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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突圍(拉茲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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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我打了個信號,兇悍的公主立刻執著長刀出現在他們面前,我則是繞到稍微側面一點的地方。對方看見敵人只有一個,而且還是美女的時候臉上立刻掛出了看起來很詭異的笑容,接著就有三、四個人立刻沖上去。男人還真是一種可悲的生物……

趁著嵐魔女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的時刻,我躬身踩著小碎步迅速地接近列為首要目標的馬匹,也就是看起來像是隊長和副手的兩個人。

反轉劍身,以柄擊撞中一人後腦的同時我即翻身上馬,然後趁身旁的副手還未意會過來的同時刺中他的咽喉,他無意識地從馬背摔落地上,我輕松料理了兩人。

本還喧嘩不休的四周突然變的安靜,此刻我才發覺到女孩的身邊已無一人站立,其他毫無自覺的敵兵也盡數被嵐魔女給解決了。

低頭喘氣的她直瞪著那橫屍荒蕪土地上已一天餘的我軍喪兵,盔鎧下腐爛的面目已不覆辨識臉孔,露於空氣下的可見部分更已生出乳白色的蛆蟲在上蠕動,呼吸聲直轉為喘息。

“一昧的自責也喚不回逝去的生命,他們至少曾是揚威戰場上的勇士。”本到嘴邊的話又被我止住吞回,這點膚淺的基本道理魔女應該懂得吧,為避免不必要的責難,我決定緊閉嘴唇,讓她自己體會,從內心底堅強起來。

魔女……的韌性果然如果我所想,牽馬安撫的她此時嘴角微微上揚,像是讚許我以最小努力達成目的的作為一般,但其中好像還帶有要是沒她吸引住敵兵,天底下又怎麽會有這麽輕松的事的意味。沒受到責備已為不幸中大幸的我只能苦笑,而魔女的確不需要凡人的多心,並提出連我都為之佩服的計謀。

“把他們的鎧甲脫掉,然後穿上去吧!”

“我知道了。”

不耍點小計策是闖不過去的,倒底會有多大用處我也不知道,可是至少不會那麽引人註意。接下來就看神只會不會繼續施予我們幸運了。

“拉茲,與其騎馬還不如用牽的比較好哦。”

“為什麽?”

“地位不高的士兵在本陣裏騎馬不是很怪異嗎?用牽的看起來比較合理。”

“原來如此,有人盤問的話,就說是其他人要我們牽馬給某人是吧?”

真是好方法啊!為了獎賞她的計謀,還是稱她為嵐公主吧!

接下來就是膽量的問題了。

我和嵐公主牽馬走入敵陣,盡量裝出一付自然的樣子,有頭盔遮住臉,所以不必擔心會被看見容貌。但是緊張的情緒還是像背後靈一樣附著在我們身上,我可以感受到心臟的跳躍數是平常的兩倍了。我想嵐公主也是一樣,我仿佛可以聽見從她身上傳來的心跳聲。

聽力這時候似乎變得不靈光,周遭的聲音像是潮水般從耳畔一一流過,但是我分辨不出什麽是腳步聲、什麽是馬嗚聲、什麽是喧嘩聲,聽得最清楚的只有自己的心跳聲。唔,壓力好大。

重點在於腳步不能太過緩慢或是急促,要以一種不顯眼到極點的方式去移動。路上看到什麽危險的東西(或是人)就要以看起來十分自然的動作改變方向,這可是高難度的技巧。就這樣我們走過了半個軍營,我開始覺得我似乎有當演員的天份了。

然後就是最關鍵的時刻。

因為現在我們穿的是對手的衣服,也就是說在意義上我們等於是正走向敵軍的陣地。再怎麽說,這世上也不可能有私自奔向敵陣的士兵,所以前面的幾道寨門只能硬闖過去而已。

“準備了。”

我和嵐公主以不惹人註意的動作靜靜地翻身上馬,接著立刻讓胯下的座騎四蹄起飛。這段奔馳引起了一些人的註意,不過他們也只能看著我們的背影。很順利!第一道寨門就在眼前了!

