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分一部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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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胃裏好像在發燒,怎麽也吃不多的。

溫怡看她吃了幾口飯就放心多了,然後說:我去洗手間一下。

溫情在那裏等著,溫怡卻是去洗手間後立即給溫柔跟溫良發了兩條信息說溫情把飯吃了。

溫柔在回去的路上,看著那幾個字才放了心,卻是一下子喘不上氣來,忍著哭出來的沖動看向窗外,讓自己別太愛哭了。

溫良也松了一口氣,站在醫院門口抽煙。

溫怡從裏面出來,看到溫情正坐在那裏看著自己的傷口發呆,便走過去:別再想這件事情了知道嗎?

“那一刻,我真以為我就要死了,——又有些不甘心。”

她看了溫怡一眼,說到後面又低了頭,看著自己手上的傷,然後不自禁的咬著唇。

她是太欠考慮。

“你要是那麽死了,誰會甘心?除了讓仇者快之外。”溫怡說著又看她一眼。

“如果譚文真的是個不值得愛的男孩子,那麽你這麽死了,豈不是白白搭上這條命?他以後還會照舊過他的小日子,再找個別的女孩子談戀愛,你呢?就那麽去了陰曹地府過鬼日子。”溫怡越說也是越氣,其實她本來對譚文的感覺還不錯。

覺得那雖然是個公子哥,但是對他們溫情也還算不錯。

怎料他竟然做出那種事。

得知溫情出事的時候溫怡也是嚇的差點暈過去,好在她趕過來的時候溫情已經醒了,她才安了心。

溫良說溫柔一直站在窗口,一動沒動,也不看溫情,溫怡想說溫柔的事情,但是看了看溫情的樣子,還是琢磨了一下。

“是啊,我怎麽能讓仇者快?我一向是個有仇必報的人,至於譚文,我怎麽能讓他過的那麽好,而自己卻死了呢?”溫情想了想,竟然忍不住又落了淚。

終是用情太深。

“還有大姐,你這一割腕,自己手腕上留個疤不說,大姐的心裏恐怕也會一輩子都留著這個疤了。”

“可是她那會兒還要吃了我似地。”溫情說著又咬唇,有委屈,有愧疚,交織著。

“她那是要吃你?她是心都要被你傷透了。”溫怡這才控制不住替姐姐說話。

“你在她家裏自殺,她看到你躺在床上……你說如果你真的死了,你讓她這輩子怎麽活?她自己的日子已經是過的不易,今天這個找她的麻煩,明天那個想要她的命,你還給她補上這麽一刀……”

“我……我哪有給她補上一刀,我真的不是為她,我……”

“我知道你是因為譚文的事情,好了好了,我們不說了啊,你剛醒,力氣都沒恢覆,現在躺下好好的休息,我在這兒守著你。”

溫情說不出話了,很多話哢在喉嚨裏,但是就那麽哢著。

她心裏何嘗不明白溫怡說的話。

後來她又睡著,溫怡才去給溫柔打電話,溫柔正坐在沙發裏發呆,聽到手機響卻是立即接起來:她怎麽樣了?

“睡了!姐,你沒事吧?”溫怡擔心的問。

“我能有什麽事?她沒事就好。”被妹妹這一問不要緊,卻頓時覺得委屈,心裏一股熱流用過,眼眶一下子滾燙,模糊不清的瞬間落了淚。

“姐,溫情她知道錯的,她只是不知道怎麽表達出來。”

“她到底知不知道錯都不要緊,你先好好照顧她,待會讓溫良跟你接班。”溫柔說完掛斷,然後卻是低著頭難過的哭起來。

後來擡手用力的捂著自己的嘴,聽著門開的時候,她用力的低著頭,不想讓滕雲看到自己難過失望的樣子。

自己的親妹妹,竟然這麽不留戀自己,溫情大概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命在家人面前多麽的值錢。

滕雲走到她身邊坐下,然後將她硬是擁進了懷裏:要是難過就大哭一場。

他低聲說,然後用力的替她撫順著背後。

溫柔終是忍不住在他懷裏大哭起來,那丫頭怎麽能那麽對她?

