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零八章:她需要的,不是他

關燈
龍郅正在匯報工作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龍郅走到門口,沈聲問:“誰?”

門外應聲傳來斷斷續續,又顫抖的聲音,“高總在嗎?我有十分緊急的事情要跟他說”

龍郅看向高焱浚請示,正坐在沙發上的高焱浚,神態冷然如霜,淡淡掃了一眼龍郅,龍郅便知意思拉開房門。

眼鏡男一見門打開,急忙沖了進去,看著高焱浚就仿若看到了救世主一樣滿面激動,高焱浚瞇眼看著眼前這個戰戰兢兢的男人,目光冷凜,他沒記錯的話,這個人是上野的人。

龍郅將門關上,走到高焱浚身後站著,對於上野的人,高焱浚自然沒什麽好臉色,幽冷的視線如同刀鋒一般掃向眼鏡男,絕美的五官儼然給人一種近似冷酷的壓迫感。

眼鏡男是第一次跟高焱浚這麽近距離的待在同一個空間下,看著這個如同帝王一般的男人,那股壓迫而來的威懾力和陰冷氣息讓他倒吸一口涼氣,當下,他才清楚了外人傳呼這個高焱浚恐怖的所在。

“你不是有急事要說?”

高焱浚風刀霜劍的刀眼肆無忌憚的在眼鏡男臉上縱橫著,眼鏡男才在一片驚怵中記起自己前來的目的,忙開口道:“求求高總,救救我們於助理!”

聽到於助理三個字,高焱浚眉頭猝然一皺,神色也凜歷了起來,“她怎麽了?”

眼鏡男幾乎是帶著懺悔的哭腔說道:“於助理被丟到了山莊東面的深林中,下了這麽大的雨,她昏迷不醒,我害怕會出事,我求求您,快去救救她”

高焱浚瞇眼盯著眼鏡男看了一會兒,並沒有動,這個男人是莫肖林的人,莫肖林一直想找機會擊垮他,所以他不得不防。

眼鏡男見高焱浚一臉冷漠,並沒有絲毫要搭救的意思,徹底慌了,於末曾在帝國擔任過高焱浚的助理,這他是知道的,他本以為高焱浚會顧念舊情,至少看在過去的面子上會救於末一命的,不過現在看來,他是想錯了。

這個高焱浚,傳聞中就冷血無情,是個城府極深,兵不血刃的吸血鬼,他怎麽可能會對一個小小的助理施以援手?

“那你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她被丟到了深林裏?”高焱浚捧起一杯酒,不緊不慢的問道,冰冷的視線犀利如刀的盯著眼鏡男。

眼鏡男面色糾結,他該不該實話實說,如果他說了,這個男人會不會揭發他?一系列的問題和顧慮在他腦子裏閃過。

見眼鏡男猶豫,高焱浚冷嗤一聲,仰頭抿了一口酒,開口冷若冰霜,“別告訴我,你現在是在耍我!”

他的語氣生硬,帶著淺顯的怒氣,眼鏡男十分驚怵,哆哆嗦嗦的站立著,脊背已然出了一層冷汗,意識告訴他,若是他再不實話實說,怕是不能完整的走出這間房子了。

眼鏡男將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高焱浚,高焱浚臉色越來越鐵青,最後赫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沈冷陰唳的氣息風馳電掣般的襲向眼鏡男,那雙陰鷙的眼眸似乎要活生生刮了他。

“你們什麽時候把她丟在那的?!”冰凍三尺的聲線化作無數冰矢,嚇得眼鏡男臉色慘白,大氣不敢出一般。

“兩,兩個小時之前”

話落,高焱浚猛地大步走了過去,如鬼如魔的目光兇惡森冷,厲聲如同地獄裏的惡鬼,“你最好給我祈禱她沒事!”

眼鏡男渾身緊繃,毛骨悚然起來,如同被點了穴一樣怵在原地,兩腿發軟,要不是高焱浚已經如同一陣風奪門而出,他怕是要跪下去。

龍郅見高焱浚又不受控制往外匆匆走去,急忙追上去攔住他的去路,高焱浚眼眸血紅,盯著擋在自己面前的龍郅爆吼一聲:“滾開!”

