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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榭香臺之所以聞名,除了它能種活奇特的花以外,便是兩道山峰間橫跨的一座瀑布橋。瀑布的出口處名叫臥龍潭,潭面水色是難見的淡藍色,靜止的上游湖面,下一秒就突然墜入深淵。

賞景的人多,但看那著淺紫色衣裙的人也不少,薛蕓婷因為是侯府小姐,再加上四皇子的態度,她此刻備受關註。

但礙於是侯府千金,也未明目張膽看過去,不過私底下卻議論不斷。

“身份尊貴的嫡小姐竟還不如那庶出的庶女。”

“誰讓那庶出的有本事,四皇子這麽個人中龍鳳都能被她迷住。這不,這賞花會還是四皇子特意為那庶女舉辦的。”

“有道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嫡小姐似乎不受四皇子待見?”

四皇子相邀侯府眾人前往雲臺並不是什麽秘密,當然,侯府嫡出千金不被邀請這事,也不是什麽秘密。

“何止是不待見,聽聞要不是有那庶女攔著,這四皇子早就……”那人伸出大拇指,在脖子上一劃,做出割喉狀。

眾人一派驚詫,那人接著道:“你們也別一口一個庶女的,現在誰人不知,那侯府二夫人被擡了平妻,自己的女兒再嫁入皇家,那不即可就能成了誥命夫人了。”

眾人一陣喧囂。

凝紅和凝雪在一旁氣急了,差點就要沖上去罵人,薛蕓婷對她們搖了搖頭,攏了攏身上的軟毛織錦披風,慢條斯理道:“打聽打聽那人叫什麽,直接告他一個亂議皇家揣測天子的罪名便可。”

兩個丫頭聞言,頓時消了氣,伴隨來的是兩雙崇拜的雙眼。

“小姐果然聰慧。”

薛蕓婷笑笑沒說話。

榭香臺回廊無數,曲徑通幽,不少文人雅士吟詩作對,雅趣交融,亦或是撫七弦賞花,泠泠七弦上,靜聽松風寒,個中美意全看個人領略。

薛蕓婷自知不是什麽才女,也對吟詩作對撫琴賞花沒什麽興趣,領著倆丫頭又到處溜達,觀賞精心培育的鮮花,心中暗自決定有機會定要與榭香臺的花匠們討教一番。

溜達著,就見不遠處的花蔭下,一抹青衣男子正弓著腰在描繪丹青,他的周圍聚了不少人,青衣男子似乎描繪完成,兩個小廝上前展畫,引得眾人一陣喧囂讚賞。就連不怎麽懂畫的薛蕓婷也能感受到那丹青花卉之韻。

只是薛蕓婷沒多過關註那畫,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作畫男子。

二十一世紀關於美男藝人層出不窮,饒是見過那麽多好看的男明星,卻沒一人能比上眼前的青衣男子。

有道是美人在骨不在皮,他身上自帶獨特的儒雅氣息,溫文爾雅,若沒有長時間的文化熏陶,斷是養不出這麽溫文爾雅的男人。

只需一眼,令人難以忘懷。

“原來薛小姐喜歡文人。”一道懶洋洋的低沈嗓音在她身後響起,薛蕓婷嚇了一跳,一回頭就見晉灼那雙虎目灼灼的眼,他身後的凝雪凝紅哭喪著臉看她。

晉灼背著手,與薛蕓婷站在一處,地方視角好,正好能將青衣男子看得一清二楚。

“臣女……”還未說完,晉灼擺擺手。

“叫我九爺便好。”他說。

薛蕓婷一時半會猜不出這大爺的想法,又覺得兩人之間距離過近,悄無聲息的退了幾步:“九爺誤會,我只是見那文人丹青畫得好,便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算是回答了晉灼最初問的問題。

晉灼瞇著眼瞧著薛蕓婷,覺得她往後退的動作十分刺眼,他惡作劇般的往前進了一步,拉近了倆人之間的距離,薛蕓婷嚇得往後退,她後面正好是墻,又退無可退,凝雪和凝紅壯著膽子要上前,晉灼瞟了她們一眼,兩人頓時僵在原地。

對不住小姐,不是她們不想救,是對方敵人太強大……

晉灼一雙清冽黑眸盯著薛蕓婷許久,薄唇一勾,“你怕我?”

薛蕓婷:“......”

王八犢子知道就行了,為什麽非要說出來?

他俯身貼近,黑白分明的眸子裏倒映出一臉不自在的薛蕓婷。

觸及身後的墻壁,薛蕓婷有些急眼,“男女授受不親,望王…九爺自重!”

晉灼又聞到了少女身上那股好聞的香氣,嗅一口,幽幽道:“你好香。”

薛蕓婷呼吸一頓,只覺得腦中‘轟’的一聲,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你…你,不要臉。”

晉灼眼眸盯著她的紅潤的嘴唇,好不容易才移開視線,嗤笑了聲,“我怎麽就不要臉,就說了句你好香?”

