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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跟她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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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心忐忑的跟著莫肖林走出醫院,在一處安靜的地方停下,楚六粒眉頭十分糾結,偷偷瞄著走在前面,被路燈籠罩的高大身影,整個人都因為緊怵而緊繃著。

楚六粒深知自己對莫肖林做了不可磨滅的錯事,心中悔恨交加,在做好了入獄的心理準備後,低頭連連道歉著:“對不起莫先生,那天晚上我做了那樣的事情,您不僅不把我告到警察那裏,還不計前嫌救了我奶奶,真的非常感謝您”

莫肖林背對著她,幽深的眸子一閃而過的清冷,轉過身來,不到兩米遠的路燈高高普照在莫肖林的身上,在他頭頂灑落了星星點點的光芒,將那張英俊的面容襯得更加俊朗迷人。

楚六粒不由得看得有些入神,若不是莫肖林說話的語氣冷硬刺骨,她真以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個嫡仙般的溫潤神明。

“救你奶奶是救一條人命,但並不代表我就原諒你,那晚的事你必須為你的作為而付出代價!”

楚六粒心咯噔一下,隨之心虛的低下頭,不敢再看莫肖林一眼,她當然知道自己不該被原諒,偷竊這種事情早就構成了犯罪,她理應受到懲罰,“我知道,只要奶奶的手術做完,我就會去自首,等出來後我再努力賺錢,然後把欠你的那些錢都還給你。”

見眼前的女孩微微低著頭,清秀的面孔上懺悔自責,完全不像個慣犯,反而像是有什麽苦衷才會做出那種不恥的事情來,莫肖林的雙眸微微瞇合起來。

“在那之前,你先告訴我,那晚你從我書房第三抽屜拿走的那支鋼筆,現在在哪兒?”

楚六粒有些茫然無知的擡起頭來,緊接著便又不知所措的低下頭去,那晚從莫肖林家裏拿出來的那些東西,她都當了替奶奶湊醫藥費了,更甚她為了不引起懷疑,在選擇當鋪的時候,她幾乎是大面積撒網,再加上當時情況急迫,奶奶的醫藥費迫在眉睫,她根本就沒時間在意什麽鋼筆,所以莫肖林口中的鋼筆她自己也不清楚當在了哪裏。

見楚六粒眉色畏怯難堪的低著頭,莫肖林斂眉一凜,一雙狐貍眼擰出冰冷如霜的弧縫,那支鋼筆對他而言有非常重要的意義,所以此刻楚六粒的遲疑不語讓他心生疑惑和不安,不自覺口氣就冷了幾個度,“說話!”

楚六粒被他低吼的渾身一抖,有些驚怵的望著莫肖林,其實在之前,莫肖林給楚六粒的印象是單純善良,溫潤如玉的,頂多就是個不諱世俗的富家公子,而如今這個男人給她的感覺卻截然不同,明顯比過去陰沈凜然了許多。

“我,我”楚六粒結結巴巴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她能感覺到那支鋼筆對莫肖林來說很迫切,只是她將所有東西悉數當掉,如今不知去向,她真害怕她說出這句話後,莫肖林一氣之下突然不支援她奶奶的手術費了。

她吞了吞口水,按壓著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臟,才斷斷續續說了句,“在,在我家”

楚六粒不能實話實說,因為現在只有莫肖林能救她奶奶,所以她不能惹怒他,只要過了今晚,無論明天他是有多憎惡自己,將自己丟進監獄,她都沒關系。

“那帶我去找!”莫肖林聽罷,俊朗的臉上浮現一絲欣喜,連語氣都顯得迫不及待起來。

可這話在楚六粒聽來卻帶著十足的沖擊性,要是真讓莫肖林去了她家,那她的謊言就會立馬被識破,不行,在奶奶手術還沒做之前,她絕對不能冒險,想到這,楚六粒急忙晃著手,滿面恐懼,“不行,現在不行”

