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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救你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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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於末走了一夜,才走出了連綿不絕的深林,可出了深林,出現在眼前的卻是高茂的叢草,以及斷背的山崖交界,雨早已經停了,林中密葉滴答著水珠,將長年了無人煙的深林襯得格外靜謐。

高焱浚擡眼看著郁郁青青的山川,溝壑縱橫,鳥雀高飛,鳴聲在整個山間一遍一遍回蕩著,空氣中彌漫著雨水沖刷過嫩葉的清香,他淡淺深邃的眸子迅速掃過四周。

他們需要找到一處視野開闊的平地,救他們的人才能看得到他們,山路泥濘難行,高焱浚整整一夜卻在片刻不緩地趕路,走出了那個昏暗的深林,他剛毅的面容上才露出一絲疲憊的表情,將於末緩放在地,為了不讓她身體直接接觸到冰涼的地面,高焱浚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墊在身下。

低眉凝望著還在昏睡的於末,高焱浚松了口氣,這樣即便於末醒來也不會再受到驚嚇刺激。

昨晚從山莊出來,高焱浚就一直在不斷走著,不眠不休地走了將近十多個小時,就算體力再充沛的人也會累乏,緊靠著於末坐下休息,腿腳酸痛一片,原本純手工定制的高級西裝,此刻早已破爛不堪,全是泥濘水漬,他周身狼狽,唯有那張人神共憤的英俊鷹隼面容,依舊散發著不容靠近的冰冷和霜寒。

於末再次睜眼,從眼縫中看到光明,痛苦的感覺才慢慢消散,沒有之前的狂風驟雨,也沒有之前的無盡黑暗,她那顆岌岌可危的心臟才像是找到了歸屬,安定下來。

撐著身子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由於刺疼讓她不禁“嘶”地倒吸一口涼氣,低頭看去,才發現自己全身上下破破爛爛,血口密布,尤其是自己的腿上,道道血印猙獰可怖。

她面色慘白,神色極其憔悴,看著橫鋪在自己身下的是個男士西裝外套,恍然記起了什麽,眉色欣喜的往四處張望著。

她記得,那個時候是肖林救了她!

可將四周看了一圈,也沒找到人影,於末本想喊一聲,可張口卻發不出聲來,許是昨夜喊叫地太過撕心裂肺,以至於微弱的聲音都會剌疼她的喉嚨。

一夜暴雨,耳邊回蕩著深林中不斷嘀嗒的雨水聲,滴滴答答,鳥雀從懸崖絕壁的遠處高高飛過,聲鳴悲愴,四周顏色一片鮮綠,空氣清新,若不是知道自己深處何處,於末都以為自己到了某一處世外桃源。

忍著疼想從地上站起來,腳掌心剛撐在地上,就仿若踩上了熊熊燃裂的炭火,一分一秒都像把細錐從腳心刺了進去,刺骨的疼痛湧上大腦,於末緊蹙著眉頭額頭迅速出了一層冷汗。

“醒了?”

一聲清冷的聲線響起。

於末驚愕擡頭,就看到了一張令她始料未及的臉孔,高焱浚手持一根木棍,面色沈冷地從草林中走了出來。

他的褲腿高高挽起,小腿上還有很多被韌草劃破的血痕,腳上的皮鞋被草叢的水洗灑過,或黑亮一片,或泥濘一片,上身的襯衫胸前臟了一大片,像摔了一跤而正面栽在地上而沾上了泥土,縱觀全身上下,全然沒有往夕的尊貴恢宏,只是那一張俊美無雙的面容,還蘊含著不曾改變的竣冷和威嚴。

“你,你怎麽在這?”

於末大吃一驚,說完這句話喉嚨就生疼一片,她捂著脖子表情痛苦,盯著滿身狼藉,神色卻依舊凜歷威嚴的高焱浚,大腦風暴以後也無法理解他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可她也沒想那麽多,警惕又憤然的瞪向高焱浚,忍著喉嚨的澀疼,再次冷聲問道:“肖林人呢?”

高焱浚冷峻的臉上浮現一絲不悅,他沒有回答,只是走過來一把將於末橫抱起來,順勢將地上已經濕透的衣服,裹在她的腳上。

他的動作一氣呵成,於末一時沒反應過來,神情呆楞,貼著高焱浚溫熱有力的胸膛,她才迅速回過神來擰著眉頭掙紮,“我問你話呢,肖林人呢?還有,你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他對於末的反抗和詢問置若罔聞,薄唇緘默著,刀斧的五官仿若凝結了一層厚厚的冰砸,健壯結實的臂彎扣著於末的身子,也由不得她掙紮。

高焱浚無動於衷,於末只感覺窩火,幾拳砸在他的身上,“高焱浚!你說話呀!”

