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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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靜婉剛走進來,便看到正坐榻上的韓玉兒,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下來,語氣也不似剛才的歡快,“韓小姐也來了。”

薛靜婉的長相雖不至於傾城,但也清秀可人,尤其那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清澈明亮,暗淡下去的時候,讓薛蕓婷不自覺想起當初自己曾經養過的一條可愛的柯基。

也是難過的時候雙眸黯然。

其實也不怪薛靜婉會難過,因為每回原主和韓玉兒湊在一塊的時候,不是出言諷刺就是各種使袢子。再加上這段時間裏,薛靜婉也是真心待她。

這邊,薛靜婉絞著手帕,咬了咬下唇,看著那榻上的韓玉兒,覺得這場面令人鼻酸的緊。

原以為和妹妹算是和解。

沒想到……

竟是她想多了。

當她正胡思亂想時,攥緊手帕的手忽然被一雙溫暖的小手包裹住,她回過神來,就見薛蕓婷笑容溫和,皺著柳眉問她:“姐姐的手怎麽那麽涼?即便是初春,也得註意保暖才是。”

薛靜婉眨巴著眼,表情比剛才還要楞,隨即紅著臉小聲道:“姐姐沒事的。”

站在一旁的韓玉兒表情陰翳,何時薛蕓婷竟會對她那個庶姐如此友好?

薛蕓婷眉目間安然柔和,語氣也是從未有的柔然,韓玉兒死死的抿著唇,頗有些怨恨的看向薛蕓婷。

“韓小姐應該是沒什麽事了吧?”薛蕓婷望向韓玉兒,語氣一下淡了下來。

韓玉兒好歹也是嬌生出來的姑娘,三番幾次被人下逐客令,饒是臉皮再厚也經不住,她委身,“玉兒身體有些抱恙,就不打擾兩位了。”

目送韓玉兒離開,薛靜婉好奇道:“你和韓玉兒怎麽了,怎會生分成這樣?”

要知道,以往這兩人的關系好到形影不離。

薛蕓婷拍了拍薛靜婉的手,牽到軟塌上坐下,才緩緩道:“妹妹覺著她心性不善,還是遠離了好。”

薛靜婉眸光微動,頗有些欣慰的點點頭,“妹妹說的是,日後還是與她少走動為好。”

“對了姐姐,今日突然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經薛蕓婷提醒,薛靜婉才想起自己過來的目的。笑嘻嘻的讓自己身邊的綠袖上前,綠袖正舉著托盤,托盤上正放著件琥珀色衣裙。

薛靜婉拿起衣服展示在薛蕓婷面前,“妹妹你看,喜歡嗎?”

展開後,衣服上的梅竹花紋一下映入眼簾,屋內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看過去,同時都倒吸一口氣,衣服上繡的梅花栩栩如生,與竹子相映疏秀有致,交相映襯之中有著一種極致的自然美。如果不是刺繡高手,萬萬是繡不出這樣的感覺。

薛蕓婷嘆道:“這繡娘好手藝,竟將梅竹雙清之姿展現的淋漓盡致。”

薛靜婉:“明日花會上穿上這樣的衣服,以妹妹的傾國之姿,一定會超群絕倫。”

薛蕓婷楞了一瞬,“姐姐的意思是要送給我嗎?”

“正是。”

“不用了。”薛蕓婷搖搖頭,這衣服一看就很名貴,更何況無功不受祿。

“妹妹安心拿著就好。”薛靜婉看出對方的顧慮,勸說再三,她才道:“若是妹妹不好意思,便用你做的那些東西當做交換吧。”