“為什麽現在不行?”莫肖林鷹俐的眉頭一蹙,狐疑的盯刺著慌張的楚六粒。

楚六粒急切的在心頭尋找著理由,因為心虛和緊張,使得她額頭都出了一層細汗,好在夜黑,莫肖林還不至於看到她冷汗直冒,“因為,因為奶奶的手術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得陪著她,只能等手術結束了,我才能離開”

這個理由完全符合邏輯,天衣無縫,莫肖林果真沒有懷疑,在思慮了片刻後,他答應了等手術結束後再跟她回去拿鋼筆。

在莫肖林的大施援手後,她奶奶的手術費交了,楚六粒站在手術房外,整個人來回焦急的轉著圈,目不轉睛的盯著手術室門的方向,兩手絞縮在胸前,單薄柔弱的模樣像個無助的小孩。

而莫肖林則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手撐著腦袋,目光深沈犀利的盯著楚六粒的一舉一動,不難看出,楚六粒很愛她的奶奶,據之前對楚六粒的調查,莫肖林知道,當初楚六粒從他家偷竊名牌都是為了她的奶奶。

雖然偷竊這種事情確實不恥,但莫肖林心頭卻還是很佩服這個楚六粒,一個柔弱的女孩子居然可以為了自己的親人,不顧一切,這一點,倒像極了於末。

楚六粒奶奶已經在醫院住了一年多,這一年來,給她做手術可以說是家常便飯了,因為老人身體年邁,又患有嚴重的心臟病,所以動不動就會出現問題,而每一次的手術費和醫藥費對楚六粒而言,就相當於催命重擊,即便她一天打三份工也應付不過來奶奶接連不斷的意外。

但好在這一年來,在醫生的救治和診療下,她奶奶的身體逐漸有了好轉,雖然還是會時不時出現問題,但狀況顯然比過去樂觀了許多,如果不出意外,這次手術過後,她就可以接奶奶離開醫院了。

焦急的等待著,楚六粒越發坐立難安,雖然這樣的場景她經歷了太多次,但每一次她都感覺自己是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她生怕走出來的醫生會說出什麽意料之外的話語。

終於,一身白大褂的醫生從裏面慌慌張張走了出來,楚六粒急忙湊上去詢問:“我奶奶她怎麽樣了?”

醫生連卸口罩的時間都沒有,便回覆道:“病人突然心臟驟停,心臟外徑出現了大出血,需要大量血液供源,但病人的血型是罕見的rh血型,醫院沒有庫存”

話都不等醫生說完,楚六粒滿臉蒼白的抓住醫生的手,語氣顫抖道:“我是,我是rh血型”

醫生沒有帶著楚六粒進手術室,而是去了另一個地方,在看到站起來面色嚴謹的莫肖林後,對著莫肖林方向說了句,“你也過來,需要幫忙。”

楚六粒早一步就火急火燎的沖進了抽血室,這所醫院,楚六粒最常來的地方就是手術室和抽血室,因為每當拿不出錢的時候,她就會來這裏賣血湊錢,莫肖林在原地楞了會兒後,還是踏步跟著走了進去。

楚六粒全身都在因為恐懼而哆嗦著,聽從著醫生的指示躺下來,她胳膊上有很多細小的針眼,但因為血管很細,所以很難紮進去,導致她周圍皮膚還泛著青紫色。

這次需要的血量很多,醫生在抽血的途中詢問楚六粒意見:“病人大出血,所以需要大量血液補給,但你的身體營養不良,上次又抽了那麽多血,如果這次還是超過40的話會有危險”

“會死嗎?”楚六粒擡頭詢問。

醫生楞了下,“那倒不會,不過會”

“不會就抽!”