許是於末此刻的聲音太過於嘶啞刺耳,又或者她的喊嘖終於觸怒了高焱浚心底某一根緊繃的弦,他停了下來。

如同刀鋒似目光犀利的掃落在於末臉上,冷硬的聲線伴隨著淺顯的溫火,“那個莫肖林不在這,昨晚救你的人也不是他!”

他似乎早就讀懂了於末心頭的疑慮,一語中的,於末楞住,瞪著眼睛有些難以置信的望著高焱浚,像是在判斷他話的真假。

可她從他眼裏看不到絲毫的謊言,反而是一陣陣怒火,心下頓時冰涼一片,驀地對上那雙幽冷的眼眸,於末木然,救她的人不是肖林?

那難道是他?

可這個念頭在於末腦海裏幾乎是一閃而過,比起高焱浚孤身進來救她這種匪夷所思的事,她更願意相信是高焱浚不告訴她莫肖林的下落。

“我不信,我當時明明記得是他救了我”於末捂著脖子,臉色蠟黃,神色十分痛苦。

想起昨夜的情景,高焱浚的眉宇猝然擰出一絲惱怒,聲音低冷生硬,“昨晚救你的人不是莫肖林,而是我!”

他是不稀罕解釋的,可此時此刻,他卻迫不及待想要告訴她,不是只有那個莫肖林,他高焱浚也可以舍命救她!

於末瞳孔睜大,張著發白的嘴唇,滿臉茫然震驚,仰頭望向這個面目凜歷的男人,心口湧來一陣陣悸漾。

高焱浚居然會為了救自己,而孤身走進深林中,可為什麽?他不是向來最瞧不上自己的嗎?

或許是因為當下這個情勢讓於末想不通透,她沒有再吱聲,也沒有再掙紮,安靜木訥的任由高焱浚抱著,表面上無風無浪,但內心早已風起雲湧,無法否認,高焱浚能來救她這讓於末由衷感到偌大的喜悅和感動。

於末消停下來,高焱浚扔了她一記眼刀,緊接著從鼻孔裏冷冷的哼出一聲,抱著她繼續向前走著。

走了很久很久,卻還是沒能找到開闊一點可能求救的地方,這片密叢連綿不絕,一望無際,就像是沒有盡頭一般,但他們只能往前走,因為其他三面不是對著深林,就是山崖。

今天天氣仍舊是個陰天,天空灰蒙蒙一片,烏雲沒有消散,還在慢慢凝聚,似是又在預備醞釀一場大雨。

時間大致到了中午,於末的肚子一陣狂叫,因為從昨夜到現在滴水未進,又消耗了過多體力,她的胃早就蠕動清空了,但她也知道他們身處何地,這個時候肚皮叫無疑是在添亂,尷尬又抱歉的看向高焱浚,抿著唇臉上浮現一絲紅暈。

高焱浚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走到一處草叢稍微稀疏的地方停下,將於末放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後,便一邊四周打量著,一邊活絡著胳膊,於末看著高焱浚略顯疲憊的面容,心下一片感動。

過了會兒,他望向依稀可以看見深林的東側,沈聲道:“在這等著,我馬上回來。”

見他要走,於末驚恐擡頭,動作過於激烈差點從石頭上掉下來,“你要去哪兒?”

高焱浚扭頭看著於末惶恐不安的神色,輕輕嘆了口氣又走到她身邊,將她險些摔下來的身子扶好,視線溫柔而又清淺的落在她臉上,“放心,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我只是去看看那邊有沒有可以吃的東西,你就坐著這不要亂動,等著我回來就行。”

於末與高焱浚四目對望,那顆不安的心才略微平靜了些,她多害怕,高焱浚是要丟下她離開,她已經嘗夠了那種被人丟棄在深淵邊緣的感覺,所以會本能的求助於眼前唯一能抓得住的人。

“那你一定要回來,我會一直在這等你!”