兩個持長槍的士兵很勇敢的擋在我們前面,不過在看到眼前的馬跟本沒有意思停下來之後,立刻以一種很令人佩服的特殊動作跳開。成功的闖過了第一道門,然後刺耳的鐘聲不久也響了起來。

我看到一堆人正忙著關上第二道寨門,這時嵐公主大聲喊出了一堆話,對方立刻遲疑了起來,這只是兩、三秒之間的事,卻已經足夠我們沖到寨門前面了。嵐公主揮出了手中的利刃,血與哀嚎在相同的時間裏一起出現,而我們也突破了第二道門。只剩最後一關了。

咻!某種討厭的聲音從後面響起,接著是一枝箭射在我左前方的地上。呃啊啊,對方開始射箭了!

而計策至此完全失敗,最後一道門之前逐漸聚集了人群,但已經來到這裏的我們又豈能在此停下奔馳的步伐,沖了,賭上所有的一切。

紫皇出鞘!!

受到驚動的敵兵此時已經回覆到應有的冷靜,見吾等又僅僅只有為數稀少的兩名士兵後,皆向我倆紛湧而至,炙日下閃耀的槍刃於必經的路途上不停的揮舞。

通往自由之路,竟變得如此遙遠。

擋架彈開刺來的兵刃,下一刻即讓敵人負傷,我專註於四周殺伐的情境,馬匹依然前馳,紫皇提起落下直斬橫掃,不是為撞碰兵刃,就是為斬了進肉身的敵軀,飛濺的血直染紅了視野。

黃塵揚起的土地上,汙血暗淡了紫芒的劍刃,汗珠與血滴混成一塊,教人分不清溼透衣衫,額頭滾落的,是血、為汗!

團團敵人圍殺之中,不一會即回頭觀顧女孩的安危,但正如先前一般,魔女是不用凡人憂心的,欲拼命多殺近身一人的她,長刀周圍更是形成為皆殺的圓陣,掃砍下所有入陣的異物。心神略為一分,一柄長槍迎頭直往面門挺來,頭急一偏,長槍擦破臉頰的皮膚,劃出一道橫流的血痕,紫皇隨在偏頭一刻回斬,敵兵一分身首,已無靈魂。

痛,把自己失神的心全給拉回了戰場上,也同時明白身處戰局中的敵、我,是絕不可能跳脫一絲責任的!一……切……皆……是……咎……由……自……取!

敵兵見銳不可當的我也有破綻,甚至負傷流出鮮血後,亂無章法瘋狂般拍馬殺來。這樣嗎!?不過現在真有所覺悟的……是我!無限戰意盡數點燃!

“誰要是當我還有以前的婦人之仁,那就放馬過來吧!”怒喝聲吞噬所有聲響,在大氣中爆發回蕩開來。本恃勇殺上兵士的刀刃呆停在半空,牙齒上下不住打顫,等到紫劍刃透過他的胸膛,喪失勇氣的士兵才回神吐出最後的氣息死去。

回旋連斬、狂刺,透過衣甲、掃過咽喉、貫過軀體,湧至近處敵兵哀號落馬聲不斷。頭顱、胳臂、手掌等斷肢殘幹在血染的天空亂舞!

呈置於眼前的血之路……逐漸寬敞!

前方的敵兵忽而迅速地往左右退去。糟了!在這極近於前線的軍陣中,背後的寒意猛然逼近,於空地之上的我們,倏地成為火炮槍手、弓箭瞄準的標靶。

來不及了!不管逃不逃的掉了,即刻在馬背上一轉身的我,動作不間斷地向嵐飛躍去,一把摟住她的我伸手扯拉疆繩使馬匹立起,失重往地上跌去。

箭矢中夾帶著火炮,利刃彈丸擦破皮膚穿透鎧甲,突入體內插在身上形成一個又一個發出痛楚的窟窿,躺倒在地上的我,情況不是太好。

睜開眼,在散進行伍中重整的兵隊後,個個抽出佩刀包圍上來的武士背後,不到百步之遙、僅僅一層柵欄之外的,不就是期盼已久的自由之路。

“右掌……能動,左臂……可以。”我測試著自己身體的狀況,吸氣就抽痛的胸,大概被一兩顆彈丸打傷肺了吧!女孩的狀況似乎還好,但表情痛苦非常,腳上中了彈的她也只能伏在即近將死的馬身上。

