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忍者(拉茲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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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總是不能盡如己意。”

這句話有時還真是實際的令人討厭。

在耗盡心血、費盡氣力、竭盡所能的帶著嵐公主突破敵陣之後,我是希望能夠逃回到本陣中的,但是在血脈賁張的混亂之中,不知道是哪位神明對我開了一個玩笑,座下的馬並不是朝我方奔馳,而是往另一個方向四蹄起飛。

這樣說算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也是有點自私啦!我承認我是朝敵陣看起來比較薄弱的地方殺過去,天曉得這個綜合本身聰穎智慧,評估實力與剩餘體力謀略的決定,竟然把結果通到怪異的方向去。總不能再回頭吧?好不容易跑出來又傻傻的再鉆回去,就算是頭蓋骨裏裝填物的容量再不足的人也不會這麽做。

總而言之,只能順著這個方向一直逃了。我方軍陣逐漸被逼退,雖然勝負在一時間還很難說,不過這不關我的事。

“傭兵是不管戰爭勝負的人”——我忘記這是哪個家夥所說的名言。

扮演傭兵角色的我是置身於事外啦!但我能強烈感受說這句話將領的那股哀愁。

喀噠喀噠。馬蹄聲急促的響著,四周的景色飛馳而過。

接下來該怎麽辦呢?還是應該先躲起來吧?到時候以迂回的方式繞回我軍本陣是比較好的做法……呃,我不知道路耶?

“公主小姐,請問妳熟悉附近的地形和路徑嗎?”

“你說什麽?我聽不到。”

喀噠喀噠。馬蹄聲急促的響著,四周的景色飛馳而過。

“我是說,妳知道怎麽回去嗎?”

“不知道。”

“……”

喀噠喀噠。馬蹄聲急促的響著,四周的景色飛馳而過。

沒辦法了,只有等到這場會戰結束了。現在得先找個地方躲起來才行……這種說法似乎太軟弱了一點?嗯,或許用“休養生息”來形容會比較好。

……總之,不幸的女神好像終於願意移開祂的腳步去尋覓下一個獵物了。

……真希望她老娘去找的是未來橫亙於眼前的敵人……

一個山洞奇跡似的出現在我面前。這也太巧合了,屬於幸福的女神也來得過於迅速了吧?不,這一定是我努力的結果,苦盡甘來的前兆,無論如何,先進去再說。就算是有熊啊狼啊什麽的都過來吧,我會全部把你們捉來吃掉。

“哈啾!”

我突然打了個噴涕。唔,怎麽有點冷?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未經雕琢過的石壁……

對了,我現在正在逃難中……

由於實在是太累了,因此一到洞裏我就直接掛在地上睡著了。仔細一看,嵐公主就睡在我附近,但是我和她之間卻有一段看起來簡直很可疑的距離,而且地上還放了很多核果殼,這種布置是為了什麽目的可說是一目了然。

沒想到自己的人格這麽輕易就受到質疑。為什麽我突然感到一陣淒涼呢?竟然對一個純樸善良的旅人抱持著如此高的警戒心,人心真是太險惡了呀。其實這是無謂的防備啊,雖然我已經不算是騎士了,但我可是心中存有騎士道的男人。

是的,即使飄泊浮沈於世俗的濁流之中,我心中依然兼持著正道,對著手中之劍立下終生步行於光明之路的誓言……哎呀,怎麽開始自我陶醉了起來?

我用力撐起身體坐起來,右手卻摸到一些堅硬的物體。咦?核果?而且數量還不少。

……看來她個性還不錯嘛!

