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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風起·一箭雙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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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著急,他們還都年輕,孩子遲早會有的。”皇後一旁賠笑著,臉上也是有些掛不住。她也是段家人,聽太後這麽說心裏自然也不是個滋味。

太後的臉一下子冷了下來,“還早?下個月太子就二十二了,身邊卻還是連個子嗣都沒有,像什麽話!皇上像他這般年紀的時候,已經是三個孩子的爹了。”

段千蒻咬咬唇,沒有說話。

“太子是正統血脈,只有他的兒子才是名正言順的皇太孫,太子有子,也好早日堵住朝中那些老臣的嘴。”太後依舊不依不饒,仿佛沒有看到她慘白的臉色,“東宮裏那些侍妾始終不成氣候,太子只有你這一個正妃是不夠的,你也太過操勞。看來哀家要找皇帝說說,給太子再娶一個側妃,也好幫你分擔些東宮事宜。”

葉習染驀然看向太後,只見太後面上依舊雲淡風輕,側臉閃耀著仁慈厚愛的光芒,可眼睛裏卻滿是算計。她好像有些不懂她的意思了。

段千蒻的臉色越發難看,卻還是得低頭恭敬道:“太後說的是,是臣妾太不懂事了,辜負了太後的心意。”

皇後心裏咯噔一聲,她聽得出太後的一語雙關。太後哪裏是在說太子膝下無子的事,分明是在借機打她的臉,想要往東宮塞人,好與蒻兒平分秋色。更是要讓她明白,縱然她也有兒子,可只有姜洺澈才是真正的正統血脈,而她的兒子明明作為皇後嫡子卻什麽也不是。

不因別的,只因他是昭德皇後的親生兒子。

指甲深深陷入上好的紫檀木,皇後強忍下心中的怒火,咬牙道:“太子和太子妃一貫恩愛,已經成了京中美談,如今卻要替太子納側妃,這傳出去恐怕不好聽……”

“是名聲重要,還是江山後繼有人重要?”太後語氣並不和善,甚至帶著訓斥的意味,滿堂鶯鶯燕燕立刻跪下,“太後息怒。”

“臣妾有罪。”皇後連忙也在一旁跪下,華麗的裙擺輕輕掃過地上的浮塵。

太後的眼睛微微瞇起來,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繡著鳳凰圖案的袍子,須臾道:“皇後,哀家看你是在這個位置上待久了,就不懂得怎麽討人歡心了。”她在這深宮裏呆得太久了,老實說,皇後的性子算不上狠辣無情,可卻令她深深厭惡。

她也說不清是為什麽,可能就是因為,她是段氏的靠山。

皇後心底一驚,連忙伏在地上認錯,字字鏗鏘:“臣妾沒有本事,討不得皇上和太後的歡心,但請太後一定要相信,臣妾真的是一心一意為皇上、為整個天下考慮,臣妾是母儀天下的皇後不是毒婦,絕沒有包藏禍心,想要禍亂後宮。”她已然染上了絲絲哭腔,聽得旁人也不免為之動容。

太後不置可否,也沒有讓她起來,任由她伏在地上低聲嗚咽。

葉習染知道,太後並不是認真的,她只是要給皇後和段千蒻提個醒,要她們收斂一些。若真是動真格的,恐怕太後也不會同她們打招呼,也不用大費周折來打擊她們的氣焰。

“算了算了,說那麽多哀家頭痛,你們且先退下吧。”見達到了目的,太後退了一步,輕輕地嘆了口氣,親自上去扶起了梨花帶雨的皇後,“你且回去梳洗一番吧,這個樣子,像什麽母儀天下的皇後。”

“母後一定要信臣妾,一定要信臣妾。”她的語氣依舊有些哽咽,只是執著的重覆著這句話。

“我信你,快回去吧,別人看了要笑話的。”太後笑了起來,“快回去吧,去吧。”

段千蒻攙著哭的悲戚的皇後,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太後當真相信皇後娘娘嗎?”葉習染靜靜出聲。

“不過是為了博取信任罷了,信她?”太後背對著葉習染,望著皇後和段千蒻的身影漸漸消失,才冷笑了一聲,聽起來滿是不屑,“哀家就是要她們知道,到底誰才是這深宮裏的主人。”

葉習染微微低眉,她在太後身邊待了有些日子,深知太後並不似表面上看起來那麽軟弱慈悲。即使整日呆在這個清幽的院子裏,滿口佛心,可太後心底的精明卻是不可忽視的。太後雖然年紀大了,可到底是從後宮的腥風血雨裏走出來的,論起深宮裏那些勾心鬥角,在她看來也不過是小把戲罷了。

“你在想什麽?”太後看她楞住,有些不滿的皺起眉頭。

葉習染越發低眉順眼,輕輕道:“沒什麽。”

“你這孩子相貌生的極好,哀家看絲毫不輸段家那丫頭和淑妃,美則美矣,就是性子冷淡了些,有幾分像你那母親的軟弱性子。”太後惋惜的嘆了一聲,又道:“唉,這不是親生的還是這個樣,也不知道你那親娘究竟是個什麽性子。”

調朱離得遠遠的,聽到太後的話身子微微一顫,有些擔心的看過來。小姐的娘親是小姐心底的痛,如今就這麽被太後提及,也不知道小姐心裏要有多難受。

太後這話說得就有些忌諱了,但葉習染依舊不言語,眉目不驚。她如今的狀況已是岌岌可危,段千蒻那個樣子,想必也不會再讓她安安生生的過日子。既然這樣,她在這深宮,太後便是唯一的擋箭牌了,她不能讓太後對她不滿。