滕雲不說話,心疼的說不出話,也知道,他一開口,溫柔準會不高興。

現在自己能做的,就是默默地陪著她,小心翼翼的引導她。

溫怡打完電話溫良剛好從外面回來,姐弟兩個對視一眼溫怡說:剛剛躺下不久,還沒睡著呢大概。

“你回去吧,我守在這裏。”溫良知道溫怡家裏還有小孩,而且他本來也打算晚上自己留下來照顧。

“你自己行不行?我不回去也可以的。”

“她還能再自殺一次?我給她十個膽恐怕她也沒勇氣再來一次,你回去吧,她要是真的想不開,我就送她一程。”

“你這小子——”溫怡氣的擡了拳頭,卻是沒打下去。

溫良擡手抱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出去幾步:快走吧,我進去了,不然她待會兒要是真的自殺怎麽辦?

“你……哎,我走就是了,我馬上走。”溫怡點點頭,沒辦法的立即走掉了。

溫良回了病房,看著溫情躺在床上睜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輕輕地把門關上,然後走到床邊坐下。

溫情擡了擡眼,然後又垂下,咬著唇不說話。

溫良無奈的嘆了一聲:真沒想到你這麽有膽量。

“你笑話我吧,你心裏肯定是在笑話我。”溫情固執地聲音。

“哼,我哪敢笑話你,我都沒勇氣放掉自己。”溫良挑著眉淡淡的說。

溫情說不出話,被他氣的不輕,轉了身。

溫良低了低眸,然後又沈吟一聲,只是沒再說話。

後來溫情睡著了,他就在窗邊站著,想著姐姐今天在這裏站了一天。

她可是個孕婦啊,而且不是剛剛懷孕的孕婦。

而且這陣子溫柔身上發生太多事,但是,她就是那麽筆直的在這裏站了一天。

夜很深很深,他打開了窗子,點了根煙坐在窗子邊上抽起來。

他想,他是真的放不了自己,他只要想想爸媽給他這條命,他只要想到他還一事無成,他就不想去死。

哪怕她真的跟別人結婚了,哪怕她真的跟別人生了小孩。

哪怕再割舍不掉,那麽殷貝兒三個字也得爛在他的肚子裏。

而床上那個傻丫頭,竟然想一死百了。

還沒活出點頭緒,還不知道什麽是生活,怎麽能那麽傻,那麽蠢,那麽笨,那麽無知。

不知道她在做什麽,是不是正在快樂的跟新男友約會?

那幽靜的小鎮上,在深夜裏倒是很適合約會嘛。

可能真是太閑了,竟然還有空幻想她的生活。

溫良不高興的皺了眉,懷疑自己是不是有病,對一個過去式有什麽好幻想的?

他恨毒了她,既然招惹了他,卻又離開他。

這個女人,真不是個什麽好東西。

為何他家的女孩子都能用情這麽深?

而那個女孩子的心卻那麽冷,她到底有沒有愛過他?還是一時的沖動?

他想不通,後來索性不想了,只是抽了幾根煙,只是哽咽了幾次。

也只有在這樣的夜晚,才有空想她。

不過很快就又有兩個案子同時落在他的手上,他根本沒空想她了。

他心裏有個奢望的,即使再恨,但是他心裏依然有那樣的奢望。

夜裏溫柔好不容易睡著,滕雲躺在她的身邊輕輕地揉著她的頭發,漆黑的鷹眸裏沒有白天裏的冷漠,只剩下心疼。

對這個女人,他竟然這麽無可奈何。

每次明明是她的事,他卻會心動不已,跟著她的心情,甚至比她的心情還要覆雜。

其實溫柔也沒有想過要帶給他難過,只是現在她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

就是生氣,就是傷心,就是難過,更害怕。

身邊的親人一個個的離開的時候,就像是身上的肋骨在被人一根根的抽走。

那疼痛根本無法形容。

第二天早飯的時候依然是滕家的廚子煮的,只是溫柔沒去。

溫情跟溫良在病房裏看著滕家的阿姨把早飯放下,心裏卻是隱隱的泛起漣漪。

“我姐去學校了嗎?”溫情終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是。”阿姨看了溫情一眼,然後還是說了是。

溫良無奈嘆了一聲,想來是姐姐真的生氣了吧。

“趁熱吃吧,別想了。”他幫她盛了粥,然後送走阿姨。

溫情卻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小女孩,一邊喝粥一邊落淚。

溫良送走阿姨回來,看到她的眼淚都掉在碗裏心裏也不是滋味。

“現在哭也沒用,若是姐姐心裏咽不下那口氣,那你就趕緊把自己的身體養好,然後回去跟她道個歉。”

