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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浮萍·帝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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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的庭院,陽光明媚,鶯飛蝶舞,還是皇上先反應了過來。他重重的咳嗽了一聲,皺眉道:“長樂,你鬧什麽?大庭廣眾,成何體統!還不快快放開世子。”

姜長樂置若未聞,若說她剛才抓住他只是一時沖動,但此刻看到了他的相貌,她忽然楞住了。

這世上怎麽會有長得這樣好看的人!

她出身皇室,論及相貌,自家的幾個兄弟自然是個中楚翹,個個皆是龍章鳳姿。自小身邊也不乏相貌堂堂的貴族子弟,見慣了那些俊朗溫潤的面龐,可此刻眼前的男子,卻和她以前見到的人都不一樣。

他在笑,眉眼彎彎,微微露出白凈的幾顆牙齒。雖然神色滿是詫異,可那雙眼睛在笑,笑的那樣好看。他不像那些故作正經的貴族公子,那樣恪守禮儀風度,不茍言笑,反倒有些桀驁不馴的銳氣,卻又異常柔軟,像暖風一樣。

蘇霜跡略帶詫異的看著眼前的少女,她身著華貴的鮮色裙裳,連發間綴著的瓔珞珠也是價值不菲,一看就是非富即貴。華貴的衣裳將她越發襯得膚如凝脂,五官有種稚嫩的秀麗,正歪著頭看著他,眼睛裏波光盈盈滿是期盼和執拗,身上有種故作老成的認真。此刻陽光打在她澄澈的眼睛裏,煞是好看。

看他一直不說話,姜長樂輕咬下唇,抓著他衣服的手指也好像有些僵硬。楞了半響,她眼中的期盼慢慢黯淡下來,她將紅唇咬得有些泛白,一邊松開了手,一邊輕聲說道:“若是你不願意,那便……”

算了還未說出口,眼前的他卻忽然笑起來,“怎會不願意?佳人青睞,自然是不勝榮幸,哪有不願意之理?”他的語氣帶著打趣兒的味道,明眼人都聽得出來。

眾人都在暗中思量,想必這世子爺也是不認識九公主,否則怎麽會當著皇上的面,當著群臣的眼,這樣戲耍九公主。

可姜長樂卻因為他的話頭垂的更低,雙頰悄悄染上一絲緋紅,好像是紅透的番茄。

葉習染剛換了幹凈的裙子回來,卻偏巧撞上了這一幕。

她在一旁看著,忽然嘆了口氣,輕輕搖頭。

九公主是皇上和段皇後的女兒,身份貴不可言,便是含著金湯勺出生的。公主生來嬌憨可愛,皇上對她疼愛有加,段皇後則更是寵溺萬分,外祖家勢力又頗強,自小便是嬌慣著長大的,也就養成了這樣不韻世事的天真性子,一點都沒有皇室獨有的傲慢與冷酷。

九公主年紀尚輕,涉世未深,分不清虛情假意,又是情竇初開的少女。遇上蘇霜跡這種整日混跡煙花巷,卻又皮相美艷的公子哥,想必也是逃不過這花言巧語的。

想著,葉習染就越發惋惜。看看蘇霜跡那張皮相啊,害了多少女子。

她手持素胚青花的茶杯,遠遠地看著,漫不經心的看著不遠處的鬧劇。熱茶霧氣蒸騰,白茫茫的熱氣中,她忽然看到了段千蒻。段千蒻也正看著她,四目相對的片刻,段千蒻忽然張了張嘴,好像要說什麽,卻又戛然而止,急忙低下了頭。

她的身邊,姜洺澈長身獨立,衣冠楚楚。

葉習染別過臉去,只聽人群中,皇上又暢快的笑了一聲,道:“長樂年紀小不懂事,世子就莫要打趣了。”葉習染聽出了皇帝語氣中的不快。

也是,蘇霜跡這樣當眾******人家女兒,換了哪家的父母會不生氣。

蘇霜跡聞言,倒沒有多大的驚愕,只是淡淡笑道:“我還當是誰,原來是長樂公主。”他之前在江都皇城長到十五歲,要說沒見過她是不大可能。只是那時她貴為公主,眼高於頂,而他只是個被皇帝捏在手裏的質子,她自然不可能對他多加關註。

“我不小了,”姜長樂忽然出了聲,然後又羞赧的低下了頭,小聲嘀咕道:“下個月我就及笄了……”大梁女子及笄在十五歲,及笄也就代表著成年,可以嫁人了。一般人家的女兒都是及笄後,便開始陸續有人上門提親,家裏也會張羅著許配人家。

皇帝一看自家明珠的樣子,便曉得這小女兒的心思了。他爽朗笑道:“這也不是難事,朕看回宮讓你母後做主,將你許給世子可好?”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開始揣測起皇帝的心思。

葉習染看向不遠處的葉仲醇,他也低著頭似在暗自揣度帝心,卻是沈默的輕搖了頭。

葉習染眉心一跳,皇帝嘴上這麽說,誰知這心裏是如何想的。梁王曾經是建隆廢帝的太子,皇上多多少少對他還是有些忌諱的。再加上如今梁王獨占南疆,打著保家衛國的名號,卻是山高皇帝遠,誰知是不是在暗自培養自己的勢力,意圖不軌。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再說當朝這位皇帝乃是千古一帝,江山多年坐的穩固,自然有他自己的一套。可既然身居高位,就少不了多疑和警惕。所以在沒有準確的消息之前,皇帝萬不會輕易與梁王一脈打交道,更不用說將自己的女兒嫁過去了。

眾人心下明了,也是敷衍的附和,卻只是將它當成了皇帝的一句玩笑。

可姜長樂卻顯然沒有看清,她以為皇上真有將她許給蘇霜跡的心,再看蘇霜跡一直含笑不語,便認為這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了。便喜滋滋的偷眼看蘇霜跡,臉上滿是笑意。

“九妹這是恨嫁了。”姜洺澈低低笑出了聲,看著自家的小妹一臉羞紅,也忍不住打趣道:“我原以為九妹眼高於頂,自然瞧不上凡物,還想著將來九妹的婚事可是會作難,沒想到九妹倒是先紅鸞心動了。”

“太子哥哥就會欺負我……”姜長樂捂著臉頰羞得不敢擡頭。

一旁的陳玨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一跺腳大聲道:“我不管!就算你嫁了人,我還是喜歡你!”

