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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心頭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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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大量輸血,再加上體弱,那晚暈倒以後,楚六粒就在床上暈了整整兩天,期間都是莫肖林派來的手下在照看著她,為了讓楚六粒盡快醒來,早點打探到鋼筆的下落,莫肖林還派人買了很多補血的營養品。

中午的時候,楚六粒就醒了,可由於她身體機能還是很差,所以全身上下幾乎沒什麽力氣,因為難受,楚六粒一臉痛苦無力的表情,皺著眉頭看了一圈,才明白過來自己是躺在病床上的。

她艱難的撐起身子,看著左胳膊上正掛著一吊瓶,而且還是最貴的那種營養液,楚六粒幾乎是毫不猶豫的伸手扒了吊瓶,她現在都已經負債累累了,怎麽還會有錢去支付這個貴的藥水?

喘著大氣,楚六粒捂著因為剛剛用力過猛,而導致針管處涔出血液的胳膊,顫著腿從床上想要下來,只是她腳剛著地,整個身子就如同灌了鉛一樣沈重無比,冷不丁防就摔倒在地,疼得她呲牙咧嘴,痛呼不已。

剛打水回來的啟烏,看到楚六粒摔倒在地,急忙放下水壺,將她抱放在床上,楚六粒疑惑不解的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你是誰?”

“我叫啟烏,是莫總派我來照顧你的。”啟烏面色溫和的回答道。

楚六粒自然知道啟烏口中的莫總是指莫肖林,心頭一片感動,她沒想到自己犯了那麽大的錯誤,可莫肖林卻還是願意出手相助。

“我奶奶現在怎麽樣了?”一想起莫肖林,楚六粒自然而言記起奶奶的狀況,急切的詢問道。

“你放心,她老人家沒事,手術很成功。”啟烏看著坐在床上,臉色蒼白的女孩,也有些同情,這個楚六粒的家境他當初調查過,所以也一清二楚,這個女孩的堅毅和韌性,讓身為男兒身的啟烏,也覺得十分敬佩。

“那就好那就好”楚六粒坐在床上,滿臉慶幸和喜悅,似乎都忘了自己還有病在身,一聽奶奶無礙,緊皺的眉頭才舒展開來。

“你既然已經醒了,那我就去告訴我們莫總一聲。”啟烏起身就往外走。

楚六粒剛平靜下來的心頓時又提到了嗓子眼,奶奶的事算是過去了,可莫肖林的事要怎麽辦?她騙了他也利用了他,如果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在說謊,他會怎樣對她?

楚六粒惴惴不安,手心都急出了一片細汗,要不趁現在逃?

可這個想法一出,她就搖頭覺得不行,她已經做了這麽多錯事,如果現在逃了,莫肖林該會怎麽恨她?一想到那樣善良溫潤的男人被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著,楚六粒就由衷覺得自己無恥混蛋!

時間很短,短到楚六粒壓根都還沒整理好自己的思緒,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她恍然失色,連忙躺進被子裏閉上眼睛裝睡。

莫肖林隨著啟烏走進來,卻發現楚六粒背對著他們,側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啟烏走了過去見楚六粒禁閉雙眼,像是睡著了,便扭頭對莫肖林道:“剛才還醒著,這會兒好像又睡著了。”

“你先出去。”莫肖林鷹俐的眉宇輕輕一挑,目光不清不冷的落在楚六粒身上,示意啟烏離開。

啟烏聽吩咐便離開,順便關上了門,聽著關門聲,楚六粒藏在被子裏手緊緊攥著,甚至都出了一層冷汗,她很清楚,莫肖林此刻就站在床邊正看著她。

局促難安的心情使得楚六粒的呼吸都是急促的,她這個人說過不少謊話,但現在面對這個男人,她卻沒有絲毫底氣,不停的露出馬腳。

莫肖林筆挺的站在床邊,寂靜的房間內,他能清晰地聽到床上女人紊亂的鼻息聲,楚六粒裝睡,這讓他感到不悅,這個女人明知道他來這裏是為了要回那支鋼筆,卻還裝睡?