溫情不說話,只是加快了速度喝粥吃飯。

溫良便知道她心裏是明白的。

溫柔躺在床上從昨晚到現在,根本沒爬起來。

即使有滕總一直守著,但是她還是病倒了。

終是承受不住。

從劉瑜平的事情塵埃落定她的心裏像是松了一口氣,卻是還來不及緩一下就又發生溫情的事情,現在溫情也沒事,她便一下子虛脫了。

是以前太強撐,透支了太多力氣,所以現在才會一下子爬不起來。

不過就算爬的起來她也不會去醫院。

那丫頭必須知道自己錯了,她必須認識到,而不是短暫的委屈或者愧疚。

那種不疼不癢的教訓,早已經不能讓那個女孩意識到自己做了多麽愚蠢可怕的事情。

大夫給溫柔掛了點滴,她躺在床上不願意動,滕雲便一直陪在她身邊。

“你去上班吧,我沒關系。”她低聲對躺在自己身邊的人說。

裝潢昂貴的房間裏,卻是有點死氣沈沈。

“我正好趁著你生病也放個假,老實說,這陣子也累壞了,我還想也掛兩瓶葡萄糖呢。”他裝作輕松的說。

雙手放在腦後,就那麽望著屋頂若無其事的說。

溫柔無奈笑了一聲,卻是苦澀的。

然後便又沒了聲音。

後來昏昏沈沈的睡著,滕雲卻是一直在看著她頭頂的點滴。

他是獨生子,所以他從來不知道當一個長兄是什麽感受。

即使韓西他們跟他關系比較好,也排了行,但是像是溫柔家發生的這些事情他卻沒有遇到過。

仿佛那些小事情看上去不大,卻是最折磨人的。

溫柔不就是被弟弟妹妹的事情折磨的倒下了嗎?

大家都說她有福氣,嫁得那麽好。

卻鮮少有人看到她在家裏的時候低落無力的模樣,鮮少有人知道,她過的其實並不是那麽如意。

她肩上的擔子太重。

重到他這個大男人都覺得沈甸甸的,有時候甚至無法喘息。

上午溫良去事務所,溫怡在醫院陪著溫情,溫情說是悶,想出去走走,溫怡便給她拿了外套,攙扶著她出去。

譚文的車子停在路邊,然後譚媽媽從旁邊打開車門出來,摟著譚文的手臂往醫院裏走。

“其實這個檢查真的是無所謂,你爸爸就那麽堅持,好像生怕我有個什麽事。”譚媽媽說著。

“反正就是個檢查,走個過程罷了。”譚文淡淡的說,雖然故作輕松,其實他根本不好受。

只是心裏的事情卻無法再說出口。

姐妹倆剛出了電梯,昂首就遇上已經一陣子不見的人。

譚文也是,一擡頭就看到溫情跟溫怡,先是朝著溫怡一個眼神打過招呼,然後看向溫情,卻是一不開眼睛。

溫情就那麽遠遠地站著,看著那個讓她求死不能的男孩子,心裏一陣陣的越發的激動,滾燙滾燙的感覺蔓延到唇瓣上。

發白的唇瓣似是有些發顫了,她才轉了頭。

溫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對溫情說:我們走。

譚文卻是心裏一急就要追上去,他媽媽拉住他的手,譚文低頭,譚媽媽搖了搖頭給他一個不要追的眼神,他忍著心痛就那麽看著溫情緩緩地離開。

她竟然穿著病號服,他的心裏一蕩,瞬間就想到她是病了。

心裏立即糾結擔心的要死。

他母親去做檢查的時候他便跑了出去。

溫情跟溫怡坐在院子的排椅上,溫情正低著頭失魂落魄,溫怡雖然生氣也不願意再多說一個關於譚文的字。

只是站在那裏雙手環胸無奈的轉頭看向一邊,卻看到跑出來的譚文。

譚文看到他們立即跑過去,卻是沒能進得了溫情的身。

溫情的手握著自己的傷疤處,只低著頭。

大樹下,竟然那麽寂寞,那麽傷神,那麽疼痛的年輕。

譚文大喘氣著,看著溫怡,又看向溫情:溫情。

溫情聽到聲音微微擡眸,卻是沒有昂首,只看著旁邊的某處,隨即又裝作安靜的低了頭。

“她怎麽了?為什麽會住院?”譚文擔心的問溫怡。

“當然是被你氣的,不過都過去了,你也沒必要知道那麽多,只要以後離我妹妹遠一點就好。”溫怡更是堅定的聲音毫不客氣的說。

譚文震驚的看著溫怡,然後卻又無奈的看向溫情。

“溫情,我們一定要這麽嗎?”他問,滿眼的難過。

溫情卻不再說話,她不願意再說話,她覺得惡心,一想起他跟溫穎在床上,她就覺得惡心,她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腦子給摘除了。