她不知道的是,如果晉灼是真的不要臉,她此刻根本不會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裏罵人。

薛蕓婷偏過頭,也不敢硬碰硬,聲音一下軟了下來,“名聲於女兒家十分重要,還請九爺您自重。”

她這聲音一軟,聽得晉灼口幹舌燥,他直勾勾瞧著她,眼神頗有些玩味,“名聲?那我娶你可好?做了夫妻,就沒人會管那麽多。”

話就那麽自然而然的脫口而出,晉灼自己都楞了一瞬,可不知怎麽地,他卻一點也不排斥,甚至還有些期待。男未婚女未嫁的,自己看她也順眼,與其將來娶一個自己不了解的,倒不如娶一個自己看得上眼的。

越想便越覺得可行,他又重覆了一次,“恩?本王娶你,如何?”

薛蕓婷瞪大了眼看他,“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晉灼臉完全沈了下來,“你不願?”

“不願。”這次她沒有猶豫,回答的幹脆。

“怎麽,本王配不上你?”

薛蕓婷往旁邊躲去,眼眸清明,在他陰騭的註視下,她反而平靜了下來,“請王爺慎言。”

他冷笑一聲,站遠了些,“薛蕓婷,若是我想要,你覺著你能躲得掉嗎?”

正如那日說書先生所說,他從小便是個混世大魔王,只要是他想要的,沒有得不到的,年輕的時候因為太過直接,也為自己招惹了不少麻煩,但經過這些年的沈澱,他早就學會了該怎麽用計謀獲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但他忽視了件事,這次他想要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薛蕓婷臉色有些發白,目光覆雜的看了晉灼一眼,隨即也露出一抹苦笑,“是啊,您是王爺,想娶誰便娶誰,怎麽會在乎對方的意願。”

早就在她穿過來的時候就知道,這輩子的婚姻,註定不能自由。

晉灼眉頭緊皺,神色有些陰郁,欲要解釋些什麽,便察覺到有人要過來,於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九爺。”是剛剛那個青衣男子。

晉灼臉色不太好,應了一聲沒說話。

青衣男子不在意,“九爺不是不喜花嗎,怎來賞花會了?”

不似上下屬之間的語氣,兩人像是很熟的樣子。

晉灼睨了他一眼,道:“你管的寬了。”

青衣男子聳聳肩,似乎已經習慣晉灼毫不客氣的樣子,隨即把目光投向了晉灼面前的薛蕓婷,他忽地笑得一臉暧昧,“我說九爺怎麽心情不佳,原是被人打擾了。”

說是這麽說,但他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好奇地看了眼薛蕓婷,“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晉灼忽升起自己的東西被人覬覦的不適感,他有些不耐煩,“莫玨。”

站在一旁的薛蕓婷一聽到這個名字,眼神霎時亮了。

莫玨?

眼前這個如謫仙般的男子,就是莫玨??

原著中出場雖不多,但卻是四皇子最得力的幹將之一,太傅之子莫玨,有著‘淇奧’稱號。

淇奧二字,出自《詩經.衛風》裏,“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等等!

照剛剛那兩人之間的談話,像是關系很好的樣子?

薛蕓婷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

難道四皇子最後登基也和晉灼有關系?

原著中,和四皇子相爭皇位的共有兩人,分別是大皇子和六皇子,大皇子是先皇後所出,本應最該繼承大典,卻偏偏是個蠢笨的,不討皇上喜歡的,不過是因為先皇後娘家背景強大,所以大皇子爭奪儲位的幾率也不小。

六皇子則是劉貴妃的孩子,雖不是嫡出,但是架不住人家的母親是個寵冠後宮多年的寵妃,再加上六皇子從小聰慧,也深得皇上喜愛,所以和四皇子相比,兩人在某種程度上伯仲難分。

薛蕓婷沒看完整本書,所以到底誰最後當了皇帝,她也不知道,只是按照主角定律,身為男主的四皇子,一定是那未來儲君。更何況他身邊有那麽多能人異士。

晉灼發現,從他喚莫玨的名字開始,薛蕓婷的視線就一直鎖定在莫玨身上,說是像見意中人那樣,但她眼裏卻沒有一絲情意,饒是這樣,他心情還是陡然不好,伸手拍了薛蕓婷腦袋一下,語氣裏帶點怒氣,“姑娘家的矜持點。”

薛蕓婷捂住腦袋,忿忿的瞪了眼晉灼,“說歸說,怎麽還打人呢?”

以往薛蕓婷看到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似得,甚少有這樣嬌嗔的反應,一時間,晉灼覺得自己的心都亂了。

他極其不自然的輕咳了聲,目光看向別處,並未回她。

看透一切的莫玨,微微瞇了眼。

喲,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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