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奇怪的問道：“這個清洗劑你見過嗎？什麽樣的？怎麽用的？”我把開飯館的時候修理空調的事情告訴了她，最後總結說：“你看吧，空調要是不制冷了，大家肯定知道要找修理工來加雪種，但是沒有幾個人知道散熱器的翅片也是要清洗的，這種清潔劑不但可以清潔翅片，還可以省電，只要用過肯定會有印象的，應該有市場。”說完，我把報紙上面的招商廣告遞給她，讓她給參謀參謀。

老婆拿著報紙看了好一會，說道：“這個清潔劑到底應該怎麽賣啊，這個廣告光是說了產品不錯，可是一句也沒有提怎麽賣啊。”

我說道：“怎麽沒有啊，上面不是有一句嘛，可以發展電器修理店作為下家，可以到商場鋪貨，只要做好演示，肯定有市場的。”我看她還在猶豫，就說：“這不是想去看看嘛，買不買還不一定吶。”

老婆把報紙往我手裏一塞說：“行吧，你反正緊著自己手裏的資金，家裏的錢你就不要動了，你兒子很快就要上幼兒園了，你知道一學期不包吃飯多少錢學費？”

“多少？”我平時確實沒有註意這些。

“學費一學期五千八，加上吃飯，平時買衣服玩具，一年起碼兩三萬，你交的一個月兩千塊錢還不夠他上幼兒園的。”

我……

到JS的飛機票要一千多，我覺得太貴了，還是定了火車的臥鋪，下午轉車從廣州出發，第二天早上就到，只要不到四百塊錢，便宜很多。我對廣州火車站的印象從開始就不好，自己帶了一張銀行卡，裏面有十幾萬塊錢，精神比較緊張，提前一個多小時到了廣州火車站也不敢亂逛，一直等著進了候車室才找廁所方便一下。上車以後，聽著綠皮火車發出有節奏的哢噠聲音，讓人一晚上都沒有睡意，我都不知道當年跟著鹿姐來深圳的勁頭到哪裏去了。

到了JS，趁著還沒有出站，給廠家打電話，問他們的地址。廠家報了一個地方，我出站第一件事情就是買了一張地圖，找到廠家的地址，發現還有一點遠，七八公裏的路程，要是深圳的出租車收費正常應該在三十多，估計這邊不會比號稱全國最貴的深圳還貴的。我到街邊招手攔了一臺出租車，上車以後報了地址，出租車司機也沒有說什麽，開車就走，半個小時左右到了，我一看咪表，差不多五十塊錢，估計繞路了。人生地不熟的，也只能付錢，然後背著雙肩包下車，往廠家的大門走去。

打完電話，過來幾分鐘，一個身穿藍色工作服的年輕人跑出來，看見我連忙問道：“你好，是鐘先生嗎？”“對，是我。”“歡迎歡迎，我是小高，先給你安排工廠的招待所吧，先安頓下來，其他的下午談。”我覺得小高這個人挺理解客戶的，就問道：“遠嗎？”“不遠，一拐就到，不貴，幹幹凈凈的還有食堂，我們的合作單位來人都是在招待所住。”

招待所確實不貴，一間房一天八十，樓下還有食堂。小高安頓好我，給了我一張名片，告訴我下午兩點鐘可以去找他們，門衛問起來就告訴他找工會的小高，中午可以先休息。我把行李放好，到樓下的食堂吃飯，果然是不貴的，一餐飯就八塊錢，吃的飽飽的。

兩點鐘我到了工廠門口，拿出小高的名片問門衛，門衛指了一棟三層的老式紅磚小樓。我走到小樓門口，發現這個樓房應該是一個文物，下面是花崗巖條石做的基礎，門楣是漢白玉雕花的，樓梯和樓面都是木頭的，看著古香古色的有氣哌，就是已經年久失修了，帶著一股陳年的朽味，走在木頭的樓板上面，腳下咯吱咯吱的響。小高在三樓的一間辦公室，裏面除了他還有一個小姑娘和一個中年婦女，看見我來了，小高請我坐沙發，小姑娘連忙給泡茶。我指了一下小高辦公室門口的牌子說：“這個工會的三產辦公室是什麽意思？你不是招商的人嗎？”

小高說：“現在不是都在搞改革嘛，減員增效，一崗多能，我們是工廠工會分出來搞創收的。”我一聽就知道怎麽回事，這個小高和我以前在能源推廣中心的遭遇類似，掛著單位職工的名稱，自己要出來創收。我同情的說道：“那說明領導認可你的能力啊。”小高苦笑著說：“沒有沒有，趕鴨子上架，我這不是靠山吃山嘛，我們工廠搞工業清潔劑的，準備把一些低毒的清潔劑在民用市場銷售，給職工找出路。”我一聽來了興趣，問道：“那你們的產品應該效果不錯嘍？”小高一聽，有一點驕傲的說：“那是，我們的產品效果確實不錯，幾十年的研究水平不是吹的，我先給你看看我們剛剛拍好的宣傳片。”

小高拿出一張光碟，塞進電腦的光盤機，電腦上出現了他們產品的宣傳片。片頭自然是工廠介紹，怎麽成立的，歷史沿革，榮譽經歷，行業地位，領導視察，領導題詞等等，劈裏啪啦說了十幾分鐘，終於到了產品介紹環節，小高拿著一只氣霧劑，對著一臺空調的蒸發器翅片均勻的噴了一遍，然後等著翅片冒出很多泡沫，鏡頭拉近，泡沫裏面夾雜著黑乎乎的灰塵和雜物，小高拿起一張刮板，把泡沫刮掉，接著拿起一只噴壺，對著翅片噴水，汙水順著下水管流到一只桶中，鏡再一次拉近，桶裏面的水也是黑乎乎的。小高來來回回噴了一會水，本來看不出本色的蒸發器翅片顯出金屬的原色。畫外音響起：“空調機使用一段時間，蒸發器翅片就會附著很多灰塵，會滋生蟎蟲和各種細菌病毒，為了健康，空調機要定期清洗。”

看完了宣傳片，我對小高說：“你們的清潔劑現在都是氣霧劑包裝的？”“也有大罐包裝的，可以拿著噴壺噴，氣霧劑適合進超市，大罐的適合搞工程。”“我想親自動手，看看效果。”我對小高說道。“可以啊。現在就拿一瓶給你試試。”小高起身到墻邊的櫃子裏，拿了一瓶氣霧劑給我。然後，他撓撓頭說：“哎呀，忘了，我們這樓裏面的空調都洗過了，你噴上可能效果不好，看不見臟東西。”怕我不相信，還端了一張凳子，把這一間辦公室的空調機打開蓋子，指著幹幹凈凈的蒸發器翅片說：“這可這麽好。”

我突然想起空調機的外機也是有翅片的，就對小高說：“你們不會把外面的主機的散熱器也洗了吧？找一個外機，它一樣有翅片，咱們噴一下，讓我親眼看看效果，比什麽廣告都強。”小高一拍大腿：“對啊，走，樓下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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