她根本不願意聯想。

她那麽恨,卻又那麽無奈。

她什麽都做不了,明明不能做到無動於衷,明明情難自控,但是又不能再走近他。

恨也恨不得,愛也愛不得,她甚至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自己該怎樣繼續。

這一次,比上一次分手,更讓她痛心。

不,應該是根本沒有可比性。

是因為年齡?

或者是因為這一次付出了全部的全部?

“不這樣你還想怎麽?你是領導家的大少爺,我們就是小老百姓,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玩不起你們那些大少爺大小姐的感情游戲,你趁早給我滾,別等我跟你動粗,滾啊。”溫怡看他的樣子,溫情又不說話,擔心溫情被他幹擾,話便說的越來越別人以為的清楚。

譚文沒有看溫怡,只是聽著她的話,然後看著溫情坐在那裏一動不動,一點都不反駁,心裏漸漸地一寸寸的失落下去,竟然不自禁的笑了一聲。

原本難過的臉上,多了的卻是一絲絕望。

“如果你真的覺得我只是在跟你玩感情游戲,如果你真的覺得我跟那個——如果你真的覺得我是在玩,那麽,我也無話可說了。”

他說,很絕望的。

那麽大的一片天下,卻是那麽的悲壯。

溫情的心裏不是沒有感受,但是她否認不了。

如果不是一場游戲,為什麽會這樣?

但是如果是一場游戲——

為什麽心這麽疼?

她說不出話,她什麽都做不到,只覺得心裏很疼,只覺得傷口好像又開始淌血,就像是她割腕的時候的感覺。

那疼痛那麽鋒利。

“你少在這兒說這些不著調的話,除非你跟溫穎之間什麽都沒發生過,否則,就算是一夜情,也是罪不可赦,也是混蛋一個,你沒資格為自己辯白,你沒資格。”

沒資格?

好像真的沒資格。

他等不到溫情的回覆,他甚至等不到溫情的一個眼神。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底。

陽光明明那麽溫暖,心裏卻是一寸寸的被什麽吞噬著。

他轉了身,不再說話,只是低著頭緩緩地離開。

溫怡恨的咬牙切齒,一想到他們最疼愛的小妹為了那個男孩子甚至自殺,感情的事情,她總是明白的。

溫情付出的感情肯定是很多很多。

可是那個男孩子,為什麽會那麽做?

為什麽現在又來跟溫情演這樣的苦情戲,搞的他好像是個受害者一樣。

他到底有什麽資格?

溫怡回頭,卻只看到溫情還是那麽低落的坐在那裏,什麽動作都沒有。

她的心一疼,然後緩緩地朝著溫情走去,在她身邊坐下,擡手輕輕地摟著她的臂膀:小情……

溫怡甚至以為溫情只是在發呆難過,但是當她看到溫情手背上落下的一滴兩滴的眼淚,心像是被刀子割了一下一下那樣。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溫怡轉身將她緊緊地抱住。

溫情哭了,趴在姐姐的懷裏大哭起來,心裏的委屈,那麽倔強的,還是哭了出來。

微風輕輕地吹著,卻怎麽也吹不散心裏的悲傷。

後來倆人回到病房裏,溫情一睡下溫怡就拿著手機去給溫柔打電話。

溫柔正在淺睡,滕雲先聽到的鈴聲,不自禁的立即就皺起眉,卻是立即拿起她那邊正在響的手機。

看著是溫情的號碼他又無可奈何的只好接起來,溫柔卻已經緩緩地睜開眼,她沒聽的真切,感覺是夢。

但是滕雲動了,她便覺得可能是真的。

“是醫院來的電話嗎?”疲憊的嗓音很低。

“是溫怡。”既然已經瞞不住,他只好告訴她。

溫柔立即想要起身,卻渾身散了架子一般的,根本爬不起來,他便把手機放在她耳邊。

“餵?”沙啞的嗓音說。

“姐,你怎麽才接電話啊?剛剛我陪小晴去院子逛碰到譚文了,後來小情又大哭了一場。”