只有我了!扛在肩頭的不只是一開始的兩人生死,出現於對峙中的敵陣,更左右著我軍士氣,也同時是這場戰役的勝負關鍵。

眼神向嵐示意不可妄動,但瞄見她伸出的手,好像想拉住我。蠕動的唇,好像想言語什麽,不等她應是放棄的話語,勉強翻身躍起,瞬間憑恃強力掃倒接近的兩名武士,使勁牽動咳出的血與二冤魂噴灑的紅泉,混為一氣。原本逼近中的兵士在這一驚嚇後盡往後散退開,敵兵驚呼的聲音之外,我清楚地聽見鐵槍再度裝填、上膛的喀擦節音。

沾滿血滴的紫皇定止半空,表明我不屈的心志,眼眸直瞪著那全黑,已瞄準自己的槍口,就等著那下一秒的發動,時間仿佛全為這一刻所靜止,就連滑落的汗,也滴凝成珠。

無暇拍去劍上沾染的敵兵之血,此刻也凝結成塊塊的血斑,鮮艷轉為暗紅,固著在盔鎧之上,映入眼眶的血之色,與白銀的光芒交雜點綴,不能閃,就算我能快過箭矢、槍子兒……嵐也絕對來不及反應。

猶記,先皇授予“不敗”稱號也不過兩年光景,敗在這遠方大陸語言不通、不熟悉的環境裏,只需保護有收留之恩的女士,盡自己受人照顧的本份,大概也是命運的一種捉弄吧!敗亡的絕望為一灘死水,撫弄大地的風,激不起半點漣漪。

不悚懼死亡,即為不敗的真義!

不悔!即使人生將在此地終結!

迷迷蒙蒙的,我又回到了最後一道柵門前……而這次多了一個極為兇悍的男人。不懂、我不知道為什麽事情會重來一次,但還是得與共行共生(我是這樣認為的)的魔女一起向前,畢竟……如此才能逃出生天。

擋在門正前方的是一個騎馬的家夥。裝配完整全身鎧甲的男人,高大粗壯的身材,高大厚實的身材,手中執著大刀,臉上布滿了屬於戰爭之烙印的暗紅色刀痕,目光不僅像鷹一樣銳利,而且還擺出一幅“我很強”的姿態,怎麽看都不像是普通的角色。

“鬼荒呂……!”

就算意識不清,我也能聽出嵐公主的語氣像是被彈弓打到的鴿子一樣,似乎對方很厲害的樣子。

“什麽是鬼荒呂?”

“他是敵人的千夫長,荒呂是他的名字,因為其強悍和武勇而得到了‘鬼’的稱號。大家都叫他鬼荒呂。”

“我的天啊……”

這種等級的角色為什麽會待在這裏呢?幸運女神終於瀟灑的拍拍翅膀離我而去了吧!

“聽好,我擋住他,妳先走。”頭昏昏的我,說出了連自己都會為之傾慕的話語,但結果只是把自己丟進地獄的深淵。

“你擋得住嗎?”嵐公主連點擔心我的語氣都沒有,魔女般的她,只關註己身的安危。

“……我比較希望妳先問一句‘那你怎麽辦’這種話。”

“那你怎麽辦?”機器人般的語氣,魔女只是重覆著我的話語。

“算了,沒那個氣氛了。”

嘖,是我太過天真了。本來想照英雄詩篇的內容來演個一小段感人的劇情,沒想到對方的配合度實在不夠,東方人的思考邏輯大概有點不太一樣吧!不過到了這種時候還想搞這種無聊的東西,這或許也證明了我的幽默感在任何地方都能發揮出來。

那個叫荒呂的鬼武士……不,是那個叫鬼荒呂的武士舉起了大刀騎馬立在士兵前面,氣勢非常嚇人。我似乎可以聽見後面那些士兵心裏的吶喊了,他們的臉上仿佛寫著“一刀把眼前的人給砍掉吧”這種話。

我沖到嵐公主的前面,準備跟這個一臉兇相的家夥正面動手。

鏘——!