“高總,那個女人跟你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你不是已經答應了不再管她的事了嗎?”龍郅不想高焱浚繼續再深陷下去,高焱浚一天不肯忘記她,就會痛苦不堪一天。

“我特麽讓你滾!”高焱浚仿若失控的惡魔,一拳揮在龍郅臉上,他的力氣很大,以至於龍郅被打的翻身撞在旁邊的墻上,眼前一片漆黑,甚至神智都模糊起來,嘴角也流出血來。

這一拳幾乎是用了高焱浚十足的力氣,像高焱浚這樣身強力壯的男人,很少有人能撐得住他的發怒時的暴行,縱使龍郅並不弱,但還是半天都沒緩過神來。

等他眼前重新恢覆光明時,高焱浚的人影早就不見了,龍郅擦了擦嘴角的血,急忙就命手下去找人。

高焱浚的手下通通都出動去找人,驚動了山莊裏的人,莫肖林這才知道於末被人陷害,此刻生死未蔔,一陣驚悚之外,連忙馬不停蹄去尋找。

只可惜現在正在下大雨,山路泥濘,將原本尋找的危險系數增加了百倍,山莊老人為了確保大家的安全,只允許擁有飛機的人在山間不斷巡查。

夜色漆黑,雨水狂妄,於末從一片冰寒中醒來,卻發現自己被裝在什麽東西裏,頭頂的地方被人用繩子困綁著,她也是掙紮了很久才從麻袋中出來。

雨下的很大,於末望著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周圍皆是一片高茂濃密的樹木,樹木枝葉過於茂盛碩大,以至於幾乎看不到樹葉間隙,也自然看不到絲毫的光亮,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裏,流水般的雨水聲音充斥著整個耳膜,不時的挑逗著她敏感起來的神經。

這種昏黑一片,看不到絲毫光芒的環境,讓於末不由記起了那個可怕夢魘,她驚恐的趴在地上,全身早就已經濕透,瘦弱的身軀在以一種可見的速度在顫抖著,驚慌失措的模樣像是見了惡鬼一般,最內心本被擱淺的恐怖又悉數被喚醒,正以風馳電掣般的速度從心臟蔓延到全身各處,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卻忽而之間又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一樣,呼不上氣來。

“救救我”

“誰來救救我”

往夕的殘忍畫面蠻橫的霸占了她的所有神經,霎那間,她就仿佛又回到了孤兒院那一夜被人關進鬼房子的時候,那些嘀嗒的水聲就化作了無數恐嚇的嗚咽聲,持續不斷的響徹在耳邊,一遍一遍,不停歇的襲擊著她的身體,於末已然失常的嘶喊了起來。

她將自己縮成一團,瞪大雙眼死死盯著空無一人的前面,卻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一樣,害怕地抱著頭求饒著。

“我錯了!不要打我!我再也不敢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左右躲閃著,突然發瘋似的站起來胡亂逃竄著,就好像身後有人在可怕的東西在追趕著她。

“別過來!別過來!”

她步履蹣跚的逃躲著,如同一個無頭蒼蠅一樣亂跑亂撞著,鞋子已經不知道丟到了哪裏,雙腳早就鮮血淋漓,她摔倒了無數次,身上滿是泥濘和血口,她絕望的哭喊求饒著,泣不成聲,一會瘋狂尖叫,一會苦苦哀求著,一會又發瘋似的逃竄著。

黑暗太久了,久到於末的聲音嘶啞起來,久到她躲在一個樹下,不停的顫抖著,黑暗始終都不曾褪下。

“我,我,會好好,聽話,不會,不會再惹,阿姨生氣,對不起,對,對不起,我再也,再也不敢了”

她聲音斷斷續續,但嘶啞的聲音中,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明顯的顫抖。

高焱浚冒著雨不顧一切的沖出來,順著眼鏡男所指的方向一路往下,漆黑的雨夜中,他四處呼喊著於末的名字,可回應他的,卻只有連綿不絕的雨聲。

他害怕極了,他很清楚於末對黑夜的恐懼,這個地方的樹木太過茂密,身處其中就仿若置身於一片沒有盡頭的黑暗中,於末身處其中,一定會崩潰。

“小末!小末!小末你在哪兒!!”

