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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重逢·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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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娘娘倒是悠閑,竟還管起別人的家務事來了!”對於眼前這個狐媚子,葉習鳶顯然十萬分不屑,甚至是厭惡。

淑妃倒是對於她的不恭敬態度絲毫不介意,高貴矜持的側了側身子,眉目流轉帶著淡淡固執,笑道:“北靜王妃說哪裏話,本宮不過是插兩句嘴而已,倒惹得王妃厭惡了……”

“知道是插嘴就閉緊你的嘴!”葉習鳶冷哼。

淑妃美麗的面容依舊是一片溫和,但緊握的手心和水眸中一閃而過的恨意,卻洩露了她心中的真實想法。

不遠處陰影中的姜洺澈看著淑妃如此態度,薄唇抿緊,眼眸微斂。

到底是太年輕……月落她還是不懂得收斂自己的情緒。伴君如伴虎,可惜她入宮闈三載有餘,竟還未懂得一個忍。

“咦,三皇兄,你怎麽還在這裏?”少女甜滋滋的嬌嗔傳入眾人耳朵,眾人不約而同的回身看去,但見一個少女俏生生的站在那裏。

少女約十四五歲韶齡,一身嫣紅色錦湖宮裝,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外披印花披風。裙角上飾墜著的玉鈴隨步伐而叮叮響著。女子的步伐那麽輕快、可是卻更加襯托出了玉鈴的清澈響聲。

額前碎發齊齊的遮住娥眉,青絲低束發髻,鬢邊別著幾朵紅梅,嬌美異常。碧玉玲瓏簪,穗穗銀絲流蘇垂下。雙頰邊若隱若現的紅扉感營造出一種純肌如花瓣般的嬌嫩可愛,整個人好似隨風紛飛的蝴蝶,又似清靈透徹的冰雪。

姜洺澈呼出一口氣,“原來是長樂。”

“不然兄長以為是誰?”她手裏拿著幾支剛摘的紅梅,臉頰紅紅的攀上他的脖子,似嗔似怒道:“兄長好不道義!妹妹說摘了新梅便來尋兄長,兄長卻不見蹤影,白找這一大圈,哪知兄長竟躲在這兒看美人兒……”

姜洺澈還未作出反應,那小妮子便撒開了他的脖子,一溜煙便提著裙子跑入了殿中,在葉習染面前停下腳步。跑得過快,她有些喘。雙眸亮晶晶的,杏眼圓睜,叉著腰問道:“你就是鎮國公府的七小姐?”

葉習染委身行禮,溫順答道:“正是。”

那姜長樂也不講話,盯著她看了良久,才認認真真、一派正經地沈重道:“嗯,確實是葉家的女兒。”

“公主何以見得?”人群中有一中年男子撚須道。

姜長樂大驚,“難道你沒看出來,葉氏所出無論男女皆是容姿過人,才貌雙全?”說著,從手中幾支紅梅上拈下一朵含羞待放的花苞,別在葉習染鬢邊,眼眸一亮,但聽她嘖嘖道:“新梅作飾,人比花嬌。”

“公主謬讚……”葉習染稍垂首,她的樣子實在美,眼眸微斂的樣子看癡了眾人。素顏朝天,不施粉黛,容貌天然雕飾宛如出水凈蓮。白皙修長的脖頸,發絲垂下,微微掃過素白的小臉,掃過殷紅的唇瓣上一抹紅……暖風處處,令人不免有幾分心猿意馬。

姜洺澈也是微楞,他素來知道她生得美,但她這樣微微垂首,眉目間流轉的三分溫柔四分嫻雅,更是讓人呼吸一滯。

她清冷無雙,傲然獨立,帶著三份禮儀四分疏離的站在那裏任人打量。臉上清冷有禮的笑,纖塵不染,從容大方,卻也是極致的刺目。

何時,她也成了這個樣子……這到底是為何?那是誰?可不就是午夜夢回、心心念念的人兒,可何時她也變成了這個樣子?