楚六粒不假思索道,利落的語氣完全充滿堅定,仿若不容置疑一般,莫肖林知道楚六粒焦灼難熬,但沒想到她這麽不惜代價,甚至是自己的命,陰鷙的眉宇緊緊蹙著。

醫生倒是沒有那麽震驚,因為楚六粒這樣玩命似的抽血他已經見識過幾次了,只是這次抽血離上次才隔了不到一個禮拜,楚六粒必然吃不消,所以才會將旁邊這個類似認識楚六粒的男人叫進來,以防出現什麽措手不及的事情。

一個禮拜,連抽兩次40血量,這對於一個身強體壯的男人而言,恐怕都會吃不消,更何況是楚六粒這種瘦弱本就營養不良的女孩子,所以在抽完血之後,楚六粒仿若被抽離了魂一樣,臉色慘白的躺在床上,冷汗唰唰直冒,已經沾濕了兩側的頭發。

那位醫生拿了血之後急忙給手術室那邊送去,莫肖林自然就被留下來看守楚六粒,看向床上奄奄一息,卻始終不肯閉眼休息的女孩,那副堅持固執的模樣,讓莫肖林眉頭再次狠狠皺著。

這個樣子的楚六粒,像極了一年前命懸一線的於末,同樣的拼命持抗,骨子裏透著一種機械般的不卑不亢,讓人為之心疼,他本就是個醫生,所以在看到這不顧惜自己生命,卻還要拼死求助他人的時候,這種大義膽識,他會由衷的覺得敬佩,甚至覺得楚六粒盜竊他東西的事情,也是情有可原的。

“閉上眼休息一會。”莫肖林雖然面色冷漠,但話語明顯多了一絲柔和。

楚六粒僵持不動,似乎沒有聽到莫肖林的話,半闔著眼睛,神色困乏疲倦,但還是不肯閉眼,仿佛在拼命等待什麽。

莫肖林為這個女人的僵持而感到錯愕,這恐怕是他見過除了於末以外,另外一個可以這麽瘋狂又這麽犟的女人。

但楚六粒終究只是個陌生人,他沒必要去強迫她,也無權過問她的事,更不會對她的堅持而評頭論足,只是因為鋼筆還沒有拿到,所以他才不得不繼續呆在這裏。

又是許久的等待,那位拿著血袋匆匆離開的醫生,又急急忙忙的回來,笑著對床上忽的睜大眼睛,充滿期待的楚六粒說道:“病人已經脫離危險期,幸虧你的血,手術很成功,相信經過這次手術,不久之後你就可以帶你奶奶出院了。”

聽醫生說完,楚六粒艱難地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後,才像是心安了兩眼一翻暈了過去,醫生見楚六粒如釋重負般地暈了過去,也是搖頭嘆了口氣。

莫肖林看了兩人一眼,定定的站在床邊,神色凜然冷漠,醫生看向莫肖林,說話間帶著一絲慶幸:“這次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出了手術費,估計這姑娘怕是要繼續賣血賣腎了。”

“你似乎對她很熟悉?”從剛剛開始,莫肖林就覺得這個醫生對楚六粒很熟悉。

“當然熟悉,恐怕這醫院的所有人都認識這姑娘,這姑娘可是個出了名的大孝子,為了她那隨時都會離世的奶奶,賣血賣腎籌手術費,可是啥苦都受了,她奶奶之所以能活到現在,可全是靠她一個人撐著。”醫生邊說著邊搖頭稱讚著,但表情更多的是同情和憐憫。

醫生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莫肖林感到一絲沈甸甸,賣血賣腎?

“行了,看你是她朋友,留下來好好照顧一下她,也盡量買著補血的東西給她補補,我先去忙了。”那醫生叮嚀了幾句後就離開了。

醫生離開,莫肖林嘴唇緘默著,從鼻腔裏呼出一口涼氣,低眉凝望著已經睡過去的楚六粒,看來今晚,他是沒辦法拿到他的鋼筆了。

給楚六粒那邊派了手下過去,莫肖林才回到於末病房,坐到床邊,床上的於末還在昏迷著,莫肖林將於末的手輕輕包裹在手心,愛惜的親吻著。

夜色闌珊,站在窗邊,眺望著霓虹交錯的城市,莫肖林眉色暮霭沈沈,仿若覆蓋了一層濃濃的陰霾。

在山莊的時候,他調查了之後,就知道是金娜娜派人將於末丟進深林之中的,只是他在審問眼鏡男他們的時候,那兩個家夥卻因為害怕承認後會被金娜娜報覆,所以就將罪責全部攬在了自己身上,替金娜娜做了替罪羊。

為此,莫肖林十分火大,倘若那兩個家夥坦白,那麽他絕對不會放過金娜娜,可如今那兩個家夥卻將所有罪都攬在了自己身上,將金娜娜的罪撇的一幹二凈,導致莫肖林想要懲處金娜娜,都沒有一個合理的理由!