虛心接受了大小姐的好意,我盡量以不發出聲音的方式把核果殼給剝掉,不過怎麽弄都還是會發出“喀茲”的細微聲響。呃呃,真麻煩,幹脆用劍切開算了。

就這樣,我一邊用著名劍切開核果當晚餐,一邊以嵐公主的臉作為下飯的配料。

說實話,她長得的確很美。雖然她睡在月光無法涵蓋到的洞窟內側,但是朦朧的輪廓還是依稀可見。黑亮的長發綁在一起之後由肩部側垂而下,睡容看起來安詳的不像剛經過一場生死交關的戰爭。

這麽說起來,我的女人緣到底算是很好,還是很差?雖然遇見的都是美女,可是個性都是屬於強悍型的人物。要說這種經歷有什麽好處的話,那就是它讓我學會了用外觀去判斷一個人是件蠢到家的事。

步出洞外,望著剛升上天井的明月,耳邊傳來陣陣的蟲鳴。現在的我到底在憂慮些什麽呢?嗯,嗯,其實是什麽都沒在想才對。自從跑到東方大陸之後我就懶得再思考像是人生的未來啦或是明天的方向這一類的東西,這就是流浪過久的後遺癥嗎?

沙……沙……忽然傳來了某種不諧調的聲音,乍聽之下很像風吹動枝葉的聲音,但就是覺得那過於規律的擺動不太對勁,是種經過思慮後的蓄意。

是暗殺者嗎?每次我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都會冒出一、兩個殺手來,而且猜中的準確率就像是受到詛咒似的接近百分之百。

這次的情況會不會是個例外呢?我心中抱持著機率低到不行的小小期待。

結果很不幸的,又被我猜中了。

我發出了無奈至極的苦笑。

“唰唰!”緊密生長的樹叢被高速斬動的利刃砍出一條通道,我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對方是怎麽做到的,隱至身前的黑影就以手中的金屬刀刃對我咽喉揮出了一道銀光。

時間不容許我片刻的遲緩,不拔劍,用全身的力氣以連著劍鞘的紫皇劍冠直撞向那奪命利器。

本能碎裂他手腕的一擊只撞中了無形的空氣,黑影反手撐地向後翻轉拉開的間距,使我進擊的動作為之停止。

對方再次上前,清脆的鋼鐵交擊聲劃破了夜空。

黑影急速的向後倒退,前躍、後退的動作還真是俐落的沒話說。

淡淡的月光灑落大地,一襲黑衣男裝之人站立在數步不遠處,黑頭罩上綁著一條紫紋的龍形頭帶兀自飄浮,晃動於高漲殺氣中。

迥異的眼神裏飛射出寒光,在他的架勢之中蘊藏著尋常戰士所沒有的危險感覺,那是一種不尋常的氣息,我可以感覺的到。

對方的右手揚了起來,一道閃光瞬間劃向我的心臟部位。在不算輕松的狀況下把暗器彈開了之後,這個一身黑的家夥也沖了過來,手上的刀由側下方往上砍。在有點勉強的擋住了之後,我給了他下巴一記肘擊。原本以為這招可以把他撂倒,沒想到他還是搖搖晃晃的往後倒退,真是有韌性的家夥。

“是忍者。”

沈睡的美麗公主終於從甜美夢鄉中醒來了,交手的聲音似乎把她給吵醒。警覺性還不算太差,可以拿到八十分。

“忍者是……?”

“執行黑暗任務和隱密作戰的人,這樣說你了解吧?”

反正就是會對我們十分不利的人就對了,我真希望他身上沒有帶什麽信號彈之類的東西,要我再沖進千軍萬馬中累個半死,我寧願自刎揮別自己的生命。

當然,這也只是無聊的喪氣話。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那個一身黑的忍者喊了一些我完全聽不懂,像是耳邊風般的話語。我的東方語功力比小孩子還差勁,所以直接轉頭看向公主默默的等她翻譯。

“他說不想跟你交手,只要把我交出去就可以放過你。”

“這麽老實的翻譯出來好嗎?搞不好我真的會投降哦。”

罷手的念頭在腦中打轉,投降的言語在唇邊徘徊,就算舉白旗,大喊我不幹了,眼前黑衣的怪胎也聽不懂我喊什麽吧!那將武器丟掉的我不是更危險!?就基於這個連自己都覺得奇怪的理由,我繼續地為容貌美麗的公主效命,但她的回答卻是讓我驚訝的肯定。

“你不會的。”

呃,這麽有信心?

