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來去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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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淮陰古城,乃京杭大運河與淮陰河(即淮河)的交界處,是江南與汴梁樞紐。

時乃餉秋,麥谷收割之際,無論是行船還是馬隊,都往來頻繁。要逐一排查,著實要費不少功夫。

快活王一行人,兵分兩路。快活王與色使走水道,並根據線索搜索行船。而沈浪,在快活王一行後腳出發,終於在翌日正午,趕上了貓兒的陸路分隊。

——

“哎呀,看你這缺胳膊差少條腿的,還來幹嗎?”眾人坐在歇腳的茶鋪,貓兒皺眉看著風塵仆仆的沈浪道。

沈浪取茶抿了一口,直接切入正題:“據說七七是以為我去了臨安?”

“她在窗外偷聽我們對話,本來快活王是要我和阿音兩人單獨去探查王雲夢真瘋假瘋,結果被她曲解了。”說著貓兒無奈的嘆了口氣:“不過右護法在她身邊,應該也不會有事。你和快活王都有點小題大做了吧。”

“不。”沈浪沈聲道:“就是因為右護法在她身邊,才奇怪。”

“怎麽說?”

“如快活王所說,左右護法向來對他言聽計從,怎麽會不跟他匯報,就陪七七瞎胡鬧?就算他在廟會上看到了飛飛,也說不通啊。”沈浪盯著眼前的茶杯,思索著。

“說的也是。”貓兒點點頭:“尤其這個右護法,性子一直老實的很,話比宋離還少。這半年你不在,都是他陪著她,任打任罵任勞任怨,七七那個性子你也知道,我們私下裏都說,他簡直比受氣包還受氣包。”

“我明白。”沈浪點點頭:“所以啊,才更奇怪。”

“……你是認為,有人假扮右護法,把七七拐走了?”貓兒神色嚴肅起來。

“有這個可能。”沈浪忖思一刻,又否決道:“但還是說不通,沒有動機。”

“也是,幽靈宮散了,憐雲山莊沒了,快活王這些年又做了那麽多善事……”貓兒推測道:“誒,對了,你說會不會是七七看到你和白飛飛在廟會,心裏不痛快,所以就賭氣去臨安?”

沈浪一楞,摸摸鼻子,反駁道:“這也說不通,當下看到,肯定要鬧上一番。而且她既然知道我並不在臨安,就更沒有理由去了。除非……”

“除非什麽?”

“右護法瞞下我的行蹤,直接把七七帶走了。”

“可你剛才不是說他老實……”貓兒不解。

“不管怎麽樣,我們都要先把他們找到,再問個清楚。”沈浪站起身來道:“趕緊上路吧。”

——七天後,太清觀內——

正午時分,白飛飛身著一襲白色道袍,頭上別一枚淺雕花青玉簪子,在石臺上打坐運氣。

排毒的半年時限,是因為玄和不知道她有較深的武功底子。現如今,太清觀內,玄和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份,她就沒有必要小心謹慎的控制練功進度。是故這一周下來,她已然將天絕心法第一式學的七七八八。

心氣不順與浮熱,終是有了明顯的好轉。一套心法下來,白飛飛收了掌勢,尋思著要問玄和,現在可否能重拾武功。

——哄——

石門沒拴,被緩緩推開,是青禾匆匆跑了進來:“小巫姐姐,你快來正廳,沈少俠回來了!”

——回來了?七天?這麽快。白飛飛雖疑,仍即刻從石臺上下來,隨青禾去了大廳。

剛進到主觀大門,就看見沈浪一手拿劍,一手持書,身後的玄和邊走邊披上外袍。二人皆形色匆匆,幾乎是飛般的疾步離開了。

登時,青禾和白飛飛就傻楞在那裏。

——就這麽走了?

“小巫姐姐,這是怎麽回事啊。”青禾拉拉白飛飛的衣袖道:“他不是回來找你,而是找師伯的嗎?”