大刀和紫皇互相交擊。

好強!

我的整只手幾乎都要彈了開來。那就像是空手去槌打花崗巖的感覺,這個鬼荒呂的力氣大得離譜。假如手上的劍不是紫皇的話,大概一下子就會被砍斷了吧?

“死吧!”

他的這句話我還聽得懂。

足以震憾人心的吶喊伴隨著大刀正面砍了過來,我以整個人往後仰的方式驚險避過。由於沒有成功的斬中目標,鬼荒呂的平衡立刻出現了不穩。巴迪爾啊!我由衷的感謝你教過我這招!

對方失去了重心並不代表我一定會趁機攻擊,我還沒有蠢到搞不清楚首要目標是什麽。嵐公主與我闖過了恐怖鬼荒呂先生,策馬沖向夢寐以求的我方陣地。

守著第三道寨門的的士兵們面對兩匹暴走瘋馬只能再度演出特殊閃躲動作,像是奶油遇上刀子般被切割到兩旁。咻咻的箭聲又響了起來。

來不及了,各位敵人!再見了,我要走了!我仿佛可以聽見勝利的號角在吹奏了,喜悅的音符中還摻雜著噠噠的馬蹄聲……咦?馬蹄聲?

懷抱著不祥的預感往後看的時候,一幕很討人厭的場景立刻映入眼中。

“我的天啊……”

鬼荒呂追來了!而且還是那種飆風式的迅速追擊!即使我們是朝向敵人的本陣策馬沖刺,鬼荒呂依然毫不猶豫的追了上來,真是豪氣十足的戰士。雖然追上來的只有他一個人,但是那種魄力和武力絕對足以和一支軍隊匹敵。

不對,現在不是佩服對方的時候!重點是他的馬比我們還快!二十碼、十五碼、十碼,兩方的距離逐漸被拉近。該死!那家夥的馬倒底是吃什麽長大的啊?再這樣下去會被追上的!

“妳先走!”

“那你怎麽辦?”

唔……心中突然滿溢了莫名的感動!嵐公主忠實的貫徹了我先前的指示。很好,下一句是“我不會丟下你逃跑”或“我們兩個人要同生共死”加油,以妳的天賦和聰明絕對做得到的!說出來吧!

“接下來就拜托你了。”

嵐公主丟下了和我原先期待完全不同的話。接著拋下了勒馬減速的我,全力沖回本陣。

“……”

呵、呵。望著迎面沖來的鬼荒呂,為什麽我會升起一股淒涼感呢?只能說是我太樂觀了啊!期待越大,失望也越大,東方人果然沒有幽默感。

“哦啊啊!已經自暴自棄了啊!”

刀與劍激烈交擊!紫色劍刃和銀色刀刃間激蕩出金黃色火花。這一次我稍微調整了接觸的角度,所以沒有像剛剛一樣被彈開。鬼荒呂的表情上似乎寫著“這家夥突然變了一個人”哼,男人自暴自棄的力量是很可怕的!……不過這聽起來實在沒什麽了不起。

大刀再度兇猛的砍過來,這次他瞄準了我的馬。真是高明的家夥!