“什麽?那她現在怎麽樣?”溫柔一著急就要爬起來,胳膊撐著床上一用力卻疼的差點喘不過氣。

滕雲立即將她抱住,她就靠著滕雲的肩膀坐在那裏繼續跟溫怡聊。

“現在她已經睡著了,姐姐你怎麽了?聽上去嗓子不太好。”

“我沒事。”溫柔低了頭,聽著說溫情睡了她的心便放了一大半。

她就擔心溫情一直哭鬧,身子就會不容易好。

滕雲卻是聽著溫柔的聲音,看著她脆弱的模樣心疼的無以覆加,甚至聽不下去的把手機從她手裏奪走。

“你姐現在有事,先掛了。”滕雲淡淡的一聲把手機掛掉。

溫柔吃驚的回頭,直到看到滕雲冷著臉看著她,那麽漆黑的眼神就那麽直勾勾的望著她,射進她的眼底,她一下子什麽也說不出來。

“躺下休息,我去給你倒杯水。”

他說,然後便轉身下了床。

溫柔的心頭一疼,她看到他眼裏的不高興,心裏默默地難過,卻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

身子好像不是自己的,她躺在床上看著手上的婚戒的那一刻才算是安了一些。

真覺得自己活的很失敗。

滕雲在給她倒水,廚房裏也能聽到他沈悶的呼吸。

漆黑的鷹眸裏閃爍著滿滿的都是無可奈何。

他多想將那些人一腳踹開,卻是又什麽也做不的,就看著那些人讓她疲憊不堪到躺在床上動不了。

就那麽眼睜睜的看著她在那些人的面前強裝堅強。

為何她會是家裏的老大?

為何她要那麽稱職?

為何她不能自私一點?

為何——

他現在只祈求她能為了他而對自己好一點。

倒完水他端著去了樓上,她已經又睡著了。

她到底是有多累才這樣容易睡著?

晚上溫良到了醫院的時候溫怡站在門口跟他說:今天給大姐打電話,感覺她嗓子不好,不知道是不舒服還是跟姐夫吵架了。

溫良點點頭:嗯,除了報平安的信息,先不要打擾姐,吵架的可能性幾乎不會有,應該是太累了。

溫怡便點點頭,姐弟倆站在走廊裏低著頭,這一場帶給他們姐弟的震撼都很大,這一場也絕不能再在他們的生命裏有另一次。

“今天我們倆一下樓就遇上了譚文,真是孽緣。”溫怡忍不住說。

“他來幹什麽?難道……”

“是巧遇,他陪他媽來檢查身體的。”溫怡低聲說,不願意讓裏面的人聽到。

“她現在太虛弱,先不要帶她出去了。”

“嗯,以後我也不敢帶她出去了,在外面跟譚文見的時候不哭,譚文走了沒一會兒就哭的稀裏嘩啦的,那禽獸到底把我妹妹傷的得多深啊,真恨不得掐死他。”

“他終會得到報應。”溫良淡淡的說。

臉上的表情卻並不淡漠,而是涼薄的厲害。

晚上溫柔也沒出房間,只給袁教授打了電話說今天有事不能過去。

袁教授接完電話就有些擔心:聽說她妹妹出了事,我聽著,大概是難過壞了,我們就這樣什麽都不做?

滕教授坐在沙發裏看新聞:我們能做什麽?

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新聞聯播,沒什麽表情。

袁教授無奈的嘆了一聲:準備一下吃飯吧。

滕教授這才有了動作,卻也是不緊不慢的,臉上的表情依然沒變。

然而當這晚還是滕家的阿姨來送的餐,溫柔並沒有來的時候,溫情真的是心裏激動的要命。

“為什麽我姐姐不來?”

“好像是學校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還沒回家呢。”阿姨應付到。

溫情卻是委屈的快要哭出來。

“她到底是真的忙還是討厭我了?她怎麽能這麽狠心?”溫情一下子埋怨出來。

覺得自己好像沒了主心骨。

溫怡站在旁邊,溫良去送阿姨,然後在門口才問:是不是我姐出了什麽事?

