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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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奕呈排好守衛兵,便站於四皇子身側,雲臺像是一個瞭望臺,從上往下看去一覽無遺,薛奕呈肩負著保護四皇子的任務,眼觀八方,時刻警覺著。他眼神極好,無論是什麽牛鬼神蛇,在他眼中都能無處遁形。

自然也包括遠處那抹熟悉的淡紫色身影。披風輕揚,鮮花團簇,立在原地遠遠看去像是幅仕女圖,只是這仕女圖旁還站著一個他也熟悉的男人。他劍眉頓時一皺,神色很快暗了下去。

他在軍中磨煉多年,早已歷練出一身狠厲,此刻眼中多了幾分陰翳。

四皇子晉燁像是感受什麽,偏頭一看便瞧見了他難有的狠戾,順著目光看去,因為角度問題,卻什麽也沒看到,問道:“可是有什麽問題?”

晉燁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薛奕呈回過神,狠戾頃刻間消失殆盡,“回四皇子,並未有什麽問題。”

晉燁深深看了眼薛奕呈,最終沒有細問。只是他身邊的薛靜婉卻異常沈默,因為剛剛那一幕,她恰好全看了個一清二楚。

薛靜婉並不清楚自己妹妹怎麽會和一個男人站在一塊,但她更不明白,為什麽大哥會對妹妹露出那樣的神情……

像是自己所珍視的東西被人搶去了一般。

薛靜婉望向自己家大哥的時候,眼中多了幾分探究。

許是她盯著薛奕呈久了,不稍片刻,薛奕呈突然望了過去,目光一片平靜,露出了兄長般和煦的笑容。薛靜婉一楞,也回了個笑容,後又不禁失笑,暗自感嘆自己有點想太多。

薛蕓婷低垂著腦袋,盡量無視對方炙熱的眼神。

莫玨因有急事便先行離開,臨走前,還沖著兩人露出副富有深意的笑容。

即使一個低頭沒看見,另一個刻意無視,但也不影響莫玨各種遐想。

晉灼生的高大偉岸,在比自己嬌小的薛蕓婷面前,他只能以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著她,不過也虧得角度高,女子圓潤的小耳垂一覽無遺,她耳朵上帶著對珍珠,長長的銀鏈鏈接至肩頭。

那珠子圓潤得緊,顯得薛蕓婷多了幾分嬌俏。

突兀的喉結上改下滑動了幾下,晉灼有些口幹舌燥,“你研制的那些東西如何了?”

薛蕓婷神情微訝,沒猶豫多久,謹慎回道:“榭香臺裏花種繁多,流連下來,腦中倒是有幾個想法,只等回去再好好研制一番……”頓了頓,面上添了愁容。

“但說無妨。”

“只是榭香臺裏有些花過於名貴,我這……”

“你只管做,其餘的我想辦法即可。”

薛蕓婷等的就是這句話,一改愁容,她笑道:“不用多,我只打算做二十瓶。”

“二十瓶?”晉灼挑了挑眉,很快反應過來,“倒也好,物以稀為貴。”

薛蕓婷眨巴眼,無腦誇讚,“王爺機智。”

一旁的凝雪和凝紅倒是一臉疑惑,小小的腦袋掛滿了無數問號。

這也難怪,雖然是丫鬟,但是畢竟也是在深閨裏待著的人,不識字,自然也不懂得經商之道。

又起風了,薛蕓婷攏了攏身上的披風,解釋:“夜明珠價值千金還是有人前仆後繼要買,知道為什麽嗎?”

凝雪凝紅懵懂:“不知。”

“因為它好看。”

凝雪凝紅:“……”

薛蕓婷笑了笑,“若是夜明珠遍地都有,它還會價值千金嗎?”

凝雪凝紅恍然大悟,“不會。”

“夜明珠稀缺,自然是千金都難買,若它遍地都有,它的價值則會大打折扣。物以稀為貴,只要你的東西好,尚且也能利用得當,何愁銀子不進帳?按專業名詞解釋,便是饑餓營銷。”

供不應求,自然就會引發價格的上漲。

晉灼沒想到一個深閨女子競對經商之道頗有一番見解。其實早在和薛蕓婷正面交手時,他便聽聞這安陽侯府嫡小姐,雖長相傾城,卻是個蛇蠍心腸,平常囂張跋扈不說,還幾番陷害自己的庶姐,當時他只以為對方是個蠢笨惡毒的女人,可當真正接觸了以後,卻發現與流言截然相反。

他曾命人調查過薛蕓婷,幾番求證後,她被禁足前的確如流言所說,可被禁足完了以後,卻完全變了一個人。

禁足自我反省,真能讓一個壞透心的人變好嗎?

凝雪凝紅聽不懂什麽是饑餓營銷,但是卻也理解了一二。兩丫鬟難掩自己崇拜的心情,毫不吝嗇的各種誇讚,說了一大串,直直說到薛蕓婷也不好意思。

其實只是個很簡單的商業推廣模式,倒是被這倆丫頭給她吹噓得差點以為自己是個商業巨鱷。好在她有自知之明,腦子尚且還有些清醒。

晉灼的視線一直緊跟著薛蕓婷,見她有些羞赧,又聯想到剛見她時對自己吹噓得那一段話,笑了,“你這兩丫鬟倒是挺能拍馬須溜,到跟你一樣。”

凝雪和凝紅一時崇拜過了頭,只顧著和自家小姐說話,卻將九王爺晾在一旁,這要是怪罪下來,可如何是好?當即兩人閉了嘴,不敢再開口。

薛蕓婷滿頭黑線,似乎也是想到當初九王爺跑來質問她時的場景。那可不是一個什麽美好的經歷……

見薛蕓婷並不言語,晉灼眉頭微皺。他自問自己身份不凡,臉雖不至於貌似潘安,但也算俊逸一類,為何她總是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樣?