高焱浚渾身也濕透了,他的褲子被泥濘沾滿,一雙皮鞋被泥土糊的也已經看不清原本的顏色,往夕雷厲風行,舉手投足見無懈可擊的男人,此刻卻是滿臉驚恐,一身狼狽。

聽到於末被人丟在深林中的時候,他就已經坐不住了,他怎麽可能做得到放棄她,他那麽蝕骨的愛著她,又怎麽可能在她身處險境的時候還能無動於衷?

離開她,說放棄她,不過是為了還她一份安逸平凡的生活,可那並不代表他就不再愛她。

“小末!”

小末!你不能有事!你一定不能有事!

求求你,千萬不要有事!

高焱浚的步子邁的飛快,不料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重心一樣,翻身重重倒了下去,泥水濺了他一臉,將那張剛毅絕美的五官都弄的狼狽不堪,可他根本連擦臉的功夫都沒有,繼續快速爬起來快步走著呼喚著。

走了很久很久,雨還是越下越大,高焱浚那張狂傲不羈的臉上,逐漸染上一絲不斷加深的絕望和痛苦,那顆顫抖的心也像是被人狠狠釘住,正一刀一刀切割著,血洶湧的流著。

到處都是一樣高大的林木,高焱浚早就失去了方向,他不知道於末此刻在哪兒,更不關心自己在哪兒,他只能漫無目的的四處奔波尋找著,一刻都不敢停下來,他心裏很清楚,於末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那個夢魘完全可以要了她的命!

突然,在一片漆黑中,他看到一個微弱的光點,他眼睛瞬間一亮,連撲帶跑的沖過去,他清晰地記得,於末手腕上帶著那個會發光的東西的。

“小末!小末?”高焱浚欣喜若狂般的沖上去,就發現縮在樹木下,已經失去理智的於末,她似乎已經瀕臨崩潰邊境,嘴裏不停的念叨著什麽。

高焱浚心被擰地疼,伸手就要碰於末,可手指在碰到她的一瞬間,她突然發瘋似的尖叫起來,將自己無限驚恐的往後縮著,恨不得將自己縮進樹裏,那撕心裂肺的聲音猶如指甲劃過玻璃一樣刺耳。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

已經精神失常的於末,剛沈寂下來的恐怖,突然因為高焱浚的觸碰,以為是記憶中那些如魔鬼一般的人又來毒打自己了,只能憑著本能的求生欲不斷往後蜷縮著。

“小末,小末,不要害怕,我是高焱浚,我來了。”高焱浚不敢繼續刺激於末,只能迫切的解釋著。

於末縮著腦袋,嘴裏也跟著念叨,似乎在回憶著什麽,“高焱浚”

看她消停下來,高焱浚剛松口氣,卻見於末突然更加激烈的恐懼起來,在空中胡亂揮舞著胳膊,嘴裏吐出的字眼更是讓高焱浚心如刀絞。

“魔鬼!魔鬼!離我遠點!離我遠點!”

高焱浚神色僵硬住,痛苦的感覺像是要剝奪他所有的呼吸一樣。

魔鬼?

原來在她心裏,他是那麽可怕的存在?

直到這一刻,他才無比清晰地明白,自己曾經造下的罪孽有多深重,他的殘忍是埋在於末神經末梢的一顆炸雷,一旦觸碰便會爆炸,然後將於末推之深淵。

他多後悔,後悔過去的自己是那麽的愚不可及,自以為是,不肯聽她的解釋,對她殘忍至極,明明他最清楚,她才是那個可以為了自己,為了高家可以不顧一切的存在,可自己居然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將她當作了一切罪惡的源頭

他,真活該!