阿姨臉色上有些為難,卻是因著對溫良有些認識,才說:少奶奶今天早上就沒能起床,掛了一個上午的點滴,下午還昏昏沈沈的在睡。

溫良心裏咯噔一聲,他就知道溫柔肯定是有事。

“告訴她,這裏有我跟二姐在,她在家好好養著就是,一有什麽事我們就會告訴她。”溫良說。

“這件事少奶奶不想讓三小姐知道,所以……”

“我知道該怎麽做。”溫良點點頭,然後阿姨離開了,他便轉頭回去。

回去的時候還聽到溫情在對溫怡埋怨,溫怡其實也不太了解。

他打開門走進去。

“你就知道埋怨大姐,你可知道你做出來的事有多傷她的心,從小到大我們三個她最疼你。”

“明明你才是最受寵的那個。”溫情不服氣的對溫良說。

“是嗎?你可曾見我對她恃寵而驕?還是你不記得你每次跟她見面都對她撒嬌,她是怎麽對你?”

溫情憋著一口氣,不高興的鼓著腮幫子。

溫良擰著眉走到旁邊的沙發裏坐下,溫怡擡手握住溫情的手輕輕地推了推,給溫情使了個眼色,溫情還是不服氣的撅著嘴,病房裏一下子沈靜下去,有些悶了。

☆、153 病倒

天氣陰郁的太厲害,溫柔下半夜起來站在窗口看著外面,夜空中一團陰霾緩緩地散開著,那麽讓人喘不過氣來。

只要一想到溫情,她就想到溫情躺在床上的時候,床單被染成大紅色,順著淌到地上。

那幾乎要裂開的傷口,當時她用力摁著,卻是一顆心都要掉出來,那撕心裂肺的疼痛,甚至比滕雲跟她離婚的時候還讓她無以覆加。

滕雲緩緩地醒來,昏暗中,竟然看不到她的身影,不自禁的轉頭看去,窗口那消瘦的身影靜靜地站著。

起床,輕輕的腳步走過去在她身後站著,輕輕地將她包裹住,精美的下巴擱置在她的頭頂,與她一起望著那片陰霾的夜空。

“怎麽不睡了?”

“白天睡太多。”她沙啞著嗓音說,然後安心的靠在他的懷裏。

他無聲輕嘆,然後低頭看著她失落的側臉,然後輕輕地在她的耳邊吻了一下。

“不要想了好嗎?”

“嗯!”

“上床吧,這裏太冷。”他把她打橫抱起。

溫柔擡手勾著他的脖子,很習慣性的動作。

滕雲淺笑一聲,看著她的頭發輕輕擺動,她的頭發已經在慢慢長長,不似是以前那麽短。

他的心裏暖了一些,把她輕輕地往床上抱。

溫柔靜靜地望著他,想要說些什麽,卻發現腦袋裏空空的。

直到被他放下在軟綿綿的床上,然後她還舍不得放開他的脖子。

滕雲淺笑一聲,不自禁的看著她有點發傻的模樣,擡手輕輕地撫著她的發,眼神更是溫暖的望著她。

“怎麽了?”

她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是一直摟著他,像個撒嬌的小女孩,倔強的抱著自己的寶貝,更用力的摟住。

他徹底笑出一聲,然後便就勢把她摟住稍微側身,讓她在懷裏靠著。

她現在是缺乏安全感嗎?

當他意識到這一事實的時候,卻又是心疼不已。

那天早上醒過來去兒子房間的時候看著房間裏的紅色娃娃,她心裏仿佛被突然插了一刀,然後轉頭對著正在幫女兒穿衣服的阿姨說:把那個布偶拿走。

阿姨一楞,沒明白過來,下一刻卻是立即答應著:好,我馬上拿。

溫柔突然見不得紅色,看著紅色就會心慌,所以這一天,家裏從上到下的紅色全都被別的顏色替換掉。

她去了學校,滕雲離開的時候給允湘打了電話:你過來學校這邊陪她一下,她心情很差。

“好,我馬上去。”允湘接完電話就放下手頭的事拿著包去找溫柔了。

滕雲剛掛斷手機就又響起來,一看是監獄的號碼,他立即接起來:什麽事?

“劉瑜平說想見你一面。”

“不見。”

他說完掛斷電話,然後上了車,卻沒離去,允湘不來他不敢走。

不想讓溫柔知道他有多擔心所以才出來的,但是其實心裏一直不安。

至於劉瑜平,他更是不想再見。

劉瑜平見他還能有什麽好事,不過就是要談談感情,但是這已經是他對劉瑜平最大的恩惠。

如果不是因為躺在床上的滕美,他根本不會讓劉瑜平只是坐牢那麽簡單。

四十年,便宜劉瑜平了其實。

若是換了別人,早就死了一萬次。

允湘到學校,下了車走到滕雲的車子前,滕雲滑下車窗,對她點點頭,兩個人聊了兩句後允湘就進去了,他這才敢離開。

臨走前還交代允湘一有事就給他打電話。

他的車子停在醫院旁邊,但是想了想卻終是沒有進去,只是要走的時候看到溫良從裏面出來。

溫良低著頭走著,一擡頭看到他的車子在路邊停著便走了過去,兩個人交換一個眼神他就上了車。

路上滕雲還問:她怎麽樣?