宛似……宛似……恍如隔世。

他的腦海中猛地迸發出這四個字,驚得自己身影一晃,心口處有幾分刺痛,他下意識地捂住胸口喘氣。

“殿下……”身旁段千蒻低呼,急忙來扶他。

“無礙。”他安慰的拍拍段千蒻的手背,一擡頭,正好對上她的目光。她的目光那麽清冷,沒有一絲起伏,像對待一個毫不相識的陌生人。

短短一眼,姜洺澈的心仿佛墜入冰窖。

他忽然慌了,仿佛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一絲可以借力的東西,博得生機。可是沒有,她的眼眸只停留在他身上一刻,那雙他曾經無比熟悉的眼眸裏,找不到一絲過去的蹤影。

“七姑娘這是從何處歸來?”皇上試圖打破這無言的僵局。

她眉目不擡,“江南。”

涼州自三年前太子回歸,舉國歡慶之際,已更名江南。太子歸來之地即江南,聽說,還是太子命的名。

“哦?”皇上似乎來了興趣,“朕素來只聽說江南繁華似錦,而揚州則是美女如雲,今日一見七姑娘容貌,才知曉這江南倒也不失是個美人穴!只可惜朕從未親下江南,也無福目睹那滿城繁華似錦。”

葉習染淡笑,含蓄清雅,纖塵不染,“江南是柳煙水城,小地方談不上什麽繁華似錦,哪裏比得上江都天子腳下,花團錦簇。”

這句話算是說到了天子心坎上,捋著胡子,皇上開心得不得了,像是終於找到了多年的知己,“好!好!長樂說的倒不假,七姑娘不但容貌驚人,性情也是深得乃父之風,高瓊玉樹,聰慧得體,真乃大家風範!”

皇上都這樣說了,算是承認了這位葉七小姐的身份,眾臣還有什麽懷疑的資格。都是廟堂之上的老手,還不見風轉舵,趕緊倒戈。

官員們無不催促著自家內眷,趕緊去跟這位葉七小姐搞好關系。小小年紀,竟學的如此巧舌如簧。三兩句話就把皇上哄得眉開眼笑,可見葉氏這位七小姐道行之高、城府之深。

皇上一高興,以後的路必定好走三分。

一時間,那些夫人小姐們都是趕緊簇擁上來套近乎。

“七小姐深得乃父雄風……”

“嘖嘖,看看咱們七小姐這模樣,我還從未見過生得這麽好的姑娘!”

“聰慧機敏,進退得宜,七小姐真是讓人佩服!”

葉習鳶對著葉習染輕輕一笑,滿含深意。

姜洺澈微微蹙眉,大梁的江山能如此繁華康盛,帝王天子的功勞自然不用說。他的父皇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傲然浩氣渾然天成,剛硬鐵腕雷厲風行。在他的心中,父皇從不是個會被三兩句話說倒的人,可,看父皇那眉眼帶笑的樣子又不像是假的……

趁著這一會兒工夫,姜洺澈和段千蒻一起去給皇上敬酒。

皇上看見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麽,伸手向正被一幹夫人小姐簇擁的葉習染招了招,“習染過來。”

葉習染心裏雖不知道做什麽,但一看姜洺澈站皇上身邊,就知道此事絕不簡單。但皇上都開口了,她哪裏還有會回絕的餘地?瞇了瞇眼睛,她端端正正的踏上白玉階,向著皇上走過去。

“習染啊,今日太子大婚,舉國歡慶,想必你還未見過太子吧,來,這是太子,這是新太子妃。”皇上拉著葉習染,手指指向姜洺澈和段千蒻。

她淡漠的看了一眼,走到他們身前,委身行禮,“葉習染見過太子、太子妃。”

胸腔中洶湧澎湃,有什麽東西想要決堤而出,她緊抿著唇,將唇瓣抿出一條白線。原諒她,對於這一幕,她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麽。

段千蒻本來一門心思都在姜洺澈身上,沒怎麽註意這個全場的焦點,這個所謂顏色驚人、風華絕代的女子,如今擡目仔細一看,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什麽葉府七小姐,什麽葉習染,這……這分明是涼州城的宛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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