白飛飛想不明白,楞在那裏。

“小巫姐姐!”青容從正廳裏疾步走出,看見二人,邊走過來邊皺眉道:“正午時分,你怎麽可以出來。師傅交代過,現在是練功層進的緊要時刻,稍有不慎毒素沁入四肢。比剛開始排毒時沁入心脈還要難封。”

白飛飛似是沒有聽到,怔忪地看著沈浪和玄和離去的方向,突然猛地轉身,往寒潭跑去。

“小巫姐姐!”青容和青禾趕忙追去。

——千山寒潭內——---

白飛飛先跑進了在寒潭旁的偏房,大力翻找,拿出了沈浪上次留下的那包糖葫蘆——吃了兩顆,其他的已經壞的差不多了,可她卻沒舍得扔。

重重的扔出窗外後,又拿了那幾張帳票,冷笑的看了一眼,一下撕成兩半。

——去救朱七七也就罷了,七天音訊全無也就罷了,這樣來去匆匆也就罷了,可為什麽,一句話也不捎,還要把為她療毒的道長帶走?!

——憑什麽?就憑這幾家產業?就憑這幾粒破糖葫蘆?就憑……?

白飛飛忽的想到什麽,伸手將發簪抽出,用力過猛,盤發的繩子亦被扯掉,瞬間青黛長發松散,飛揚開來打在她的臉上。

長絲隨風裊裊,附上她淚眼朦朧,淒淒楚楚,這樣的一臉怨色,把搶進門來的青禾青容嚇了一大跳。

“小巫姐姐,你沒事吧。”

白飛飛不答,將發簪握在胸前,顫著手欲將它掰斷!

“別這樣!”青容上前握住她的手道:“沈少俠這樣,定是有苦衷的。”

“苦衷?”白飛飛扯起一絲苦笑:“他哪一次沒有苦衷了?”

青容急道:“可這簪子,到底是沈少俠家的傳物……”

白飛飛恍然,覆又冷笑道:“你說得對,我還沒資格斷這枚簪子。”說罷,白飛飛甩開青容,跑進了寒潭石室。

——砰——

寒潭的冰層被白飛飛以掌勢擊碎,她覆一彈指,將玉簪釘在寒潭裏。只一瞬,簪子就被凍成了冰柱。

用了內裏,白飛飛熱毒上身,身子開始搖晃。

“小巫姐姐!”青禾青容不防白飛飛有這樣的舉動,趕緊上前扶住她。

“現在怎麽辦?師伯不在,師傅又去鎮裏置辦化緣,小巫姐姐的毒要是發了……”即使在寒潭中,青禾也急的出了汗。“對了,雲解夢圓那本醫書呢?在師伯房裏?”

“沈少俠也把那本書拿走了。”青容一臉痛色。

聞言,白飛飛冷笑一聲。

“等等!師傅走前疾書了一封信給我。”青容一拍腦袋,從衣袖裏拿出信箋,速速看了起來。

“說了什麽?”青禾急道。

懷裏的白飛飛半閉著眼,見她焦急,喃喃道:“青禾,我只是有點熱,我沒事……”

青容收了信箋,疑惑道:“師傅說,讓我速去快活城,請柳神醫過來。”

“啊?”

——四天後,太清觀——

且說那日,白飛飛雖負氣運功,但畢竟傷毒已好了一層。

熱了半日,在歸來的玄逸,青禾照顧下,便很快好轉。

而青容也即刻去了快活城,竟在第四日清晨,將柳神醫接了回來。

——

“就為了這個姑娘?”這是柳神醫到了觀,進了寒潭,見了在偏房內獨自一人,身強體健的白飛飛時,說的第一句話。

“呵呵。”青容尷尬的笑了笑:“這是師傅她老人家的意思,如果神醫不願意……”

“不不不。”柳神醫連連擺手,道:“只要是玄和道長的吩咐,晚輩定當遵從。”

青容疑問更甚:“先生和我師傅是……?”

“唉唉。”柳神醫擺擺手,道:“這得問你師傅去。”轉頭對白飛飛親切道:“姑娘,可否讓鄙人把一副脈?”

白飛飛看著眼前這位約莫四十出頭,清瘦閑逸,卻又有些玩世不恭的“神醫”,有些懷疑道:“先生,真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柳竟柳神醫?”

“哦?”柳神醫一模小胡子,笑道:“江湖上知道我真名的人,可不多啊。”

白飛飛低笑一聲:“那看來,確是本人了。能請到柳神醫離開快活城來為我診治,飛飛真是三生有幸。”說著就欠下身來,似要盈盈一拜。

“不敢當不敢當。”柳神醫趕緊去扶,道:“姑娘言重,言重。”覆又神色嚴肅地對青容說道:“你將這姑娘的病情,仔細道來,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能放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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