“就算投降了也是死路一條啊,看過忍者的人,十個裏面有九個都會活不長。而且極度忠誠的他們會為大敵當前叛主的狗感到羞恥。”

“那剩下的一個人呢?”

與其當下表明我本來就是個沒啥忠誠度的傭兵這種沒志氣的話,我倒是對那最長命的一個,產生更濃厚的興趣。

“就是忍者的主人。”

“……真是感謝妳的解說。??幫我跟他講,我想一對一。拜托了。”

“咦?”

嵐公主露出一臉無法理解的表情。我知道她應該正在想“兩個人比較有勝算”這種事,但是讓眼前的忍者逃掉了會更麻煩,到時引來的會是一大群的士兵。趁這時宰了他才是最好的做法,在這種情況下,人數占便宜並沒有多大的意義。

嵐公主還是乖乖翻譯了。不過那個忍者在聽完嵐公主的話之後眼睛瞪得很大,似乎顯得很不高興。

“呃,請問妳倒底說了什麽?”

他所顯現的怒火讓我不禁懷疑起他們談話的內容。這樣說起來,嵐公主的翻譯似乎太長了一點?雖然我的東方語功力很差勁,但是我也知道“一對一”這句話講起來應該不需要超過十五秒以上的時間才對。

“我說你認為他只是不值一提的小角色,在路上隨便找個挑糞的農夫都比他強,那條龍紋頭帶八成是用芒草編制出來的二流仿冒品,不過跟他看起來倒是很相配,狗戴項圈大概就是像他那幅樣子吧!”

“……”

“對了,頭帶是忍者的身份與武藝的象征證明,龍紋算是最高級的一種。他們把這個東西看得很重,就算是主人也不能侮辱它。”

“……我會被你害死。”

怎麽會有這種壞心眼的人啊!就在我感嘆自己同伴的不良行為時,那個忍者又與嵐公主開始對話……不,現在我覺得應該改口稱她為魔女會更好!

“他剛剛在問你的名字。”

“幹嘛?”

“說是要在他的頭帶後面寫上你的名字,然後用你的頭去祭拜它,順便把你那頭金毛織成擦劍的手巾。”

“……請務必不要告訴他。”

“可是我已經說了耶!”

“……”

“他說他叫‘千翼·涵’,大概是要你記住殺你之人的姓名。”

頭痛啊!我不是應該先把眼前的危機與騎士道摒棄在一邊,先把這個魔女痛打一頓再說?

就在這時月光被烏雲給掩蔽,對方的身形突然消失於黑暗中。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了,絲毫輕忽的態度都代表著死!我把嵐魔女給推開,準備面對對方的奇怪攻勢。順應周圍的環境,拋開不必要的情緒,隨著越趨節奏性的調息,以自身為中心,極為冷酷靜態的戰氣同心圓般地向外擴展發散。

紫晶劍在東方大陸初露紫芒,出鞘之時帶著與清銳的劍吟,和我稍稍高漲的戰意。

反映著殘月,紫皇隱隱生光。

一陣寒意從背後襲來!我即刻察覺反應,紫皇在同一時間向斜後方回斬,和黑夜成同義詞的千翼在我回身的瞬間也在眼前浮現,並且伴隨著一把迅斬而下的漆黑刀身。

沈重的金鐵相交聲在武器撞擊時響起,但卻與常道背馳的沒在黑暗中激出任何火花,出自東方的名器啊……黑而沈重的刀……

在我釘住他的身影想要做突刺時,意識一擊失敗的他,以與先前差不了多少的轉體向後縱跳拉大距離。但逃,是不可能成事的,大步向前的我不想再次讓黑夜成為他的障蔽。

但只見他左手一晃,抓住什麽似的一拉,四周突然落下大堆大堆輕軟的物體……樹葉!?在層層落下的障礙物中,千翼的影像從我雙眼範圍裏脫出,環伺找尋的同時,忍者又即刻映入眼簾,倏地鉆進飄落的樹葉中,以極低姿態對我的腿部斬出了一道水平之弧!