鬼荒呂的計謀立刻成功,我不可能擋得住他砍向馬頸子的重刀一擊。一種會令人耳膜為之戰顫的恐怖撕裂聲響了起來,大量血液像是湧泉般瘋狂噴出。這一瞬間,鬼荒呂的視線被阻礙了——這是我的計策。

我撲向鬼荒呂,猛力將他撞下馬,同時也將手中的劍刺向了那匹飆風快馬的身體。失去了重心的我與他同時倒向地上。這是種會產生痛苦的危險動作,但是也得到了很大的成效。馬的悲嗚與重物落地聲幾乎同時出現。

在經過難看的兩、三圈翻滾之後我立刻站起來了,對方也作出同樣的動作,執著大刀瞪著我,宛如獵鷹般銳利的視線刺進了我的身體。有這種眼神的家夥都很難纏,這是長期戰鬥所累積出來的心得。

不管怎麽說,現在是五五波了。在馬上是長兵器比較有利,不過用兩只腳站在地上的話就另當別論。

“喝啊啊啊啊啊!”

鬼荒呂爆發出狂風般的怒吼,在轉動身體的同時也揮動手中的大刀,充滿魄力的攻擊猶如龍卷風令人為之窒息。這家夥的戰鬥力應該可以媲美巴迪爾吧?光看體型就差不多了。我立刻將劍收起來——轉身逃跑!

“哈哈哈哈!智慧比肌肉更重要啊!”

這就是人生啊!鬼荒呂。誰會傻到真的跟一個怪力男互毆呢?你全身都穿著盔甲,手上武器又比我重,百分之百不可能跑得過我。所以,拜拜了!鬼荒呂先生!我想再也不會跟你見面了!

能跟你這樣一個兇惡的人交手我很感激!請永遠不要再出現於我的面前了!

就在我很高興終於可以逃脫掉鬼荒呂的魔掌時,某種討厭的預感突然在心中迅速加溫。當我耳朵聽到不尋常的風聲時,想也不想的立刻跳開。下一秒我先前所踏上的地面插著數根沒頂的箭羽。

天啊,精銳的弓箭火槍部隊不讓我逃跑嗎?

我準備再跨出逃命的一步時,眼前的大地的箭矢數量更多,還有幾只擦破我面頰的皮膚。他們是要我回去跟鬼荒呂打嗎!?搞什麽啊!?

在評估逃與不逃優劣比所占去的時間,已經讓盛怒中的鬼(請允許我這麽稱呼他)追過來了。滿布刀痕的兇臉配上猙獰的表情,然後再添加了懾人的憤怒咆哮之後,所產生出來的就是會令人每晚作惡夢的瘋狂人型化合物。

我是不知道他在喊些什麽,大概是“卑鄙小人”或是“膽小鬼”這一類的形容詞吧,反正絕對不是好話就是了。

鬼荒呂將大刀高舉過頂,由這種姿勢所衍生出來的氣勢搞不好可以把人嚇到破膽,真是豪氣驚人的家夥。

但是動作太大了。

下一秒,鬼荒呂的胸口立刻成為了無雙三段的餌食。但是手中的劍刃所傳來的觸感卻有點不對勁,這家夥的盔甲是……!?

銀色的大刀在一那剎間靠近了我,已經閃不掉了!我只能用紫皇硬接這一擊,很勉強的以雙手持劍的方式護住左側身體。當刀與劍相觸的同時,一種很恐怖的力量就這樣沖擊過來。接著我的眼中映出了天空的景色,然後背部撞上堅硬的東西,也就是可愛的大地。

我竟然被拋起來了!這家夥的怪力真是恐怖!

“唔哦!”

鬼荒呂再度揮動剛猛大刀進行攻擊,被襲擊者以千鈞一發的動作滾動閃躲。滾啊,鏗!滾啊,鏗!就這樣避過兩次致命的大刀。我整個人往後翻,以不算帥氣的姿勢站了起來。

我盡量以最銳利的視線死盯著他。也許是感受到我那崇高(?)的氣勢,鬼荒呂不再追擊,而是倒提大刀回瞪我。兩個人一時間呈現對峙的狀態。

飽含黃塵沙土之風正不斷吹拂,風中傳來了輕微的眾多馬蹄聲。

嵐公主帶人來支援了嗎?不過似乎趕不上啊!因為我看見鬼荒呂的背後也出現了飛揚的塵沙,對方也追擊過來了。

雖然實在是很想幹脆轉頭跑掉,不過那個死忍者搞不好又會給我放冷箭。雖然他剛才就可以趁機偷襲了,不過很意外的他並沒這麽做。看來他是一定要我跟鬼荒呂打到分出輸贏才行,我實在是很難搞清楚這種人的思想模式。