“你很怕我嗎?”頓了頓,“算了算了,你這嘴裏沒一句真話,不聽也罷。”

正要扯皮的薛蕓婷一噎:“……”

王爺英明啊!

晉灼見她這副模樣,當下也猜出她幾分心思,這個臭丫頭……眼神一撇,卻看到自己布置的暗衛像是有事稟報,眉頭一皺,他對薛蕓婷道:“榭香臺美景甚多,你且帶著你的侍女好生逛著。”

薛蕓婷一喜,這意思是不一起啊!忙應了聲,嘴角都沒掩住笑意。

晉灼見狀,按捺住想敲她腦袋的心,心中暗自罵了她一句,這沒心沒肺的小東西!

終於盼到晉灼離開,薛蕓婷松了口氣,凝雪和凝紅也上前扶住自家小姐,道:“小姐真是辛苦了。”

薛蕓婷望著晉灼離去的背影。

九王爺,你是不是該反思下自己,怕他的明明不止她一人啊!

走出回廊,便是一片清明,道路兩旁,各種艷麗的花朵競相爭艷,有花朵陪伴,薛蕓婷心情一下明朗了許多。

只是逛的久了,腹中難免饑餓。

“凝雪,你去找些點心過來吧。”

也不知這榭香臺的點心味道如何,應該也是差不到哪去。

凝雪應了聲,環顧了下周圍,看到不遠處小湖邊有個小亭子,便道:“那小姐先去前面的那個亭子等著凝雪吧,我去去便回。”又吩咐凝紅一聲,“我不在,你可得好好保護小姐。”

“是,凝雪姐姐,你且放心,我一定保護好咱小姐。”

薛蕓婷彎眉一笑,只覺著自己的這兩個小丫頭可愛的緊。

亭子裏正好有一圓桌,凝紅用手絹擦了擦石凳,扶著薛蕓婷便坐下。

她們此處不算偏僻,但也不算熱鬧,路上來來往往幾個人,都是些文縐縐的文人雅客。

此時,突然一個小廝打扮的男人疾步過來,先行了個禮。

“小的給小姐問安!”

“你是誰?有什麽事嗎?”

“回小姐話,小的是二夫人那邊的小廝,二夫人讓小的請凝紅姑娘過去幫忙。”

二夫人??

薛蕓婷有些警惕的望向小廝,“二夫人那沒人了嗎?為何要我的丫鬟過去?”

“回小姐,二夫人說要做茶點給四皇子品嘗,又說凝紅姑娘做茶點做的好,特意讓小的過來請凝紅姑娘過去指點一二。”

“二夫人那沒人了嗎?”

“回小姐,二夫人身旁的芝紅姑娘被熱茶燙傷了手,做不得茶點,無奈之下,只好請求小姐身旁的凝紅姑娘過去。”

薛蕓婷只覺得有些奇怪,可是又說不上是哪,那小廝見薛蕓婷猶豫不決,有些急了,“二小姐,這四皇子的事耽誤不得,這凝紅姑娘只是過去幫個小忙,很快就能過來。”

凝紅沒有多加懷疑,只是怕耽誤了事害了小姐,忙道:“小姐莫要擔心凝紅,我且去看看,時間耽誤久了,只怕二夫人到時候會對小姐借題發揮,想來凝雪姐姐也該快來了。”

她們所處的位置並不偏僻,凝雪去了好一會,是該要回來了,再加上小廝這邊催的緊,薛蕓婷只好松口。

待凝紅一走,半晌後,卻有一個相貌周正,但卻有些猥瑣的男人入了亭子。

古代講究男女不共處一屋,雖是小亭子是公共的,但是也算是個私密地,如果被人看見她和一個男人單獨在亭子裏,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於是薛蕓婷趕忙站起來,喝止道:“我是侯府嫡女,你且給我站亭外去!”

男人嬉笑著,對薛蕓婷的呵斥當做沒聽到,道:“小娘子莫怕,我是翰林院偏修之子林錦州。”

林錦州???

退無可退的薛蕓婷只覺晴天一個霹靂。

居然是林錦州???

想到剛剛的小廝,薛蕓婷臉色煞白,“剛剛那小廝是你的人?”

林錦州得意笑著,沒有說話,眼地裏充斥著欲念。

沒有說話等同是默認,薛蕓婷只覺得心裏一陣絕望,她完全沒有想到,對方在知曉她真實身份後,還能這麽明目張膽。

她已經退無可退,身後是水池,而面前是那個令人惡心的林錦州,薛蕓婷也顧不得會不會被人看到,仰著脖子就要叫人,卻被林錦州手疾眼快的一把捂住。

男人的靠近,惡心得她胃裏一陣翻滾,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她一腳踩住林錦州的腳,對方吃痛松手,薛蕓婷見狀便想往旁邊跑去,卻頭皮一陣疼痛,她被林錦州揪住頭發,心裏的絕望更甚,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會輕信他人。

正要被他抵入池子裏,林錦州突然慘叫一聲,松開了手。

薛蕓婷還沒來及反應過來,因為慣性緣故,她本沒有站穩,再加上林錦州突然松手......

她緊緊閉住雙眼,恐懼席卷全身,她怕,她真怕,她怕重蹈小說中的情節,她怕自己會嫁給這樣的一個無賴,她更怕到最後,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落水的瞬間,薛蕓婷忽然聽到有一個熟悉的聲音正叫著她的名字,往聲源處望去,便看到一臉慌張的晉灼正向她跑來。

不知為何,看到晉灼的那一刻,她突然心安了。

“薛蕓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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