以後絕對不要去惹戴龍紋頭帶的家夥——這是我來到東方的第二個血淚教訓。這個忍者真的很強,在同時掌握了地形與天候狀況下,與黑夜融為一體,也順勢化為了自身武藝的一部分,這種對手從來沒碰過。

我改變原來的想法,要宰掉他簡直難如登天,而且在不自量力的登天過程中,我可能會先被他幹掉。拜托,請你快撤退吧!

千翼立刻退入黑暗中。下一秒鐘,一卷黑黝黝,在地上彈跳的條狀物緩慢的向這裏滾來。

不會有那麽大的東方暗器吧,那又會是什麽?先解決再說吧!

念頭在腦中稍微一轉,隨即一劍刺中那滾動物的中心。

“喀!”和其相交的劍刃,發出了金屬的破撞聲並擦出點點的火花。

“嗤!”體積大到不像是暗器的暗器突然冒出了火花。

唔!怎麽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我是不知道自己的好運有多強,但是我知道自己的惡運倒是強的驚人。每當我有了不好的預感時,那就一定會發生很不好的壞事。基於對自己惡運的信心下,我立刻用劍把這個詭異的東西往旁邊挑過去。

它爆炸了!

突如其來的火焰與強光好強烈啊!可惡,我的視線怎麽一下子就變成白色的了?難道東方的太陽墜入地平線的時間只有西方的一半嗎?

“刺!”左臂突然傳來利刃入肉的刺激,吃痛的我立即作勢在地上翻滾。

“篤篤篤篤!”大把利器鉆進方才我落身的草地,如果無反應還待在那,全身通孔的蜂窩可能就是此時的寫照……

在持續翻滾中察看四周,旋繞的世界在眼中映出即將燃滅的暗紅餘光,漆黑的景物完全無那家夥的身影,只有精確瞄準而不停飛來的暗器。暈眩感逐漸上湧,忽而,銀白明月反照出一絲寒光……就藏在那!那離我只有數步距離的樹叢。

難怪他能如此準確掌握我的動態!從地上彈起的我,無視於耳邊呼嘯而過的銳器,朝千翼所在之處狂奔而去。

毫不猶豫!

但是……我錯了……

小看專業的暗殺者是要付出同等的代價的。

樹林中突而飛出一條鎖煉,一圈又一圈緊緊纏住紫皇的劍身,而千翼也在此時從林中躍出,另一手漆黑刀刃向我橫掃過來。

無鎧甲、輕裝的我看著那往胸前掃來的刀刃,心中真是閃過了千百種念頭,而撤劍,是明白對方利刃鋒利的我唯一能選擇的,剎時右手脫離了紫皇的劍柄。

拉力一松,雙方頓時被反作用力往後方彈開,但離完全避開還有著些許的距離,在胸前回旋的黑刃割劃出了一道創口,血立刻從胸前泊泊流出。

放棄武器,等於放棄戰鬥,他似乎對我這樣的抉擇有著一絲訝異,但兩手空空的我可不許有著些許停頓,在他遲疑的一刻進行了攻擊的動作。

從肩頭硬扯下的飛鏢的倒勾上還黏掛著一塊血肉,但在這生死交會的時刻已顧不得那一絲小小的痛了。

我手中銳利的暗器,也是我目前為一的武器,但為了吸引到他那一刻的失神,想也不想,毫無目標的往前砸去!

我賭上了全部的力氣朝他快速沖過去,千翼在平衡感還沒恢覆過來的情況下只能揮刀攻擊。

“這只手就送給你吧!”