“滾開!別過來!求求你!別過來―嗚嗚嗚嗚―肖林,肖林,救救我”

於末的神智已經幾乎喪失了,無助的哭泣著,腦海裏僅存的那幾個人中,只有莫肖林對她從一而終的溫柔,所以在絕望的時候,她下意識就向莫肖林呼救著。

而聽於末不停的呼喚著莫肖林的名字,高焱浚呆若木雞的定在了原地,雨水胡亂的拍打著他的臉頰,就好似無數個響亮的耳光落下來,心,早就千瘡百孔。

多諷刺!

多可悲!

曾經那麽喜歡著他的她,心裏早就住了另外一個男人,而他,也成了那個折磨她,讓她痛苦不堪的夢魘。

“肖林,肖林”

她無助地喊著,似乎口中的那個男人成了她唯一的依靠,不可替代。

這世上居然還有這種可以透徹心扉的疼,不用什麽鋒利的武器,就可以做到比子彈射穿胸膛,比刀刃劃破掌心,比細針刺穿指甲縫,還要疼。

高焱浚悲絕的看著於末的方向,從胸腔湧上來一陣苦味,他張了張嘴,似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沙啞的著嗓子回應著,“我在,我是肖林,我在”

於末聽到有人回應了她,驚喜的往高焱浚的方向伸手,在觸碰到高焱浚的胸膛時,感受著那一絲絲溫熱,她猛地撲向高焱浚懷裏,緊緊抱著他,“我怕,肖林,我怕”

她的身體縮在高焱浚懷裏,還是在止不住的顫抖著,高焱浚大手將她撈緊在懷裏,眼淚卻悄無聲息的從眼角掉了下來。

放松下來的於末,終於松了那根緊繃到快要斷掉的神經,直接暈了過去,高焱浚將於末摟在懷裏,一動不動的靠著樹,神色悲斂淒哀,他覺得自己可憐又可笑,可憐的是他居然只有冒充其他男人的身份,才能將她擁入懷中,可笑的是,縱使他早就知道結果,卻還是愛的不可自拔

黑漆漆的上空,幾架飛機在四處搜尋著,時間已經是淩晨兩點,他們也已經連續找了五個小時,莫肖林坐在飛機上,焦急萬分地看著下面茫茫一片的樹林,被黑夜和雨水籠罩著,而他的小末,就仿若掉進了大海裏的一根針,不知所蹤。

碌碌無果的這幾個小時裏,每一分每一秒,莫肖林的一顆心都在顫抖著,天知道他有多恐懼,這樣大的林子,這麽大的雨勢,於末孤身一人,會遇到怎樣的危險,他甚至都不敢想象。

飛行了幾個小時後,有幾個飛行員也已經回去了,因為這種天氣找人,難上加難,所以最後也就只剩下了莫肖林,和高焱浚的手下還在繼續尋找著。

高焱浚也進了深林,這莫肖林知道,雖然他心裏有百般不願高焱浚跟於末待在一起,但比起這個,他更希望於末活著,所以也祈禱著高焱浚能盡快找到於末。

一晚上的搜尋,所有人都已經精疲力盡,但莫肖林仍在繼續搜尋著,他的雙眼布滿血絲,兩眼圈發黑,神色極其憔悴,不比高焱浚的手下人多,一批替換一批,莫肖林單槍匹馬的來到這裏,除了幾個公司職員,他未帶一個手下,所以他沒有援兵,只能憑借一股信念在死撐著,一刻沒找到於末,他就一刻不得安寧。

龍郅命人將山林裏裏外外的轉了個遍,結果視線所到之地皆是樹木,壓根就看不到絲毫其他的東西,更別提隱藏在樹下,不知情況如何的人了。

其實如果單單是高焱浚,龍郅還沒有到擔心的程度,因為高焱浚的生存能力很強悍,無論如何他也會平安無事,只是高焱浚太在乎那個於末,難免會因為那個女人而沖動受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