見薛靜婉十分執著於送衣服,她這會終於沒拒絕,吩咐凝紅把壓箱底的護膚品贈與薛靜婉,就當做是衣服的酬勞。

姐妹倆又說了些貼心話,見時辰不早了,薛靜婉才起身告別。

第二日的清晨,薛蕓婷第三次走出安陽侯府大門。

府門外,三輛精致富麗的馬車依次候著,周圍跟著不少丫鬟仆人,盡顯侯府風光,二夫人、薛靜婉正往大門走去,看到薛蕓婷正在馬車旁候著,兩人的目光都看了過去。

初春的清晨,空氣中帶著濕潤的霧氣,薛蕓婷著一襲淺紫色碧霞裙,披著軟毛織錦披風,眉如柳葉,明眸皓齒,瓊鼻櫻唇,她立在馬車旁,楚腰衛鬢,翩若驚鴻,淡霧下,竟生出種朦朧之感,仿若從天上下來的仙女。

竟讓人望而生嘆。

薛蕓婷見兩人之中沒有三夫人,也不意外,本賞花會上就不適合有侍妾出入,二夫人擡了平妻,自然能參與,更別說人家還有四皇子這樣一個後臺。

“妹妹!”薛靜婉喚道,見她身上不是那件琥鉑色梅竹暗紋衣本想問些什麽,但在二夫人的眼神下,她忙止住了嘴。

“倒是來得早。”二夫人斜昵了薛蕓婷一眼,又吩咐道:“今日賞花會,都規矩點,別給咱們安陽侯侯府丟人。”

薛蕓婷看了二夫人一眼,沒有說話。

她知道二夫人雖然是對著下人說這話,實際上卻是在針對自己。

這次的賞花會是四皇子出資為薛靜婉籌辦,作為籌辦方,四皇子自然會參與,作為曾經瘋狂迷戀四皇子的自己,二夫人當然會處處忌憚。

馬車行得緩慢,兩地分別一個在東,一個在西,距離著一段不小的距離,路上薛蕓婷掀開車簾,打量起富有婉轉秀麗之稱的江城。

“去賞花會的人好像不少。”

早日的街市上,馬車一輛接著一輛,都是朝著榭香臺方向駛去。

凝雪:“回小姐,今年的賞花會比往日都要盛大,所以人數上也會多一些。”

薛蕓婷點點頭。大概是快要到地方,馬車的速度慢了下來,隨後又穩當當的停了下來。

馬車一停,凝雪凝紅扶著薛蕓婷下了車,隨即,宛如仙境的榭香臺映入了眼簾。

還未進去,姹紫嫣紅的花團們爭先恐後的立於門前,守門的是幾個亭亭玉立的侍女們。

二夫人攜著薛靜婉,守門的侍女眼尖,忙上前道:“夫人、薛小姐,四皇子已等候多時,奴婢領你們進去吧。”

絲毫未理會一旁的薛蕓婷。

薛靜婉見狀,眉心一皺,話到了嘴邊,卻被二夫人狠狠一瞪,又轉頭對著薛蕓婷道:“我與你姐姐去去就回,你且隨意逛逛,但萬不可觸了規矩。”

話剛落,二夫人就帶著薛靜婉在侍女的引領下離開。

凝雪見她們走遠後才忿忿道:“咱們小姐好歹是侯府嫡小姐,那侍女竟那麽目中無人。”

“凝雪,這不是在侯府,你說話還是得謹慎些。”

凝雪忙捂住嘴,弱弱的應了聲是。

沒有四皇子的授意,誰家侍女敢這麽放肆?薛蕓婷沒把這話說出來。不待見便不待見吧,只要不是敵對關系,一切就好說。

沒再想,她領著凝紅凝雪開始逛了起來。

花香隨風飄散,空氣中帶著香甜的味道,看過去,盡是一片花團錦簇的花海。鮮花顏色分層得極好,可見榭香臺的花匠們費了不少心力。

沒有二夫人在身側,主仆三人明顯自在了許多。倆丫鬟瞬間化成十萬個為什麽。

“小姐,這是什麽花,顏色竟如此奇特,還是蝴蝶樣。”凝紅指著一小片藍紫色花。

“那是鳶尾。”

“小姐小姐,那這個呢?”

“那是錦帶花。”

“這個呢?”