我很豪氣的用左手硬擋下來。說是送給他,其實也沒真的被砍斷。他這種姿勢沒辦法使出全力,所以黑刃也就不可以砍斷我的左手。他的刀鋒砍入了我的手臂,而我的右手也拿到了紫皇。

無雙三段!

破空聲吸引住千翼目光的同時,以最低姿態向前俯沖的我,險險避過了他察覺計謀而揮砍下來的刀刃,右手再次搭上紫皇的劍柄……那熟悉的觸感,而完全回神的他已來不及阻止這一切,旋發的紫刃絞碎了纏於其身上的鎖鏈,成為一截截的廢鐵掉落於地。

手中旋繞的紫芒一分為二、再化為三,道道劍光剎那揮出,劃過夜空,向千翼奔而去。

晶紫爍閃,夜色被紫光分割為四截,千翼的刀也隨著夜色遭到斷裂的命運。

不過揮斬的刀刃並沒有碰到他的身體,這個一身黑的家夥速度和反應快得驚人,在刀刃斷折的瞬間也後躍退走。簡直跟貓一樣。

千翼又嘰哩咕嚕的說了一段話,接著又消失在黑暗中。他的氣息徹底消失,這次是更厲害的暗殺技巧嗎?目瞳追補不到敵人,戒備也不敢松懈思毫,緊張與漆黑的靜默籠罩了全身,直到……

“好棒,你把他趕走了耶!”

“啊?”

嵐魔女以帶有戲謔性的笑容拍著手。他拍手的原因也許是因為我把對方打退,不過那個笑容怎麽看都不像含有鼓勱或感謝的味道。這個女人,竟然認為我嚴陣以待準備對付忍者的姿勢很好笑!

“他剛剛說‘我們有一天會再見面的,只要我們彼此間所扮演的角色不變的話。後會有期了,來自西方的忠誠劍士拉茲’,知道了吧!”

原來如此,剛剛那是“撤退的場面話”啊……不過聽起來好像有一點不對勁……嗯……嗯……嗯……嗯!忠誠?為什會出現這種名詞!?

“等一下,忠誠的劍士是什麽意思?”

“我跟他說你是我最忠心的優秀部下,是一個遠從西方來投靠我的男人。”

“……我應該是傭兵吧?”

“餵,你很不知好歹哦!你知道想被我收為家臣的人有多少嗎?能被我賞識是你的運氣!”

我去妳的,妳知道想讓我率領大軍為他擴展領土的國王有多少個嗎?妳還真得意咧……以上這句話想歸想,我還不會真的說出來。

“為什麽我總覺得妳的個性跟剛開始的時候差很多?”

“我擁有能夠因應時勢而改變原則的柔軟精神。”

真受不了。難怪有人說沒有兩張臉的不叫女人,不善變的女人則喪失了天性。

東方的初道曙光映入了眼簾,日出是那麽樣的清澈……唔,我的眼皮好重。

被那個忍者一鬧,害我的睡眠不足。不管了,我想先小睡一下。

倚樹躺倒的我,被前來的睡神乖乖領走。

這真是相當漫長的一夜啊……

從土山向下眺望,黃沙滾滾,回營的唯一道路滿是緩行的軍伍,依我方軍隊從戰場退卻的時間推算,這大概是敵方前鋒軍的後段吧!

本來是很想用迂回的方式繞回我方陣營,不過看起來是不太可能了,因為我們搞不清楚附近的路。但是也不能一直耗在這裏,昨晚跑掉的忍者搞不好正帶著一票人馬來搜山。

現階段的態勢,只有沖回去了嗎?

這一段路程絕不輕松。昨晚那個忍者竟然連唯一的馬都給我宰掉,害我們只能徒步走回去。用走的通過千軍萬馬?這種事一想到就令人全身無力。

“妳有沒有什麽更好的方法?不然我們只能沖回去了。”

“就照你說的好了。”

“……回答的太快了吧?妳起碼也應該先猶豫一下。”

“我相信你的判斷。”

哎啊,這麽有信心?