那麽,剩下的時間就只能一招決勝負了。

我直接朝他走過去,鬼荒呂的臉上出現了輕微的疑惑神色。也難怪,我從剛才就只會一直跑而已,現在竟然敢厚臉皮的迎上去,擺明是找死的行為,但是我認為結果還難說。

慢慢的,我逐漸走進了大刀的殺傷距離。鬼荒呂開始有了動作。單手所揮動的大刀劈開了風與塵沙。速度比剛才快多了——但是破綻卻一樣。他也許是認為我的力量不足斬開他的盔甲,所以毫不考慮的就使出相同的攻擊。

高速瞬殺技·無雙三段再次從我手中使出。瞄準的依然是剛才的地方——被我砍出裂痕的胸甲!

飛濺的血花在空中隨風起舞。

鬼荒呂的胸口有了三道血痕,他的盔甲的確是優質品,連續挨了兩次同樣的攻擊卻還是保住了擁有者的生命。紫皇的劍刃並沒有穿過鬼荒呂的肺部,只是切開了那一堆比平常人還要厚實個兩倍的肌肉。

我轉頭走向己方的陣營,沒有繼續打下去的意思。

“你叫什麽名字?”

鬼荒呂說出了少數我能聽得懂的東方語。

“我只是個傭兵。”

沒必要讓這種兇悍的家夥知道自己的名字,我不想來到東方大陸後不到一個月就成為被某國所追捕的通緝犯。

我不認為接下來會從背後突然砍來一刀,像鬼荒呂這種人應該不會做這種事。我現在擔心的是那個龍紋頭帶的死忍者,這小子極有可能正躲在哪個地方準備猛放暗器。

鬼荒呂也開始走向自己的陣營,我和他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嵐公主的人馬也越來越近。

“啪、啪。”拍手聲!?

呈現空白的意識被聲聲的拍掌聲所拉回,盡全力的我不是已經料理了一個壯漢,並與公主前來營救英雄的人馬凱旋而歸,回宮殿之中接受款待並且休息了嗎?為什麽我還會在這,落馬迸血後的記憶全無,先前如真實一般的勝利畫面,竟然只是個夢嗎!?

要我怎麽相信,在這極為諷刺的當下還有看戲的觀眾在拍手??要我怎麽相信,老天竟然開了我這樣一個玩笑啊……

眼前的壯漢還比剛才對決的鬼還有過之而無不及,是要我怎樣來接受這個事實。

被我稱之為南柯一夢情境,於我回神之後,似乎也只是發生於一瞬間的事。拍手聲在這幾為定止,靜肅的戰場響著。

本應是微小的聲響,直貫入全然無聲的境地。“噠噠噠……”成為火繩槍隊往兩旁紀律地退開的律令。揚起的土塵平息,散開的陣列中間徐徐走來的將領成為眾目睽睽之下的焦點,不論是自己還是敵兵,不論是遠方的友軍還是咫尺的敵軍。

裝配完整全身鎧甲的男人,高大粗壯的身材,厚實的胸膛與穩踩大地的步伐,一步步邁向我面前。臉上布滿戰爭的烙印——刀痕,如鷹眸般銳利目光與我相對,頭盔上兩根直貫天頂的羽穗,此先鋒軍的主將夠帥!

我的媽啊,雖然似曾相識的感覺,這種會像是在從前曾經見過眼前情境的感覺,在人體上已不算不能解釋的事物,但眼前的男人跟夢境裏的鬼完全一樣,這是怎樣的情況啊,真的天要亡我嗎?