“小姐,這個我知道,這是百合花!”凝雪搶答。

“……那是朱頂紅,百合花大多只開一朵花,不像朱頂紅,一枝花莖上面會開四朵花。”

凝紅凝雪崇拜的目光:“小姐您懂得好多啊!”

薛蕓婷笑了笑,她因為喜歡花,所以在前世的時候,除了是個美妝博主,還是個花店小老板,等穿書了以後,侯府家的小姐還會請老師專門來教插花,如此,她對花的類別還是挺清楚的。

“薛妹妹!”

薛蕓婷還未和凝雪她們說完話,就看到一道嫩黃色衣裙走來,隨即,便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韓玉兒。

薛蕓婷的心情宛如吃了屎一般。

韓玉兒領著幾個世家小姐,薛蕓婷在這當中身份最高,幾個世家小姐向薛蕓婷略行了禮。薛蕓婷也淺淺回了禮。

“薛小姐可是迷路了?四皇子和侯府夫人她們正在雲臺那呢。”當中一個世家小姐說道。

薛蕓婷看她沒說話。

韓玉兒假意用手肘拐了下那世家小姐,像是要隱瞞什麽,但卻十分做作的表現出來。

“是我們多嘴了,薛妹妹別在意。”

“無妨。”

韓玉兒見她是真不在意,心中疑雲越來越大,打發了那幾個世家小姐,她湊上前到薛蕓婷耳邊道:“今日所有事宜姐姐都安排好了,妹妹只要看戲即可。”

看戲???

見薛蕓婷一臉茫然,韓玉兒提醒般的說道:“翰林院偏修家庶子,林錦州。”

原本淡然的薛蕓婷只覺得晴天一個霹靂。

林錦州!?

那個終極渣男!

原主的第一個丈夫??

榭香臺、林錦州……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今日榭香臺之游便是原主人生第一轉折點!

庶女為妃中,原主和韓玉兒共同設計讓女主跌入花池中,又誘使翰林院偏修家庶子前去營救,為的就是想讓兩人因為共同濕身,讓薛靜婉不得不嫁與那庶子林錦州。

不過為什麽說這次榭香臺之游成了原主的人生轉折點呢?

因為她和韓玉兒的奸計失敗了啊!最後掉入花池中的,卻成了她自己!

那個原主十分嫌棄的庶子林錦州,卻偏偏成了原主的丈夫。即便原主與那林錦州只有短暫的一段婚姻,但卻奠定了原主悲慘生活的開始。

她不記得這次轉折點其實是情有可原,原書中一共提到兩次榭香臺,而且兩次都是四皇子為了薛靜婉舉辦。

“韓玉兒,我警告你,把你那腌臟思想給我收一收,別作什麽壞!”

韓玉兒原本嬌柔的神色瞬間變得難看,“薛妹妹……你……”

“別喚我什麽薛妹妹,我只有一個姐姐,那便是薛靜婉,況且說句不好聽的,韓小姐的身份,合適叫一個侯府小姐為妹妹嗎?”

平時的薛蕓婷多以隨和示人,此刻卻多了分傲人的矜貴。

韓玉兒勉強維持一抹笑意,“薛小姐說得對,是玉兒自己唐突了。”她欠身離開,轉身之際,眼裏閃過一絲陰毒。

望著韓玉兒離開的背影,薛蕓婷心裏陡然升起種不祥的預感。

雖然她沒有和韓玉兒一起設計陷害女主,但是她並不敢保證韓玉兒一個人不會做這事。看來為今之計,只有避著那花池,省的和那林錦州牽扯上什麽關系。

再說到林錦州,那就是個炮灰命的渣男。

因為長得還算周正,在姬妾無數的基礎上,他為了尋找刺激,還和周圍的有夫之婦們有著不清不楚的關系,甚至到最後還玩起了三人行。

若不是那三人其中一個丈夫發現此事,也不知道他們會繼續不要臉到什麽時候。

此事一出,原主就成了江城裏人人都同情的對象,不過當中也不乏有幸災樂禍的人。

聯想到那惡心的場面,薛蕓婷差點反胃。她一定一定不要經過花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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