更可恨的是,金娜娜還觍著臉一副沒事人的模樣,仗著自己是金氏千金,時不時出現在莫肖林視線中,讓莫肖林著實恨得牙癢癢,若不是上野還在跟金氏合作著,他一定會用自己的方式讓金娜娜得到相應的代價。

但無論如何,這筆賬,他一定會找金娜娜算!敢傷他的小末,絕對不能放過!

從山莊回來,高焱浚就一直在養病,不過比起於末的昏迷不醒,他就顯得強悍許多,現在除了胳膊上的傷口沒有痊愈,還有微弱的發燒外,身體已經沒有什麽大的問題。

高燒退了後,高焱浚就恢覆了往夕森冷威嚴的模樣,此刻正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胳膊用白紗布層層包裹著,但絲毫不影響他帝王般的凜歷氣場,那雙精銳幽冷的雙眸從始至終都顯得犀利而又冰寒。

站在他面前的金娜娜,噤若寒蟬的低著頭,表情十分不安。

“想好了嗎?”高焱浚冰凍三尺的聲線響起,金娜娜不由的跟著一抖。

“想,想好了。”

高焱浚不帶絲毫溫度的目光落在金娜娜身上,像一把出鞘的冰刃,在瘋狂的絞殺著她,“別那麽緊張,只是讓你送個東西而已。”

金娜娜面色惴惴不安,也不敢擡頭,高焱浚的神色過於凜歷殘冷,仿若被他盯著就像是被惡鬼盯著一般,金娜娜緊張的不是高焱浚派遣給她的任務,而是高焱浚此刻如狼似虎的眼神,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危險。

她大概想的明白,高焱浚會有這麽強烈的陰唳,是因為山莊那件事也害他受了傷,雖然上野那兩個人已經替自己頂了包,沒人會將這件事怪到她頭上,但面對這個睚眥必報,又犀利如刀的男人,金娜娜卻還是不由自主的開始心虛起來。

“沒,沒有,請高總放心,我一定會將‘海瀾之心’安全送到威廉手中。”金娜娜不願意在這裏多待一秒,所以急忙應喏著,只希望趕快結束,自己好趕快離開。

高焱浚傲睨著惶恐不安的金娜娜,眉眼擰出一絲厭惡和譏諷,擡手一揮,金娜娜便知意思急忙小跑著離開,金娜娜離開,高焱浚冷笑一聲,幽冷的雙眸盡是殘忍和暴戾。

龍郅從公司回來,高焱浚便動身去了醫院,匆忙去到病房的時候,聽手下說,莫肖林似乎遇到了點麻煩,此刻人正在手術室那邊,高焱浚淡淡掃了一眼走廊,推開門走進去,跟來的龍郅則恭敬的站在病房外。

病房內光線不是很刺眼,高焱浚望著床上的女人,凜歷的鷹眉心疼的蹙起,輕輕在她身邊不動聲色地坐下,就那樣深情款款而又目不轉睛的望著於末的臉,心總是在她面前就會變得柔軟一片。

於末的呼吸很平穩,只是臉色蒼白,纖瘦的身子裹在厚厚的被子之下,顯得嬌小而弱不禁風,高焱浚也算大病初愈,所以這是第一次來看她。

在醫院呆了不到半個鐘,高焱浚就離開了,其實不是他不願多待,或者是不願碰到莫肖林,實在是公司突然有急事需要他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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