氣惱上頭,他一把掀開被子,楚六粒只感覺到一陣涼氣,自己蜷縮在一起自衛式的身體就立即全部暴露在莫肖林的視線裏,她的心擂鼓般的狂跳著,沒敢動,甚至連眼睛都沒敢睜一下。

“還裝睡?起來!”身後傳來一聲幽冷的聲音,楚六粒知道自己被識破了,心下只想找個洞鉆進去,睜開眼睛萬分歉意的爬起來,低著頭,都不敢看莫肖林一眼。

見楚六粒坐起來,面色還是很慘白,眉色憔悴無力,莫肖林剛剛還充滿怒火的心也漸漸柔軟了下來,他沒有發火,但聲音很冷,“為什麽知道我來了,卻要裝睡?”

楚六粒咬著下唇沒有吱聲,只是就那樣單薄無力的坐著,柔弱的身子骨像個隨時一陣風吹來就會摔倒下去,顯得可憐兮兮。

莫肖林雖然心頭憤懣,但他畢竟不是冷血無情的,想起之前楚六粒的種種遭遇,他的內心難免會激蕩起常人都會有的同情和憐憫。

斂眉蹙起,對著這個脆弱又倔強的女孩子,莫肖林竟有種想要發火卻發不出來的憋屈感,深深嘆了口氣後,他的語氣變得柔和起來,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楚六粒第一次遇到這個男人的時候,“只要你告訴我鋼筆的下落,我就對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既往不咎。”

莫肖林的寬宏大量和大度紳士,讓楚六粒心尖蕩漾,但同時也對自己所犯下的罪惡而感到深深地後悔和自責,她不斷的在想,如果她實話實說了,他還會不會像這樣心平氣和的跟自己說話?又或者勃然大怒的指著她罵她騙子?

“對不起”

可現在,她除了道歉就只有道歉,她沒有勇氣坦白,這還是第一次,她會那麽在意一個人對自己的看法,她害怕自己說了,莫肖林會露出那種厭惡嫌棄的憎惡表情,然後毫不留情的將她丟進監獄

看到楚六粒突然哭了,莫肖林蹙著眉頭有些猝不及防,只是他向來對女人的眼淚就沒什麽抵抗力,而如今楚六粒滿臉淚水,這讓他有些不知所措,急忙伸手,動作木訥的幫楚六粒擦著眼淚,口氣溫柔下來,“你別哭,有什麽事慢慢說”

說莫肖林是變了,其實一個人哪有那麽容易變?只是一個人心中一旦有了需要守護的東西後,就會變成一個滿身是刺的刺猬,當別人在自己的地盤上攻城掠地的時候,他就會變得十分狂躁,尖利警惕,而防止任何人的靠近,這只是人自衛的本性。

莫肖林之所以陰唳有野心,是心中有仇有怨,但那也只是在面對像高焱浚那種強大的敵人,自行穿裝的保護膜,褪下那層保護色,他的本質依舊是溫潤如玉,善良溫柔的纖纖公子,他依舊可以為了任何一個人悲慘的命運而感到憐惜和同情,就比如現在的楚六粒。

他對楚六粒的身世很清楚,除了迫不及待想要找回那支鋼筆之外,他同樣對這個女人感到一陣心疼。

一個柔弱的女孩子,明明滿身才華,卻硬是被生活所迫輟學,過上了一天打三份工的日子,本該是充滿無限未來的青春,卻因為現實,給她的生活蒙上了層層陰霾,其實楚六粒奶奶的毛病本來就沒法根治,而且極易突發,只能僅靠大量的藥物來維持生命,再加上年邁,生活根本無法自理,楚六粒不得不在一整天的工作後,還要回來照顧奶奶。