“鬼神般勇猛的男子,尊駕,也與我同是個只會用刀劍交談的男人啊!”與他相距甚遠,但將領的喉音好似一口洪鐘,在這原本寂靜無聲的戰場,刮起一陣聲爆的臺風,如雷貫耳地進到震蕩到每個人的耳膜!

好像在這將要死亡的前夕,我懂得了東方的所有語言、亦或是己身英雄式的幻想!?

但不是的,魔女在這絕望的當下,將他的話翻譯給我,我的語言轉換給他,不添加玩笑、輕薄的語氣,大概是要我在黃泉路上不留一絲遺憾的走吧!

魔女也沒逃走,看來這個才是真正的現實吧!

“這種情勢下,理當將我瞄準射殺,你難道不怕因此賠上整軍的勝利?”試著與這股壓倒一切的氣勢對抗的我,以看似冷靜的口吻,半開玩笑式的回應。

雖然虛張著聲勢,不過我只是感覺到無限的累。

“被君挑起久馳戰場而未能盡情的武人單騎對挑的魂魄,勝負,就以我倆決鬥結果作準。”倒提大刀的將領,此時全身開始散發出迫人的戰氣。

“相信選上負傷後的我決勝負,你主子也不應怪罪,只是……我心底上有些過意不去……”

不管了,全豁出去了,這可能是英雄的宿命吧,一次要突破兩種全然不同的困境!?有過一次失敗就不能到處炫耀了。

英雄是,不管遭逢幾次的困境,都會突破的人物。不管是真實度不夠的夢,還是殘酷得不能重來的現實。

下馬沖來的鬼看來不像是假的,死了就沒辦法後悔了,還是拼了!

身體中彈的傷痕仍在,並未於夢境過後如夢初醒般的煙消雲散,痛覺還於全身四肢上煎熬,淌血的狀況……並沒有轉好。

無受創傷的雙腳開始動作,除了胸、腹中了彈丸外,四肢、鬥志都還熾盛著,選擇直線的最近距離奔走,在拉至最大攻擊間距之時,手中的紫皇倒轉,以臂身連接處為轉軸圓心,再以離心力增速,劍刃畫出圓弧揮出,與敵將捉住我身影後手中剛猛劈下的大刀硬撼!

刀刃相交硬撞產生極大的響聲,刀與劍激烈交擊!紫色劍刃和銀色刀刃間激蕩出金黃色火花。我往後急速倒退數步,止住剛猛大刀的反沖力,調整負傷後又運力移動的氣息……好霸道的刀!

卡在體內的彈丸因衣物的摩擦又再度滲出血來,能清處地感受到那股燥熱與創口的痛楚。血,漸濕了衣衫的內裏,必需速戰速決,警戒的意識這樣地對自己發出警訊。

這樣的痛……實在真實到不行。

各向方位劈來的大刀,招招剛猛、式式淩厲,我幾乎不能招架,劍在檔碰之時,幾欲脫手飛去,掌中的麻已轉為一種言喻不出的痛。踏地的腳步不成章法的紊亂,只能順敵將劈來的刀作一最大限度的游移,完完全全的惡劣情勢,不住抵禦倒退的我開始取笑起自己方才故作輕松的瀟灑。

比起真實,我還是比較喜歡夢裏的情形,我想回到夢中啊!

背負整軍氣勢,甚至於其潰散後的生死,此壓力沈甸甸壓在心頭,在換氣運力之時壓迫自己,窒息感籠罩全身上下。

“只餘此點能耐了嗎?降?亦或……”帶有失望口氣的敵將道著。

“你說呢??”夢是美好的,而此使我相信著經過努力的現實中,一定會有更為美妙的結局,口氣轉為輕松,仍不在此絕境中絕望。

臂鎧上的缺口漸漸的增多,而回架擋格之力也漸漸減弱,更感受到創口上的溼黏液體在衣襟裏橫流擴散,雖無閑暇去檢視傷口,但必已是烏黑數塊的腐肉了吧,雖然言語上仍不認輸,而事實……