“妳認為一個傭兵的判斷會值得信賴嗎?而且是一個異國的傭兵耶!”

“但是那個傭兵也曾是異國的將領啊,而且他是個叫做拉茲·卡米爾的最強傭兵。”

“……還真是感謝妳的讚美啊!”

就這樣,我和東方的美少女(雖然我不知道她幾歲,搞不好超齡了)小心的走下山。現在我最希望的是能遇到“一小隊的騎馬士兵”這樣就能夠搶馬來騎了,不過這個願望實在太奢侈了一點。

“餵,拉茲。聽說你以前打仗從來沒有輸過,是真的嗎?”

嵐魔女突然開口問我。由於實在沒心情聊天,所以我隨便敷衍她。

“嗯。”

“你是怎麽辦到的呢?”

“因為我都只跟比我弱的人打仗。”

“胡扯。你的事我聽旅行商人說過了,他們說你是就算面對數量有兩倍之多的敵人也能打贏的人。”

“假的,請不要隨便聽信連當事人都不知道的傳說吧,妳真的以為有人能打贏兵力是自己兩倍的敵人嗎?”

“……”

“別被傳聞騙了。假如我真的那麽神的話,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裏了。”

“可是……我覺得如果是你的話就有可能。”

“謝謝妳的擡舉。”

“我是說真的哦。”

“可是我不會因此高興。”

“咦?”

我轉過身來面對嵐魔女盯著她。我認為有必要為自己及秉持的信念澄清一下才行。

“所謂的戰爭,說穿了就是一種最無益的大量浪費行為,浪費的不只是性命,還有無數人的未來。因戰爭所流下的血並不會變成麥子,大量的殺戮也不會使收獲增加。一次戰爭就會使一個國家的國力大量消耗掉,也許在上位者有得勝的感覺,但是這個後果卻要平民來負擔。所以戰爭很沒有意義,我是這麽認為的。”

“擴張領土,這不也是增強國力的方法嗎?”

“這是上位者和妳處於同等地位的人的想法。因擴張領土而消耗的資源不是那麽輕易就能補救的回來。在這個世界上有百分之九十的戰爭是因為愚蠢的理由而發起,我是這麽想的。”

這番說詞聽起來很了不起,但我的說法其實跟自己的行為互相矛盾。雖然不承認戰爭,但是我經歷過的戰役卻比任何人都多。也許在別人眼中看起來,我只是在說好聽話而已吧?

“哦,那麽身為戰爭常勝者的你又算什麽呢?”

果然,嵐魔女抓住了我話中的弱點。

“……只不過是一個更愚蠢的人罷了。”

嵐魔女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側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一路上,我倆不再言語,更在沈默之中發現一條清澈的溪流。一舉把頭栽進溪水中,我大口地飲了幾口河水,甩了甩頭,把疲勞全甩至腦後,冰涼的河水回流腦際,有著無比的清新感。將懷中掏出兩個因長期的擠壓而變形的飯團,昨天晚上太累了,竟然忘記了自己帶著這樣的好東西。

丟給魔女一個,以免日後她百倍的報覆,吞了另一個祭了祭我久未進食的胃,至此,我已經完全著裝完畢,精神為之清醒,心態也與先前天南地北閑聊的態度全然不同。直盯著遠方我軍的陣營,那兒就是這趟旅程的終點啊!

就在我心中冒出莫名其妙的感觸時,附近突然傳來了人聲。我和嵐公主急忙躲在一旁的草叢裏,然後出現了令人驚訝的情況。

天啊!真的有一小隊的巡邏兵耶!而且還是騎馬比走路少的那一種!雖然我不知道是哪一個神明在保佑我們,不過還是得感謝祂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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