姜長樂臉瞬間白了又紅,紅了又白,礙於蘇霜跡在不敢發威,就只好與陳玨咬耳朵道:“我告訴你,等我嫁了人你再這樣,我可是要讓我夫君好好修理你一頓!”

說完,偷瞧了蘇霜跡一眼,便急急跑掉了。

身後陳玨連忙跟上,口中還大聲喊道:“可我就是喜歡你啊……”

葉習染啞然失笑,沒想到這陳小公子也是癡心一片啊,真是難得!

她兀自斟了杯茶,喝到底的時候,正好許府的滿月酒也是要結束了,她便尋了阮氏一起往外走。剛出了門口,迎面便碰上了段千蒻。與其說是正巧碰上的,倒不如說,段千蒻是故意在這裏守株待兔的。

阮氏雖有一品誥命,但無奈段千蒻是太子妃,便也只能按照禮數向她請安:“臣婦葉阮氏參見太子妃。”

葉習染也跟在阮氏的身後,一同向段千蒻請安。

段千蒻舉止端莊,臉上帶著謙虛有禮的笑容,臂上挽著的輕紗隨風飄拂,裊娜多姿。見到阮氏向她請安,連忙親自扶起阮氏,大方笑道:“夫人是長輩,哪有向我行禮的道理。”

阮氏也恭敬笑道:“太子妃說哪裏話,規矩廢不得。”看段千蒻有意無意的望向她身後,欲語又止,阮氏便問道:“太子妃是否有什麽事?”

“其實也沒什麽事。”段千蒻看了一眼葉習染,道:“夫人也知道,宮中日子枯燥無味,平日裏不是去陪皇後娘娘閑聊,便是去給太後娘娘請安。我年紀輕坐不住,惹得太後不高興,便不再讓我去陪她了。”

她略一停頓,有些赧顏的笑了,“縣主侍奉太後事事俱到,深得太後的喜歡,我想煩勞縣主同我說說太後的習慣,我也好盡心盡力伺候太後。我整日在宮中空閑寂寥,缺個說話的人,看與縣主年紀相仿,又說的來話,便想請縣主常去東宮坐坐,我也好多個說話的人。”

葉習染挑眉,段千蒻就是有這個本事,所有事情都能找得出冠冕堂皇的理由。

阮氏想了想,太子妃提出這個請求好像也是情理之中,便索性應了下來。轉過身來詢問葉習染的意思,葉習染也只是淡淡道:“太子妃相邀,定會如期赴約。”

段千蒻眼眸一亮,嘴角越發的翹上去,欣喜道:“那明日我就在東宮等你。”

待到葉習染應下了,段千蒻這才放她們離去。

看著葉府的馬車越行越遠,段千蒻的笑容也漸漸冷了下來。看著那輛遠去的馬車,段千蒻的眼眸波瀾不驚,說不出的沈默。

看著自家主子的神色,段千蒻貼身丫鬟阿玢走上前來問道:“小姐,您為什麽要讓長安縣主來咱們宮裏?您明明知道太子殿下對她……”

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段千蒻冷冷的眼神生生噎在喉嚨裏。

她跟了段千蒻好些年,從段府嫁到東宮,她對段千蒻的稱呼一直沒有變,可見是與旁人不同的親近。在她眼中,段千落貴為丞相千金,自小錦衣玉食,美麗高貴的長大,一直是端莊有禮,波瀾不驚。可卻偏偏在兩個人的面前失了平時的鎮定——一個是太子殿下,另一個便是這位長安縣主。

她不知道自家小姐與這位長安縣主是有過什麽過節,只知道每次一提到她,小姐就會失了平時的沈穩大方。

段千蒻的眼神幽遠飄忽,她忽然問道:“阿玢,你說,我是不是不夠聰明,不夠美麗。”

阿玢心頭一緊,急忙道:“奴婢在小姐身邊長大,小姐聰穎絕對,美麗無匹,奴婢一直是看在眼裏的。”

“那為什麽,我總是覺得,我不如她。”段千蒻的語氣染上一絲輕愁。

“怎麽可能?在奴婢看來,小姐是這世上最聰穎、最美麗的女子。”她緊緊的握著自己的手心,手心沁出了薄薄一層汗。她忽然想起了昨夜小姐不知為何,從太子殿下書房回來後便大發了一場脾氣。看誰都不順眼,借著各種理由責罰了好多人,連她也被小姐揮落的花瓶碎片紮傷了手。

她是見識過段千蒻厲害的,有時發起火來,真是與平常賢良端莊的樣子大相庭徑。

“唉,”段千蒻又嘆了口氣,才緩緩回身道:“天要變了,咱們還是及早回宮吧。”

阿玢松了一口氣,連忙接過身邊侍女遞過來的紙傘,輕輕撐開遮在了段千蒻的頭頂上,一行人慢慢往馬車那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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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學校理化生實驗,可是人家什麽都不會,明日一定是悲慘的一天- -

大家一起來祝染染好運吧~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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