敵將下斬的刀不曾停歇,護臂的鎧甲如鐵花般的綻開,脫離手臂落至黃土,也盡完武器匠所賦予它的責任了……

而我呢!?在敵將大刀上揚凝力之時,以最大精神盯準他的身影,手中的劍欲直線刺出,足下前遽急進時,腳下滾動的黃沙使踩地的腳底為之一滑,身體全然失去立足的重心……

“……殘念。”手中的劍在第一時間被巨力擊飛,受後作用力向後滑移的我,下一刻,被大刀的棍身狠狠地掃中腹部!全身創口承接猛擊,迸裂傷口、血泉噴灑。意識聽見魔女歌頌我升天的話語,整個人離開地面,在騰空過後,摔撞於堅實的土地上。

終於讓自己看起來像快要死亡的地步了……不知過了多久,大概只有數秒之餘吧,訕笑著自己,我微曲地站了起來,眼前的男子此時看來如山峰一般高大,我的錯覺,已到了不能辨識的地步了……

敵將用眼神示意我撿起武器再戰,失去主人,靜靜躺在地上的紫皇此時才映入我已迷朦的眼底,而在步步走向它之時,我得到了些許靜思的時間,在切身的痛之下。

雖我不覺得死亡可怕,可我卻有不能死的理由,選擇再戰,永不悔!

以目前身體情況無雙絕無法施展三段,離不遠縮不近也不能使用燕返崩雷,雖手持利劍紫芒卻無用武之地……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拋下肩擔的責任吧,已窮山盡水的武人,在此大刀鋒刃下超生吧!狂·鬼須斬!”

敵將手中大刀高舉過頭,蘊力的大刀轉成銀光的圈環,狂舞急旋具雷霆萬鈞之勢,這必是決定性的一擊吧……

滿含黃塵沙土之風佛上我身,如能放下一切,何不就在此風中逝去?如株風前俯首的草根?爭鬥已久疲憊的生命,氣力也將盡,求仁得仁啊,擇選了東方這塊土地為自身葬身之處。

但草根呢??草根何嘗無其生存之志!?

風行草者,必偃,劍武之術,不也是行如此之道!?

輕提紫刃回過面前,閃動躍入眼眶的黑紫光芒,橫架置於頭頂半空,迷蒙眼中數十個刀影透過紫晶鑄造而成的透明劍刃後,與真正淩厲斬落的刀,相交撞……

多麽清亮的龍吟劍鳴之音律啊,順其急勢而下,但器刃與器刃間,始終相黏不分,一股由外入體的勁力猛虎般壓迫持劍的臂膀,在即將斬入肉身之時,手腕隨翻,劍鋒刻轉,避承其剛強而往右方卸去。刀刃削過肩頭,肩鎧的護甲如豆腐般破開,一塊肉與銀鎧唰的應聲掉落,鮮血噴泉灑出。

忍受住顫抖過後的那一陣劇震,痛……已經不為一種知覺了,轉化為一種欲勝的代價……而是否值得!?

敵將巨力著點處頓移,即使已立即將靴子踏入土中數寸,但重心全無的他仍不免踉蹌了一二步,在他站定穩立的當下,看準搖晃立定厚實身軀的昏暗眼眶,紫晶尖端向前方一遞,布滿血跡的暗淡刀刃,準確地直指住他的咽喉。

風過……草者挺立依然……

“怎麽不殺?”雖命掌握在敵人的手上,但將領臉上毫無屈膝之色,霸氣仍舊。

“我沒力了,但求讓路放生。”劫後餘來的生命,總是那麽令人感覺珍貴,言語可不能壞了雙方單挑的興致,還有……勝者必然的要求,不論任何。

“不可,讓一敵兵從我不敗之師下生還,我之名、主君之顏面何能以堪。”

“一命抵過先前一命,也是扯平吧!”收劍入鞘,我步履蹣跚地回頭就走,會有從背後砍來的一刀嗎?此念頭壓根沒浮現腦際過。

“灑脫性格的武人,務必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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