很多人都對楚六粒說過,她奶奶就是一顆不定時炸彈,充滿了太多危險,是個累贅,倘若放棄治療就那樣安樂死去,楚六粒剩下的人生才能好過些,可每次有人這麽一說,楚六粒就會勃然大怒沖著那人一通臭罵,那罵出口的話簡直不能再難聽。

對於楚六粒的犟,有人惋惜同情,也有人稱之為自討苦吃,甚至還有一些人覺得愚蠢至極,不過楚六粒對於他們的評頭論足都是充耳不聞的,因為她自己心裏清楚,人就是這樣,可以為了心中的那一份信念,即便是吃再多的苦,也無怨無悔。

本是一個柔弱的女人,卻肩負起沈甸甸的包袱,用自己的青春作為代價,只為了心中那一份信念,那副倔犟又堅韌的模樣,莫肖林曾在於末的身上也看到過。

或許正是因為能從楚六粒的身上,撲捉到於末從前的模樣,所以莫肖林才會對楚六粒所犯下的錯顯得格外開恩心軟。

楚六粒擡頭,淚眼婆娑的望著眼前俊美迷人的男人,哭的更加兇猛起來,或許莫肖林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無意中施舍的溫柔對楚六粒而言,是多麽的不可多得。

她的一生確實悲慘,從小就無父無母,全靠奶奶一手將她拉扯大,小的時候因為沒有爸爸媽媽,所以她總是形單影只,內心無比自卑,也沒什麽朋友,就連課文中稱頌的父愛母愛,她也不知道那是什麽感覺,從小奶奶就教她自立自強,她乖巧懂事,從來都不惹事生非,奶奶犯心臟病那年,是她剛考上大學那年,所以她幾乎是半工半讀,可手術醫藥費十分昂貴,她根本就沒有那麽多時間去學習,只能拼了命的賺錢,因此逃課甚至最後輟學,這一輟學就是三年,而且到現在,這種現狀還在持續著。

可以說這二十幾年走來,她的生活過的孤獨而又困乏,她每天都在拼命工作著,為生活而忙碌奔波著,沒有未來,更沒有夢想,只有不停的賺錢賺錢,她能尋求幫助的人更是寥寥無幾,甚至在每天那短暫幾秒的停歇裏,找不到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讓她喘口氣,為她加油打氣。

莫肖林是第一個,第一個這麽溫柔待她的人,縱容她的錯誤,安撫她的情緒,拯救她的家人,這些善舉,過去從未有人對她這麽做過,她感恩感謝,那顆幾乎已經枯竭的心臟似乎終於久逢甘露般的活了過來。

因為孤獨了太久,這份感動才會像一股巨浪在心間澎湃不斷,人都是任由感情支配的木偶,在面對從未有過的心悅之後,就會條件反射下用盡力氣想要抓住這份溫暖,而且還想要,更多,更多

楚六粒哭的泣不成聲,莫肖林拿著紙巾給她不停的擦著淚水,可怎麽也擦不完,她那副模樣脆弱又無助,莫肖林看著也只覺心疼,安慰式的將她抱在懷裏,輕輕安撫著她的脊背,“好了別哭了,我答應不會舉報你。”

楚六粒視線模糊,聞著莫肖林身上清冽的味道,他的嗓音似乎有某種使人能安定下來的魔力,楚六粒漸漸止住了哭聲,從莫肖林懷裏出來,低聲抽涕起來,由於哭喊,她蒼白的臉頰浮現一絲紅暈,一雙朦朧的大眼睛有些羞怯的看了看莫肖林,似乎覺得不好意思,伸手胡亂擦著自己臉上的眼淚。

“好些了嗎?”莫肖林看她終於安定下來,也算是松了口氣。

楚六粒手裏握著紙巾,擦著鼻涕眼淚,點了點頭,有時候情緒真的沒辦法控制,她沒想讓自己在莫肖林表現的這麽狼狽不堪過,只是心門被不經意間闖開,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碰,她才會這麽控制不住自己。

等到她完全鎮定下來,莫肖林從床上站起來,帶著些許疏離的坐到對面那張床上,輕聲問:“能告訴我,你為什麽要躲著我,剛剛又為什麽哭嗎?”