看她也沒什麽反應,太後忽然笑了,塗著蘭花紫豆蔻的指甲輕輕掃過她的面容,道:“你性子不討喜,隱忍的功夫倒是了得。不過這也好,哀家就是不喜歡那莽撞沖動的性格,壞事。只有你這樣的,方能成大事。”

太後忽然站了起來,在她耳邊輕輕說道:“忍人所不能忍,信不信,你會前途無量的。”

葉習染不知道太後這話的意思,卻也是跪下回道:“謝太後。”

葉習染的態度讓太後很是滿意,太後臉上露出了笑容,“今日哀家打了皇後那對姑侄的臉,她們想必也不甘心。你在也宮裏仔細著,好好留意著她們,回吧。”

葉習染跪安後便退出了梅園。

這廂皇後風風火火的回了明央宮,越想越氣,大為惱火,拂袖便打落了桌子上的一套素胚青花茶具。宮女們顫巍巍地想上來收拾,也被皇後厲聲喝退,“本宮看誰敢動!”

段千蒻是跟在皇後後面回來的,踏進門就聽見皇後的怒喝。她深深舒了一口氣,看向那些想動又不敢動的宮女,心平氣和道:“你們先下去吧,有事會叫你們。”

那些宮女仿佛受到赦免,連忙退了下去,好像晚走一步就會死在這裏。

段千蒻看了一眼怒火中燒的皇後,在心底揣測著言語,“姑姑……”

“住口!”皇後猛然喝道,目光憤恨的仿佛要在段千蒻身上燒出一個洞,她咬牙道:“說到底還不是你肚子不爭氣,嫁給太子年餘都生不出個孩子,連累著整個家族都要給被旁人笑話!”

段千蒻強壓下心底的起伏,開口淡淡道:“姑姑這麽快就要中了太後的計了嗎?”

皇後一楞,猛然看向她,“怎麽說?”

“姑姑難道看不出來,太後今日的做法,並不單單是為了打擊咱們家,而是為了讓我們自己起內訌。咱們家亂了,她就能收漁翁之利。”段千蒻的目光飄得幽遠,不知在想些什麽。良久,雙唇慢慢溢出一聲冷笑,“太後用心良苦,將這今日這得罪人的事攬在了自個兒身上,倒是讓葉習染摘得清清白白。”

葉習染啊葉習染,到哪兒都有貴人護著,真是有福啊。

皇後忽然不說話,眉目覆雜的沈思了良久。

段千蒻清清涼涼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些覆雜的笑意,“太後和葉習染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太後在說著做著得罪人的,倒是葉習染作壁上觀,將自己置身事外,倒是白看了一場好戲。”

皇後恍若初醒,“好啊,好啊!葉習染年紀不大,心思倒是深沈得很,也不知是什麽樣的地方,能長出這般城府的姑娘!”她的目光太多的憤怒和恨意,像一頭被觸怒的獅子,想要把人活撕了一般。

“江南。紅妝閣。”段千蒻美目微瞇,說出的話不帶一絲感情。

“紅妝閣?你是說那個曾經名動江南的青樓?”皇後好像是受到了什麽極大的驚嚇,一後退跌坐在了凳子上,“這不可能,本宮之前派出去的人都查不到這些,你如何得知?”

“葉家自然是不會讓她頂著青樓女的身份回來,恐怕早已洗白了底子,當年知情的人能活到現在的恐怕也寥寥無幾。”說到這裏,段千蒻咬緊了牙關,道:“否則太子幾番跟她牽扯不清是為了什麽?若不是當年在江南那幾年讓她鉆了空子,是哪裏來的糾纏?”

提起自己夫君當年那些情事,段千蒻毫不避諱自己的恨意,“葉習染,不過是個假閨秀。”她忽然想通了,縱然葉習染如今風光萬丈、春風得意,可再怎麽也洗刷不了她當年的恥辱,也不能改變這個事實,她當年曾經是個倚門賣笑的青樓女,人盡可夫。

嘖嘖,如此低賤的出身,現在也可以被當作名門閨秀,多麽可悲又可笑。這造化啊,真是個讓人料不到的東西。

“原來如此。”皇後恍然大悟,恨意未了忽然心生一計:“既然這樣,我們何不到皇上面前掀了她的老底,再參葉家一個欺君之罪,讓葉家也嘗嘗著被人羞辱的滋味。”

“不可。”段千蒻心思縝密,聞言眉頭深深地擰在了一起,“如此一來,想必皇上也要派人深查。皇上重情,若是被皇上得知了太子同葉習染的事,定會讓太子娶了葉習染,也做個順水人情,也是全了葉氏那邊的臉面。”

段千蒻沈吟道:“何必為他們做嫁衣,此法不妥。”

“只怕現在我們不這麽做,太後就已經動了這個心思了。”皇後冷笑道。

段千蒻身子忽然僵住了,姑姑說的話不錯,她也看得出來,太後是想往東宮塞人。或許以前葉習染是最好的人選,可如今不同了,葉習染已經定了親,而且那個人還是……葉習染總歸是與東宮無緣了,她們又何必橫生枝節,就讓葉習染嫁給那人好了。

不想跟她解釋太多,段千蒻疲憊的捏捏額角,“左右這事先擱下,容我再想想。”

“那你且先回去吧,看你今日也累了。”

待到段千蒻走了之後,皇後才緩緩露出一個詭譎的笑容。

青樓女麽?她好像抓到了葉家一個極大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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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哢哢~奴家如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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