花貓動都不動一下,屍體已經涼透了。

見二姐回來了,劉暢道:“二姐,父親他剛回來了,他把貍花貓打死了,說我背叛他,拿他的錢,要砍我的手,我不想被砍手,成為殘疾人,就……就告訴了父親錢在電視機底下,他已經拿了錢走了。”

“叫你不跟我們一起出去玩,酒瘋子他打到你哪裏沒?”不知何時起,二姐不再叫父親爸爸,而是叫酒瘋子。

“還好,就是背有點難受。”

劉暢的後背上有一道鞋印,劉利利掀開劉暢後背的衣服,背上青了一塊,她怒道:“酒瘋子打你,你都不曉得躲,憨包娃兒。”

劉抿著嘴,緩緩道:“我想去找個地方,把貍花貓埋了。”

“唉!”劉利利嘆息道:“去吧!”

這個世界有父親就一點都不美好,貍花貓是因為這樣才不願意待在世上的。

墓地選在梨花樹下,劉暢用鋤頭挖了一個深坑,把貍花貓側放進去。

最後在輕撫了一下它的腦袋,劉暢憂傷的說:“沈睡吧!我的貍花貓!”

它會去一個沒有痛苦的世界,在那裏快樂的活著!

……

微雨說去找劉暢,就真的去找了。

他站在馬路上,有些迷茫,劉暢家在哪兒來著?根本不知道啊!早知道先問問的。

正好看見四大天王中的一人,猶記得名字叫做王子林,微雨上前問道:“王子林同學,你要去哪兒?”

在這裏看見微雨,王子林有點意外,他回著:“去找王晉,王伯仲,王一清他們玩。”

在學校,一直以來,四大天王形影不離的,又沒人告訴微雨他們的關系,微雨還以為他們是四胞胎。

不由問著:“你們不是親兄弟,四胞胎嗎?”

王子林笑道:“哈哈哈!不是,我們四個不是親兄弟,各有各的媽,只是玩得好的異姓兄弟而已。”

“原來如此。”微雨順藤摸瓜的問道:“你知道劉暢家在哪兒嗎?”

劉暢家,王子林想都不想就知道是誰家了——酒鬼家!

劉暢的父親酗酒成災,傳得滿村皆知,是個大家茶餘飯後的話題啊!

“在另外一個村子裏,你沿著這條路直走到盡頭,就看見一個分岔路口,走右邊那條,再……哎呦我去,我都說不清楚了,還是我帶你去吧!”王子林的思路和嘴巴不在一個頻道上。

“那再好不過了。”他跟著王子林走。

“沒想到,你的成績那麽好,我們四大天王都不好意思找你玩了。”王子林憨厚的摸摸頭。

“啊!是嗎?”微雨打著哈哈。

話夾子一打開,王子林就有點收不住了:“我覺得你這人挺好的,不像王豪,旺朕他們那些學習好的,看不起人,裝的要命。不就是數學語文考得好嘛!我就是不喜歡他們那種裝逼的囂張模樣,像是高人一等似的,你跟他說話,他煙子都不甩你一個,嘖嘖嘖,瞎嘚瑟。”

微雨都不知道怎麽回覆王子林,他根本就沒有註意過同學們之間的關系。

王子林眼前一亮,有點不好意思的問:“對了,老師安排的數學作業你做完沒?”

是周五布置的那幾道數學題嗎?微雨在課上就做完了,王子林這麽問,微雨就知道他想抄作業了。

“周一下午才有數學課,早上給你抄。”

“太好了,謝謝你哈!大好人勒。”

王子林興奮的眉開眼笑:“我前排的組長顧遙,是個摳逼,小家子,問他要作業抄都不給,我們每次都被留在教室裏做完作業才能回家,要是知道你這麽好說話,早就找你要作業抄了。”

微雨想了想,道:“也不可以一味的抄作業,你哪裏不會,我可以教你。”

“得了吧!學數學可要了我的命,我還是能學多少學多少,順其自然吧!”

聊了幾句,王子林就看見劉暢家的房子了,他指著前面的房子道:“就在前面,你自己過去吧!我要去找我的兄弟們玩去了。”

“好,謝謝你,王子林同學。”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謝謝他,王子林感覺挺新鮮的,他笑嘻嘻的道:“不客氣。”城裏來的娃兒就是不一樣,太有禮貌了吧!

微雨看見了劉暢家的房子,正要過去,就看見劉暢蹲在石榴樹下,背對著他,不知道在幹什麽?

他悄悄的摸過去,探頭探腦的去看。

劉暢的面前,是壘起來的一堆石頭。

“你在幹嘛?”

劉暢回頭,竟然是微雨。

微雨賤兮兮的說:“你欠我的五角錢,什麽時候還我?”

劉暢:“明天。”

☆、第 13 章

“你都說了幾次明天還錢,結果都不還,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嗎?”

確實是這樣,不過劉暢也是沒有辦法,他要是有錢,早還了,輪得著成為老賴嗎?

欠人錢,一直不還

“我……我有錢一定還你。”劉暢今兒個換了套說法,不過都一樣。

“你這是在幹嘛?”微雨指著劉暢埋貍花貓壘起來的石頭。

“我……我家的貍花貓去世了,我把它埋在梨花樹下。”劉暢神情恍惚,心裏空落落的。

“老死的嗎?”微雨好奇的蹲下去仔細看。

“不是,意外死亡。”瞥了眼微雨,劉暢道:“我要回家了,你……是專門來找我要錢的嗎?”

我,其實是來找你玩的。

微雨說出來的卻是:“是啊!我就是來討債的。”

欠債的人十分窘迫,他說:“我有錢就還你,你可以加利息。”

微雨想了想,道:“利息,一天不還錢加一角的利息怎麽樣?”向劉暢討債,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好。”劉暢對錢也沒有什麽概念,只想著盡快應付走微雨。

不合時宜的吹過來一陣微風,滿樹的梨花紛紛落下,花瓣像冬日的雪。

花瓣飄落幾瓣到劉暢的發梢上,襯的劉暢十分可愛。

微雨伸手去碰劉暢的頭發,劉暢下意識的要躲,動作又不敢太大,怕微雨討厭。

“別動。”微雨一手按住劉暢的肩膀,一手在劉暢的頭上挼了幾下。

待微雨的手放下後,劉暢擡頭問:“你幹什麽?”

“給你拂開頭上的梨花。”微雨笑的眉眼彎彎。

驚了劉暢的心,他紅了臉,羞澀的看向別處。

他這樣子,任誰看了不想親兩口,微雨把臉湊過去,臉龐去碰劉暢紅紅的臉龐,舉動特別的親昵。

“唔。”劉暢疑惑道:“這是做什麽?”

微雨顧左右而言其他道:“我們做朋友吧!”不容拒絕與商量的語氣。

劉暢也想和微雨交朋友,他頗不自在的道:“好啊!”說完臉更紅了。

“我在家待著無聊,你知道什麽地方好玩嗎?”微雨說。

現在正是春天,花團錦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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