雙臂抱著膝蓋,面朝著莫肖林的楚六粒,擡起頭來,“對不起,那天晚上是我的錯,我不該欺騙你,然後該拿走你家裏的東西,對不起!”

“沒事,那些東西不值什麽錢,我知道你情況困難,拿走那些東西是為了救你奶奶,所以我不追究,也不會報警,我只想要回那支鋼筆,那支鋼筆是我爸爸去世前留給我唯一的東西,對我來說很重要!”

莫肖林已經原諒了楚六粒偷盜的事情,畢竟楚六粒也是逼不得已才會出此下策,所以他理解她,只是那支鋼筆,對他意義非凡,他必須要找到。

提起那支鋼筆,楚六粒心頭一片愧疚自責,望著眼前這個帥氣而又溫柔的男人,她猶豫了,她知道自己此刻不應該再有所隱瞞,只是如果她實話實說了,那麽從此以後,會不會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那支鋼筆還在我家,不過時間過去很久了,我不知道掉到哪裏了,得找找才能找到。”她還是說謊了,因為私心,她不想就這樣跟他分道揚鑣,她想更多的接觸這個男人,因為他的溫柔,正是她心中一直所追逐的空缺。

得知鋼筆還在楚六粒手上,並沒有遺失,莫肖林放下心來,嘴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要還在就好,那等你病好了,好好回去找找,找到了第一時間聯系我。”

楚六粒點了點頭。

從那以後,莫肖林派人給楚六粒買了更多營養品讓她養身體,恨不得她立刻將那些東西吸收掉,然後好起來。

莫肖林除了絕大部分時間會待在於末病房裏,偶爾也會去楚六粒那裏轉轉,楚六粒不知道於末住院,莫肖林來看她也只是閑來無事,無意打發時間而已,就以為是莫肖林專門騰出時間來看望她。

在醫院的那幾天,雖然時間很短,莫肖林每次來也停不了幾分鐘就離開,但對楚六粒而言卻是無比幸福的,她從前討厭極了醫院,可這次卻不禁想讓自己病的久一點,那樣就可以時不時見到莫肖林了。

莫肖林成了楚六粒黑暗世界中的一束燭火,在她孤獨無依的世界裏,散發著源源不斷的溫熱,而楚六粒便化作那一只撲火的飛蛾,圍繞著燭火,憧憬而又不知疲倦的盤旋著。

楚六粒沒有想過更深層的關系,她清楚自己與莫肖林之間的差距,也知道自己根本就配不上莫肖林,所以她只是想著,能在一個適合自己的地方,遠遠的望著他就可以。

眼看著自己的身體逐漸恢覆,莫肖林滿臉欣喜,而楚六粒表面笑著,心裏卻很難過,幸福總是短暫一瞬,來不及緊緊抓住就從指縫溜走。

在病房中的收拾東西的時候,啟烏就如同一陣風奪門而進,滿臉興沖沖的對著莫肖林激動的說道:“莫總,於小姐剛剛醒了!”

莫肖林更加激動,一張英俊俊朗的面容上頓時浮現一陣欣喜若狂的笑意,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突然記起什麽似的,對著楞住的楚六粒道:“你先回去,有時間我會去找你。”

說完,便大步流星走了,直到門口人影已經不見,楚六粒像是才明白了什麽,臉色漠然下來,原來莫肖林並不是專程來看自己的,這個醫院,還住著一個姓於的女人,看莫肖林剛才那樣激動萬分的神色,不難看出,那位於小姐對他十分重要。

是家人?還是愛人?

突然,腦海裏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楚六粒還清晰的記得,之前第一次碰瓷的時候,莫肖林和那個於無憂是待在一起的,擰起眉頭,楚六粒驚呼,“那個於小姐,不會是無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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