“她還好,相信經過這一次,不會再想不開了。”

滕雲忍不住笑了一聲,卻不說話。

溫良嘆了一聲:姐姐呢?她怎麽樣?

“沒什麽精神,但是還是倔強的跟孩子一起上了學校裏。”

溫良了解溫柔的性子,所以明白溫柔的固執。

“你是不是不高興了?”溫良轉頭看滕雲,看到滕雲臉上的表情不太好。

“我還能怎麽高興?現在家裏的紅色全都被撤換掉,而且就算這樣你姐姐的心病也一直解不開。”

“可是已經這樣。”溫良低落的說。

誰也無可奈何。

“這也就是溫情還好好地活著,你以為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還能把這些話說的出口?”他質疑,笑了聲,有些冷。

路上的風景真的都成了擺設,絲毫不會讓人的心情好起來。

甚至看都懶得看一眼。

溫良聽得出滕雲的口氣裏非常的不爽,但是也沒想到更多,畢竟他的年紀跟經歷,尤其是在家庭裏,他懂的太少。

滕雲送下溫良回到辦公大樓下面,然後看到溫龍站在那裏,他站在車門口用力把車門關上,然後一邊上臺階一邊看著那個站在旁邊等他的人。

溫龍聽到車門聲音立即回頭,好不容易看到滕雲的身影,即使滕雲寒著臉也看不到了,立即就往前跑。

“滕總,滕總……”

滕雲頭都不回一下,照常往上走,冷傲如王。

“滕總……”溫龍繼續叫著,然後追上去。

滕雲全當沒聽到,於是溫龍一走到上面就被保安給攔住了。

溫龍一驚,隨後看著滕雲越走越遠。

“滕雲,你這樣做會遭報應的。”他氣急,一看沒有機會,立即就口不擇言。

滕雲卻是不為所動,現在他什麽人都不想見,尤其是溫家的人。

溫龍的小公司面臨倒閉,自然想到要找滕雲,但是滕雲豈是誰想見就能見的?

何況滕雲有意要讓他們家破產,溫情的事情,教訓太大,不能再留後患。

如果溫龍夠聰明就該滾的遠遠地最好這輩子都別再出現在他跟溫柔眼前。

但是顯然他不是個聰明人。

溫龍在回到家的路上車禍了,溫穎跟唐青趕到醫院的時候他還在手術室裏。

四個小時候他被從裏面推出來,一條腿宣布廢了。

唐青眼前一黑差點就暈過去,溫穎也嚇壞了。

現在公司面臨倒閉,父親一下子出車禍,那麽接下來……

溫怡下樓要去買東西,正好碰到唐青在打電話借錢,唐青一轉頭看到她也是嚇了一跳,不過溫怡冷冷的看她一眼就走了。

唐青打了幾個電話沒借到錢,正在犯愁的時候突然想到溫怡,然後立即到了前臺。

“護士小姐,剛剛那位小姐您認識嗎?”

“不熟。”護士小姐看了唐青一眼說,不喜歡唐青的樣子。

唐青剛要走卻又看到溫怡翻著包包回來了,然後立即追過去:小怡啊。

溫怡一楞,眉頭擰著:誰是你小姨?

冷冷的瞥了唐青一眼。

“你怎麽來醫院了?要二胎嗎?”唐青問道。

“二胎?哼。”溫怡冷哼一聲,然後又往前走了兩步,想了想又回頭:警告你別再跟著我。

唐青嚇了一跳,然後卻又追上去。

“小怡啊,你叔叔今天車禍住院,花了好多錢……”

“誰?誰車禍?”

“你叔叔啊,你是不是也嚇壞了?就是我們現在手頭……”

“哈,真是惡有惡報,這報應來的還挺快的哈,恭喜恭喜啊。”

溫怡瞬間眉開眼笑,高興壞了,然後說完就往電梯裏走。

唐青楞在那裏,聽著溫怡的話,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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