其實於末從內心深處,是很想跟高焱浚一起去的,她不敢一個人待在這了無人煙的地方,但她也清楚自己走不了路,如果跟著高焱浚一定會給他添亂,更何況,他已經很累了。

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的脆弱和無助,高焱浚心頭漾起一層層漣漪,伸手扶住她的臉,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兩頰,那雙鷹隼的雙眼此刻已然一片深情,擡頭在她眉心烙下一吻,真摯道:“相信我。”

看著高焱浚的身影逐漸被密草蓋過,於末才摸向自己眉心的位置,俊臉一片通紅。

她就是這樣,每次決定忘記的時候,只要高焱浚出現,隨意的一個溫柔舉動,就會將她之前所有的努力化作白費,她不知道高焱浚孤身一人沖進來救她是不是也代表著,他心裏還有她,但他的到來,無疑讓於末愛著他的那份感情,更加濃烈起來。

他去了很久,於末心頭開始焦灼起來,高焱浚走前的目光真摯,所以於末相信他不會丟下自己,所以她此刻擔心的是,他會不會遇到了什麽不可預知的危險

高焱浚叮嚀過自己不要亂跑,所以於末不敢亂動,草叢濃密,蛇蟲很多,再加上她腳上有傷,將自己蜷縮起來包成一團坐在石頭上,目光如炬的盯著高焱浚離開的方向,懇切期盼著他能馬上回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天空烏雲密布,又下起了雨,不過比起之前的狂風暴雨,現在是連綿小雨,空氣中冷氣一陣陣襲上皮膚,寒意直滲骨子裏,夏日的雨天本該清涼舒怡,但由於這裏常年幽清背陰,所以一旦下起雨來就會很冷。

於末抱緊自己,孤獨無依的無助感讓她的心猶如一只紙船,在洶湧的海面上浮浮沈沈,無法安寧。

雨絲冗長,卻很冰涼,她的黑發早已經濕透了,淩亂不堪的散落在腦後,一張過分蒼白的臉上,黑亮如同星辰的雙目卻煞是好看,即便是狼藉不堪,但映襯著四周一片的綠意盎然,卻將她反襯出一種別樣的殘敗美。

天空晦暗下來,遠處的密林也被籠罩在一片模糊的朦朧灰暗之中,於末已經看不清遠處的景象了,她從石頭上慢慢移下來,腳趾剛碰到地面,就是一陣劇痛,她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緊緊咬著牙,強忍著錐心刺骨的疼,撐著石頭還是勉為其難地站在了地上,眼看天越來越黑,她想去找高焱浚。

邁出第一步,就讓於末疼出了一層冷汗,雙腿開始打顫,若不是她極力的忍受著苦楚,怕是要一頭栽下去了。

就這樣異常艱難的移動了不到三米距離,腳上以及腿上的血口已經悉數裂開,每走一步,地上泥土就會沾上刺目的血紅,可於末全然不顧,她現在心裏只有一個刻不容緩的念頭,那就是馬上見到高焱浚!

但由於她身上傷口繁多,又加上沒什麽力氣,所以整個人都是軟綿綿的,臉上更是蒼白無力,目光灼灼的盯著遠處,繼續向前走了兩步,卻恍惚看到了密林中有什麽東西在移動著,不料一個啷嗆,就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泥水濺在她的眼睛裏,一陣澀疼,於末趴在地上伸手急忙去揉,就聽到草叢中稀稀疏疏,那東西的移動速度是快極了,還伴隨著一陣粗重而又詭異的喘息聲,於末的心頓時就被一陣陣驚怵所填滿。

因為她很清楚,能發出這種聲音的根本就不可能是人!

於末瞪大雙眼警惕的盯著前方,不敢再動一下,全身都隨著喘息聲的愈來愈大而顫抖著,這深林常年不見人影,更沒有被開發過,所以有野禽猛獸也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雨水雖能沖刷一切痕跡,但同時又能彰顯一切氣味,於末身上的血腥味在空氣傳播,也引來了這只鬣狗。

這頭鬣狗體型瘦小,周身有黑色斑點,似豹非豹,外觀類似犬,但卻擁有比犬類更加強壯的上下頜和更加鋒利的獠牙,所以能輕易地咬碎獵物堅硬的骨頭,被稱為“碎骨者”,它們通常群體作戰尋找食物,與狼捕獵差不多,只不過這類食肉動物一般只存在於非洲地區,如今在這裏出現,確實有些奇怪,但同時也證明了這個深林的確十分兇險。

而此刻,就以於末的狀況而言,她必然兇多吉少!

相隔不到三米的距離,傳來鬣狗沈沈可怖的喘息聲,於末下意識屏住了呼吸,草叢摩擦著鬣狗的身體,響起“沙沙”的摩挲聲,在這危在旦夕的瞬間,於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也顧不得腳上的傷向東面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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